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7、三十四層

佩萊絲突然眼珠一轉，不知道想到了甚麼，再次露出甜美的微笑。

然後還沒等兩人反應過來，佩萊絲就閃爍到兩人身邊，一左一右，直接將兩人的手都抓住。

「老師，你做甚麼？」

愛麗兒大驚失色，自己這邊倒是沒甚麼，她的眼裡只有另一邊，自家老師握著自家慕思小姐的手……

明明都專門把沐恩變成這樣了，可老師還是沒有放過他，難道說……自家老師也好這一口？

不行不行不行……

「想甚麼呢。」

佩萊絲白了自己這個越來越喜歡胡思亂想的弟子一眼，嬌笑道：

「只是覺得反正要牽手，不如大家一起牽著不好嗎？因為接下來……可是非常顛簸的！」

她話音未落。

身後繁復玄奧的魔法陣紋便驟然明亮起來，將三人吞沒其中。

如此突然，沒有給人任何反應的機會。

瞬間，慕思便感覺自己徬彿被塞進了一座離心機，然後便以連殘影都看不清的速度飛快旋轉！

強烈的顛簸感和眩暈感籠罩了他，他的意識又天到地，再由地至天。甚至就連靈魂與肉身的聯繫，都要在這種極短的拉扯中撕裂。

這便是空間傳送陣法無法普及的原因，除了高昂的構築代價之外，傳送越遠，便越是可怕的空間波動，便足以使它注定無法被脆弱的普通人所用，甚至一些強大的武者或者魔法師，都會在穿越空間的過程中被攪碎。

現在能夠肆無忌憚隨意使用空間之力，恐怕也只有教會了，甚至在教會中，也有那些擁有特殊權限的一撮人才行……比如某位喜歡偷腥的聖女殿下。

「明明只是從三十三層，到達三十四層，一層之差，卻徬彿是隔了千萬里的空間波動……」

沐恩咬牙，強行將身體里的不適感壓制下去。

好在以他現在的肉身強度，還不會受到太大的影響，至於旁邊的愛麗兒……

「老師你胡說，你明明就是靈魂體，根基在我的戒指中，又怎麼會受到空間波動的影影影影……響！」

好吧，看來這邊也沒有問題。

沐恩穩住心神，在撕裂感和眩暈感完全適應之後，艱難睜開眼，快速掃視周圍。

佩萊絲朝著他拋了個媚眼，便重新回到愛麗兒的古銅戒指中。

而外界的光影，也映入他的眼簾。

——空間正在他的周身飛速後退。

正常來說，「空間」二字，是很難有某種實質概念的，但是但當沐恩睜開眼看見周圍的那一刻，他的腦子里便下意識生出這個想法。

因為他真的看見了。

無數璀璨、暗淡、繁復的光影，以一種難以形容的方式，凝聚成萬花筒一般的絢爛琉璃。

這些光影在他眼前凝聚、展開，又飛快地彌散，像是無數划過天際的流星，又像是無數誕生又湮滅的世界。

一切都徬彿置身於虛幻夢境，但仍舊回轉在腦海裡的痛楚告訴著沐恩這裡的真實，終於，在最後一次恍若世界消亡的光影倏忽散去，如同星海一樣的浩瀚空間替換了沐恩的整個視野空間。

但這星海並不澄澈，忽然有烏雲覆壓而來。

「這是……」

然而一凝神，卻發現那些並不是烏雲，而是漂浮在星海中的……島嶼。

那些島嶼造型獨特，有的像是普通的島嶼，沐恩甚至能夠在上面看見熱帶海島特有的各種茂密植被以及白色的沙灘。

而有些，與其說是島嶼，則更不如說是金屬、廢墟，以及垃圾的聚合物。

沐恩低頭，發現自己和愛麗兒也正站在這樣奇特的聚合物上，聚合物像是沒有任何重力束縛，漫無目的游離在星海，正不知道要飄往何處。

「這裡是……」

「看來我留下的後門還管用。」

佩萊絲略帶複雜意味的聲音從愛麗兒戒指中響起：

「如兩位所見，這裡是就是起源之塔真正意義上的最高處……第三十四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