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武俠 > 武俠聊天群 > 第十八章 憐花

第十八章 憐花

武俠聊天群 · 牧天宇 · 1 / 2

加入書簽
字號
背景
行距

那天夜裡,顧天命沒有睡。

他盤膝坐在床上,枕頭下面壓著那本泛黃的《憐花寶鑒》,月光從窗戶的縫隙中照進來,落在他的膝蓋上,像一條銀白色的綢帶。他沒有急著翻開。他在等,等自己的心靜下來。丹田中的圓在緩緩旋轉,圓心的那團火跳動著,不大,但很穩。玄冰真氣在三十六個大竅中循環流轉,冰與火在他的身體里並行不悖,各走各的路,誰也不礙著誰。

這就是圓的妙處。容得下冰,也容得下火。

他睜開眼睛,從枕頭下面抽出《憐花寶鑒》,翻到了第一篇。

王憐花的字不好看。潦草,隨意,像是一個不耐煩的人在趕作業。但每一個字都扎得很深,筆鋒入紙三分,像是在發洩甚麼。顧天命一行一行地讀,一個字都不敢漏。這不是小說,不是故事,是一個絕頂高手畢生心血的凝結。王憐花這個人,武功不是最高的,但他是最雜的。他用毒、易容、暗器、機關、醫道、卜算、琴棋書畫、奇門遁甲——甚麼都會,甚麼都不精。但他聰明。他知道自己不精,所以他發明瞭一種方法,把所有的「不精」揉在一起,揉成一種新的東西。這種東西不叫武功,叫「憐花」。

顧天命花了兩個時辰讀完了第一篇。又花了兩個時辰讀完了第二篇。讀到第三篇的時候,天已經亮了。他沒有停。太陽從窗戶照進來,照在他手中的書冊上,他翻到了第四篇。趙管事來敲門送早飯,他沒有應。顧如晞來敲門叫他去練功,他沒有開。沈素雲來敲門問他是不是不舒服,他說了一句「我沒事」,然後繼續看。

第四篇是毒術。王憐花用了整整三十頁講「斷腸引」。

顧天命把這三十頁看了五遍。

斷腸引,產於西南苗疆的瘴癘之地,是一種藤蔓植物的根部汁液。毒性發作緩慢,中毒者不會立刻死去,但內力會一天比一天弱,身體會一天比一天差,最多三個月,油盡燈枯。中毒的症狀不是疼痛,不是嘔吐,不是發燒——是冷。從骨頭縫里往外冷,穿多少衣服都暖不過來。

解藥就藏在毒草根部。斷腸引的藤蔓,根部最深處有一顆拇指大小的塊莖,顏色烏黑,形如心臟。將這顆塊莖挖出來,曬乾,研磨成粉,以黃酒送服,每日三次,連服七日,毒可解。但塊莖有毒,不能直接服用,需要用甘草、黃連、黃芩三味藥先煮三遍,去其毒性,留其藥性。

顧天命把這段文字抄了下來,抄了三遍,每一遍都對照原文,確認沒有一個字抄錯。然後他把抄好的紙折好,揣進懷裡,貼著那枚玉佩放著。

他繼續往下看。

第五篇是易容術。王憐花說,易容的最高境界不是改變五官,是改變氣質。五官變了,氣質沒變,熟悉你的人還是一眼就能認出你。氣質變了,五官不用大改,站在你面前的人都認不出你。怎麼改變氣質?從走路開始。人的步伐藏著一個人的身份、地位、性格、心情。走路快的人性子急,走路慢的人性子慢,走路昂首挺胸的人自信,走路低頭含胸的人自卑。改變步伐,就能改變氣質。改變氣質,就能改變整個人。

顧天命站起來,在房間里走了幾步。他平時走路不快不慢,步伐均勻,這是多年在忘憂谷中養成的習慣——不趕時間,也沒有甚麼地方急著要去。他試著走快了一些,步伐急促,身體微微前傾,像是有急事要辦。走了幾圈之後,他忽然覺得這個人不是自己。是另一個人。一個急急忙忙、慌慌張張的、沒見過世面的年輕人。

