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繁華的T城，雖然是夜晚，但依舊燈火通明，如同熬夜的人，不斷榨乾自己的內在，又能支撐多久呢？

我一個人坐在出租車上，望著窗外不斷飄過的流星般的燈光，「某博廣場」那巨大的紅色招牌離我越來越近，又越來越遠……

我的手朝旁邊的座位摸了過去，沒有了那熟悉的溫潤，反而是摸到了一個黑色的塑料袋子，裡面裝的是讓我和婧妍爭吵的導火索。

手機屏幕突然亮起，是某信來了消息，我一點開，是慕纖凝。

「你和婧妍怎麼了？又吵架了？」她給我發了這麼一句。

盯著這幾個字眼，我的手指放在屏幕鍵盤上，久久都不知道該敲甚麼，尤其是那個「又」，在我看來是如此的刺眼，充滿了冷嘲熱諷。

好像一個村口的老寡婦，用那遮不住的齙門牙磕著瓜子，見到我之後眼睛一瞥，用外翻的嘴唇十分鄙夷的發出了一聲。

「喲——又又又吵架了。」

很惡心，真的很惡心。

我不想回復，可她又來了一句。

「婧妍也沒哭，但就是一個人悶在被子里不說話，我也不知道你們發生了甚麼，也不敢勸，到底怎麼了？」

怎麼了？

怎麼了？

好像我知道似的。

我本來想著，如果婧妍回家，我還可以跟著回家，就算和她大吵一架也要在今天晚上和好，有些情緒一旦過夜，馬上就會變成火藥沈澱在心底，等待著某件事情將它一齊點燃。

可婧妍回了宿舍，我不知道她是不是故意的，但事實就是沒有給我機會，因為女生宿舍我是真進不去。

也許她是不想讓歐陽阿姨知道？

但願吧……因為我也不想讓歐陽阿姨知道，希望這是我們的默契。

歐陽阿姨家、宿舍、家裡，我好像有很多地方可以去，又哪裡都不能去。

算了，還是回家吧。

自己的家，才是最好的港灣呀。

……

推開家裡的門，大門嘎吱一聲，嚇了我一跳，心想在這裡住了也有十幾年了，爸爸也不是沒有條件換一個房子，但他依舊讓我們住這老小區，也不知道他在想甚麼。

換好鞋子悄無聲息地穿過玄關，客廳靜悄悄的，瑜伽墊卷著放在沙發一邊，也沒有見到媽媽在瑜伽墊上拉伸做運動。

這個點媽媽應該在客廳的啊？人去哪了？我也不敢叫，生怕媽媽問我和婧妍的事情。

我還是悄悄溜回屋子吧。

我踮起腳尖小心翼翼的往自己的臥室走去。

可我剛到門口，忽然發現旁邊書房的門開了，一道豐腴的倩影捧著一摞書走了出來，剛好和我對視。

是媽媽。

「啊！軒宇？你怎麼不出聲啊，嚇得我以為進賊了。」媽媽見到我的身影被嚇的一哆嗦，抱著的一摞整齊的書也散落了一地。

我急忙走過去幫媽媽收拾，卻看到一本書剛好卡在媽媽的兩團乳肉中間，堅硬的書脊嵌進媽媽的乳溝中，將媽媽淺藍色的睡衣深深的扯了進去，這讓媽媽胸口本就捉襟見肘的布料更加緊繃在一起，凸顯這媽媽這對看上去比婧妍的還要「宏偉」的巨乳。

「呀，真是……」媽媽趕忙將書從乳溝中「拔」出來，真的就是拔出來，這個字太形象了。

「媽我幫你。」臉紅心跳的我趕忙蹲下，幫著媽媽收拾起了散亂的書本，但眼睛卻是時不時的瞟著媽媽睡衣垂下的領口，裡面兩顆乳團擠在一起，擠出一條深壑的絲線。

「怎麼回家了，不是和婧妍出去玩了嗎？」母子一起，很快便將書收拾好了，媽媽將書堆在門口一邊，我這才發現書房的門口已經不止一堆了，還有一些舊報紙甚麼的，都是很久之前的東西了。

