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93 部分
阿里布達年代祭 · 弄玉文人書屋注:因《阿里布達年代記》出版十集後出版社倒閉 · 1 / 2
來之前我就已經想好了,法米特一現身,立即出手,一刀斬下他的首級。法米特並沒有修練武功,以我與他的實力差,很可能他的頭都被我斬下了,都還沒有發現我的出手。
「怎麼了?夏洛堤,有甚麼不舒服嗎?你的表情好奇怪啊!」
很奇怪的一點,明明都已經想好了,可是,當人出現在我面前,我卻遲遲動不了手,這到底是怎麼了?
「嗯,你好像不舒服啊,要你說說最近發生的事,大概你也不方便吧?那就我來講講我的近況吧。」
法米特的近況,幾乎都與女人有關,各族各派、各式各樣的女人。法米特的為人不喜歡爭鬥,如果放任他本性發展,根本不會擁有今日這等成就,大多數時候,他都是為了幫助某個女性,因此捲入麻煩事內,這才導致不斷發生戰鬥,變成了大地上最頂尖的魔法師。
現在聽他說起身邊瑣事,所提到的,也是一個又一個的女性名字,那都是他身邊的‘紅顏知己’,其中,最令他感到棘手的一個,就是以馬內列王國的公主,凱薩琳·修·卡穆。
這個公主早年一直追殺法米特不放,但後來也不知怎麼搞的,兩個人又再混在一起,還常常因為她的關係,法米特被拉到戰場上,與慈航靜殿戰在同一陣線,與我教爆發多場戰役,法米特固然因此聲名鵲起,凱薩琳也得到很高的政治利益。
我無心去細聽,在法米特說話的整個過程中,我不只一次想要動手。只要一拔刀,他馬上就是個死人,然而……我明明知道如此,握刀的手卻徬彿有萬斤重,怎麼樣也揮不出去。
殺不了該殺的人,我怎麼會如此懦弱了?
這不是感情用事的時候,我與法米特只能夠活下來一個,要是今天我殺不了法米特,屆時我將會受到東條老師的嚴厲處置,後果非常嚴重。
怎麼辦?怎麼辦?怎麼辦?怎麼辦?怎麼辦?怎麼辦?
怎麼辦?怎麼辦?怎麼辦?怎麼辦?怎麼辦?怎麼辦?
怎麼辦?怎麼辦?怎麼辦?怎麼辦?怎麼辦?怎麼辦?
我感到不知所措,殺人應該對我應該是再簡單不過的事,我不瞭解自己為甚麼會下不了手?難道他不只是一個與我互相利用的對象?難道……我們真的是「朋友」或者我們已經是……
一幕一幕的往事,迅速在眼前閃過,從我們相識以來的種種,全都如泉水似的湧出,每回憶起一件事,握刀的手便顫抖一分,到了最後,我不得不向自己承認,我確實是殺不了這個男人!
「夏洛堤,怎麼了?你掉眼淚了!」
真是沒用到了極點,我不但下不了手殺人,居然還連眼淚也掉了下來,這是我生平最大的恥辱,可是……我卻一點也不難受,這是為甚麼?
