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屠龍寶刀
武俠聊天群 · 牧天宇 · 2 / 2
【黑色。】
【請選擇刀身紋路:】
他想了想,在輸入框中打了一行字——「雲紋。不是普通的雲紋,是暴風雨來臨之前的那種雲,翻滾的、厚重的、壓得人喘不過氣的雲。」
【請選擇刀柄樣式:】
「龍首。不是那種張牙舞爪的龍,是閉著眼睛的龍,像是在沈睡。龍的眼睛用暗紅色的寶石鑲嵌,不亮的時候是黑色的,對著光的時候才會透出暗紅。」
【請選擇刀身長度:】
「三尺七寸。不要太寬,窄一些,薄一些,像一片被拉長的烏雲。」
【請選擇刀重:】
「四十九斤。不輕不重,剛好。」
【請選擇刀名:】
顧天命的手指停了一下。他想起燕南天說過的話——「小顧,你這個人甚麼都好,就是起名字的水平太差了。‘追魂無雙奪命刀客’這種名字,你自己叫著不覺得臉紅嗎?」他當時沒有反駁,因為他知道燕南天說得對。他起名字的水平確實很差。前世寫小說的時候,他給主角起過「龍傲天」「葉良辰」「趙日天」這種名字,被讀者罵了三天三夜。後來他學乖了,開始用一些正經的名字,但骨子裡那種「想起一個又長又威風的名字」的衝動從來沒有消失過。
屠龍寶刀,這個名字很好。很有氣勢,很有來歷,很有分量。但這不是他起的名字,是別人起的。他要給這把刀起一個自己的名字。他想了很久。
窗外,月亮從雲層後面鑽了出來,月光照在銀杏樹上,將滿樹的黃葉照得像一片金色的海洋。夜風從山那邊吹過來,銀杏葉簌簌地落下來,有一片飄進了窗戶,落在他的手心裡。葉子是金黃色的,形狀像一把小小的扇子,脈絡清晰,邊緣完整。
他忽然想到了一個名字。
他在輸入框中打下了四個字。
【確認刀名:前輩饒命】
【重鑄完成!】
【消耗積分:50000】
【獲得物品:前輩饒命】
【當前積分:486950】
桌面上,空氣微微扭曲了一下。
一把刀憑空出現在了他的面前。刀身通體漆黑,黑得像凝固的夜色,又像暴風雨來臨之前壓在城市上空的烏雲。刀身上有雲紋,不是畫上去的,是鍛造的時候自然形成的紋理,一層疊一層,重重疊疊,像暴風雨中的雲層在翻滾。刀柄是龍首的形狀,龍閉著眼睛,嘴巴微微合攏,像是在沈睡。龍的眼睛是兩顆暗紅色的寶石,此刻沒有光,黑沈沈的,像兩顆沒有星星的夜空。刀身長三尺七寸,窄而薄,從刀柄到刀尖的線條流暢得像一筆畫下來的,沒有一絲猶豫。刀重四十九斤,不輕不重,握在手裡剛好。
顧天命伸出手,握住了刀柄。龍首的刀柄貼合著他的掌心,沈睡的龍閉著眼睛,暗紅色的寶石在他的體溫中微微發燙。他將刀從桌上拿起來,舉到眼前。月光照在黑色的刀身上,沒有反光,像是一個會吸光的黑洞,所有的光芒都被它吞了進去,一絲都沒有吐出來。
「前輩饒命。」他念了一遍這個名字,嘴角翹了起來。他知道這個名字很怪。不是那種正常的、一本正經的刀名。但他不在乎。名字是給人叫的,也是給人聽的。對敵的時候,敵人問他這把刀叫甚麼,他說「前輩饒命」。敵人會愣一下,會分神,會在那一瞬間露出破綻。而那一瞬間,就夠了。這就是王憐花說的「巧」。不是蠻力,不是速度,是腦子。
他把刀插進腰間——沒有刀鞘,刀身就這麼露在外面,黑色的雲紋在月光下像是活的,在緩緩流動。他站起來,走到窗前,推開窗戶。夜風吹進來,吹動他的衣襟,吹動他腰間的刀。刀沒有發出聲音,但它在他腰間沈甸甸地墜著,像一塊凝固的夜色。
顧天命想了想,又打開群商城,用積分買了一些日常所需的東西——幾瓶療傷的丹藥,幾卷繃帶,一些乾糧和清水,還有一件黑色的披風。披風是重頭戲,花了他八千積分,料子不是普通的料子,防水防火,刀槍不入,披在肩上輕得像沒有重量。他把披風抖開,黑色的緞面在月光下泛著暗沈的光澤,邊緣用銀線繡著雲紋,和刀身上的紋路一模一樣。他將披風系在肩上,風一吹,披風在身後展開,像一雙黑色的翅膀。
【顧天命:各位前輩,刀我收到了。】
【燕南天:這麼快?甚麼樣子的?發張圖看看!】
【顧天命:黑色的。雲紋。龍首刀柄。四十九斤。三尺七寸。】
【石破天:哇!聽起來好厲害!顧大哥你快試試刀!】
顧天命走出房間,站在院子里。銀杏樹在月光下靜靜地站著,滿樹的黃葉在夜風中輕輕搖曳。他右手握刀,刀尖朝下,刀身貼著右腿外側。黑色的刀身和黑色的披風融為一體,在月光下像一團凝固的夜色。他深吸一口氣,丹田中的圓開始旋轉。圓從丹田擴散到全身,從全身擴散到刀身,黑色的刀身微微震顫,發出低沈的嗡鳴聲,像一條沈睡的龍在夢中翻了個身。
他舉起刀,在空中畫了一個圓。圓很大,大到將整個院子都籠罩了進去。銀杏樹、桂花樹、鞦韆、石桌、石凳——所有的一切都被這個圓包裹著。圓畫完的時候,銀杏葉落了下來。不是被風吹落的,是被刀的圓勁震落的。滿樹的黃葉同時脫離了枝頭,在空中旋轉著,畫著一個個小小的圓,然後輕輕地落在了地上。沒有一片葉子破碎,沒有一片葉子飛遠,所有的葉子都落在了樹冠正下方的範圍內,鋪成了一個金黃色的、完美的圓。
顧天命收刀,站在原地,看著地上的那個圓。
【顧天命:試過了。好用。】
【燕南天:怎麼個好用法?你倒是說清楚啊!】
【顧天命:畫了一個圓。樹上的葉子都落下來了。】
【燕南天:……就這?】
【顧天命:燕大俠,您不懂。圓不是用來砍人的。圓是用來包容一切的。這把刀,它能包容我的圓。】
【燕南天:行行行,你說了算。反正老子也不懂你的圓。】
【張三豐:顧小友,老道懂。恭喜你。】
【顧天命:多謝張真人。】
他關掉群聊,將刀插回腰間,走回房間。月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他枕邊的那塊紅布庚帖上。「趙氏紅纓,庚寅年臘月廿三生。」他的手指撫過紅布上的字跡,想著五年後,想著那把叫「前輩饒命」的刀,想著那個穿大紅色勁裝的姑娘。五年後,他會拿著這把刀,騎著馬,去青石鎮接她。然後他會告訴她這把刀的名字。她一定會笑。會笑得彎了腰,會笑得眼淚都出來,會說他「你這個人甚麼都好,就是起名字的水平太差了」。
他會說:「我知道。」
然後她就不笑了。她會看著他,看著他的眼睛,看著他的刀,看著他的面具。她會說:「但這個名字,我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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