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傲慢之王(九)
鳳傲天小說里的黃毛反派也想幸福 · 子與我非魚 · 1 / 2
「讓帝國綿延千年,讓帝國強盛千年,讓利奧波特家族統治帝國千年的根本……是我!是我!是我!!!」
嘶吼聲震耳欲聾,如野獸咆哮,艾伯特雙眼赤紅,猙獰扭曲的面孔再也不復曾經隱忍幾十年的老謀深算。
像是僵硬的外殼被不斷擊碎之後,終於流露在外的那一抹可笑的脆弱。
可與殼一同碎裂的,似乎還有他本就在不斷崩解的理智與人性,可怕的氣息開始從這具原本一點修為都沒有的肉身上升騰,王者之劍被高高舉起,難以描述的黑暗與惡臭,此刻正從這把曾經作為帝國至上的寶劍上流淌而出。
銀白的身影如白鴿掠過,趁艾伯特癲狂之際,細劍已經精准的刺入他的心臟之中。
寒意湧動。
凍結一切的神靈偉力,瞬間便讓那顆仍在跳動的心臟被化作冰塊,於此同時,艾伯特身軀之上的大片血肉,也在同時被凍結。
然而……
「你不明白……你根本就不明白!」
心臟都已經化作冰塊的艾伯特渾然不覺,依舊在憤怒的嘶吼:
「利奧波特如今所擁有的一切,都是我賜予的!」
腥風呼嘯,王者之劍微顫。
塞莉西亞心思微動,提劍抵擋,可依舊感受到一股幾乎難以阻擋的可怕力量襲來。
她略微踉蹌的後退,擦拭嘴角的鮮血,目光卻未曾再看向艾伯特,而是落在劍上:
「果然,是王者之劍嗎?」
塞莉西亞眼神微嘲。
通過換腦奪捨大皇子的迪翁,此刻卻再度被王者之劍控制,說這是一種報應,還是說必然的因果循環呢?
「自初王起,便是我讓他擁有平息混亂,重建秩序的力量,往後千年,帝國皇室數次面對危機,也是我才能讓你們利奧波特家維繫到現在!」
王者之劍上張開血色的巨眼,憤怒的凝視著塞莉西亞,然而聲音卻是從艾伯特的口中發出:
「可你卻怎麼敢背叛我?!拋棄我?!斬斷我?!你們怎敢!!」
「因為你做的太過了,通過皇室,通過皇權,不斷蠶食帝國的根基,不斷吸取整個帝國的血液。」
在萬千漂浮的金色微光中,塞莉西亞面無表情:
「所以我們要反抗,僅此而已。」
「反抗?閉嘴!你有甚麼資格提反抗?!」
黑暗繼續流淌,觸手般的根系不斷蠕動,深深扎入艾伯特的血肉之中。
一如那顆巨大黃金樹的根部,曾經扎根於整個帝國。
「你不想想……若失去了我,要是帝國千年的統治被打破該如何?要是利奧波特被掃入歷史的塵埃該如何?」
艾伯特的嘴不斷開合,可此刻發問的,是那柄見證、維護、統治帝國千年之久的,王者之劍:
「要是由初王引導指定的規則被破壞,要是皇室在未來被人篡奪,被人終結,要是混亂再度降臨這座帝國,又該如何?!沒有我,這種事是必然會發生的!!你身上也流淌著皇室之血,那種事,你難道不在意嗎?」
「皇室的地位嗎?或許在意吧。」
塞莉西亞輕聲回答,然後轉身,眺望著遠方的城市,就如同她的父皇最喜歡做的那般。
「但如果真有那麼一天,我想……那就讓它發生吧。」
目光所及,有繁華瑰麗的上城區,也有逼仄狹密的下城區。
有高貴者、富裕者的紙醉金迷,也有低賤者、貧窮者的麻木生存。
有人站在高處,俯瞰眾生。
也有人在最低處,憧憬仰望。
這都是這座城,也都是這個國家。
她此刻依舊生機勃勃,依舊強盛,千年來的起伏與跌宕,卻讓她還遠遠未到毀滅的時候。
可在繁華的外表之下,卻是無數腐爛根系叢生,無數蛀蟲依附在帝國的枝幹上,大口大口的吞噬著鮮美的汁液。
一棵樹的營養,不可能憑空而來,因此那些汁液……便是他人的鮮血。
「你說甚麼?」王者之劍似乎未聽清塞莉西亞的話。
「我說,如果有一天,帝國真的腐朽到了,讓無數普通民眾已經開始恐懼厭惡利奧波特四個字了……那所謂的混亂與終結,就讓它發生吧。」
