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綠意漸濃 · 金木 · 1 / 2
「老婆,你怎麼了?是不好吃嗎?」
爸爸輕聲詢問著餐桌對面的媽媽。
媽媽將一湯匙金黃的燕麥粥餵進自己嘴裡後,就一直含著湯匙,眼神空洞地發著呆。
「啊?」
被爸爸溫和的聲音拉回現實,媽媽瞬間一怔,慌張地看了一眼關切的丈夫,隨即躲避般將視線投向下方,緊緊盯著面前碗中還在冒著熱氣的燕麥粥,「沒事,在想……學校里的一些事情。」
坐在爸爸旁邊的我也將目光投向媽媽,她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樣讓人不禁擔憂。
而她旁邊,也就是我正對面的軒曼卻呈現出截然不同的狀態。
她拿起一整顆剝好的煮雞蛋,毫不猶豫地一口塞進了嘴裡,柔嫩的腮幫瞬間被撐得鼓鼓的。
「慢點軒曼。」
爸爸無奈地笑著,看著自己這個胃口大開的女兒,但關切的目光很快又回到了心不在焉的妻子身上。
「是啊,馬上寒假,要考試周了,你又是學生又是老師,要忙的事情肯定比別人多,軒宇幫不上你,讓婧妍和軒曼她們倆多幫幫你的忙。」
爸爸笑道。
「嗯!」
媽媽點點頭,目光依然死死地鎖在自己面前的碗里。
銀色的湯匙在碗中不斷攪拌,金黃色的燕麥被徹底攪碎,淹沒在那些白花花的粘稠牛奶里……
「軒曼,吃完早飯你有甚麼打算?」
爸爸轉頭問軒曼。
「我等下和朋友出去玩兒~」
軒曼終於咽下了嘴裡的雞蛋,含糊地說道。
「不是趙晨宇吧?」
我冷不丁地插了一句。
「不是!大學新認識的朋友。」
軒曼撅起小嘴解釋道。
「軒宇呢?」
爸爸看向我。
「我——我等下也有事情。」
我也低著頭,惡狠狠的咬了一口麵包,好像這是某人的肉。
「行,正好,就剩下我和你媽了,哈哈!」
爸爸爽朗地大笑起來。
「先吃飯吧。」
媽媽的臉頰瞬間飛起一抹不正常的紅暈。
早飯結束,沒和家人打招呼,我穿上羽絨服離開了家。
開車到另一個小區,輕車熟路的走進其中的一棟樓內,一棟承載著我童年腳步的老舊居民樓。
拿出鑰匙輕鬆打開門鎖,映入眼簾的溫馨場景讓我原本黯淡無光的眼神瞬間一亮,心中的陰霾也散去幾分。
「十八!十九!二十……」
原本就沒有幾件傢具的簡約客廳,被趙傾君精心收拾得只剩下一張單人沙發。
那張積了些許灰塵的舊沙發被她鋪上了一條柔軟的紫白相間絨毛毯,看起來既溫馨又舒適。
而她本人正在沙發前面寬敞空地上鋪著的瑜伽墊上,伴隨著輕快的音樂節拍運動著。
她身穿一套紫色的貼身瑜伽服,將她姣好的身材展現得淋灕盡致,豐滿的胸部看起來比歐陽阿姨的還要雄偉壯觀,只比婧妍的規模稍小那麼一點點。
但她的腰,卻比婧妍的還要纖細,臀部曲線雖然不像婧妍那般豐滿肉感,卻也挺翹緊實,構成了一副完美的沙漏型身材——我怎麼又會拿她和婧妍比?我進來的時候,她正做著開合跳,飽滿的胸脯隨著每一次跳躍上下劇烈顫動著,乳肉在緊身衣下晃蕩,翹臀隨著動作緊繃,臀肉微微顫動,實在是讓人移不開視線的美妙景象。
「呀~軒宇!」
趙傾君看到我,滿是紅暈的俏臉上展露出甜美的一笑,眼睛里閃爍著驚喜的光芒,停下了鍛鍊,在急促的喘息中,拿起毛巾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
我關門走進房間,熟練的換好拖鞋——鞋架上拖鞋只有兩雙,一雙粉色一雙藍色。
「今天放假沒有出去玩嗎?」
趙傾君從牆邊推出來一個移動桌板,放在沙發左側權當茶几。