「你遇到了甚麼困難嗎?說出來聽聽看,我們是好朋友,有事我一定會幫你的。」
法米特溫柔的問話,現在聽起來,卻讓我坐立不安,我不能把真話告訴他,所以就只能婉轉說了一個謊言,表示近期之內,我會被派去對付一個敵方的絕頂強人,這次戰鬥極其凶險,大有可能搞到我沒命回來,因此,說不定這是最後一次與他見面了。
這句話半真半假,但在心情上,卻有很高的真實性,法米特聽了出來,皺起了眉頭。
「真的很強嗎?我來幫你解決吧,之前你也幫過我很多,如果我能幫助你,我絕不會逃避的。」
法米特的誠意令人感動,而他立刻開始盤算起來,遍思他所知道的各種魔法,來嘗試為我解決問題。
「之前還沒機會對你說起,我在南蠻旅行的時候,意外得知了羽族的秘密,也就是十二頭獸魔的誕生原理,本來不可以對外人說,但你一向是個例外。羽族表面上不懂得使用黑魔法,其實卻在活人獻祭、靈魂學方面有獨得之秘,十二頭獸魔就是犧牲術者,活生生抽取靈魂變成的。」
法米特道:「透過這個技術,我學習到很多靈魂學方面的寶貴知識,最近正在鑽研魂魄分割的相關項目,要是短期內能有所成,就可以幫到你了。」
「靈魂分割?」
「理論上,是一種讓我們分身數個,威力又不減弱的技術。我們兩個聯手,還有很多打不倒的人,但如果是兩個我們,總共四個人來聯手呢?這樣世上還殺不死的人就很少了吧?」
法米特很認真地說著,但遺憾地表示這技術還有幾個最後關鍵沒得到突破,欠缺實用性。
這……應該是很大的機密,我所知道的其他魔法師,絕不會把這種機密隨便對人說出來,為甚麼他會把這秘密與我分享呢?
而且,不只是這一次,之前的每次見面,法米特都把他最新的魔法成就與我分享,那些都是他的心血,為甚麼可以像沒事人一樣說給我聽呢?
「夏洛堤,你別難過了啦,強敵沒有甚麼好怕的,我們兩個聯手,就像過去一樣,只要我們兩個人齊心合力,再強的敵人都能打倒。」
「……你……你這個三流小術士,甚麼時候這麼自傲了?要是我們聯手都還打不過呢?」
「那就死在一起吧,之前我也欠過你很多,沒有你救我,我早就不曉得死過幾次了,現在你有生命危險,我如果扔下你一個人,那我還算是個人嗎?」
淚水……止不住地滑下……
一個看不見東西的人,卻也仍能有這麼多的眼淚,真是……好奇怪……
我覺得自己不該這麼問,但是又克制不住這股想問的心情,把這疑惑問了出口。
「你……為甚麼對我那麼好?」
「這還用得著說嗎?因為我們是好朋友啊,這麼多年來,你幫助我,我幫助你,我們之間互相幫助本來就是應該的,哪說得上甚麼好不好,只要你一句話,跳海我也跟著你去啊!而且……」
法米特說著,忽然臉紅了起來,低下了頭,不敢直視我,徬彿只要看著我,他就說不出下面的話。
「而且……因為夏洛堤你是女生啊,男生本來就該保護女生,我怎麼能看你一個人去面對危險?」
劇烈的震撼,猶如旱天驚雷,在我心中怒響霹靂。
他知道?
他怎麼會知道的?
這是我最大的秘密,從出生之時就封印隱藏,除了父親大人以外,沒有任何人知道,為甚麼他會曉得的?
「那個……淫術魔法的修練者,在其他方面不行,但是判斷男女的感應力卻很強。我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你在外頭,我就覺得是來了個女生,後來開門,你說自己是男的,我也搞糊塗了,因為我很難得感應出錯的。」
法米特道:「後來,我接觸到的魔法多了,研究深入,我才知道東海那邊有封印肉體、改變性別的秘術,瞭解你身上是甚麼樣的情況,不過又不好意思對你說,因為你這麼做,一定有你的理由,可是……現在不說不行了。」
有生以來,我還是第一次有這樣的感覺,覺得……好像卸下了甚麼沈重的負擔,剎那間變得好輕鬆,徬彿從甚麼東西裡頭解放了出來。
儘管甚麼都沒有改變,但從這秘密被第三個人知道的那一刻開始,感覺真的不一樣了,我徬彿找到了新的人生,新的動力。
「夏洛堤,別擔心,也別灰心,你不是只有一個人,無論有甚麼事,我們兩個一起來面對。」
我循聲轉過頭去,用看不見任何東西的眼睛望向這個男人,伸手輕撫他的臉,感受他臉上的溫暖。
唯獨在這種時候,我才終於可以對自己坦白,告訴自己一個早已存在的事實:我深愛著這個男人。
很久以前就開始,已經很久,很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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