塞莉西亞回過頭,再次面對王者之劍,毫不迷茫的回答道:
「就像是土壤需要隨時翻一翻,樹苗才會長得更好,當利奧波特成為阻礙其茁壯成長的穢物,再次被翻入塵埃泥土中,對於絕大多數人來說,才是最好的,不是嗎?」
「不……不……」
「這才是所謂的規則啊。」
「不……不……閉嘴!閉嘴!你這種話,配擁有皇室血脈嗎?你難道最該想的,不是如何維持帝國的統治嗎?」
「聽起來是不配擁有皇室血脈,可只要我能讓帝國更好,那皇室的統治自然就會延續下去,若是我的後人做得不好……那就回歸我們剛才的話題了。」
塞莉西亞霜花般的睫毛輕垂,語氣平靜道:「反正新的帝國會在廢墟上重生,那種事我又有甚麼好在意的呢?」
「不……閉嘴,閉嘴!!」
艾伯特頭顱上密密麻麻的青筋跳動,不知道那些真的是青筋,還是深入腦髓的根系:
「你們……皇室明明只需要乖乖的供奉我就好了,我會讓帝國永存,讓皇室永存,明明……你們只需要向那些賤民一樣,乖乖的奉上鮮血就好!!叛徒,你這個皇室的叛徒!你和你那個昏庸的父皇一樣,都是……」
「抱歉,我沒有給人當做肉豬的習慣。」
寒光再度打斷艾伯特的咆哮,凌厲的劍意伴隨著塞莉西亞的招式揮灑而出,如驟雨呼嘯,瞬間切斷艾伯特握劍的那只手。
可僅是一個呼吸間,糾纏的根系便拉扯著斷臂重歸原位。
塞莉西亞仍不放棄,銀白髮絲飛舞,更為恐怖的極寒降臨於此。
來自冰雪女神的神眷被最大程度的激發,雪白的紋路在空中延伸,那是空氣中的每一絲水分,都被徹底的凍結。
艾伯特也不例外,黑暗的蔓延,也似乎終於被極寒所凝結。
但……
咔。
同樣的,就如剛才一般,塞莉西亞的攻擊根本就未能起到多大作用,凝結的冰霜很快碎裂,根本未能持續多久,恐怖而惡臭的黑暗再次噴湧,在艾伯特那張滿是癲狂與憤怒的瞳孔印照下,王者之劍輕輕揮動。
頃刻間,大地震顫。
無形的力量自平地而起,不知落往何處。
只聽見清晰的、血肉被撕裂的聲音。
畫面翻轉間,銀白的身影已經倒在地上,鮮紅的血色渲染白裙,細劍隨意的掉落在一旁,已經可憐的斷成兩半。
一切終結的如此突然……又理所當然。
「不知道你哪裡來的勇氣讓因陀王退下。」
王者之劍之上的血色眼瞳微彎,看著塞莉西亞倒地不起,艾伯特又再度恢復些許之前的風度與冷靜,寒聲笑道:
「但你是不是忘了,就算根系被斬斷,但是大樹可沒有那麼快就枯萎,況且,我好歹也是一件神靈親賜的聖器,你一個區區五階武者,憑甚麼敢單獨面對我?」
有夜中寒風吹來,穿過破碎的矮牆,嗚咽婉轉,宛若哀歌。
可這又是,誰的哀歌呢?
「是啊……斬斷根系,可黃金樹依舊存在。」
塞莉西亞緩緩的伸出手,似乎想要可笑的就這樣用手將那棵巨樹折斷一般……
可如果從她的視角看去,便會發現她並不是在做甚麼隔空折斷大樹的美夢,而是在這一刻,要把甚麼東西,握入掌中。
「但若是不能親自在這裡把所有問題都解決,那之前的一切,現在的一切,未來的一切,不都毫無意義了嗎?」
「所以,我才會在這裡啊。」
……
……
「兄……兄長大人,快傳球!」
「嘿,接好了。」
陽光普照,鳥語花香。
皇家公園的鮮花,比這座城市的任何一個地方都盛開得更早,街上還留著殘雪,這裡已經是一片萬紫千紅。
少有的好天氣,連心情都會愉悅許多。
十歲的艾伯特,與八歲的安德魯,在草坪上奔跑,兩人與幾個咋咋呼呼,一邊要讓兩位皇子玩得開心,一邊又擔心他們摔著的宮廷侍女們踢著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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