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向前,往後
鳳傲天小說里的黃毛反派也想幸福 · 子與我非魚 · 1 / 2
「多美妙的畫面啊……」
奧利爾站在高台上舉目望去,深邃的黑暗正被漸次點燃,連綿的火光勾勒成海,連晨曦都顯得那般渺小。
大地之上,場景變化不息,明明身處臨時搭建的簡陋高台,但是奧利爾卻徬彿看見廝殺與刀兵碰撞譜寫成曲,火焰與硝煙構築成舞台的背景,而那些舞者們……那些幾乎已經失去了理智、恐懼乃至於死亡的王國士兵們,正用自己的全部,奉上一場精美而絕妙的舞蹈。
那舞蹈訴說著死亡、無畏與勝利,就連從小在藝術熏陶中長大的奧利爾都被其深深的吸引。
所謂的藝術,果然只有在最癲狂的海嘯中,才能真正的展現出來。
「不愧是使者閣下,這是古代魔法吧,何等的強大又神異。」從絕美的藝術畫卷中暫時回神,奧利爾由衷的贊嘆道。
想來在如今的大陸之上,也只有從那個時代遺留下來的古老魔族,才能使用古代魔法這種早已經失傳的東西了吧。
魔族都不擅長魔法,但唯有魔族的王族,暗藏著某種強大的古代魔法……這種傳說,不對,應該說是他的情報工作,真實性還是十分到位的。
「殿下過譽了,就如我之前所說,我只是給予殿下一點信心而已,真正完成這一切的,還是殿下您自己。」
懺悔魔女已經退到了奧利爾身後,婉轉微笑道:「我的魔法,只能作為輔助。」
「哈哈,可以製造出一隻不死大軍的強大魔法,說是輔助也未免謙虛的過分。」
奧利爾說著,忽然眉頭一挑:「不過如此強大的魔法,不會有甚麼副作用吧。」
「殿下擔心自己的士兵?」
「哼,成大事者不拘小節,若是能夠達成既定的戰略目標,那些賤民也也算死得其所,國家會記得他們的。」
奧利爾雙手負在身後,此時此刻,他胸懷的已經不是這一場小小戰爭的勝利,而是王國與帝國之間整個大的勝負,因此從大的方向來看,如果是要在戰略上讓整個局勢往王國方傾斜,那麼今夜他們所取得的戰果,要更大才行。
「使者閣下的魔法似乎範圍有點廣的可怕,若是要用如此多的士兵與敵方同歸於盡的話……我覺得這個損失也未免過於龐大了。」
「放心吧,殿下。這個魔法沒有你想象的那麼可怕,它不是甚麼邪惡的死靈魔法,也不是甚麼邪神的賜福,古代魔法的特性就是對規則的小範圍撬動,而它被撬動的規則——起舞,僅此而已。」
懺悔魔女上前,那淡淡的香風再次籠罩著奧利爾,讓他本來堅若磐石的內心,似乎軟化了那麼一點點。
「起舞、起舞,永不停歇的起舞,就像是穿上了童話故事中的紅舞鞋,就算是骨骼折斷、耐髒破裂,甚至是死亡也不會停止舞蹈……這便是它的作用。
但是殿下,舞蹈本身,是不會對人造成甚麼傷害的,明白嗎?」
懺悔魔女越來越近越來越近,在說出「明白嗎」幾個字時,她幾乎已經貼在了奧利爾的身上。
隔著寬大的黑袍,奧利爾依舊感受到了那驚人的柔軟,明明他已經有姿色出眾的妻子和許多情人,可面對懺悔魔女這連「逾越」都算不上的肢體接觸,他竟是再度感到了心跳加速。
怎麼回事,為甚麼每次只是和這位使者稍微靠近一點,他竟然就有某種奇妙的禁忌之感?
簡直就跟泡女人泡到了某個血親一樣……不對,比那還要刺激,難道是因為種族不同?
