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7、業火(一)

鳳傲天小說里的黃毛反派也想幸福 · 子與我非魚 · 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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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布滿青黑色筋膜的血肉平原。

芙蕾雅從某處收回目光,微笑如常,看向眾人:「好了,休息時間已經足夠了,我們繼續前進吧。」

她起身,繼續向著前方走去。

而在她身後,頭頂小花晃來晃去的安妮,再度偷偷的摸到瑪格麗塔身邊:

「吶,你有沒有發現芙蕾雅有點不對勁?」

「細嗦。」

瑪格麗塔瞥了她一眼,強忍住一把將花薅下來的衝動。

「她感覺好弱的樣子啊,這才不到兩個小時,就休息了三次,魔法師也沒有這麼弱的吧。」

安妮雙手抱胸,皺著小臉蛋道:

「我冥思苦想出來的拖時間計策完全沒有發揮空間,因為我們之中最拖時間的就是芙蕾雅本人!」

「的確呢。」

瑪格麗塔看向那道纖細的背影。

這位最為著名的聖女候選……不對,是前聖女候選,此刻表現出的卻是不合常理的嬌弱,每走一段時間就要停下來休息,體力比普通人還要差。

她似乎根本就沒有想象的那麼緊急,相較於是要搞出甚麼震驚世界的大事情,她更像是在普普通通的旅遊。

雖然這個旅遊的地方,完全沒有甚麼風景可看。

甚至惡心至極。

「說起來,我們從未見過芙蕾雅親自出手呢。」瑪格麗塔摸著下巴思索道:

「之前面對囚徒的時候也是,寧願捨棄珍貴的道具,她也沒有親自動手。」

「你的意思是……」

安妮眼睛一亮,摩拳擦掌。

「芙蕾雅因為某種原因其實是個弱雞,我們有機會了?」

「……她就算是個弱雞,在破除控制之前,你也沒有任何機會。」

瑪格麗塔毫不留情的戳破了高傲蘿莉的幻想,同時目光還是忍不住停留在安妮頭頂那朵晃來晃去的小花上。

被控制的源頭是花,要是直接把這朵花拔掉會怎麼樣?

能夠直接擺脫控制嗎?

不,芙蕾雅沒有那麼蠢。

但奇怪的是……她很多行為,的確有些不符合常理。

比如……

「讓開。」

冷漠的聲音響起,瑪格麗塔回頭,看見的是一張極為蒼白的臉。

看起來,古怪的不只是芙蕾雅一個啊。

瑪格麗塔輕嘆一聲,視線掃向眼前這位前神侍騎士的腹部。

他剛才被芙蕾雅捅出的傷口,仍舊沒有愈合,甚至也沒有得到治療,此刻依舊在流淌著鮮血,徬彿永遠也流不盡一般。

而布萊恩本人似乎也因此變得極為虛弱,身為魔武雙修,行動卻比芙蕾雅還要緩慢,時常落在隊伍最後面。

當然,也可能是故意這樣,方面監視他們。

「讓開。」

布萊恩再度說道,語氣冰冷至極。

瑪格麗塔沒有說甚麼,默默讓開道路。

不過,或許是因為是血過多,布萊恩在經過瑪格麗塔身邊時,突然一個踉蹌,差點摔倒。

瑪格麗塔下意識伸手去攙扶,可剛觸碰到布萊恩的手臂,就被他用力甩開:

「別碰我,臭女人!」

「……」

瑪格麗塔額頭青筋跳動。

臭?她堂堂一國公主,就算砍死一百隻魔獸也是香噴噴的,怎麼可能會臭?

