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門的另一邊
我的末世女神侍奉隊 · 左輪山貓 · 1 / 2
宋舟坐在工位隔板後面,盯著電腦屏幕上那永遠調不完的汽車底盤模型圖,感覺自己的腦漿正隨著鼠標點擊聲一點點被抽乾。
幾個月前,他還是校園裡的風雲人物——學生會主席、社團團長、老師導員手心裡的寵兒。
畢業典禮上,他作為優秀學生代表發言,字字鏗鏘:「專業知識是我們的劍,人情世故是我們的盾,職場不過另一片舞台,看我輩定當建功立業!」
現在他明白了,舞台上不需要演員,只需要螺絲釘。
「小宋,這份圖紙明天甲方要看,今晚加個班弄完吧。」部門主管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親切得像在商量晚飯吃甚麼,「年輕人,多鍛鍊鍛鍊。」
宋舟看了眼手機:晚上八點二十七分。待遇上寫的是一周雙休,入職後他才知道「自願加班」四個字的重量。
五險一金扣完,到手三千整。城中村單間月租八百,吃飯交通通訊,月底一算,還欠傑克馬三百。
不對呀,大學生就業規劃課里不是這麼教的。
乾幾把,跑路!
辭職流程走得比想象中快。主管象徵性輓留了兩句,眼底卻明明白白寫著「你不乾有的是人乾」。
他回了老家。
父母起初頗有微詞。兒子大學畢業窩在家裡,傳出去名聲不好聽。但沒過幾天,老兩口出去轉了幾圈,回來時態度微妙地變了。
「老張的兒子做生意,被騙了五十萬……」
「李阿姨閨女信了高薪招聘,去緬北半年了,音信全無。」
「樓上小王在大城市買了房,兩口子加上四個老人,六個錢包全掏空了,每月還貸一萬二,聽說昨天暈倒在公司。」
母親晚飯時給他夾了塊紅燒肉,嘆了口氣:「吃吧,不夠媽再給你盛。」
父親悶頭喝了口酒,終於開口:「你媽之前說的對。我今後一個月給你發兩三千零花錢,比上不足比下有餘。家裡不差你這口飯。」
宋舟鼻子有點酸,埋頭扒飯。
不過傳統思想的鋼印沒那麼容易消除。父母最終下了死命令:二十五歲之前,要麼考上編制,要麼帶個媳婦回來。
宋舟點頭如搗蒜,心裡想的卻是今朝有酒今朝醉。他迅速搬進了父母早年趁房價低谷時給他準備的「婚房」
這裡沒有父母的嘮叨,沒有職場壓力,只有機油噠!
他過上了夢寐以求的生活:睡到自然醒,打遊戲打到手酸,自己研究菜譜或點外賣,偶爾約朋友出去短途旅行。
他重拾了大學時扔下的兵擊,還辦了張健身卡,雖然通常只在每月初痛定思痛時去幾天,回一回「血量上限」。
日子像泡在溫水里,舒服得讓人忘記時間在走。
直到一天下午,他打完一局遊戲起身伸懶腰時,看見客廳牆邊突然多出一個東西。
一人多高的橢圓形光圈,泛著淡金色的微光,邊緣如水波般蕩漾。
宋舟揉了揉眼睛,光圈還在。他扇了自己一巴掌,疼。
傳送門。
這個詞從無數小說電影遊戲里蹦出來,砸進他腦海。他愣在原地足足五分鐘,然後抓起桌上揉成團的紙巾,試探著扔了過去。
紙團沒入光圈,消失了。
宋舟躺在沙發上,腦子里進行天人交戰。上報國家?這東西少說值個幾百上千萬吧?說不定還能換個編制,直接完成父母指標……
他深吸一口氣,決定先探探情況。
當然不是肉身去探。
第二天,他跑了趟電子城,買了輛遙控車和一部二手智能手機。
回家後,他把手機固定在遙控車上,攝像頭朝前,再用尼龍繩把遙控車系在桌腿上。用自己的手機給二手機打視頻電話。
遙控車緩緩駛向光圈。前輪觸碰到光膜的瞬間,視頻畫面卡頓了一下,提示「對方無信號」。
宋舟立刻拽繩子,把車拉了回來。
他把二手機調成錄像模式,再次送進光圈。等了大概三分鐘,拽回來。
查看錄像時,宋舟愣住了。
錄像顯示的時間長度是三十多分鐘,可他明明只把車放進去三分鐘。他反復核對,時間流速大概1:10。
他接著做了空氣測試,把裝著倉鼠的籠子綁在車上送進去,十五分鐘後拉出來,倉鼠活蹦亂跳。
沒問題,有得搞。
宋舟以「想學設計需要好電腦」為由,向父親要了一萬五千塊錢。父親罵罵咧咧,但錢還是打過來了。
他用這筆錢開始置辦裝備:網購了一套仿軍用單兵作戰裝具,找同城一個做盔甲的手藝人,加急用鋁合金編了幾片扎甲部件,護住胸腹和肩膀、小腿。
拿出以前買的唐橫刀和工兵鏟,仔細打磨。
最後回老家,從儲物間深處翻出黃河牌氣槍。這玩意能打鋼珠,幾十米內甚至能和真槍比劃比劃。
一切準備就緒。他把食物、水袋、醫療包、繩索等雜物塞進背包,穿戴整齊,站在了光圈前。
白光吞沒了視野。
腳踩到實地時,宋舟第一反應是轉身。
身後是斑駁的牆壁,沒有光圈。
完了完了完了,玩脫了,回不去了,要死在這個鬼地方——
腦仁深處突突跳了兩下,像是有根神經搭錯線。
宋舟愣了一下,緊接著,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浮了出來。
傳送門……還在。
但感覺不對勁。之前的門像個隨時敞開的洞,現在卻像是接觸不良的燈泡,忽明忽暗。
無論他在腦子里怎麼用力去推,門就是紋絲不動,感覺到它正重新開始聚攏某種能量。
只要等它緩過來,就能回去。
宋舟強迫自己冷靜,做了幾個深呼吸,心跳終於慢慢平復。
老子不用死在這鬼地方了!
