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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嵩山

武俠聊天群 · 牧天宇 · 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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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聽說過。」

「正常。」

唐小婉咬了咬嘴唇,從腰間抽出一把短刀,衝了過來。她的刀法不差,但在顧天命面前,和那些暗器沒有區別——一刀劈過來,被圓勁帶偏了方向,整個人跟著刀一起偏了過去,差點摔倒。她站穩了,又是一刀,又被帶偏了。再一刀,再偏。連劈了七刀,七刀都劈歪了,她的虎口被震裂了,血順著刀柄往下流。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手,又抬頭看著顧天命,眼眶紅了。她沒有哭,把短刀插回腰間,蹲下來,雙手撐在地上,屁股撅了起來。

「你打吧。」

顧天命看著她。墨綠色的勁裝繃在屁股上,圓圓的兩瓣,不大,但很翹。他走到她身後,沒有用手,用判官筆「前輩我錯了」的筆桿,不輕不重地抽了一下。「啪。」唐小婉的身體抖了一下,咬著嘴唇沒有出聲。第二下,比第一下重一些,抽在左臀上。唐小婉悶哼了一聲,手撐在地上,指節發白。第三下,右臀。唐小婉的眼淚掉了下來,但沒有哭出聲。三下打完,顧天命收起判官筆,退後一步。唐小婉站起來,低著頭,用手背擦了擦眼淚,轉身走下擂台,沒有回頭。裁判舉起顧天命的手,宣佈他獲勝。

趙紅纓的對手是峨眉派的靜玄。靜玄是個二十出頭的尼姑,穿著一件灰色的僧袍,頭上戴著僧帽,手裡拿著一柄長劍。趙紅纓站在擂台中央,大紅色勁裝,長馬尾,腰間挎著一把刀——不是「如煙」,是她自己從鐵劍山莊帶出來的刀。銅鑼一響,靜玄一劍刺來,又快又准。趙紅纓側身一閃,刀不出鞘,用刀鞘格開了長劍。兩個人你來我往地過了十幾招,靜玄的劍法輕靈飄逸,趙紅纓的刀法剛猛凌厲,一時分不出勝負。台下有人叫好,有人起哄,有人開始押注。

打到第二十招的時候,趙紅纓看准了靜玄的一個破綻——她刺出一劍之後收劍太慢,劍尖還沒有完全收回,身體已經轉了。趙紅纓一刀劈過去,刀鞘砸在靜玄的肩膀上,靜玄的身體晃了一下,腳步亂了。趙紅纓沒有給她喘息的機會,連劈三刀,第一刀砸在她肩膀上,第二刀砸在她手腕上,長劍脫手飛了出去,第三刀砸在她腿彎上,靜玄單膝跪地,爬不起來了。趙紅纓收刀,站在她面前。

「認輸嗎?」

靜玄低著頭,不說話。趙紅纓等了片刻,彎腰抓住她的僧袍後腰,把她提起來,按在擂台邊緣的紅布圍欄上。僧袍掀起來,露出灰色的褻褲。趙紅纓沒有用手,用刀鞘,抽了五下。第一下,靜玄的身體彈了一下。第二下,她咬住了嘴唇。第三下,她的眼淚下來了。第四下,她哭出了聲。第五下打完,趙紅纓松開她,退後一步。靜玄從圍欄上滑下來,蹲在地上,捂著臉哭。

趙紅纓沒有看她,轉身走下擂台。

柳如煙的對手是崆峒派的趙鐵牛。趙鐵牛人如其名,膀大腰圓,虎背熊腰,站在那裡像一堵牆。他用的是一對銅錘,每只少說也有三四十斤,掄起來虎虎生風。柳如煙站在他對面,握著「如煙」,刀身窄而薄,和趙鐵牛的銅錘比起來像一根牙簽。