他又試著走慢了一些,步伐沈重,腳拖在地上,像是一個心事重重的中年人。走了幾步,他停下來,看著窗外的陽光,忽然笑了。王憐花說得對。改變步伐,就能改變一個人。這門功夫,比碎玉指有用,比浮光掠影有用,甚至比玄冰真經有用。因為武功只能幫你打贏架,而易容術能幫你活命。

第六篇是暗器。王憐花說,暗器的精髓不是准,是巧。准是基本功,練上三年五年,誰都能做到。巧不一樣。巧是腦子。同樣的暗器,同樣的目標,同樣的距離,有的人打出去被人家一把接住,有的人打出去人家連看都看不見。區別在哪?在角度。在時機。在人心。

顧天命看到這裡,忍不住笑了一下。王憐花這個人,與其說是一個武者,不如說是一個心理學家。他研究人的心理,比研究武功還多。

第七篇是醫道。第八篇是卜算。第九篇是奇門遁甲。顧天命一頁一頁地翻,一字一字地讀。讀到第十篇的時候,他發現自己的內力變了。不是變強了,是變雜了。丹田中的圓還在,圓心的火還在,三十六個大竅中的玄冰真氣還在。但在這些之外,多了一些別的東西——一些他從王憐花的文字中吸收的、看不見摸不著但確實存在的東西。

他合上書,閉上眼睛,在腦海中把今天讀過的內容從頭到尾過了一遍。毒術,易容,暗器,醫道,卜算,奇門遁甲。每一門都不深,但每一門都夠用。就像王憐花說的——「天下武功,唯雜不破。」

他睜開眼睛,伸出手,掌心朝上。玄冰真氣從掌心中湧出,空氣中的水汽凝結成冰晶。但這一次,冰晶沒有落下去。它們懸浮在他的手掌上方,旋轉著,排列著,組成了一個圖案。一朵花。一朵快要凋謝的花。和王憐花封面上的那朵花一模一樣。

顧天命看著掌心中的冰花,看了很久。

然後他收回了內力,冰花化成了水,滴在他的手心裡,涼涼的。

他打開備忘錄,寫下了今天的記錄。

【第十天】

【讀完了《憐花寶鑒》前十二篇。毒術、易容、暗器、醫道、卜算、奇門遁甲。】

【找到了「斷腸引」的解藥配方。甘草、黃連、黃芩各三錢,斷腸引塊莖一顆,曬乾研粉,以黃酒送服,連服七日。】

【學會了改變氣質的法子。從步伐開始。】

【冰花很好看。】

第二天一早,顧天命戴上了銀色面具,走出了房間。

銀杏道上,趙管事正在指揮弟子們打掃落葉。看見顧天命出來,他彎腰行了一禮。

「公子。」

顧天命點了點頭。

「趙管事,今天我要出谷一趟。如昭和如晞跟我去。東廂的兩位也跟我去。」

趙管事愣了一下。

「公子,要不要多帶幾個人?」

「不用。人多了反而麻煩。」

趙管事沒有多問,轉身去傳話了。

顧天命站在銀杏樹下,等著。晨風吹過來,銀杏葉簌簌地落下來,有幾片落在了他的肩膀上,他沒有拂掉。他今天穿的是一件月白色的長衫,是新做的,沈素雲前幾天讓裁縫給他量的尺寸。長衫的料子是上好的杭綢,柔軟順滑,穿在身上像一層薄薄的水。銀色面具配上月白長衫,整個人看起來像換了一個人。不是忘憂谷的少谷主,不是那個在演武場上打了十二個人的青衫少年,是一個溫潤如玉的、文質彬彬的、像是從畫里走出來的世家公子。

