第1章 侯非侯 王非王
妙筆計劃:光明行 · 賣報小郎君 · 2 / 2
兩人帶上十幾名長城守衛軍,快馬加鞭趕往南涼街。
不多時,他們來到了「來福客棧」,李信勒住馬繮,在街邊停下來。
來福客棧的大門被兩名守衛軍擋著,街邊圍滿了看熱鬧的路人。
「散開散開!」
跟隨而來的守衛軍翻身下馬,驅趕著圍觀的路人,給李信和張副官清出道路。
李信穿著黑色甲胄,背著巨大的闊劍,臉色冷峻,目光凌厲,站在一群守衛軍里,鶴立雞群。
給路人們帶來巨大的壓迫感。
守衛軍清理出道路後,李信沒有第一時間進入客棧,而是在客棧外觀察了一圈,這才邁過門檻,進入大堂。
認真環視一圈,看見堂內躺著一具屍體,被白布蓋著。
一名穿絲綢袍子,大腹便便的中年掌櫃,帶著幾名年輕夥計候在堂內,他們臉色有些惶恐。
李信摘下家傳的螭虎巨劍,在屍體邊上蹲下,掀開白布,審視起死者。
死者四十出頭,滿臉橫肉,穿著再尋常不過的衣衫,看起來是個普通的百姓。
最顯眼的傷勢是胸口大面積的燒傷,露出黑中帶紅的血肉。
而張副官招招手,喚來掌櫃,詢問道:
「怎麼回事,他是店裡的住客?」
「不不不……」
中年掌櫃連連搖頭,解釋道:「小的不認識此人,今早店裡夥計開門,就發現這人死在客棧門口了,您說這都是甚麼事兒,長城那麼大,死哪裡不好,非要死在小人的客棧外,這還讓小人怎麼做生意。」
張副官皺了皺眉,呵斥道:
「不是你店裡住客,為甚麼會死在店門口?你是自己老實交代,還是官爺把你送到監牢里,讓你向那些刑具交代?」
雖然他是個軍官,不懂破案,但凶案的第一現場是重要證據之一的道理,張副官是知道的。
死者和客棧沒有關係,那為甚麼會死在這裡?
邊上的幾名守衛軍,氣勢洶洶的靠攏過來,只要張副官一聲令下,便將客棧的掌櫃和夥計拿下。
這時,李信淡淡道:
「我要搜查客棧。」
大腹便便的掌櫃連連點頭:
「大人請!」
在掌櫃的帶領下,李信逐一檢查了客棧的每個角落,包括有客人入住的房間。
張副官隨行陪同,他發現李信搜查的速度很快,各個房間一掠而過,根本沒有認真仔細的檢查。
倒像是應付了事。
而這些,身邊的守衛軍們也看在眼裡,面面相覷,小聲討論:
「統領在做甚麼?哪有這樣搜查的。」
「可,可能是做做樣子?」
他們不由懷念起前統領蘇烈,出身望族,文武雙全,是個能力出眾且值得信賴的長官。
像這樣的命案,蘇烈長官肯定能手到擒來。
很快,李信結束了搜查,返回大堂。
「統領,我覺得吧,雖然弟兄們說話不中聽,但您確實太敷衍了。」
張副官開口說道。
邊上幾個守衛軍臉都白了。
雖然大家都是看,但看的人不同,看出的門道自然也就不一樣……李信本來想多解釋幾句,但是時間緊急,他直接說出答案:
「屍體是被人挪過來的,第一現場不在客棧。」
聽到他的結論,掌櫃的如釋重負。
屍體是被人挪到客棧門口的?
守衛軍們則一臉不信,但礙於對李信的畏懼,沒人開口質疑。
張副官是藏不住話的人,詫異道:
「您怎麼猜出來的。」
李信沈吟片刻,道:
「死者胸口有大面積燒傷,胸骨折斷,刺穿心臟。此外,各處皆有受傷的痕跡,死前經歷過一番激烈的戰鬥。」
張副官聞言,輕輕按壓黑中帶紅的胸口血肉,果然一致。
他微微點頭。
李信繼續道:
「屍體雙腳腳踝冰冷堅硬,受過凍傷。」
張副官再次伸手,捏了捏屍體的腳踝,猛的縮回手:
「好冰!」
守衛軍們紛紛觸摸死者腳踝,於是認可了李信的說辭。
張副官拍了拍腦袋:
「死者被殺的地方是冰窖?」
現在是雨季,氣溫不低,不可能把人的身體凍僵,唯一的解釋就是死者是在冰窖被殺的,或者,在冰窖里儲存了一段時間。
李信看他一眼,言簡意賅的說:
「只有腳踝。」
只有腳踝被凍傷了,其他部位完好無損,如果是在冰窖里存放,或者死於冰窖,不會是這樣的情況。
張副官恍然大悟,明白了統領的意思:
「他死於超凡力量。」
李信點頭:
「胸口和腳踝的傷都是超凡力量造成,說明死者本身也是個高手,與兇手有過戰鬥。
「那麼,這必然會留下痕跡,但客棧外和客棧里都找不到痕跡。」
進入客棧前,他對周邊有過觀察,一切如常,沒有任何打鬥的痕跡。
難怪統領剛才搜查時如此倉促,因為打鬥留下的破壞、痕跡無法輕易遮掩,哪怕更換破損的器具、修補地面和牆壁,仍然能被一眼看出……張副官和守衛軍們恍然大悟。
幾名守衛軍偷偷打量著李信,像是第一次認識他。
李信對下屬們的打量毫不在意,望向掌櫃,道:
「甚麼時候發現的屍體?」
掌櫃有問必答:
「卯時三刻,客棧每天都是這個時辰開門。」
李信轉頭對張副官說道:
「帶幾個人沿街挨家挨戶的去問,卯時有沒有見到可疑人物出沒拋屍,或者聽見打鬥的聲音。」
張副官立刻帶人奔出客棧,李信自己則在客棧外的街邊來回巡視,不知道在找甚麼。
很快,張副官去而復返,回稟結果:
「附近的住戶都說沒有看見可疑人物拋屍,卯時三刻的時候,他們大部分還沒醒。」
李信‘嗯’了一聲,全神貫注的盯著地面。
張副官順著他的目光望去,那是幾道車轍印。
「統領,你在看甚麼?」
李信緩緩道:
「把客棧外的所有車轍印都拓下來,兇手就在其中。」
「您的意思是……」
「既然是拋屍,那麼兇手應該不是在南涼街殺的人,沒有人會在案發現場附近拋屍。
「而遠距離拋屍若想不引人注意,必定會使用馬車。昨夜一場大雨,把往日的痕跡都衝刷乾淨了。
「現在這裡的車轍印,其中就有兇手所用的馬車。」
李信極少說這麼多的話,但就算是長篇大論,他也說的冷靜沈穩,沒甚麼情緒起伏。
「妙啊!」
張副官一拍腦袋,興奮的竪起大拇指:
「統領,您可真有本事,我還以為您只是憑著不知死活的勇氣才當上統領的。」
其實,有些人沒有惡意,只是後半句話不說出來就更好了………李信略感無奈地看他一眼,轉頭朝身側的守衛軍說道:
「去查死者身份,明日我要結果。」
那守衛軍對李信大大改觀,大聲回應道:
「是,統領!」
語氣里夾雜著對上級的尊敬,不再只是畏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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