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後悔

「這是梅拉……那個傢伙送給你的玩偶？生日禮物？」

沐恩下意識伸手，撫摸著冰涼的晶體隔層。

「是的。」

此刻哈姆雷恩也看著玩偶，黃金瞳中，複雜的眸光閃爍：「是那個討厭的傢伙送的。」

說罷，晶體隔層自動打開，已經擺放在那裡不知道多少歲月的玩偶，再次與這個世界接觸。

那略顯破爛的布料被微風吹動，沐恩都生怕它直接「氧化」，就此化作一抔黃土。

「沒關係嗎？」沐恩看向哈姆雷恩。

「沒關係的。」

哈姆雷恩微微頷首：「我說過，我是來帶你看我的‘世界’，這種東西，自然也是‘世界’的一部分，沒甚麼好掩藏的。」

「……」

沐恩不再說甚麼，走進去，輕輕將那個玩偶拿起。

在外面沒有覺得，等到靠近之後沐恩才發現，這個玩偶真的很大。

比他都高，因此他拿的時候還稍微思考了一下動作。

是以龍小姐本體為基準製作的玩偶？沐恩想。

可是，如果是以龍小姐那龐大的本體來說，這個玩偶又顯得太小了。

「這是千年前的東西⒐澪六是 liu起扒侕八y/ *ue- 已了。」

「甚麼？」

沐恩一怔。

「這是玩偶，是那傢伙千年前送給我的。」

哈姆雷恩面無表情，視線卻落在玩偶腳底的哪行小字上：「在這裡，它其實也屬於最為古老的那幾個之一。」

「千年前的……玩偶？」

玩偶很輕，但沐恩卻突然覺得沈重起來。

這玩意兒竟然還真的是個千年文物？

沐恩將其高高舉起，一邊打量，一邊回頭瞥哈姆雷恩。

「你在做甚麼？」

「我在計算千年前龍小姐的體型，以此推測出龍小姐的大概年……」

「？」

「咳咳，沒、沒做甚麼，只是欣賞一下千年前那個傢伙的挑選禮物水平而已。」

沐恩乾咳兩聲，趕緊恢復正經姿態，翻來覆去仔細觀察一番後，下達結論：「一點水平都沒有，沒想到那傢伙的審美這麼差勁。」

「的確，她的審美差勁我認同，不過這應該是她故意的，你也看見了腳底的那行字，她根本就沒有安甚麼好心。」

「不，我就是看到了那行字才這樣說的。」

沐恩笑著將玩偶放在哈姆雷恩旁邊比劃：「你看，還蠻可愛的，雖然造型有點奇葩，但其實還是蠻適合龍小姐的。那傢伙的審美要是出色一點，按照她所說的這句話，就應該選個更醜的了。」

「……」

哈姆雷恩愣住。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微微側目，也跟著看向那她已經看了千年的玩偶。

她以為它很醜，以人類的角度說很醜，千年以來都是如此。

雖然她自己，其實並沒有多討厭這個外形。

「真的還算可愛？」

「當然，我會騙龍小姐？」

「……」

「嗯？龍小姐這個表情是甚麼意思？」

「……沒甚麼。」

哈姆雷恩回神，從剛才那短暫的神遊中掙脫：「只是想起了過去一些事而已，曾經也有人對這個玩偶說了一樣的話。」

「一樣的話？」沐恩疑惑。

「認為它很可愛，同時也認為那傢伙只是在……」

「在甚麼？」

「……算了吧。」

哈姆雷恩又想了想，忽然搖頭：「現在說這個，已經毫無意義了，千年時間過去了，那個傢伙……也早已經不是曾經的她了。」

「我們都變了。」

千年時間，改變的並不是滄海桑田。

還有人心。

經歷了這麼多，就連她這條龍，都已經深刻理解了這一點。

「是嗎……」

沐恩重新看向那個玩偶：「我倒覺得她某種意義上來說沒有變化太多，性格還是這麼惡劣……」

莫名的，沐恩徬彿能夠看見某個從千年前就性格惡劣的傢伙，到底是抱著怎樣的心態，準備了這樣一份禮物。

是惡毒的詛咒？

不。

他想，那傢伙更多的是想看龍小姐「憋屈」但又不好發作的表情。

因為偏偏，她選擇的並不是真的很醜的玩偶。

「性格惡劣，還難以捉摸。」沐恩做出這樣的評價。

「這方面，的確一直如此。」哈姆雷恩認可地點點頭。

「哈，看來作為同樣被那傢伙坑過的‘難兄難弟’，我們都對她頗為不滿吶。」

沐恩將玩偶放回原處：「不過……對於龍小姐來說，那傢伙果然是非常重要的人吧。」

剛才沐恩已經確定了，這個玩偶，只是普通的玩偶而已。

沒有任何特殊之處，甚至連一點魔法氣息都不存在，完全就是在千年後的如今，也能輕易在大街上買到的玩偶。

可是，它卻被保存了整整千年。

沒有精心的維護，是做不到的。

甚至從保護的用心程度來看，它對於龍小姐的重要性，還要超過那些動輒帶來麻煩與災難的古代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