但布萊恩說完後就沒有繼續理會,一瘸一拐的追上芙蕾雅的步伐,芙蕾雅回頭跟他說著甚麼,時不時能夠聽見清脆的笑聲。

「噗嗤……」

一旁的蠢蘿莉毫不猶豫的發出嘲笑。

瑪麗格塔冷冷瞪了她一眼,想了想,忽然將剛才攙扶布萊恩的手,放在鼻端,輕嗅。

剎那間,柳眉緊皺,瑪麗格塔看著自己的手,眼神略微呆滯。

「這是……」

像是害怕判斷失誤一般,瑪格麗塔忍著生理上的不適,再次將手放在鼻端,用力……吸氣。

「開甚麼玩笑……」

確認那股氣味到底是甚麼東西之後,瑪格麗塔看著那道漆黑背影,神情變得無比複雜。

……

……

「好了,幾位,我們到了。」

並不算太過於漫長的跋涉之後,芙蕾雅停下步伐,就像是一位專業的導遊,興致勃勃的向著眾人介紹眼前的東西:

「當當當當,這就是我們的目的地哦……一座祭壇!」

粉紅血肉構築的地面上,突然凸出一塊漆黑的圓形平台,上面雕刻著玄奧的紋路,不知道是甚麼材質打造,卻徬彿帶著異樣的魔力,能夠吸取人的靈魂。

「祭壇?」

瑪格麗塔強行將自己的目光從祭壇上離開,中止那種靈魂都徬彿要被攝走的異樣感,臉色難看道:

「你該不會是想把我們獻祭給邪神吧!」

一旁的安妮及保羅同樣臉色蒼白,死死的盯著芙蕾異?冷鰭覇是泣?si鷗?留君,羊〨#雅。

「別用那麼可怕的眼神看我啦,我怎麼會做那種可怕的事呢?我好歹也是聖女候選不是嗎?」

芙蕾雅拍手輕笑道:

「好了,事不宜遲,兩位一起站上來吧。」

說完,芙蕾雅率先站上祭壇。

在強行的操控之下,安妮就算極為不情願,也不得不一點點的挪動腳步。

而瑪格麗塔,在身旁的保羅架在脖子上的長劍威脅下,也只能給他一個之後教訓你的眼神,迫不得已,向著祭壇走去。

「快……快快,有沒有甚麼逃跑的辦法,趕緊使出來。」

安妮強行使自己的身體靠近瑪格麗塔,咬著牙,低聲說道。

「再不使出來就沒有機會了!」

「我要是辦法早就用了。」

瑪格麗塔面無表情:「再給我半個小時我或許能夠清除體內的孢子,但是你們身上的控制,我還是束手無策。」

「半個小時烤火雞都涼了,我看你剛才思考那麼久,難道真的連一個辦法都沒有嗎?」

「很抱歉,思考是一回事,有沒有結果,又是一回事。」

「廢物!」

安妮大怒:「別人都說胸大無腦,你胸這麼小,就不能聰明點嗎?」

「呵呵,彼此彼此。」

「……」

「……」

互相受到真實傷害的兩人,最終還是無奈站上了祭壇,對面則是笑意盈盈看著她們的芙蕾雅:

「好了,現在,能請你們把手腕割開嗎?我需要一點你們的血。」

「血?」

安妮小臉煞白:「不要行嗎?」

「不行。」

「我暈血!」

「暈血也不行。」

「那可以多抽她的血嗎?」

無視瑪格麗塔冰冷的眼神,安妮毫不猶豫的出賣同伴:「她比我重的多,血也肯定要多一些。」

「咯咯,放心吧安妮小姐,不會要太多血的,至少不會多到讓你有生命危險的程度。

所以……」

瑪格麗塔看著安妮的眼睛,意味深長的說道:「這種裝可憐拖延時間的事,還是不要再做為好,沒有意義的。」

「嘖。」

見偽裝沒用,安妮的表情再度變得臭屁。

可她的身體明顯沒有她的表情和嘴那麼硬,已經摸出一把鋒利的匕首,割開了手腕。

帶著一絲金芒的鮮血流淌,匯入祭壇。

瑪格麗塔無奈照做。

而在兩人都割開手腕之後,芙蕾雅也如法炮製,割開自己白嫩的手腕。

三人的鮮血在祭壇蜿蜒流淌。

「這是……」

看著那些鮮血流淌的軌跡,再結合著祭壇上的紋路,瑪格麗塔的瞳孔驟然一縮:

