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熟睡」的狀態。但心裡已經開始翻江倒海了:這個平時面癱的三無少女，居然會趁人睡著的時候偷吻，還伸舌頭？

而且她的吻技......怎麼說呢，很笨拙，但足夠認真。鈴的舌頭在他口腔里小心翼翼地探索，先是碰了碰他的牙齒，又滑過上顎，最後才找到他的舌頭——然後就像找到了目標一樣，立刻纏了上來。

那是一種很奇妙的觸感:少女的舌頭柔軟中帶著一點韌性，上面還沾著她自己的唾液，濕漉漉的。她纏繞的動作很用力，像是要把他的舌頭整個含進嘴裡，但又因為缺乏經驗而顯得有些慌亂。

更讓沐小小意外的是——

鈴開始分泌大量的唾液。

這不是那種正常的唾液分泌，而是一種情動時的生理反應。大量的、溫熱的液體從少女口腔里湧出來，順著兩人交纏的舌尖流進他嘴裡，還有一些從唇角溢出去，滴在榻榻米上。

同時，他感覺到鈴的身體開始輕微顫抖。

不是害怕的顫抖，而是興奮的、壓抑不住的顫抖。她的呼吸徹底亂了，從鼻子和嘴巴同時呼出濕熱的氣息，胸口起伏的幅度越來越大，那兩團壓在他手臂上的柔軟也跟著上下晃動。

還有她的心跳——隔著兩層布料，沐小小都能清晰聽見那「撲通撲通」的聲響，又快又重，像是要從胸腔里跳出來一樣。

這個偷吻持續了多久？沐小小沒有計算時間，但感覺上比芹澤雪葉那個吻還要長。鈴像是徹底沈迷其中了，她不但沒有停下來的意思，反而越吻越深，整個上半身幾乎都趴在了他身上，一隻手甚至無意識地撫上了他的臉頰。

指尖在他耳廓上輕輕摩挲，帶著少女特有的細膩觸感。

就在沐小小以為這個吻會一直持續到他「自然醒」的時候——

「鈴！你在幹甚麼？！」

楓的聲音突然在門口炸響。

沐小小感覺到身上的少女猛地一僵，然後像受驚的兔子一樣迅速彈開。動作太急，她的膝蓋撞到了桌子，發出一聲悶響，但鈴似乎完全沒感覺到痛，只是僵硬地轉過頭，看向門口。

沐小小依然閉著眼，維持著「熟睡」的狀態，但耳朵已經竪起來了。他能聽見鈴急促的呼吸聲，能聽見楓因為震驚而加重的腳步聲，甚至能想象出此刻兩個長得一模一樣的少女面對面站著的畫面——

一個滿臉通紅，眼神慌亂，嘴角還殘留著唾液的光澤。

另一個目瞪口呆，捂著嘴，瞳孔地震。

「鈴，你......」

楓的聲音都在發顫，那是看到絕對不可能發生的事情時才會有的反應。她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你怎麼可以趁人睡著做這種事」，又或者「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幹甚麼」，但最終那些話都堵在喉嚨里，化為一句破碎的質問:

「你剛才......在親他？」

這個問題問得直接又殘酷。

鈴的身體明顯抖了一下。她低下頭，手指緊緊攥著裙擺，指甲幾乎要嵌進掌心裡。她想否認，想說「我只是在檢查他有沒有發燒」，或者說「我是不小心碰到」——但楓不是傻子，剛才那個畫面，那個她趴在沐小小身上深吻的畫面，已經說明瞭一切。

「我......」

鈴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她的喉嚨像是被甚麼東西堵住了，乾澀得生疼。臉頰燙得幾乎要燒起來，耳朵里全是自己心臟狂跳的聲音，還有楓那難以置信的喘息。

而沐小小——

他依然在「熟睡」。

但心裡已經開始飛速思考接下來的對策了:是現在「醒過來」，打斷這對雙胞胎的對峙？還是繼續裝睡，看看事情會怎麼發展？鈴會怎麼解釋？楓又會有甚麼反應？

以及，最關鍵的是——

剛才那個吻，雖然是被偷襲的，但感覺並不壞。

鈴的嘴唇很軟，舌頭雖然笨拙但足夠熱情，而且......她分泌的那些唾液，那種情動時才有的、帶著體溫的液體，現在還在他口腔里殘留著余味。淡淡的甜味，有點像是某種水果糖。

