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正義與真理

鳳傲天小說里的黃毛反派也想幸福 · 子與我非魚 · 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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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佩羅德王國。

王都。

聖靄宮。

連綿的建築群坐落在城市最中心的山丘,像是金玉點綴的巨大神獸匍匐於此。

作為人類建築藝術史上留下濃墨重彩一筆的卡蘭特大師的傳奇之作,這座古老的宮殿縱使已經在這片大陸上屹立了七百年的時間,經歷了數不清的滄桑風雨,也曾在火焰與兵災之中兩度損毀,但此刻的它依舊不失宏偉、霸氣、壯麗,以及與這些因素毫不衝突精緻與美感。

它是王國的皇宮,也是王國最有名的代表建築,其在大陸上的名氣,以及在藝術方面的造詣,遠超過帝國貝爾蘭德那座用野蠻的土石毫無藝術感堆砌起來的庸俗之物。

「真美啊……」

奧利爾走進這座恢弘的宮殿,眼中倒映著那比太陽還要耀眼的金色檐頂,明明這對他來說是早已經習慣的平常景色,但是此刻的他,胸中卻不禁生出從未有過的豪邁之氣。

徬彿,只需要再過不久,他就能成為這裡的主人,然後站在那座宮殿的最高處,俯瞰如螻蟻般的芸芸眾生。

「很快了……很快了……」

奧利爾低聲呢喃,將那肉眼可見的野心與興奮強行壓了下去,他知道那一刻還沒有到來,所以他仍需忍耐。

忍耐。

繼續忍耐

身為那個比誰都要冷酷,都要冷漠無情的國王之子,忍耐是他們從懂事開始,就必須要學會的第一件事。

不然就會像米爾恩那個蠢貨一樣,看似肆意的展現了自己的才華與能力,被器重,被保護,被許下重任,不可一世風光無限,看似會站在最高的位置……卻最終可悲的成為王國前進的墊腳石,成為被那個皇帝,被他們的父親所毫不猶豫拋開的棄子。

但他不是米爾恩,他不一樣,他必不會重蹈覆轍。

他才是那個真正聰明的人。

「啊,看吶,是奧利爾殿下。」

「他又贏了對吧。」

「嗯,聽說他已經攻破了帝國的第六座關壘,將戰線往前推了兩百里,每一次都是身先士卒。」

「太厲害了……這才是我們王國未來的領導者應有的樣子!」

「噓,噤聲,你們怎麼能夠在皇宮談論這種東西!」

奧利爾身披鎧甲走進皇宮,一路上總會遇到宮廷侍女小聲討論這樣的事,又被嚴厲的侍衛喝散。

這是正常的,因為在王國上百年來對於帝國都是劣勢的大背景下,作為王國的前鋒軍統帥,奧利爾當前所完成的那些事,已經足以稱的上是不得了的「豐功偉績」,單在這方面,他就已經超過了他那些意圖和他競爭的手足兄弟們很大一截。

但越是如此,他便表現的越是恭謹,當踏入那座據說遠比帝國的王座大廳還要寬敞的大殿之時,他甚至表現的比正常的貴族覲見還要卑微,直接跪伏在王座之上老人的腳底。

「父皇貴安,見您還是如往常一般身體健康,兒子真是喜不自勝。」

「哦,是小十三奧利爾回來了。」

王座上的老人大笑著起身,一臉和藹的將奧利爾親自攙扶起來:

「何必如此,你我父子之間,在意這般禮節作甚麼?你要我這個老傢伙難堪不成?」

「父皇說笑了,我這並非是禮節,哪有人是這樣行禮的。」

抬起頭,奧利爾已經是眼角微紅,徬彿恨不得就此抱住老人腳,一訴這遠離父親的哀愁。

「我這只是發自內心對父皇的情意而已,這感情太過於濃厚,讓我不由自主的做出這等行為啊!」

「嘔……」

大殿之中,站著數位大臣,還有同樣被予以重任的奧利爾的幾個兄弟。

因此這淡淡的作嘔聲,也不知道從哪裡發出。

但這不合時宜的雜音很快就被奧利爾情真意切的傾訴所淹沒,似乎根本沒有傳入老人的耳中。

「好好好,能夠看到你平安回來,我已經比聽到任何好消息都高興了。」

老人……王國國王聖佩羅恩五世表情欣慰,眉眼間徬彿全部都是對於自己這個兒子的喜愛。

「聽說你最近立了不小的功勞,作為前鋒,將帝國軍隊打得節節敗退……國內已經有人將你成為王國百年來最有天分的年輕將領了,不錯,哈哈,做的不錯。」

「……」

奧利爾心中一緊,連忙說道:

「父皇謬贊了,我這都只是仰仗您的威風,若非不是您的英明神武,王國又怎麼可能迎來如此的大勝呢?」

「誒,何必謙虛,難道我這個老頭子還會搶了你的功勞不成,來,賜座,有你小子來,這場會議才算正式開始。」

「多謝父皇。」

奧利爾感激涕零的坐上國王親賜的御座,一舉一動之間都充滿了孝順與恭敬。

等到聖佩羅恩五世重新回到王座上,他才余光微瞥,掃過殿中眾人。

王國大臣,皇子兄弟……這些奧利爾早已經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人沒有甚麼好提的,唯一讓奧利爾在意的,是站在離父皇最接近位置的那個黑袍人。