「坐標定位?這是一座坐標祭壇!」

「甚麼是坐標祭壇?」安妮快速問道。

「一種邪教徒經常使用的祭壇,其唯一的作用就是……為邪神,在這個祂們本體無法到達的世界,定位坐標……」

瑪格麗塔驚恐的看向芙蕾雅:「你的目的……不對,應該說是是愛神的目的,是為了讓一位邪神,降臨此地?」

「……真不愧是白金公主,瑪格麗塔小姐啊。見識的確足夠廣泛。」

芙蕾雅輕瞌眼簾,注視著那些絲縷流淌的血液,開始逐漸在祭壇中央匯聚,形成小小的血色湖泊,輕聲說道:

「沒錯,這是一座坐標祭壇,其目的……的確是為了給某位存在定位坐標。」

「那為甚麼要用我們的血?」

瑪格麗塔不解道:「我們又跟邪神沒有關聯。」

定位坐標的(dHGe)前提是,獻祭的物品,必須是邪神相關的,或是邪神留存的力量,或是邪神污染之物,以那些東西為引,才能召喚邪神。

但是她們的血能夠召喚來甚麼?魔法少女嗎?

芙蕾雅沒有直接回答,只是突然俯下身,撫摸著祭壇:

「這座祭壇,最開始的作用,不是定位,而是……祈禱。」

「甚麼?」

「這個國家的人,曾經在這座祭壇之上,每日每夜的祈禱,向著他們信仰的女神,祈禱。

祈禱救贖,祈禱饒恕,可惜,毫無回應,你知道為甚麼嗎?」

「因為啊……」

沒等瑪格麗塔回答,芙蕾雅就自顧自的說道:

「這個國度,被放逐了,被……初代聖女,親自放逐了。」

「放逐?這就是失落之鄉的由來?」

瑪格麗塔愣住:「可是為甚麼?初代聖女為甚麼要放逐這裡,這裡的人不都是女神大人的信徒嗎?」

「反了。」

「反了?」

「是的,相似,卻又相反。」

芙蕾雅抬頭仰望那輪清幽明月,嘆息:「這可真是這個世界上最黑色幽默的冷笑話了。」

「相似……卻又相反……」

無數複雜的思維,在瑪格麗塔的腦海裡浮現,眺望遠處令人作嘔的大地,她像是抓住了某物的線頭。

可是此刻,她卻強迫自己不再深思下去,因為那種問題,就算知道的答案,也對眼前的處境毫無作用。

「初代聖女……所以,才會用我們的血?」

「是的,只有聖女之血,才能穿透‘牆’,向著外面發送坐標。」

「可我們還不是聖女呢。」

「差不多了。」

芙蕾雅輕聲說道:「從小作為聖女候選培養的我們,經歷數次聖光洗禮,體內早就流淌著聖女之血,就只差最後的儀式啦。」

「所以質量不夠,就數量來湊?」安妮瞪眼,插話道。

「沒錯。」

芙蕾雅誇贊道:「安妮小姐真聰明。」

「哼。」安妮矜持的冷哼一聲,彰顯自己的存在感。

瑪格麗塔則是低下頭,看著手腕的傷口。

說是不讓拖延時間,可是芙蕾雅似乎根本不在意自己等人做的一些小動作。

因此,手腕的傷口其實並不大,至少鮮血流淌的不算太快。

這樣,短時間內應該不會失血過多。

瑪格麗塔深吸一口氣,猛地抬起頭,看向眼前那位將事態推到如此境地的少女,認真說道:

「芙蕾雅,收手吧,現在還來的及。」

「哦?」

似乎是沒想到瑪格麗塔竟然會說這種話,芙蕾雅疑惑道:

「為甚麼?」

「因為,我知道……你其實仍舊是個好人。」

「……」

場間陷入短暫的沈默,所有人都用一副你在說甚麼鬼話的表情,呆愣的看著瑪格麗塔。

甚至連芙蕾雅都不禁歪著頭,露出一抹少女般的迷茫嬌憨:

