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綠意漸濃 · 金木 · 1 / 2
假期結束,我和軒曼還有婧妍都馬上投入了緊張的學習中。
軒宇,你拿著這個,去學校教務處蓋一下章。
電院教輔樓內,輔導員辦公室里,輔導員一邊整理桌上堆積如山的文件,一邊隨手遞給我一份薄薄的表格。
我瞥了一眼,似乎是某種學生補助申請表,需要教務處的公章才能生效。
好的,老師。雖然我們學校很大,但算了,就當散步了。
我拿著文件慢悠悠地在校園裡走著,五月份的天氣,已經能感受到夏天的氣息,陽光明媚而不刺眼,微風吹過樹梢,帶來陣陣清涼。
雖然有些熱,但遠沒有七八月份那種令人窒息的酷暑,還是比較適合散步的。
校園裡的綠化帶鬱鬱蔥蔥,各種花卉競相綻放,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花香,讓人心情愉悅。
從電院教輔樓走到行政主樓,需要經過學校正門,這是一條我已經走過無數次的路線。
我哼著最近流行的一首歌,心不在焉地踱步前行,腦海中還在思考著假期發生的種種事情,尤其是關於歐陽阿姨和婧妍的……
正路過大門時,一個突兀的身影打斷了我的思緒。
門口有一位婦女正在左右張望著,神情略顯焦急,站在那裡顯得有些不知所措,手裡拿著手機不停地敲打著甚麼,似乎在找路或者聯繫甚麼人,明顯是校外來訪的人員。
我走近些,上下打量了一下這位女性。
她穿著一件淺色碎花襯衣,下身是一條簡單的牛仔褲,整體穿著很清秀得體,沒有過多的裝飾。
她的面容雖然有些細微的皺紋,顯示出歲月的痕跡,但皮膚保養得很好,乾淨清爽。
從打扮和氣質來看,大概四十出頭的年紀,應該是哪位同學的家長來探望吧。
出於禮貌和好奇,我走上前打招呼,阿姨您好,請問您是來看自己孩子的嗎?
這位清秀的婦女看到我,眼睛一亮,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
她的表情從焦慮變為驚喜,迅速收起手機,微微笑道:啊你好同學,我是來看我孩子的,但是……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指了指周圍,聲音溫柔中帶著一絲急切,就是這個……你們學校的教務處怎麼去呀……
她的聲音聽上去十分柔和,說話時有些微微的顫抖,給人一種弱勢女性的感覺。
教務處啊,我正好也去,您跟我走就行。
我果斷答應幫助她,雖然心裡還暗自嘀咕:為甚麼她不直接去找自己的孩子,反而要先去教務處呢?
或許是教務處某位老師的親戚?
想先拜訪熟人再去找孩子?
我禮貌地做了個請的手勢,帶領這位阿姨向教務處方向走去。
一路上,她並沒有多說甚麼,只是跟在我身後,偶爾發出幾聲感嘆:你們學校真大啊環境不錯之類的客套話。
她的目光不斷在校園各處掃視,似乎在尋找甚麼,又像是在欣賞校園風景。
走到行政樓後,我領著她敲開了教務處李老師辦公室的大門,可是,就在我們一起踏進辦公室的那一刻,我的表情瞬間凝固了,眉頭不由自主地皺了起來。
因為我看到辦公室里的幾個人——教務處李老師、趙晨宇的輔導員張老師,還有一個讓我心頭一緊的熟悉身影——趙晨宇本人。
他穿著一件松垮的黑色T恤,站在李老師和張老師面前,有些局促。
當我們推門而入時,趙晨宇原本懶散的姿勢突然變得僵硬,眼睛瞪大,滿臉不可思議的表情。
媽?
你怎麼來了?
趙晨宇驚訝地看著我身旁的女人,此時我才恍然大悟,原來這位我一路帶進來的阿姨竟然是趙晨宇的母親!