顧如昭是第一個到的。她穿了一件淡粉色的小襖,頭髮扎成兩個丸子,用粉色絲帶纏著,走起路來一晃一晃的。她看見顧天命,愣了一下。

「兄長,你今天……好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

「說不上來。就是……好看。」

顧天命沒有接話。顧如晞是第二個到的。她穿了一件鵝黃色的小襖,頭髮扎成兩個小揪揪,蹦蹦跳跳地跑過來,一把抱住顧天命的腰。

「兄長!我們今天去哪玩?」

「鎮上。不許亂跑,不許亂買東西,不許看到甚麼都想吃。」

顧如晞吐了吐舌頭。

「知道了。」

李翠娘和孫婉兒是一起來的。李翠娘穿了一件藏青色的棉布衣裙,頭髮用銀簪輓著,收拾得乾乾淨淨。她走到顧天命面前,微微欠了欠身。

「公子。」

「李姨。」

孫婉兒站在母親身後,低著頭。她今天穿了一件水綠色的衫子,頭髮用一根白玉簪子輓著,露出纖細的脖頸。衫子的領口繡著一圈小小的蘭花,針腳細密,是她自己繡的。顧天命看了她一眼,沒有說甚麼,轉身往谷口走去。

五個人,兩匹馬。棗紅馬馱著顧天命和兩個妹妹,另一匹老馬馱著李翠娘和孫婉兒。馬蹄踩在青石板路上,發出清脆的嗒嗒聲,在清晨的山谷中回蕩。晨霧還沒有散盡,遠處的山巒籠罩在一片灰白色的霧氣中,若隱若現,像一幅水墨畫。

顧如晞坐在顧天命前面,兩只手抓著馬鬃,興奮得東張西望。顧如昭坐在顧天命後面,雙手輕輕扶著他的腰,安安靜靜的。孫婉兒坐在老馬背上,一隻手摟著母親的腰,另一隻手垂在身側,手指微微蜷著,指尖泛著粉色。

走了大約一個時辰,官道兩旁的樹木漸漸稀疏,取而代之的是農田和村捨。遠處出現了青灰色的城牆,不高,但很完整,城門洞開著,進進出出的人排成了一條長龍。

青石鎮到了。

青石鎮是翠屏山腳下最大的鎮子,不大,但五臟俱全。一條主街從東門通到西門,兩旁布滿了店鋪——布莊、糧店、藥鋪、茶館、酒樓、當鋪、鏢局,應有盡有。街上人來人往,有挑擔的小販,有騎馬的商人,有佩刀的江湖客,有搖扇的公子哥,有買菜的大媽,有賣花的小姑娘。

顧如晞第一個跳下馬,在街上跑來跑去,像一隻撒歡的小狗。顧如昭跟在她後面,一邊追一邊喊「慢點跑,別摔了」。李翠娘牽著馬,走在最後面,目光不時掃過街邊的店鋪,像是在找甚麼。孫婉兒走在她旁邊,低著頭,手指還是蜷著,指尖還是泛著粉色。

顧天命牽著棗紅馬,走在她們中間。他沒有說話,只是看著街上的行人,看著他們的步伐,看著他們的表情,看著他們的穿著打扮。王憐花說得對,每一個人的步伐都在講述一個故事。那個挑擔的小販,步伐急促,腳尖外八,肩膀一高一低——他挑的擔子太重了,左邊比右邊重,他習慣了用左肩扛,右肩已經廢了。那個搖扇的公子哥,步伐虛浮,腳跟先著地,身體後仰——他常年坐著的,不常走路,腿上的肌肉已經萎縮了。那個佩刀的江湖客,步伐沈穩,腳尖內扣,膝蓋微曲——他是練家子,武功不低,隨時準備出手。

顧天命看著他們,忽然覺得這個世界變大了。不是地理上的大,是人心上的大。每一個人都有自己的故事,每一個故事都不一樣。而他以前從來沒有注意過這些。他以前只注意過自己的故事。