「媽你這是在收拾屋子呢？怎麼大晚上的弄啊？」我問。

「你還沒回答我呢～」媽媽抬起胳膊，伸出白嫩的手指戳了一下我的腦門，帶著點俏皮的責備。

「婧妍有些事情，先回宿舍了。」我趕緊解釋道。

「不會是吵架了吧？」媽媽往書房裡走，我在後面跟著，雖然媽媽的屁股隨著她的步子微微顫抖很是誘惑，可我的心思，卻並未在她那誘人的身影上。

「哪能啊，怎麼可能。」我撓撓頭，有些尷尬地回答。

「哼哼～」媽媽輕輕一笑，聲音像是夜鶯在暮色中的低語，沒有說話，卻讓我心虛的不敢不敢直視她的眼睛。

「媽你到底在乾嘛呀，把這麼多東西都收拾出來了。」我看著有些混亂的書房。

「都是你爸的一些東西，早就沒用了，讓他扔他還不扔。這不趁他睡得跟頭豬似的，趕緊給他收拾出來扔了算了。」媽媽嘴上雖是抱怨，嘴角卻始終掛著笑意。

「會不會是真的有用啊。」我低頭撿起一本，是十年前的科技雜誌。

「有用的東西已經讓你爸收拾起來鎖櫃里了，不然你以為他為甚麼不自己弄，還不是自己那愛攢破爛的臭毛病。」媽媽嘴上這麼說著，卻掩飾不住對爸爸的寵溺。

「那這個也是爸爸的？」我扔掉了剛才的雜誌，又拿起了另一本，王小波的《黃金時代》。

「這個不是你爸的，有些東西也是我的。」媽媽伸出手，我把書遞給她。

我這才敢抬頭看向媽媽，溫潤的臉蛋上，微微泛紅，不知是勞累的痕跡，還是因為甚麼。

「你趕緊回去休息吧，你明天還要上課呢，我也回去睡覺了。」媽媽突然轉移話題道：「還有，你動靜小一點，你妹妹已經睡了，她現在是衝刺期，你這個當哥哥的多鼓勵鼓勵她。」

「嗯，我知道了。」

「還有啊……」我剛一扭頭，媽媽就又叫住了我嗔怪道：「婧妍都多久沒有來找我了，你也不知道把她帶家裡來陪陪我。」

「啊……我知道了媽。」媽媽嘴上怪著我，但我明白她的意思。

我應聲，扭頭往外走，打開書房的門，握著把手沒有離開，回頭往了一眼媽媽，只見她拿起剛才的那本《黃金時代》，只見她輕輕撫摸著書的封面，無名指上的金戒指在燈光下閃爍，又打開書隨便看了兩眼，微紅的臉頰上掛上了淡淡的微笑，隨後合上書，將它放在了一摞書的最上面，又將它拿了起來，插進了一摞書的中間。