她拿起上面的玻璃茶壺,給我和她自己分別倒出兩杯熱氣騰騰的奶茶。。
「給,我自己熬的!」
趙傾君遞給走到沙發旁邊的我。
「喝了這個你剛才白鍛鍊了。」
我接過溫熱的杯子,視線落在她的領口。
汗水濕透了衣衫,給她白皙的肌膚抹上一層晶瑩,乳溝隱約可見,豐滿的乳肉隨著呼吸輕顫。
「沒事~我本來打算睡懶覺的,結果這該死的牛馬生物鐘!」
趙傾君也沒換衣服,就這麼跪坐在沙發上我的右側,一股帶著女人獨有汗香的味道,混合著溫熱奶茶的香甜氣味,飄進了我的鼻子里,奇跡般地安撫著我那早已狂躁不堪的神經。
「你還沒回答我剛才的問題呢。」
「我這就是出來玩啊!你呢,你咋沒回家?」
我笑看著旁邊身材窈窕活潑靚麗的美女,昨天的陰鬱和絕望都少了很多。
不知不覺……我好像把趙傾君、把這個童年短暫生活過地方,當成了一個能讓我千瘡百孔的心靈得以片刻放鬆的港灣。
要是還有媽媽就好了。
「就三天假期,我到家就要一天,回來還要一天,我還是等著過年吧。」
趙傾君掰著自己纖長的手指頭,可愛地抱怨道。
我看著她這副模樣,禁不住又笑了。
可就在這時,口袋里的手機忽然震動了一下。
拿出一看,是婧妍的消息。
「軒宇!你看!」
「[照片](照片中的婧妍穿著一身翠綠色的比基尼泳裝,背景是晨曦微光下波光粼粼的海面,她雙手捧著一個碩大的椰子,對著鏡頭綻放出燦爛甜美的笑容。
看到她這純真的笑顏,我卻不禁發出一聲苦澀的冷笑。
身穿泳裝的婧妍確實十分性感迷人,飽滿的巨乳在綠色布料的包裹下呼之欲出,雪白圓潤的翹臀完美地撐起泳裝下擺,而三角內褲勉強遮掩的私密花園,都已經被另一個男人無情地玷污過了。
更讓我痛苦的是,在我昨天看到的那段視頻里,她和自己最親愛的媽媽,竟然被同一個男人按在床上、按在浴室里……)」
我面無表情地鎖上了手機屏幕,沒有回復她。
「怎麼了軒宇?是有甚麼事情嗎?」
趙傾君關切的話語像一陣暖風,飄進我的右耳,將我從昨夜那冰冷刺骨的悲傷中硬生生拉了出來。
「感覺你心事重重的……」
她又輕聲補充了一句,小心翼翼地觀察著我的臉色。
「沒事,對了,你的實習怎麼樣?」
我將手機塞回口袋,強行扯出一個笑容,生硬地岔開了話題。
「領導還沒說,說項目太忙,讓我先實習豐富一下經驗等下次考核……我現在也沒辦法了。」
趙傾君抱著膝蓋說。
「要不我去幫你問問?」我問。
「不用啦,能住在這裡有一個小窩已經很幸福了,不能甚麼都靠你。」
趙傾君的話像一個杏,語氣軟的像外面的果肉,態度堅硬的像裡面的果核。
我無法完全理解她這種莫名的倔強,但在不解之余還帶著一絲由衷的欣賞。
「等下去哪玩兒?我當你的小跟班!」
趙傾君看我情緒不高,又笑著提議道。
「呼~」
我捧著手裡的奶茶,笑了一下說:「我哪都不想去,還是窩著吧。」
「那,辛苦大佬加會兒班唄?」
趙傾君臉上露出一絲壞笑的表情。
「甚麼加班?」
我皺眉。
「走!」
她二話不說,拉著我的胳膊將我拽進臥室!她要乾嘛?——臥室內。
「行了,就是這個步驟,會了吧?」
我倆緊挨著坐在一起,一同盯著面前的電腦屏幕。
「哎呀搞不懂啊!要是有公司的數據就好了,可惜帶不出來。」
趙傾君苦惱地撓著頭,盯著屏幕上的shell腳本,也不知道有沒有看懂我剛才的步驟,也不是她笨,確實是項目經驗不足。
我給了她一個鄙視的眼神,心裡卻感到一陣莫名的放鬆。
一上午了,從她拉我進臥室里,直接把我按在她電腦屏幕前的時候,我都是懵的。
