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9、羈絆

「原來如此，這次偷偷跑進來的老鼠，的確是有些太多了。」

神意面無表情的睜開眼：

「但是自詡正義的生命教會，也會跟那些傢伙同流合污嗎？」

「同流合污？不不不，這只能算是某種巧合而已，實際上我們所需的東西各不相同，只是恰好湊到一起。」

審判大主教依舊是那般柔和的微笑，看起來與她的「審判」之名完全相悖，可是她的話語，卻徬彿摻著血，殘酷至極：

「若非是深淵上空的空間裂縫阻擋了聖域的降臨，女神的威光，早就將這裡一切的不淨都燒為灰燼，自然也包括那些老鼠。說實話，竟然要和那些老鼠一起戰鬥，我也感到很惡心。」

「好大的口氣。」

「這並非是狂妄，這是女神大人的救贖，對於罪人，對於人類的敵人，唯有火焰與長矛，方能彰顯仁慈。」

審判大主教抬手。

無窮的輝光掛落，宛若璀璨的星河。

她的那只受傷的手不知何時已經徹底恢復，再度變得白玉無暇，而隨著她手掌輕握，象徵的審判的聖光長矛，便再次出現在掌中。

這一次，那聖潔的輝光連神意都感到了刺眼。

「那麼，神意閣下，能否請您聆聽一下……女神的教誨呢？」

聖光湧動。

刀兵，再次落下！

……

……

「救世會？」

神意摸著下巴，陷入沈思。

好一會兒，他似乎才從記憶的深處，翻出關於這三個字的信息，略微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

這並非是他因為蒼老而記憶衰退，而是被困在深淵的魔族對於大陸上的詳細情況所知的的確有限，若非與王國私底下的一些「心照不宣」，他可能連這些情報都無從知曉。

「是那個大陸上最大的恐 怖組織？據說你們最擅長的就是搞一些連邪信徒都自愧弗如的恐 怖活動，比如驅動獸潮，在一夜之間屠殺了整整一座城市的居民？」

「恐 怖組織這個詞，可真是讓人高興不起來啊。」

黑爵士煩惱的搖搖頭，但舉手投足間，依舊像是位優雅的老紳士。

「我們可是懷揣著崇高的理想，為了拯救這個世界而行動的，換句話說，用救世主來形容我們也毫不為過，怎麼能夠給我們蓋上恐 怖組織如此低俗的稱呼呢？」

「崇高？呵呵，剛剛也有人自視崇高。」

「那可不一樣，相信神意閣下已經理解了，所謂的生命教會，是一個何等虛偽的存在，他們為了一己私利，使得整個世界都陷入危機當中，隨時有毀滅的可能。」

黑爵士扶了扶紳士帽，微笑道：

「而我們，就是為了刺破這份虛偽，為了真正的拯救這個世界而存在的，和生命教會那些道貌岸然的傢伙不同，為了達成拯救世界的目的，我們可是會不擇手段的。」

「聽起來，你更有可能站在我這邊，畢竟我也很喜歡不擇手段這個詞語。」

「哈哈，神意閣下說的沒錯，我現在很願意和你一起，弄死生命教會那個小賤人。只是……」

「只是？」

「在那之前，我需要向你借一樣東西。」

「借東西？」

神意面無表情：「我可不記得，我手中有甚麼可以拯救世界的聖物。」

「聖物的確沒有，但是能夠讓我們更加方便的拯救這個世界的神奇道具，你倒是有一件。」

黑爵士嘴唇輕動，輕輕吐出那幾個字：

「古（FkMF）代遺物——萬世輪轉……我們要的，就是這個。」

「……」

神意目光頓時一凝，一直以來顯得十分平靜的他，少有的散髮出刺骨的殺意：

「我可不記得，這東西有拯救世界的功能。」

「或許是您的想象力不夠豐富？」

黑爵士毫不介意的笑笑，似乎完全沒有感受到來自神意的威脅，就連那笑意之中，似乎也蘊含著某種深意：

「但相信神意閣下心知肚明，能夠操縱靈魂的那個古代遺物，若是使用得當，會有多麼可怕的效果。」

「……看來你比我想象的還要知道的多。」

「當然，為了拯救世界，學識方面可不能落下。」

黑爵士道：

「怎樣，只要你能把那東西借我一用，我現在就立馬衝上去，給生命教會的小賤人一板磚，相信在我倆的強強聯手之下，生命教會大名鼎鼎的審判聖殿，很快就要陷入暫時無主的境地了。」

「聽起來，很有誘惑力……」

神意凝視著黑爵士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但很可惜，萬世輪轉屬於我等王的私有物，恕不外借！」

「……是嗎。」

黑爵士一聲輕嘆，杵著手杖，壓下帽檐：

「這樣的話，我也只能強忍著惡心，和那些虛偽的傢伙，站在統一戰線了。」

鮮血潺潺，不知何時，已經流滿整個房間。

在這些鮮血澆築的舞台之中，某種龐大的陰影，逐漸匯聚在黑爵士的腳下，無比猙獰。

「那麼，願意與我起舞一曲嗎？神意閣下？」

……

……

「人類……滾開！」

早就已經失去靈魂的魅魔，完全就是一具行屍走肉。

但是從她臉頰翻出的那只猙獰眼瞳，卻充滿著令人膽寒的惡意，和某種……更高存在的意志。

「原來，您已經腐化到這種程度了嗎？」

神意長嘆一聲，語氣中充滿著悲憫。

他與人類國度的生命教會不熟，更不認識所謂的救世會。

但似乎……他卻十分瞭解藏在魅魔屍體中的那道意志。

「生命教會為了所謂的‘正義’，前來殺我。」

「救世會為了所謂的‘大義’，前來搶王上的東西。」

「那麼您……您又是為了甚麼而來呢？」

神意低聲呢喃，詢問道。

「人類……滾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