「兄長!兄長!你看那邊!」顧如晞的聲音從前面傳來,又脆又亮,像有人在敲一面小銅鑼。

顧天命抬起頭,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過去。

街角圍了一大群人。

人牆圍了好幾層,里三層外三層,水洩不通。人群中有叫好聲,有起哄聲,有掌聲,也有噓聲。顧如晞已經鑽進了人堆里,顧如昭跟在後面,急得直喊「讓一讓,讓一讓」。

顧天命把馬拴在路邊的一棵樹上,帶著李翠娘和孫婉兒走過去。他不需要擠,人群會自動讓開——不是因為他戴著面具,是因為他的步伐。他走得很慢,步伐均勻,腳掌先著地,然後是腳跟,重心從一隻腳緩緩移到另一隻腳。這是王憐花教的方法。這種步伐不屬於任何身份,不屬於任何階層,不屬於任何人。它屬於一個「不知道是誰」的人。人群看到他,不知道他是誰,不知道他是甚麼來路,不知道他是好人還是壞人,於是本能地讓開了一條路。

這就是王憐花的易容術。不改變五官,只改變氣質。

顧天命走到人牆內側,看見了一座臨時搭起來的台子。台子不高,大約三尺,用粗木樁和厚木板搭成,上面鋪了一層紅布,紅布上繡著一朵大紅花。台子中央站著兩個人,一個男人,一個女人。

男人四十來歲,虎背熊腰,濃眉大眼,穿著一件黑色的武師袍,腰間系著一條寬皮帶。他雙手抱在胸前,目光掃過台下的觀眾,嘴角掛著一絲得意的笑。女人十七八歲,瓜子臉,柳葉眉,一雙丹鳳眼微微上挑,眼尾有一顆小小的淚痣。她穿著一件大紅色的勁裝,腰束得細細的,腳蹬一雙黑色小蠻靴,頭髮扎成一條長馬尾,發尾用紅繩系著,垂在腰後。她的皮膚不是很白,是那種經常曬太陽的小麥色,在紅色勁裝的映襯下顯得健康而明亮。

台子旁邊立著一面旗子,旗子上寫著四個大字——「比武招親」。

顧天命看著那面旗子,嘴角動了一下。比武招親。這種東西,他前世只在小說里見過。沒想到在這個世界,真的有人搞。

「各位父老鄉親!」武師袍男人抱拳環顧四周,聲音洪亮如鐘,「在下趙鐵山,這是我女兒趙紅纓。年方十八,尚未婚配。今日在此設下比武招親的擂台,不論出身,不論貧富,只要是年紀相當、品行端正的未婚男子,能在我女兒手下走過三十招的,便可娶她為妻!」

台下響起一片起哄聲。

「趙師傅!你女兒這麼厲害,誰敢上去啊?」

「就是!上次那個上去的,被你家姑娘一腳踹下來,躺了三天!」

「你們家的門檻是不是都被踢爛了?」

趙鐵山哈哈大笑。

「那是他們本事不夠!本事不夠,怪誰?」

台下又是一陣哄笑。

趙紅纓站在台上,雙手叉腰,丹鳳眼掃過台下,嘴角微微上挑,帶著一種「你們誰有本事就上來試試」的挑釁。

「我來!」

人群中擠出來一個二十來歲的年輕漢子,膀大腰圓,虎背熊腰,穿著一件粗布短褂,露出一身腱子肉。他跳上台子,抱拳行了一禮。

「趙姑娘,在下劉鐵柱,青石鎮人,鐵匠。今年二十二,未婚。」

趙紅纓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點了點頭。

「出手吧。」

劉鐵柱也不客氣,一拳直搗黃龍,朝著趙紅纓的面門打去。拳頭帶著風聲,又快又狠,台下的觀眾發出一聲驚呼。

趙紅纓側身一閃,避開拳頭,右腳在地上一點,身體像一片葉子一樣飄了起來。她在空中轉了一圈,左腳不輕不重地踹在了劉鐵柱的屁股上。

「砰。」

劉鐵柱踉踉蹌蹌地往前衝了幾步,一頭栽下了台子,摔了個狗啃泥。台下爆發出一陣大笑。

「下一個!」

趙紅纓拍了拍靴子上的灰,語氣輕描淡寫,像是在趕蒼蠅。

一個又一個的年輕男子跳上台子,一個又一個地被趙紅纓踹下來。有被打中肩膀的,有被踢中腿彎的,有被抓住衣領扔出去的,有被一掌推下台的。趙紅纓的武功不算很高,但她的身法很靈活,腳步輕盈,出手又快又准。那些上去挑戰的,大多是些只會幾手莊稼把式的普通人,在她面前根本走不過三招。