就當我以為要發生甚麼亂七八糟事情的時候,結果她打開了自己從網上買的某些後端課程軟件,還拿出了自己的筆記本對著我展示出她滿滿一頁的問題。
好好好——原來你是這樣勤奮好學的趙傾君。
「咕嚕……」
我和趙傾君的肚子幾乎同時響了起來,發出抗議的聲音。
「事已至此,先吃飯吧。」
我無奈道。
「我去做!辛苦大佬學弟啦!」
她立刻從椅子上彈起,跑向了廚房。
午飯是和趙傾君一起吃的。
期間,婧妍發來消息問我在乾嘛,我只回了「在外面吃飯」。
看到她和歐陽阿姨在朋友圈發出又一張親密無間的母女合照時,我心中那個瘋狂的念頭,變得更加堅定。
下午和趙傾君看電影,她從房間里拿出了一個自己的小投影儀,幕布就是那面被收拾乾淨的、空曠的白牆。
讓我有些驚訝的是,她沒有選擇大多數女生喜歡的恐怖片或者言情片,而是放映了一部硬核的科幻電影。
客廳拉上窗簾,變得陰暗,投影光線在牆上閃爍,空氣中瀰漫著零食的香味和她身上的香味,我靠在沙發的最左端,她坐在沙發中間的位置,身上蓋著一條柔軟的毯子。
雖然我們兩個中間還有一點空隙,但確確實實是在同一個"被窩"里分享著溫暖。
陰暗的客廳內,只有投影儀的光斑在閃爍,映照著她泛著淡淡緋紅的臉頰,室內的暖氣讓空氣變得有些暖燥,某種曖昧又安逸的情緒,正在這片溫暖的黑暗中悄悄發酵。
電影差不多快要結束的時候,趙傾君的身體忽然往我這邊傾斜了一下,伸手去夠放在小茶几上的零食袋。
一股混合著淡淡香水味和女性體香的芳香瞬間襲來,讓我有些心神蕩漾。
她似乎沒有注意到我的腳在哪裡,起身的動作被我的腳踝絆了一下,整個人失去了平衡,整個人驚呼著朝我身上撲了過來。
「啊!」
頓時,一股無比柔軟溫熱的觸感重重地壓在了我的臉上。
趙傾君愣住了,我也愣住了。
「啊……」
趙傾君發出一聲羞澀的輕呼,溫熱的呼吸灑在我的頭頂,激起一陣酥麻的感覺。
她想要撐起身體,但手掌撐在我胸前的動作讓她的身體貼得更緊,我能感受到她心跳的急促。
我瞬間伸出雙臂環抱住她纖細的腰肢,手掌貼著她衣服下溫熱的肌膚,她的身體在我的懷抱中明顯顫了一下。
「就這樣……別動……」
我把臉埋在柔軟之中,聲音黯然而沙啞,帶著一絲連我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哀求。
「……嗯。」
趙傾君沈默了幾秒,從喉嚨里發出了一聲輕哼,我聽到一聲清晰的咽口水的聲音,隨後,我的後腦勺就被一隻柔軟的手掌輕輕撫摸著。
「軒宇……我知道,你心裡有事。
你不願意說,也沒關係。」
她的聲音在昏暗中顯得格外溫柔動人,溫熱的呼吸灑在我的頭頂耳畔,「只要能讓你……讓你輕鬆一點、開心一點就好。」
她的話像一股暖流,瞬間擊穿了我所有的偽裝。
我的身體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
我深吸一口氣,一股混雜著汗水與奶茶甜香的溫熱氣息充斥著我的鼻腔。
此刻的我已經顧不上其他,只是緊緊摟著她的纖腰,把自己的臉往面前這能吞噬一切的柔軟里左右摩擦,瘋狂地廝磨。
就像小時候,受了天大的委屈,撲進媽媽懷裡一樣。
真的很溫暖……
「嗯……哼~」
趙傾君輕靈的喘息聲回響在我的耳邊。
不知道過了多久。
我慢慢松開緊抱的雙手,趙傾君緩緩坐起身來,她的衣襟有些凌亂,紫色的瑜伽服上,早已是一片狼藉,沾滿了我的眼淚和鼻涕。
我抬起頭凝視著她,發現她的眼眶微紅,臉頰緋紅如霞,美眸中含著水光。
意識到自己剛才的失態,我急忙開口道歉:「對不起~」
