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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3、傲慢之王(終)

鳳傲天小說里的黃毛反派也想幸福 · 子與我非魚 · 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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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不要,不要殺我!」

「滾開,我可是高貴的榮光之血,你這怪物!」

「這和議長大人說的不一樣,我們,我們應當……啊!」

驚恐的哭喊,再度回蕩在貝爾蘭德的上空,不過這一次的混亂與殺戮並非出自人口混雜,治安混亂的下城區,而是……那庭院寬闊,建築華麗的上城區。

一切,徬彿宿命的輪轉。

大腹便便的貴族老爺,衣著華麗的貴婦人,被酒色掏空身體的年輕人,甚至還有今晚依舊在情人床上纏 綿,做著明日便會隨著榮光一飛沖天美夢之人……轉眼之間,迎接他們的,便是未曾想象過的滅頂之災。

繁密的根系從那棵逐漸染上漆黑之色的巨樹上落下,如萬千雨瀑降臨,扭轉延伸,像是追尋某種氣味的獵犬,精准的尋到那些身懷從千年前便流傳的血脈之人,而後無情的刺穿他們的身體,吞噬著他們的血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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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作為帝國的大貴族,這些人享有資源無數,因此其中也不乏許多強者……可還等來得及施展那早已經生疏的魔法,他們就驚恐的發現,自己在這些根系面前,竟是連反抗的能力都沒有。

就好像,他們從出生,便是注定被圈養,等到合適之時屠宰的豬羊,所有的利齒與爪牙,早就在這千年的窮奢極欲中,被腐化得一乾二淨。

「不要……饒了我,求你饒了我……」

「我還不想死……嗚嗚……」

於是榮光的美夢皆成泡影,恍然回首之間,曾經身份高貴的大貴族,便已經成為那根系上的眾多乾屍,血肉與靈魂,轉眼間就被吞噬,成為那棵他們崇尚的黃金巨樹,新的養料。

「原來……是這樣嗎?」

塞莉西亞平靜的看著這一幕,那樹枝上瞬間懸掛無數乾屍的駭人場面,卻未曾讓她的細長柳眉跳動一下:

「所謂的榮光之血,只不過是你為了自己而準備的備用糧而已,可憐他們竟然被你欺騙了這麼久。」

「備用糧?不……我本來用不到他們的,是你逼我的!」

艾伯特凶狠嘶吼,可那張因為無數根系在皮膚下鑽來鑽去,而顯得格外猙獰的面孔上,又同時露出驚恐絕望的神色。

「不要……不要……這跟說好的不一樣!」

「閉嘴!這就是你們這些廢物唯一的用處了!」

「榮光之血與秩序永存,與帝國永存,這是初王的誓言,你不能違背!」

「你們現在,不是已經永遠與我融為一體了嗎?只要我永存,你們自然也就能永存!」

那張面孔時而猙獰,時而驚恐,所說之話的語氣又明顯有所不同,像是兩個不同的靈魂,爭奪這具身體的控制權。

但伴隨著根系蠕動,艾伯特猩紅眼瞳中的那最後一抹人性,還是難以抵御這神靈所賜之物的侵蝕。

「啊……不要……我可是皇帝……帝國的皇帝……我……」

隱約的慘叫與悲鳴,散入無邊的夜色中。

名為迪翁的靈魂,也最終懷揣著自己的悔恨與不甘,徹底成為巨樹養料的一部分。

「只要我殺了她,就能重鑄秩序與榮光,你們這些廢物,也只有這個用處了!」

艾伯特對此毫無憐憫,猩紅的眼瞳中閃爍著興奮的光。

於是黃金巨樹再次震動,無數根系延伸而來,相互交織,最終竟是化作一襲蠕動猙獰的冕服,加持於此刻新生的艾伯特身上。

流淌著惡臭漆黑之物的皇冠也緩緩升起,懸於艾伯特的頭頂,像是要與塞莉西亞的璀璨冠冕故意對抗一般,深邃幽光於此迸發,宛如深淵高懸。

在徹底吞噬掉所有的榮光之後,僅是轉眼之間,艾伯特也徬彿再度恢復了剛才的威嚴與高貴,再度成為了……「皇帝」!

充滿惡臭污穢的……腐朽皇帝。

「這幅模樣,還真是適合你呢。」

塞莉西亞歪著頭,好整以暇的欣賞艾伯特此刻的模樣,然後嘴角微彎,突然沒頭沒腦的說了一句:

「不過,謝謝。」

艾伯特一愣:「甚麼意思。」

「竟然還貼心幫忙清理帝國的害蟲,當然值得我一聲感謝了。」

塞莉西亞誠懇的說道:「畢竟那些傢伙藏得太深,之後要想把他們全部揪出來可不容易,你還真是為我省了大功夫。」

「……」

艾伯特瞬間暴怒:「等我殺了你,你就不會感謝我了!」

黃金巨樹轟然動搖。

呼嘯的狂風湧來,吹動腐爛皇帝流淌著膿血的冕服。

他手持那柄已經徹底扭曲的「王者之劍」,將其高舉,剎那間,深邃的幽光如海潮般撲卷,由鮮血與詛咒中誕生的權威,於此猛然釋放。

無數枝丫向上延伸,像是要刺破天空。

密布於貝爾蘭德之上的厚重烏雲流轉著,它們在剛才的戰鬥中,幾次被撕開,可卻又在此刻,被恢弘的威力匯聚而來。

一瞬間。

那些雲層像是被腐朽侵染,真的化作死寂的灰色。

難以言說的恐懼在這座城市的所有人內心深處快速滋生,大多數膽小的民眾已經不由自主的癱軟在地,迷茫之中,他們只能循著自己的本能,茫然的抬起頭。

所看到的……乃是如妖魔般猙獰的輪廓。

一座城市……無比龐大的城市,倒懸著,自那灰色的雲霧中,緩緩落下。

貝爾蘭德之影!

曾經由寂靜之月打造的地上神國雛形,在先王的怒火中毀滅,僅剩下殘缺的碎片,而現在,艾伯特以腐朽之皇帝的權威,將它再次衍化而出。

但這一次,它又似乎不僅只是一介倒影。

那倒懸的城市緩緩落下,似乎是真的要將貝爾蘭德取而代之——縱橫交錯的猙獰傷痕密布在那些街巷之中,此刻正有腐蝕一切的膿血流淌,如細雨般滴落下來。

它只要成功落下,便能突破塞莉西亞「帝國」的加持,將這座城市,再次化作黃金巨樹汲取營養的土壤,進而繼續污染整座帝國!

然而。

那足以讓鮮血的生命,化作極好吸收的腐臭之物的膿血,終究並未落下。

它漂浮在半空中,無法再落下分毫。

「當著我的面,就想連著我的子民一起當做養料吞吃。」

塞莉西亞冷漠的俯瞰艾伯特,一字一句,而那少女般婉轉的聲線,卻越發威嚴與盛怒:

「你是不是……太小看我了?」

塞莉西亞伸手一抓。

那些自烏雲中落下,肆虐的狂風與雷霆便被她抓入那纖細的掌中。

於是萬籟俱靜。

會對帝國造成威脅的一切,甚至連同此刻所有臣民心中的恐懼,都隨著那宛如少女戲水般的輕輕一抓,成為塞莉西亞緊握掌中象徵毀滅的風雷。

璀璨冠冕旋轉,萬丈輝光灑落。

「吾將會為帝國蕩平一切。」

她再次低聲呢喃。

在那五指的籠罩之下,毀滅風雷激烈碰撞之間,明亮到讓人睜不開眼的光明構築成預言長詩中,象徵末日來臨時的審判之矛!

塞莉西亞手腕扭轉,一道龐大的虛影從她的身後浮現,那似乎又是另一個她,虛幻的帝王冠冕加身,更顯威嚴。

虛影手持審判之矛,猛然投擲,將整個帝國的怒火,都傾瀉於那意圖冒犯的虛假倒影之中!

轟!

轟!

轟!

像是千萬道雷霆綻放,千萬顆巨石碰撞,在絕對的寂靜之後,是世界崩滅一般的可怕回響,蹂躪著所有人的耳膜。

灰霧、倒城、膿血……一切都在風雷與火焰中走向毀滅,塞莉西亞又再次抬手,將那些普通人難以承受的光與聲盡數隔絕,僅剩下無聲的湮滅,如默劇般上演。

而後。

她甚至未去關注那座倒影的毀滅,只是再度握緊手中的劍。

那柄由帝國……由她的權威所化,真正的王者之劍。

對準那玷污帝國的虛假之王、虛假之劍……就這樣,斬。

不需要任何招式,因為對現在的她來說,任何招式,都毫無意義。

一道劍光,瞬息划過整座城市上空。

再無分毫憐憫與留手,塞莉西亞本就碾壓同輩的劍意,經過帝國與本身境界的加持,化作了就算因陀王在此,都會暫避鋒芒的死亡囈語。

於是艾伯特的身軀瞬間開裂,劍意撕開他的身體,連帶著那些根系(sibV)也被不斷的絞滅。

那棵高大的黃金之樹激烈的顫動,徬彿在無聲的怒吼,一道由上到下的可怖裂痕,同時出現在那龐大的樹幹之上,近乎將它直接斬成兩段。

「區區依靠從一些寄生蟲上汲取而來的力量。」

塞莉西亞注視著破潰的腐朽皇帝,冷聲道:

「你又是哪裡來的膽量,敢與‘帝國’對抗呢?」

「咯咯……呵……」

無數根系一邊在劍意的剿滅中重生,一邊又艱難的將艾伯特破爛的身軀重新縫合,腐朽皇帝艱難的從地上爬起,從漏風的喉嚨中說出的話語,比嬰孩的囈語都更難聽清。

但塞莉西亞眉頭一挑,卻是能夠清晰的察覺到……他似乎在笑。

「呵呵……我當然知道,如今的我,不是你的對手。」

艾伯特終於能夠說出完整的話了,因此那笑聲,也更加的刺耳:

