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8、遺棄星海

金屬摩擦的聲音驟然升高。

幾道宛若蜘蛛節肢的細長物體從小女孩的背部舒展開來，沐恩手剛要用力，卻見那些節肢上猩紅光波共鳴，他頓時感覺一震強烈的眩暈。

「媽媽……和我在一起吧！」

小女孩張開雙臂，向著沐恩撲來……

而就在這時……

「滾開！偷腥貓已經夠麻煩了，這裡可不收拖油瓶！」

鮮艷赤芒，壓過猩紅光波，出鞘的天火大劍宛若天罰，直接將小女孩斬成兩段！

沐恩長出一口氣，手掌一翻，收起其中的（Egbd）黑焰。

「謝謝。」

「嘿嘿……為慕思小姐服務，是應該的。」愛麗兒瀟灑地甩動大劍，同時撫胸行禮。

「……」

這傢伙，面對慕思小姐，連行為都變得紳士起來了呢……

「所以，佩萊絲前輩，這到底……」

沐恩決定暫時不管愛麗兒，不然一不小心攻受轉換，那可就不好了。

「這是一個魔偶。」

「我看出來了。」

沐恩探入小女孩胸口中，手指一捏，一塊精緻的魔石核心就被他挖了出來。

剛才「小女孩」的呼喊並非是來自某種真正的感情，而是魔石核心中的某種預設……真是惡趣味。

「大概是某個老東西扔在這裡的吧，起源之塔像這樣的變 態老東西，可不少。」

佩萊絲悠然看向周圍。

遠方，一個龐然大物緩緩漂浮而過，其中探出一隻只機械手臂，將周圍的一些物件收入其中……然後攪碎，吞吃。

較近一點的地方，幾道魔力洪流轟然閃爍而過，隱隱勾勒出某種龐大生物的虛影，又在遠處重新散成魔力的姿態。

而隨著視線回歸，就在幾人腳下，原本潔白的沙灘忽然自動流淌，徬彿漸漸滲出鮮血一般，逐漸變得猩紅……

「入侵者……給我死——嘎！」

某種可怕的造物在猩紅光輝的襯托中正要緩緩從沙灘底部浮起，想要給予幾人一個盛大驚喜……然後立即就被此刻無比紳士的愛麗兒一劍砸了回去。

「所以……這裡的東西是都是塔里的魔法師搞出來的？」

沐恩傻眼道：「一些魔法師，會把自己的造物丟在這裡？」

「聰明。」

佩萊絲打了個響指：「不過準確點來說，這裡可不是誰都能丟的，只有真正的真理階大魔導師才有資格把自己創造出來的失敗品扔到這裡。」

「所以……這裡其實是一個垃圾場？一個幾百年以來，整個起源之塔的真理階大魔導師丟棄自己造物的垃圾場？」

「沒錯。畢竟到了那個等級，總會做一些可怕的研究與創造，有些東西是不適合扔在外面的，只能扔在這裡。」

「為甚麼一定要扔在外面，這種危險的東西，就不能銷毀嗎？」

沐恩想起剛才……能夠對現在的他造成影響，這裡的東西的確不是甚麼簡單造物，要是自己四五階的時候來到這裡，恐怕光是那個小女孩，就能攆著他到處亂跑了。

「為甚麼不銷毀？因為……」佩萊絲意味深長。

「嗯？」

沐恩察覺到了甚麼，再次低頭。

「媽媽……」

他的裙擺，忽然被一隻破破爛爛的小手抓住，只剩下半具軀體的小女孩努力仰起頭，用那沒有眼瞳，僅有紅色光芒的空洞眼睛，再次死死盯著他……

「媽媽……爸爸……我不會再摔碎餐盤了……我不會泡壞咖啡了……我不會再偷偷弄壞其他實驗品了……請不要再拋棄我……請不要……請不要……」

「……甚麼？」

沐恩驚訝無比。

他明明把核心取下來了才對。

也就說……剛才那些，以及現在這些……都不是寫在核心中的預設？

是……

「明白了嗎？」

佩萊絲雙手抱胸，望著那小女孩，輕聲道：「摧毀很簡單，但不是所有魔法師都捨得的……就算是那些老成持重、見慣生死的大魔導師。」

「……」

沐恩沒有再說甚麼，也沒有再額外做甚麼，只是溫柔地掙開那只小手，然後將核心重新放了回去。

「走吧，離塔主辦公室還有多遠？」

「很近了，我的傳送法陣節省了很多時間。」

「所有想要去那裡的人都需要經過這裡？」

「怎麼可能，專用的傳送法陣是直接送到房間門口的，也只有我們這種走邪道的，才會經過這種地方。」

「原來如此。」

沐恩輕輕一踏，整個人便直接飛起，向著佩萊絲所指引的方向而去。

饒過那些奇奇怪怪的造物，以及各種一看就有問題的島嶼，很快，在黯淡的星海中，他看到了那道光輝。

就如同夜色里，燃著燈火的小屋，那道光輝是如此的溫暖，如此的令人安心，也是如此的……模糊，難以捉摸。

「到了。」

佩萊絲道：

「我們的目的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