我不由自主地多看了她幾眼,想從她身上找到那個令人作嘔的趙晨宇的影子,卻發現這位母親的氣質與她兒子截然不同..溫婉、柔弱。
怎麼這樣一個看上去善良的人生出了趙晨宇這個畜生?
是我通知了你媽媽。
趙晨宇的輔導員張老師冷冷地說道。
她是一位五十歲左右的中年女性,頭髮一絲不苟地梳在腦後,表情嚴肅得幾乎沒有一絲溫度,聽說這老師很刻薄又很市伶。
那個,兩位老師好……趙晨宇媽媽一臉茫然,但還是禮貌的和老師打招呼,只見她環顧四周後又膽怯的道:請問…具體是甚麼情況?
說完,她的手指不安地絞在一起。
李老師示意我和趙晨宇媽媽坐下。
我默默地坐在房間最後的一把椅子上,既不想引人注意,又忍不住想看看接下來會發生甚麼。
這種詭異的巧合讓我心跳加速——我居然無意中護送了敵人的母親到審判現場。
趙女士,張老師表情嚴肅,嘴角勾著一絲對趙晨宇母子二人的不屑道:我們叫您來是因為趙晨宇在學校的表現實在令人擔憂。
他逃課、不完成學業、考試掛科,我這邊已經接到好幾次通知了,但我都原諒了他,給他機會改正,你看這是他的成績單..
我聽著這些話,心裡冷笑一聲:甚麼原諒,明明就是懶得管,像趙晨宇這樣的學生,輔導員們通常採取的態度就是能推就推,能拖就拖,直到問題嚴重到不得不處理的地步。
李老師接過話題,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而且,學生會那邊也從他的同學那裡瞭解了情況,給到的信息是一樣的,所以我們並沒有冤枉他。
趙晨宇同學長期缺勤,多門課程不及格,而且多次警告後依然沒有改善。
我的腦子猛地一閃:學生會?難道是婧妍?
李老師繼續說道,聲音平靜但不容置疑:所以我們現在綜合討論的結果是——開除。
開除兩個字如同晴天霹靂,在辦公室里瞬間炸開。趙晨宇的表情也從緊張瞬間變為驚恐,急忙說道:這……這不對吧……
而趙晨宇的媽媽在聽到開除兩個字的瞬間,她的臉色剎那間變得慘白,原本就緊張的雙腿一下就軟了,整個人搖搖欲墜,徬彿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氣。
幸虧趙晨宇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他媽媽,否則她可能會直接癱坐在地上。
媽!媽你怎麼了?趙晨宇難得露出了慌亂的表情,扶著母親坐下。
趙晨宇媽媽的眼淚瞬間湧出,順著臉頰無聲地流下,她顫抖的手抓住兒子的衣袖,一直左右掃視著面前的幾個人,嘴唇蠕動卻甚麼都說不出來。
那種絕望和無助寫滿了她的臉,讓人不忍直視。
李老師和輔導員的臉上沒有絲毫動搖,徬彿這樣的場景他們已經見過太多次。
整個辦公室陷入了一種壓抑的寂靜中,只有趙晨宇媽媽低聲的啜泣聲在回蕩。
趙晨宇看起來也像被霜打的茄子,整個人倒了下來,不知所措地拍著媽媽的後背,眼神中滿是驚慌和絕望。
就在這尷尬的沈默中,李老師突然轉換了目標,他面無表情地轉頭,目光穿過辦公室,望向坐在最後面的我。
臉上突然浮現出一副帶著些許討好的微笑,徬彿剛才那個宣佈殘酷判決的並不是她:軒宇同學,你來有甚麼事嗎?