媽媽處理好這一切後，眼睛一直沒有離開那摞書，雙眼發直，好像在思考甚麼，隨後她又將那邊《黃金時代》從書堆中抽了出來，毫不猶豫地扔在了塞滿了碎紙舊書的垃圾桶中。

我搖搖頭，不知道媽媽在想甚麼。

這是甚麼書呢？

靜悄悄的洗漱完後，躺在床上，我怎麼都睡不著，腦海裡滿是婧妍失望的表情。

為甚麼呢？

為甚麼會這樣？

明明之前的那些好多情趣內衣婧妍都接受，為甚麼這個就不行呢？

我扭頭看向了旁邊椅子上的黑色塑料袋，裡面裝的就是情趣內衣的禮盒。這是我托岳峰專門找人給我定制的。

問問岳峰？這種事情……還是等我找完婧妍再說吧。

為甚麼婧妍突然發火呢？難道是因為歐陽阿姨？

要說歐陽阿姨穿過婚紗情趣和我做，確實是穿過，但也不是這一件啊，難道是婧妍吃醋了？覺得婚紗這種只有我和她才可以穿？

應該是這樣吧。

我只能這麼理解了。

「如果你想玩，讓我媽陪你玩吧。」

腦海裡又回想起了這句話，讓我渾身不痛快，翻了好幾次身都渾身刺撓的話。

我該怎麼辦？難道說，我、歐陽阿姨和婧妍這段關係，不能好好的維持下去嗎？

真的不能好好維持下去了嗎？

懷揣著這個疑問，我還是沈沈的進入了睡眠。

第二天一早，我匆匆的扒拉了兩口飯，就飛也似的離開了家。

「我哥也真是的，都不知道和我說兩句話。」離開家的時候，隱隱約約聽到了軒曼哀怨的聲音。

妹啊～不是哥不說啊，是你哥和你嫂子的感情出現危機了啊。

去學校的路上，我買了婧妍愛吃的蛋糕，今天上午第一節課我是沒有的，婧妍也沒有，她現在應該是在學生會辦公室值班。

我到了學校，直奔行政樓而去。

到了學生會的辦公室門口，棕色漆面的大門微微反射著我的身影，我先是正了正自己的衣冠，讓自己的樣子看上去平和了一些，隨後敲了敲門。

「嘎吱——」門響的聲音讓我緊張萬分，可探出頭來的人又讓我松了口氣。

不是婧妍，也不是慕纖凝，而是一個大二的學妹，好像叫甚麼蕭甜甜，一頭小捲髮，JK制服，在大二這一屆也算是校花級別的人。

「軒宇學長？」蕭甜甜的臉蛋貼著門，見到是我，兩眼放光。

「是，你是蕭甜甜吧？請問你秦學姐在嗎？」我問她。

「我是蕭甜甜～」蕭甜甜小臉一紅，接著又說：「秦學姐在的。」說完她將門打開了一些。

「秦學姐在和行政處陳老師商量事情，等下我給你問一下吧，學長。」蕭甜甜邁著步子走到裡屋門口，敲了敲門進去了。

我跺著腳焦急的等待了幾分鐘，過了一會兒，行政處的陳老師走了出來，我禮貌而快速的打了個招呼，隨機看向了門內。

剛好蕭甜甜的臉伸出門外，我差點和她親上。

蕭甜甜小臉一紅道：「學長，秦學姐說她現在在忙，不方便……見你，讓你先……先回去。」蕭甜甜一邊說一邊看著我，越說越小聲，越說越小心。

她一定是看到了我越來越驚訝且哀怨的表情，才這樣的。

這是婧妍說出來的話？她是開玩笑呢吧。

就在我糾結要不要闖進去的時候，樓道拐角突然又走過來一個人，而這個人讓我本就幽怨的情緒找到了目標。

不是別人，正是趙晨宇。

「林學長在啊，怎麼在門口呢？」趙晨宇依舊是一副自來熟的樣子，好像他甚麼事情都沒做一樣。

可我恨不得剁了他。

「是趙學長啊，你這是甚麼哎？」蕭甜甜顯然也認識趙晨宇，手指指著趙晨宇懷抱的箱子問。

「啊沒甚麼，打印紙，還有上次晚會剩下的物料甚麼的，我就拿來了。」趙晨宇又將懷裡的箱子緊了一下道：「蕭大美女賞個光，去和秦學姐說一下唄？」

「我我我我去問問……」蕭甜甜看了我一眼，有點結巴的逃走了。