「沒事,」趙傾君搖了搖頭,聲音有些哽咽,「我不是因為你對我這樣才哭的……我是覺得,你……你看起來,太傷心了。」
她的話再一次深深觸動了我內心最柔軟的地方,在這個昏暗的房間里,我們之間的距離徬彿從未如此近過。
下午,我離開了趙傾君的家。
那間屋子里短暫的溫暖像一層薄薄的糖霜,在我踏出門的瞬間便被冷風吹散,露出了底下依舊冰冷堅硬的現實。
我沒有絲毫留戀,趁著夜色未濃,開著車,徑直前往了某家龍蛇混雜的酒吧。
一推開門,一股混雜著煙草、香水和酒精的污濁空氣便撲面而來,震耳欲聾的音樂像重錘一樣敲打著我的心臟。
我穿過舞池里瘋狂扭動的男男女女,徑直走到了一個角落。
在一個卡座里眾人驚詫的眼神中,我的目光準確地落在了角落里一個神情拘束、顯得有些格格不入的男人身上。
「錢銘!跟我走!」
我的聲音不大,但足夠清晰。
「你他媽誰啊!沒看見我正談事兒呢?」
坐在卡座最中間,被兩個黃毛小妹緊緊圍著的花臂男人立刻朝我瞪眼。
我甚至懶得多看他一眼,只是在叫了錢銘之後,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見,坐在花臂男人左邊的那個女人,居然是當初第一次和趙傾君吃飯時,她帶來的那個「朋友」。
錢銘聽到我的聲音後瞬間愣住了,但他旁邊的幾個混混已經有了圍過來的架勢,眼神不善。
他眯著眼,借著昏暗的燈光用力瞅了我好幾下,隨即臉上露出了驚慌的神色,急忙害怕地對他周圍的人說了句「沒事,沒事」,然後趕緊從卡座里擠出來,拉著我快步離開了。
我們走到了酒吧後門附近一個無人的昏暗角落,地上還有某些乾涸的液體痕跡,我轉過身直視著他。
「林……林軒宇?好久不見。」
錢銘搓著手,和他在那個花臂男人面前時一模一樣,充滿了怯懦。
「是啊,初中畢業就沒見過了,」
我上下打量著他,看著他身上羽絨服「打鐵」的袖口,譏諷道,「聽說你跟著某個大哥混得不錯啊,怎麼現在混成這副模樣了?」
「哎,別提了,混得啥不錯啊……」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甚麼,但最終還是沒說,只是用力地抿了抿乾裂的嘴唇。
「因為你媽媽生病的事兒,是吧?」
我直接點破了他。
「你怎麼知道?」
這下輪到他驚訝了。
「你之前在朋友圈發雨滴籌,我看到後又隨便打聽了一下。
聽說你之前那個大哥,因為這事兒嫌你晦氣,已經讓你滾了,是吧?」
我故意把話說得很重,像刀子一樣扎進他的痛處。
他沈默了,低著頭,連一絲脾氣都沒有。
「你現在找這個叫黑虎的,是想來借錢?」
我的下巴朝我們來時的方向指了指,意思就是那個花臂男人,「這傢伙是放高利貸的,你又不是不知道。」
「你今天來找我,到底想乾嘛?」
他似乎被我說得有些不耐煩,強裝著鎮定問道。
「給你個賺錢的機會,乾不乾?」
我直截了當地說。
「乾嘛?」
他的兩眼瞬間放光。
「幫我廢個人。」
我的語氣很淡,淡得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誰?」
他立刻警惕了起來。
「放心,就一傻逼大學生。」
他聽到我這麼說,明顯松了一口氣。
「能弄死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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