哦!我急忙起身,拿出手中的文件,正要走過去遞給李老師,可李老師居然起身朝我走了兩步接了過去。
輔導員讓我拿這份文件來找您蓋個章。我在他往回坐的時候說到。
哦這個啊,找你學弟跑一下就行了,還親自來。
李老師笑容更加親切客氣,語氣輕鬆得徬彿剛才的緊張氛圍從未存在過。
他放下文件,動作熟練地翻到最後一頁,取出印章盒,在文件上重重地蓋上了一個鮮紅的印章,然後遞還給我:給,已經蓋好了。
這一系列的互動被趙晨宇看在眼裡,他的目光陰鷲地盯著我,我能感覺到他的視線如刀子般刺在我身上,但我選擇視而不見,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
謝了李老師。
我接過文件,起身往外走,就在我即將踏出辦公室的那一刻,李老師的聲音再次響起,但這次他恢復了之前嚴肅的表情,語氣也變得冷酷:我們也不想這樣,這個決定我們還得研究一下,家長媽媽您先別哭好吧。
這句話似乎給了趙晨宇母子一線希望,趙晨宇媽媽的抽泣聲稍微減弱了一些,關上門的瞬間,門縫里透出的,是趙晨宇如針刺般仇恨的眼神。
輕飄飄的哼著歌,回想著趙晨宇微微顫抖的身體和攥緊的拳頭,那種無力感和憤怒交織的表情讓我心裡很是得意,心想著:等著瞧吧,趙晨宇,這只是開始。
離開行政樓後,我渾身的肌肉才開始放鬆下來。
這次偶遇帶來的意外結果讓我既興奮又緊張。
我不知道後來在辦公室里發生了甚麼,事情是否有了轉機。
但我沒有再在校園裡看到趙晨宇的身影。
下午通過打聽體育系的人,我得知趙晨宇已經離開了學校。
這麼快嗎?
趙晨宇明面上的逃課一類的行為,其實壓根就到不了開除的程度,我想肯定是婧妍這邊做了些甚麼。
晚上突然下了一場大雨,和婧妍的約會就這麼泡湯了,我正在宿舍里看著李老師發給我的英文文獻,突然宿舍的門開了。
一身濕透的儲雲從外面走了進來。
我急忙起身幫他,結果剛一靠近我就難受的捂住了鼻子。
我靠,你這乾啥去了這麼大酒味兒?我嫌棄的問道。
瞎,幫趙晨宇收拾了點東西,又和他喝了點,你知道吧?趙晨宇被開除了。儲雲倒也不客氣,當著我的面脫了個光溜。
剛知道,咋了?我沒興趣看他裸體。
他下午把他媽媽送走了,哎也是可憐啊,孤兒寡母的,你不知道他剛才和我哭那個慘啊,他小學時候爸爸就不在了,說他對不起自己媽媽,人家飯店老闆娘都跟著流眼淚了……儲雲一邊換衣服一邊說。
得得得,你快別說了!我急忙打斷他,心想他還可憐上了?自己乾了這麼多齷齪事兒,今兒晚上沒一個雷劈了他就不錯。
我坐在椅子上拿出手機,點開了婧妍的某信。
我:婧妍,趙晨宇開除的事情是你弄的?
婧妍馬上回復道:我只是正常提交了和他相關的信息而已,一切都是他活該,他自找的。
我有些詫異,我以為婧妍會說對啊,就是我弄的,趙晨宇這個混蛋太可惡了,這樣的話,但我沒想到,她的字眼中透露著冷靜。
是啊,婧妍雖然平時溫柔善良,但她畢竟是歐陽阿姨的女兒,行事風格自然也有她媽媽的風範。
但轉念一想,一股悲傷湧上心頭,婧妍如此冷靜的和我說著,也是怕我會對她和趙晨宇的事情多想。
就在我思考的時候,婧妍又發消息過來了:蕭甜甜是不是加你聯繫方式了?
我回:對,怎麼了?
婧妍:她沒有勾引你吧?
我:沒有,我和她沒怎麼說過話,就是問問你的事情。
婧妍:這樣,以後不用問她了,我把她開除學生會了。
看著婧妍的消息,我笑了一下,心情舒暢了不少。
和婧妍聊完之後,我又開始看文獻,看累了,又和儲雲討論了一下項目後面的進程,外面的雨還在下,也不知道會持續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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