沐小小不動聲色地咽了口口水，把那些液體吞下去。

然後他聽見楓又開口了，這次聲音稍微平靜了一些，但依然帶著難以掩飾的震驚:

「鈴，你先出來。我們......我們需要談談。」

腳步聲靠近，應該是楓走向了鈴。然後是衣料摩擦的聲音，大概是楓拉住了妹妹的手腕。鈴沒有反抗，任由姐姐把自己拽出了活動部室。

門被輕輕關上了。

沐小小這才緩緩睜開眼睛。他坐起身，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那裡還殘留著鈴的溫度和濕潤。他把指尖舉到眼前，上面沾著一點透明的液體，那是剛才從鈴唇角流下來的唾液。

他把指尖放進嘴裡，嘗了嘗。

嗯，確實是水果糖的味道。鈴中午吃糖了？還是她本身的唾液就是這種味道？

少年搖搖頭，把這些亂七八糟的想法甩出腦海。他站起身，走到窗邊，透過玻璃看向外面的走廊——楓拉著鈴的手腕，正快步走向樓梯的方向。鈴低著頭，腳步踉蹌，從背影看就像個做錯事被當場抓住的孩子。

而楓......

這位學生會長此刻的表情一定很精彩吧？看到自己那個平時冷冰冰的、對男生完全不感興趣的妹妹，居然趁人睡著偷吻，還伸舌頭深吻——

沐小小忍不住勾起嘴角。

這下，事情變得有趣起來了。

他走回榻榻米邊，盤腿坐下，打開芹澤雪葉準備的便當盒。蓋子掀開，裡面是精心擺放的飯菜:米飯上撒了芝麻，旁邊是炸蝦、玉子燒、西蘭花，還有一小份水果沙拉。

但沐小小現在沒甚麼胃口。

他的腦海裡還在回放剛才的那個吻——鈴俯身下來時垂落的發絲，她嘴唇貼上來的冰涼觸感，她舌尖探進來時的那種小心翼翼，還有她最後被楓抓包時那種驚慌失措的反應......

以及，她壓在他手臂上的、那兩團青澀的柔軟。

「三無少女啊......」沐小小喃喃自語，用筷子戳了戳米飯，「原來也有這樣的一面。」

而且不止一面。

他想起了昨天在社團部室，鈴一個人吃便當時的畫面——冷清的側臉，安靜的動作，偶爾看向門口時眼神里一閃而過的期待。還有更早之前，她在學生會里和楓爭論時那種固執的表情，她在圖書館看書時專注的側影......

以及剛才，她偷吻他時那種近乎虔誠的、像是要把這一刻刻進靈魂里的專注。

這麼多面的鈴，到底哪一面才是真實的？或者說，這些都是真實的？

沐小小夾起一塊玉子燒放進嘴裡，慢慢咀嚼。甜味在口腔里化開，和剛才鈴的唾液留下的味道混雜在一起，形成一種奇妙的化學反應。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剛才鈴吻他的時候，他感覺到少女的嘴唇在顫抖。不是因為緊張或害怕，而是因為......興奮？渴求？還是別的甚麼？

那種顫抖很輕微，但確實存在，像是某種壓抑了很久的情緒終於找到出口時的爆發前兆。而且她吻得那麼深，那麼認真，完全不像是臨時起意的惡作劇，倒像是......

蓄謀已久？

這個念頭讓沐小小停下了筷子。他皺起眉，回憶這段時間和鈴的相處——從第一次在學生會見到她，到這個社團成立，再到昨天她來家裡見到芹澤雪葉她們......

鈴對他的態度，似乎一直在發生微妙的變化。

從一開始的公事公辦，到後來會主動找他說話，再到昨天那種隱隱的醋意，以及今天這個偷吻......

「該不會......」沐小小喃喃道，「她也......」

後面的話他沒有說出口，但意思已經很明顯了。鈴對他有好感，而且這種好感已經累積到會讓她做出偷吻這種大膽舉動的程度了。

但問題來了——

鈴自己意識到了嗎？

看她剛才被楓抓包時那種慌亂的反應，應該是沒有完全意識到？或者說，意識到了但不敢承認？畢竟她是那種性格——表面冷冰冰，內心其實很纖細敏感，而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