她一定是感覺到氣氛的不對了。

「學長和儲學長最近忙甚麼呢，好久都不見了，改天一起吃個飯，我請客。」趙晨宇笑呵呵道。

「這倒不用，你自己做好自己就行，做好自己。」我重重的重復了一遍。

「好吧。」

沒說兩句，蕭甜甜又跑出來說：「那個趙學長，秦學姐說東西不要了，你自己拿走就行。」

「啊？可這是上次學生會剩下的東西啊，總不能拿回宿舍吧？」趙晨宇這句話說完，我算是看出來了，他這是纏著婧妍來了。

「拿著東西趕緊走！」我嫌棄道。

「好吧……那我先放我們體育系了，你們要用找我就行。」趙晨宇也真不惱，抱著東西就走了。

「軒宇學長……」蕭甜甜輕輕抱著門，顯然是被我剛才嫌棄的低吼嚇到了。

「沒你事，你先出去，我進去和婧妍說兩句話。」我沒等她阻止，徑直走進了學生會的辦公室，婧妍在裡屋，我連門都沒敲，直接開門就進。

「不是和你說了嗎，別再來煩我——你！」我剛開門，就聽見婧妍十分不耐煩的對著門口說著，可她一抬頭看到是我，又不說了。

這一下子把我弄愣了，本來氣沖沖的，一下子沒了大半。

甚麼煩我？甚麼甚麼？

「你怎麼來了，我不是說不想見你嗎。」婧妍低頭，繼續翻看著手上的一疊文件，那樣子像極了歐陽阿姨。

「婧妍～」我關上裡屋的門，快速的走到婧妍旁邊找了個椅子挨著她坐下，可她馬上輕輕挪動老闆椅，滾輪帶著她的身體遠離我，和我保持著距離。

我扭頭看向她，灰色的大衣搭在椅背上，她身上穿的是一件黑色的高領毛衣，下身一條黑色闊腿褲加白色運動鞋，既顯青春活力，又充滿了高冷的禁慾系氣質。

她一直低頭看著文件，沒有看我，我心頭徬彿下起了雪。

「婧妍……我給你買了你愛吃的草莓提拉米蘇，你嘗嘗？」我拿出了手上拎的盒子，打開了一份，抵到她嘴邊。

「哎呀我忙著呢。」婧妍扭頭躲開，語氣中帶著一絲怨氣，同時將手裡的文件拿的遠遠的，好像怕被蛋糕弄髒。

我將蛋糕收起，心中抹上一層黯然。

之前我也和婧妍在辦公室吃過東西，但是她從不在乎會不會弄髒甚麼的，看樣子這次，她是真的生氣了。

或者說是積攢的某些情緒，爆發了。

「婧妍……我們好好談談可以嗎？」我說道。

「軒宇……我不是不和你好好談～」婧妍道。

她放下手中的文件，扭過頭來正式的和我說：「我現在真的要忙了，五一假期的慰問晚會，計劃還沒有弄好，節目還沒有排練完，剛才行政處陳老師就是來和我問進度的，我現在焦頭爛額的，我們回家再說好嗎？」

她這句話說完，我心頭一喜。

「好……那就等晚上回你家吧，我給你做頓豐盛的晚宴。」我起身趕忙離開，同時提醒她記得吃蛋糕。

婧妍說了「我們」和「回家」。

離開了裡屋，蕭甜甜見我開心的出來了，微笑著關心我道：「學長，是不是和學姐吵架了，現在好了吧？」

「沒事，都好了，我和你秦學姐從小在一起，偶爾鬧矛盾也正常。」我十分輕鬆道。

「嘻嘻，是呢，學長這麼好這麼優秀，學姐又是N大校花，你們真是超級般配。」蕭甜甜雙手捧在下巴上一臉羨慕道。

「對了，問你個事。」

「學長說～」蕭甜甜恢復了嚴肅的狀態。

「那個趙晨宇，經常來學生會嗎？」我問。

「這個……我還真不知道，值班的不止我一個，我也就見過那麼一兩次，但是他和我們每個人都打招呼，就認識了。」蕭甜甜單純的眼神，不像是說謊，而且也沒必要說謊。

「那就好，他以後來就讓他別進來就行。」我提醒他。

「嗯，好。」蕭甜甜點點頭，我也加了她一個某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