那人整個身體都被寬大黑袍所籠罩,包括臉。而對於在這座大殿中,在國王面前來說,這種遮蔽面容的行為無疑是十分無禮的,更何況他站的位置竟是比他們這些兒子們還要近。

但奧利爾對這種行為沒有多少不悅,甚至在看見黑袍人之時,他才感受到了發自內心的安穩。

那個黑袍人帶給他的安心感,甚至遠超過王座之上的父皇。

原因很簡單,作為王國先鋒軍的統帥,以及唯一擁有一部分實際兵權,每一次與帝國的交鋒都在最前線的王國皇子,這裡的任何人,都不會承受像他那般龐大的壓力,也不會比他更為瞭解,帝國到底是怎樣可怕的敵人。

他很明白,這樣可怕的敵人,就必須要像現在這般,有人從背後牽制住,讓它無法全力應對,王國才有正面取勝的可能。

因此雖然這種事不可能擺在明面上,以至於被大陸諸國所譴責唾棄,但是已經進入帝國核心權力圈子的奧利爾,還是十分清楚他們這次合作的對象到底是誰。

……魔族。

沒錯,只有那個凶殘到連帝國都會懼怕,都不得不繃緊全部神經對付(JUWo)的深淵魔族,才有成為王國盟友的資格,他們會一前一後,將整個不可一世的帝國都徹底蠶食!

而這個蠶食的過程,也是他正是一步一步積蓄實力與威望的過程!這也是為甚麼在他那一群廢物兄弟姐妹還想著內鬥的時候,唯有他去了危險的前線。

他明白這是他最好的機會,在還還未正式確定繼承人位置的王國,只要能夠戰勝帝國,那他所獲得的威望,便會自動將他推到儲君的位置上。

「父皇竟然允許魔族的使者上殿參與這場會議,而且是站在如此接近的位置,看來這一次與魔族的聯合,的確是到達了無比順利的程度。」

奧利爾心中暗自分析一番後,頓時對這場戰爭,以及戰爭之後更為重要的利益分割,都有了更大的自信。

畢竟作為國王,聖佩羅恩五世這副親近的姿態,便已經表明瞭信任與態度。

而能夠讓那個無情的老東西信任,就說明魔族使者帶來的利益,已經達到足以讓他冒極大風險的地步。

「看來,我的押注是正確的。」

奧利爾眼中閃過精芒,對於當時自己前往軍隊,成為先鋒軍統帥的抉擇無比慶幸。

「唔,既然小十三已經到了,那邊接著剛才的話題——對進行到此刻的戰爭,有何看法吧。」

聖佩羅恩五世道:「諸卿大可暢所欲言。」

他注視著大殿中的眾人,語氣平和,神情和藹,全身上下沒有一絲威嚴的感覺,似乎聽到任何的話都不會發怒。

但聖佩羅恩五世耐心的等待了好一會兒,大殿中竟是無人站出來發言。

「怎麼?」

聖佩羅恩五世終於忍不住皺眉:「是我長得太過於可怕,以至於你們連話都不敢說了嗎?」

「陛下誤會。」

面面相覷了一會兒,最終還是王國的財政大臣,最善打圓場的鄧肯侯爵站出來說道:

「並非是我們害怕陛下的權威不敢發言,而是實在不知道說甚麼為好。」

「哦?何意?」

「很簡單,對於這場戰爭的看法,不是在一開始就盡數呈現給陛下了嗎?」

鄧肯侯爵挺直脊背,在他身旁,其他的大臣也大多與他相同。

「我們認為,這場戰爭……王國必勝!」

「必勝?」

「沒錯,必勝!」

鄧肯已經很老了,他的年齡不比王座上的國王小多少,但是他此刻眼中的精芒,卻明亮到讓人難以直視。

「如今帝國首尾難顧,內政混亂,新皇無能,沈溺情愛,正是最脆弱的時候,而這種時候只要我王國全力一擊,必然能夠擊潰帝國!既是必勝,那還又甚麼好說的呢?」

「鄧肯卿……我記得你在開始,是最反對這場戰爭的吧。」聖佩羅恩五世驚訝道:「為何現在突然變得截然不同。」

「是的,那時的我也沒有想到帝國已經孱弱至此,竟是被我們輕易打得節節敗退。」

鄧肯沈聲道:「當時我雖然反對,但是戰爭既然已經開始,我便認為任何喪氣話都不過是拖後腿的懦弱行為,此刻此刻,我們應當更加的奮勇向前而已。至少在王國後勤方面有我,陛下定不必擔心。」

「可是我聽說,前線已經僵持許久……」

聖佩羅恩五世忍不住嘆息道:

」我只是擔心,若是演變為持久戰,一向愛好和平的王國,終究無法比過野蠻的帝國……」

「父皇!」

奧利爾起身,因為他知道自己這種時候必須要站出來。

這種局面,簡直就是專門送給他表演的一樣。

「父皇不必擔心,前線的狀況只是暫時的而已!」

「哦?」

聖佩羅恩五世又訝道:「甚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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