銅鑼響了。趙鐵牛一錘砸過來,柳如煙沒有硬接,側身一閃,刀尖在他手腕上點了一下。趙鐵牛的手腕一麻,銅錘差點脫手。他怒吼一聲,雙錘齊出,左錘砸頭,右錘砸腰。柳如煙向後飄了一丈,避開雙錘,刀尖在空中畫了一個圓。圓勁從刀尖擴散出去,趙鐵牛感覺自己的雙錘被甚麼東西帶偏了方向,左錘撞上了右錘,「當」的一聲巨響,震得他自己耳朵嗡嗡響。他甩了甩頭,又是雙錘齊出。柳如煙又是一刀圓勁,雙錘又撞在了一起。趙鐵牛連砸了七次,七次都砸在了自己的錘子上,虎口震裂了,胳膊酸得抬不起來。他喘著粗氣,瞪著柳如煙。「你這是甚麼妖法?」

柳如煙沒有說話,刀尖在空中畫了第八個圓。趙鐵牛的雙錘又被帶偏了方向,這一次他沒有握住,兩只銅錘同時脫手飛了出去,砸在地上,砸出兩個大坑。趙鐵牛雙手空空地站在那裡,看著柳如煙。柳如煙收刀,看著他。

「認輸?」

趙鐵牛低下頭,蹲下來,雙手撐在地上,屁股撅了起來。柳如煙走到他身後,用刀鞘抽了三下。第一下,趙鐵牛悶哼了一聲。第二下,他的身體抖了一下。第三下,他咬著牙沒有出聲。三下打完,他站起來,抱拳行了一禮,轉身走下擂台。

顧如昭的對手是華山派的岳不群。岳不群二十歲,長得白白淨淨,穿著一件青色的長衫,手裡握著一柄長劍。他上台的時候風度翩翩,還衝台下的觀眾抱拳行了一禮,引來幾個姑娘的尖叫聲。顧如昭站在他對面,穿著青色的小衫,頭髮扎成一個丸子,手裡沒有兵器——她練的是掌法,用不著兵器。

銅鑼響了。岳不群一劍刺來,顧如昭沒有硬接,側身一閃,一掌推出去。掌力不大,但走的是圓勁,岳不群的長劍被帶偏了方向,刺到了空處。岳不群愣了一下,收劍再刺,又被帶偏了。他連刺了七劍,七劍都刺歪了,額頭上沁出了汗珠。他收了劍,換了一套劍法,劍走偏鋒,專攻下盤。顧如昭的步法很穩,左躲右閃,每一劍都差那麼一點點才能刺中她。她一邊躲一邊推掌,掌力不大,但每一掌都打在岳不群的長劍上,把他的劍打得歪歪扭扭。岳不群越打越急,越急越亂,一個不留神,被顧如昭一掌推在胸口,踉蹌著後退了三步,差點摔倒。他站穩了,咬著牙,又是一劍刺來。顧如昭沒有再躲,雙手齊出,兩掌同時推出,圓勁從兩只手掌中同時擴散出去,岳不群的長劍被兩股圓勁夾在中間,轉了兩圈,脫手飛了出去。劍在空中畫了一道弧線,插在了擂台下面的泥地裡。

岳不群雙手空空地站在那裡,臉漲得通紅。他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插在地上的劍,低下頭。「我認輸。」他蹲下來,雙手撐在地上,屁股撅了起來。顧如昭走到他身後,用掌沿抽了三下。不重,但聲音很脆。岳不群的臉從紅變成了紫,站起來,抱拳行了一禮,轉身走下擂台,走得比誰都快。

顧如晞的對手是少林派的釋空。釋空十七歲,是一個年輕的和尚,穿著一件灰色的僧袍,光頭鋥亮,在陽光下反著光。他手裡沒有兵器——少林弟子練的是拳腳,用不著兵器。顧如晞站在他對面,粉色的小襖,兩個小揪揪,腰里別著那把短刀。她沒有拔刀,拔刀就輸了——她是來練拳腳的,不是來殺人的。

銅鑼響了。釋空一拳打來,拳風呼呼的,又快又重。顧如晞沒有硬接,腳下踏著步法,像一隻小兔子一樣跳開了。她在竹林里練了那麼久的步法,雖然還不能像顧天命那樣飄來飄去,但躲幾拳還是沒問題的。釋空連打了七拳,七拳都打空了,額頭上沁出了汗珠。他收了拳,換了一套掌法,掌風比拳風更猛,一掌一掌地拍過來,像一面牆在往前推。顧如晞躲不開了,被掌風掃了一下肩膀,身體晃了一下,差點摔倒。她咬著牙,穩住身體,雙手握拳,一記短拳打在釋空的手腕上。釋空的手腕一麻,掌法慢了半拍。顧如晞抓住這個機會,連打了幾拳,拳拳都打在他手腕上。釋空的手腕被打得紅腫,掌法越來越慢,最後收了掌,喘著氣,瞪著顧如晞。顧如晞也瞪著他,兩個人大眼瞪小眼,誰也不肯先認輸。