「你在說甚麼,我可是做了做了那種過分的事哦。」

「沒錯沒錯!」

一旁的安妮用力點頭:「這個傢伙做的事那麼可惡,讓那麼多人都掉了腦袋,你怎麼能說她……」

「是,很多人都因為她的背刺和死契文書掉了腦袋,那然後呢?」瑪格麗塔突然問道。

「然後,然後當然是傳送捲軸被觸發,然後那些人被傳送出去,然後……」

安妮突然不說話,因為她也注意到某件事實。

「然後……被教會治好傷勢。」瑪格麗塔替她說道:

「芙蕾雅你之前不是對沐恩坎貝爾說過這種話嗎?以教會的能力,就算脖子被砍斷,在短時間內,也是能夠治好的。

所以,那些人看起來下場淒慘,但實際上……跟其他人一樣,他們只是被淘汰而已。」

說道這裡,瑪格麗塔不禁露出冷笑:「堂堂一位邪神信徒,煞費苦心的謀劃至此,結果連一個人都沒有死,芙蕾雅小姐,你的破壞力甚至還比不上我八十歲高齡的奶奶呢,她至少現在還會時不時去森林里捏死一兩只魔獸玩。」

「……」

芙蕾雅陷入沈默。

「說完了這個,我們就來說另一件事吧。」

瑪格麗塔繼續說道:

「剛才提到了愛神的目的,現在,我們來說說……你的目的吧,芙蕾雅。」

芙蕾雅的臉色,終於微變。

「你的目的是……」

瑪格麗塔沒有繼續看芙蕾雅,而是轉頭,看向她身旁的……布萊恩:

「拯救,或者說……復活你的這位騎士,我說的對吧,芙蕾雅小姐。」

「復活?」

感覺自己完全跟不上思路的安妮腦袋上的花晃的花瓣都要甩掉了,迷茫道:

「甚麼復活,這傢伙,不是還好好的活在我們眼前嗎?」

「不,布萊恩的確還在我們面前,但這不意味著,現在的他,還活著。」

驚人的話語,如同一道雷霆,震撼著每個人的聽覺神經。

保羅率先反應過來,他回想到之前一些詭異之處:「難道說……」

「沒錯,就是你想的那樣。」

從始至終,最為異常的人,並不是芙蕾雅,而是她的神侍騎士,布萊恩。

比如,作為聲名赫赫,以凶殘著稱的影鬼,卻只會躲在後面偷偷放魔法。

比如,他的臉色蒼白到不像活人,而且一直躲在芙蕾雅的影子中,連強光都不能接觸。

又比如,雖然看起來虛弱,可他卻結結實實的流了好幾個小時的血,再強壯的武者,也可能做到這點。

而從他的血里飄蕩出來的那些孢子……甚麼是最適合孢子繁殖的溫床呢?

答案是——屍體。

「……甚麼時候看穿的?」

「不久前,我在他身上聞到了屍臭。」

「可我明明都用那麼多的花香掩蓋了……」

「氣味只能掩蓋,卻不能抵消,而恰好,香水鑒賞,是我這位公主從小的必修課。」

「這樣啊……」

芙蕾雅揉了揉太陽穴。攏拉著柳眉,惆悵的長嘆一口氣:

「可就算知道了這些,又能怎麼樣呢?這個秘密不會對結局有任何影響。」

「我不明白你為甚麼要這麼做,為了救他投靠邪神?你明明可以依靠教……」

「沒用的。」

「欸?」

「教會救不了布萊恩。」

芙蕾雅溫柔說道:「我比瑪格麗塔你更加清楚教會的極限在哪裡,他們能夠治好這個世界上絕大多數疾病,能夠給瀕死的人替換器官,甚至能夠讓腦袋落地的人,在短時間內搶救回來。

但是……就算是教會……

他們也無法輓救一個瀕臨破碎的靈魂。」

「所以將希望寄託在邪神之上?」

「是的,我是這樣想的。」芙蕾雅點點頭。

「我還是無法理解!」

瑪格麗塔厲聲道:「捨棄近在咫尺的聖女之位,捨棄一切,甚至沾染上背叛人類的罪行,就為了……為了……

這樣值得嗎?」

「當然,值得。」

芙蕾雅看著她的眼睛,說道。

「……」

這一刻,瑪格麗塔明白了,無論自己勸說,都是毫無用處的。

這個女人的眼睛,告訴自己這樣的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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