「還有沒有人?」趙鐵山站在台邊,聲音比剛才小了一些,帶著一絲失望,「今天要是沒有人能在我女兒手下走過三十招,這比武招親就得改天了!」

台下的人交頭接耳,議論紛紛,但沒有人再上去了。

「兄長。」顧如昭拉了拉顧天命的衣袖,仰著臉看他,「你不去試試嗎?」

顧天命低頭看著她。

「我為甚麼要去試?」

「因為那個姐姐好好看呀。」顧如晞不知道甚麼時候鑽了回來,站在他另一邊,拉著他的另一隻衣袖,「而且兄長你還沒有娶親呢。」

顧天命沈默了一會兒。

「我不會娶親。」

「為甚麼?」

「沒有為甚麼。」

顧如晞撅了撅嘴,不說話了。

孫婉兒站在李翠娘身後,透過人群的縫隙看著台上的趙紅纓。趙紅纓正站在台子中央,雙手叉腰,丹鳳眼掃過台下,嘴角帶著笑。她的紅色勁裝在陽光下像一團火,耀眼得讓人不敢直視。

孫婉兒低下頭,看了看自己身上水綠色的衫子。衫子是新的,領口的蘭花是她昨晚連夜繡的,針腳細密,一朵一朵,開得正好。但和趙紅纓那身火紅的勁裝比起來,她覺得自己像一株長在牆角的小草,不起眼,不張揚,不被人注意。

她攥緊了衣角,指節發白。

「我去試試。」

顧天命的聲音不大,但很清晰。

孫婉兒猛地抬起頭,看著他。顧天命已經松開了牽著馬繮的手,邁步走向了台子。他的步伐還是那麼慢,還是那麼均勻,還是那麼讓人不知道他是誰。人群自動讓開了一條路,他沿著那條路走到台邊,腳尖在地上輕輕一點,身體像一片被風吹起來的葉子,飄上了台子。

月白色的長衫在風中微微鼓起,銀色的面具在陽光下泛著冷光。

台下的觀眾安靜了一瞬,然後爆發出一陣嗡嗡的議論聲。

「這人誰啊?戴著面具,見不得人?」

「輕功不錯,剛才那一手飄上去的,一般人做不到。」

「穿的衣裳不便宜,杭綢的,一匹得好幾十兩銀子。」

「不會是哪個大戶人家的公子吧?」

趙鐵山上下打量了顧天命一眼,抱了抱拳。

「這位公子,怎麼稱呼?」

「追魂無雙奪命刀客。」

台下的議論聲更大了。有人笑出了聲,有人重復了一遍這個名字,念得磕磕巴巴,像是在念繞口令。趙鐵山的嘴角抽了一下,但很快恢復了正常。

「公子可曾婚配?」

「不曾。」

「今年貴庚?」

「十七。」

趙鐵山點了點頭,退到台邊。

趙紅纓站在台子中央,看著面前這個戴著銀色面具的少年。她看了他很久,從上到下,從左到右,像是在看一件從沒見過的東西。

「你叫追魂無雙奪命刀客?」她問。

「是。」

「你有刀嗎?」

「沒有。」

「沒有刀你叫甚麼刀客?」

「以後會有。」

趙紅纓的嘴角翹了起來,不是笑,是一種說不清的表情,像是覺得這個人有意思。

溫馨提示:按 回車[Enter]鍵 返回書目,按 ← 鍵返回上一頁,按 → 鍵進入下一頁。

首頁 我的書架 閱讀記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