台下有人喊:「和尚,你打不過一個小姑娘?」釋空的臉紅了,咬了咬牙,又是一拳打來。這一次他用上了全力,拳頭帶著尖銳的破空聲,像是要把空氣打穿。顧如晞沒有躲,一記短拳迎了上去——不是打他的拳頭,是打他的手腕。「啪。」兩只拳頭撞在一起,顧如晞的拳頭小,釋空的拳頭大,按理說顧如晞應該被打飛出去。但她的拳頭上帶著圓勁——不是顧天命教她的,是她自己在竹林里練了那麼久的步法,不知不覺中悟出來的。釋空感覺自己的拳頭像是打進了一個漩渦,力道被卸掉了大半,剩下的力道打在顧如晞的拳頭上,只讓她後退了一步。釋空自己卻被圓勁帶得轉了半個圈,背對著顧如晞。顧如晞沒有猶豫,一腳踹在他屁股上。釋空踉蹌著往前衝了幾步,一頭栽下了擂台,摔在地上,光頭沾了一臉的泥。台下爆發出一陣大笑。顧如晞站在擂台邊上,雙手叉腰,下巴抬得高高的。釋空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僧袍上的泥,紅著臉走了。

裁判舉起顧如晞的手,宣佈她獲勝。顧如晞蹦了兩下,跑下擂台,一頭扎進顧天命懷裡。「哥哥!我贏了!我贏了!」顧天命伸手在她頭頂拍了一下。「打得好。」

李明珠的對手是青城派的余小小。余小小十五歲,比李明珠還小一歲,穿著一件白色的練功服,手裡握著一柄細長的青鋼劍。她的臉圓圓的,眼睛大大的,看起來比李明珠還像一隻兔子。李明珠站在她對面的擂台邊緣,握著拳頭,手在發抖。不是怕,是緊張。她練了不到一個月的武功,站樁、衝拳、踢腿,連一套完整的掌法都沒有學會。顧天命讓她來參加爭霸,不是為了贏,是為了讓她見見世面。打不過就認輸,挨幾下打,回去接著練。銅鑼響了。余小小一劍刺來,李明珠沒有躲——不是不想躲,是沒來得及躲。劍尖在她肩膀前面一寸的地方停住了。余小小收了劍,歪著頭看著她。「你不會武功?」

「會……會一點。」

「會多少?」

「會站樁。會衝拳。會踢腿。」

余小小看著她,收劍入鞘。「那你打我吧。我不打你。」李明珠愣住了。「為甚麼?」「因為你不會武功,我打你也沒意思。」余小小轉身走下擂台,頭也不回地走了。裁判看了看李明珠,又看了看余小小的背影,舉起李明珠的手,宣佈她獲勝。李明珠站在擂台上,嘴巴張著,忘了合攏。她贏了。沒有打,沒有挨打,就這麼贏了。

她跑下擂台,跑到顧天命面前,喘著氣,臉漲得通紅。「公子,我贏了!」顧天命看著她。「怎麼贏的?」「她……她說不打我,自己走了。」顧天命沈默了一會兒,伸手在她頭頂拍了一下。「運氣也是實力的一部分。」

第一輪比賽打了一天,幾百個人淘汰了一半。顧天命帶著他的隊伍回到了帳篷,趙紅纓在生火做飯,柳如煙在畫圓,顧如昭在看書,顧如晞在跟李明珠比誰的號碼牌更大。顧天命一個人坐在帳篷外面,把「前輩我錯了」和「且慢」擺在面前,一樣一樣地檢查。判官筆的筆尖還是藍汪汪的,柳葉飛刀五把,一把不少。他把飛刀重新綁好,把判官筆插回腰間。

明天是第二輪。他的對手是誰,他還不知道。但不管是誰,他都不會輸。不是因為不能輸,是因為不想讓身後那些人看到他挨打的場面。他丟不起那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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