「可現在我不是你的對手,卻不意味著我最終一定會輸不是嗎?」

「你現在根系被斬斷,最後的備用糧也消耗的差不了,還有甚麼手段呢?」

「呵……哈哈……天真,大樹的養分,可不只是來自土壤!」

「……」

塞莉西亞美眸一眯,像是察覺到了甚麼,猛然抬頭。

此刻,灰敗的雲霧散去,露出了清明的夜空。

可那夜空,並無繁星,也無明月,而是……空無一無。

就像是一面,倒映不出任何東西的鏡子。

或是,同樣倒懸在天穹之上,扎根著某種恐怖存在,因此不會泛起一絲漣漪的……湖泊。

似曾相識的湖泊。

而那已經近乎徹底腐爛毀壞的黃金巨樹,正努力的將它那無數枝葉向上延伸,一直到天穹的盡頭,無比的接近那座湖泊。

剛才衍化出的貝爾蘭德之影,以及那些灰霧,似乎都只是為了掩蓋它這個行為而已。

……

嗚——有哭聲響起。

嬰兒、孩童、少女、婦人、男人、老人……無數人混雜在一起的瘮人哭嚎聲,回蕩在整座城市的上空,就像是一整個幽靈的國度,要跨過那界限而來。

就連此刻的塞莉西亞都被這哭聲影響,感受到到某種莫名的心悸。

——有甚麼東西,要從湖泊中升起來了。

塞莉西亞臉色微變,立刻在整座城市上空降下自己的權威,化作遮蔽一切的黑幕,隔絕這份可怕的影響,同時再度斬向艾伯特。

「哈哈……沒用的!你殺不了我!」

艾伯特卻是狂笑起來,根本不顧那些劍意仍舊在不斷的絞碎他的身體:「祂雖然無法真正降臨,但你卻也無法阻止祂!明白嗎?一切的結局,早就已經注定了,就如同初王千年前的那個誓約!」

塞莉西亞對於艾伯特最後的癲狂置若未聞。

因為,那個難以言說的可怕輪廓,終於……從湖泊深處浮現。

那是……一棵樹。

一棵與之前的黃金巨樹,看起來並沒有甚麼區別的樹。

只是祂看起來金色的光輝更加聖潔璀璨,也更加宏大。

可是,當這棵樹完全出現在湖泊的內側,無數金色的枝葉緊貼那層肉眼難見的薄薄壁壘之時,難以計數的屍骸、白骨、痛苦嘶吼的靈魂,從湖泊深處浮起,沿著樹幹向上攀附,最終也一同落在那道壁壘之上。

然後,無數道貪婪憎惡的視線,直勾勾的注視著這個生機盎然的世界。

邪神·墮邪聖樹!

「原來如此,你真實的目的,是為了等到祂的到來嗎?」塞莉西亞輕聲呢喃,看起來卻似乎毫不意外。

當看見當初的那道幻影時,這種事便在她的預料之中,可就算如此,她也知道,自己如今就算貴為帝國皇帝,也不可能提前阻止這位高高在上的神靈的行動,這便是名為人類的弱小生物的悲哀。

因此……就只能這樣,被迫的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掙扎了嗎?

「啊……偉大的聖樹啊。」

艾伯特欣喜而恭敬的跪地,早就將自己剛才「皇帝」的威儀拋的一乾二淨,就這樣伸出雙手與無數根系,向墮邪聖樹卑微的祈求。

「請您……再賜予我重塑秩序的偉力吧,就如同……千年前的初王那般,讓帝國,重歸您的秩序與榮光。」

墮邪聖樹未動,或許是那道薄薄的世界壁壘,讓祂無法隨心行動,但是這一刻,無論是艾伯特,還是塞莉西亞,都感受一道來自更高層次的可怕視線,落在了此處。

【可。】

似有似無的、人類無法理解的音節,混雜在無數的哭聲中。

於是,聖樹的枝丫輕垂,一滴朝露,從那金色樹葉上,緩緩掉落。

在滴落的瞬間,那滴朝露迅速擴張,轉眼之間,就徬彿化作了一輪蘊含著無窮偉力的太陽。

沒錯。

大樹的養分,不止來自地下的土壤,它還來自……天上的太陽。

邪神本體雖然無法降臨,可是祂卻可以借由曾經自己賜予的那柄劍,將自己的力量,滲透入這個世界。

這個祂未曾墮落時賜予的聖物,卻也能成為祂侵蝕這個世界的一個錨點。

於是,艾伯特越發滿懷欣喜的,準備迎接這份恩澤。

是的,只要大樹再度經過陽光的照耀,他就能再度恢復初王的權威,屆時,就算是塞莉西亞,也不過是如那些曾經膽敢忤逆王者的賤民一般,徹底成為新生帝國的血食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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