「咳咳,原來如此……我懂了。」
奧利爾乾咳兩聲,掃清腦中不應當有的奇怪想法。
「也就是說,那些士兵就和正常的上戰場一樣,這個魔法本身不會給予他們任何負面傷害,會對他們造成傷害的,還是戰爭與廝殺本身?」
「聰明,不愧是殿下。」
「那這個古代魔法比我想象的更為可怕啊,在不付出太多代價的情況下就能打造出一隻堪比活屍軍團的軍隊,性價比可比那些‘等價交換’的邪神強多了。」奧利爾感嘆。
「因為我可不是邪神,我是殿下的盟友。」
懺悔魔女手掌輕撫過奧利爾的臉頰,兜帽之下的眼眸閃爍著奧利爾看不見的精芒:「邪神說是‘等價交換’,但實際上卻在覬覦你的靈魂,但我們不同,我們是和殿下在一條船上的,我們利益相同、方向一致,彼此之間不需要任何的猜疑與警惕,因此我們的幫助,是最為誠懇的。」
「是嗎……」
奧利爾想了想魔族如今的處境,暗道深淵的環境的確不太好,魔族恐怕覬覦帝國的土地已經不知道多久了,有這麼大好的機會,肯定會把自己壓箱底的東西都用上。
「那看來你我的夙願,很快就能實現了。」
奧利爾笑著拍了拍懺悔魔女跟人類少女一般無二的柔軟手背,抬手看向更遠的方向。
在那座堅固的堡壘城牆之下,雖然帝國的士兵不自量力的進行一系列的負隅頑抗,但是在這只受到古代魔法加持的軍隊進攻下,最終還是陷入了節節敗退的境地。
而別忘了此時在堡壘的正面,仍舊有半數王國的大軍在發動進攻,也就是說帝國的防禦有任意哪邊出現一絲漏洞,那麼迎接他們的就是整體的潰敗。
至於潰敗之後的結局……「圍殲」。
奧利爾腦中冒出這個想想就讓人興奮不已的詞語。
「只是有些奇怪,為甚麼帝國女皇的皇家旗幟還飄蕩在城牆上空,該不會都到這個地步了,那個女人還不想著撤走?」
望見遠方城牆上飄蕩著金色威嚴旗幟,奧利爾略有些意外,按照他的猜測,在知道這座諾塔斯亞堡壘已經絕對守不住之後,那個女人應該會第一時間撤走才對。
畢竟作為帝國皇帝,她的安危可是比這個堡壘重要千萬倍的大事,就算她天真的不願意走,她的臣子應該也會逼她走才對。
「難道她其實早就跑了,把自己的旗幟留在這裡穩定軍心?」
奧利爾做出比較靠譜的猜測,但是一貫的謹慎,還是讓他從隨從那裡拿來望遠鏡。
「咦?」
望遠鏡的圓筒中,奧利爾無比清晰的看見了城牆上的那道銀白身影,她甚至沒用魔法遮掩自己的身形,就這樣站在旗幟之下最顯眼的位置。
似乎是察覺到了自己正被注視,帝國的女皇突然轉頭,朝著這個地方投來冰冷至極的目光。
「真沒走?」
被那目光刺得有些不寒而慄,奧利爾趕緊放下望遠鏡,但是心中的疑惑卻也逐漸如同線團般纏繞在一起,難以解開。
「都到這種時候了,竟然還不走?她就不怕城破之後,她就徹底走不掉了嗎?還是說是有甚麼破局的辦法?不不不,現在就連沐恩坎貝爾帶著十萬大軍趕到都至少需要三天,她等不到那一刻的。
既然這些猜測都不是,難道……」
隱隱間,奧利爾覺得自己抓住了線頭,眼睛越來越亮:
「難道她不是不想走,而是走不了?」
仔細一想,如今諾塔斯亞堡壘實際上是處於被包圍得水洩不通的地步,那個女人想要離開只能走兩條路。
要麼以自身實力強行破局離開,但自己這邊這麼多強者盯著,而且為了防止出現意外,大多數的強者都被他帶來了後方,那個女人就算有帝國權威加持,這條路成功的希望也十分微小。
要麼……就是走提前準備好的暗道。
一般來說,不管是王國的貴族,還是帝國的貴族,都有在自己的堡壘或者城堡中修建暗道,以作為退路的習慣。
但是以帝國那些蠢貨的狂傲自大,那個女人作為帝國的皇帝,有非常大的概率……並沒有提前準備退路。
可能在她看來,諾塔斯亞堡壘堅不可摧,根本就沒有被攻破的可能,更不可能被圍攻,她根本就不需要暗道這種退路。
所以現在……
「不單單只是‘圍殲’而已……」
奧利爾越來越興奮,甚至就連呼吸都突然粗重了不少。
「說不定還有可能……」
俘虜帝國皇帝!
這個自帝國崛起,自王國被一步步壓制,領土被一步步蠶食……整整數百年都未曾有任何人做到的偉績,有可能就在他的手中達成了。
而只要達成這件事,不僅王國百年來的屈辱會被徹底洗刷,他奧利爾未來繼承那個位置,也不會再有任何人膽敢提出質疑!
他將會成為整個王國有史以來,最為偉大的……國王!
轟!
似乎在配合他心中的狂熱幻想,巨大的轟鳴聲響徹夜空,地面都在微微震顫。
奧利爾回神,發現一座高大的冰牆再次拔地而起,阻擋了王國大軍的攻勢。
「又強行動用權威了?」
奧利爾並未因為攻勢受阻而惱怒,甚至愈發興奮,這堵冰牆也不過是阻擋王國大軍一小會兒而已,毫無作用,但是卻能說明那個女人已經徹底的慌了。
「用吧,用吧,在兩條路都被封死的情況下,你越是做這般毫無意義的事,消耗自己的力量,我越好活捉你,你那麼美,我可捨不得殺死你。」
想起剛才驚鴻一瞥的絕美側臉,甚至又想到她作為高高在上的帝國女皇,不久之後有可能跪伏在自己身前,奧利爾就感覺自己的每一滴血液都在沸騰、都在尖嘯。
身旁那隱隱間在撩撥他的魔族女性使者……都變得不香了。
……
……
「確定要選擇這條路嗎?這雖然是和王國的奇襲一樣,是絕對不會出現在常規猜測里的第三條路,但是它成功的希望實在是太渺茫了,渺茫到甚至不能稱作是一條路……而且,很危險。」
安娜依舊倚在黑暗中,默默看著遠去的塔恩伯爵。
「路不是走出來的嗎?」
講述完計劃的塞莉西亞看起來還是那般冷漠,眸子如同凍結的冰河,但只有不斷在牆沿上敲擊的手指,能夠顯露出她此刻依舊沒有放棄推算著甚麼。
「實際上,也得多虧奧利爾給我讓路,我才會做出這樣的選擇。」
「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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