他撐著牆壁站起來,開始打量所在的環境。
一間十平米左右的房間,牆面大片剝落,露出底下灰黑的水泥。
地面積著厚厚的灰塵,踩上去留下腳印,一扇窄窗嵌在牆上,髒污的玻璃勉強透進些陽光。
這就是之前錄像里的地方。
宋舟謹慎地挪到門邊,耳朵靠著門板聽了半晌,外頭一片死寂。
他輕輕轉動門把手,拉開縫隙,向外窺視。
走廊空蕩,日光從盡頭的窗戶斜照進來,能看見灰塵在光柱中飄浮。
他側身出了房間。隔壁的門敞開著,他閃身進入。屋子的佈局相似,但有扇窗戶朝向街道。
宋舟壓低身子,貼著牆挪到窗邊,小心翼翼地向下望去。
一眼萬年。
街道上遊蕩著幾個「人」,如果還能稱之為人的話。
皮膚是病態的灰白色,像是泡脹後又風乾的皮革,表面覆蓋著菌絲般的絮狀物,隨著它們的動作晃動。
它們的動作遲緩僵硬,偶爾會有不自然的抽搐。
喪屍。
宋舟腦子里蹦出這個詞,又迅速被自己否定。
不像血肉模糊、腸穿肚爛的經典形象,這些「東西」更像是……蘑菇成了精?
wC綠皮!那他媽還不如喪屍呢。
他縮回身子,背靠牆壁坐下,打開背包清點物資。
水省著喝能撐一周多。食物加起來大概半個月的量。
傳送門的能量恢復速度,照這趨勢,至少得一個月。
不能幹等。
從佈局來看這棟樓明顯是居民樓,每戶里可能還有遺留的物資。
他決定先從這層開始搜索。
大多數房門都鎖著,宋舟試了幾下,放棄暴力撬鎖的打算——聲音太大。
兩小時下來,只找到三戶沒鎖或能輕易撬開的房間。
收穫寥寥:幾包麵包之類的零食,一袋硬得像石頭的肉乾,一瓶未開封的橙汁飲料。
有些屋子的杯里還有水,但他不敢碰,水龍頭早已乾涸。
食物和水的問題迫在眉睫。他決定往樓下探索。
走到樓梯拐角,宋舟半蹲下來,借著牆體的掩護,向下層走廊窺視。
一個喪屍在走廊盡頭,灰白的臉孔朝向這邊,空洞的眼眶徬彿在凝視著甚麼。
宋舟屏住呼吸,身體繃緊,準備退回樓上。
就在這一刻,腦海中的火星,突然微弱地閃爍了一下。
宋舟怔住。他維持著半蹲姿勢,又向下探了探頭。
火星又閃爍了,而且似乎……離那個喪屍越近,閃爍的頻率越快?
難道……
無數看過的末世小說情節湧上心頭:喪屍晶體,能量核心,擊殺掉落……
他盯著緩慢移動的喪屍,估算著距離。大約十五米。走廊寬度兩米左右,兩邊都是緊閉的房門,空間狹窄,但足夠騰挪。
乾不乾?
宋舟舔了舔發乾的嘴唇。他需要知道這些鬼東西的弱點,驗證能量恢復的猜測。
更重要的是,他需要盡快攢夠回去的能量,而不是在這裡苦等一個月。
他戴上防毒面具,抽出腰間的刀。刀身打磨得很鋒利,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冷光。
宋舟深吸一口氣,讓氧氣充滿肺部,然後慢慢摸下樓梯。
腳步放得極輕,落地時先用腳掌外側,再緩緩放平。
距離縮短到十米、八米、五米。
喪屍背對著他,面朝著一扇深色的防盜門,似乎一直在「注視」著。
三米。
宋舟雙手握刀,擺出一個自認為最標準的劈砍姿勢,肌肉繃緊,刀刃砍中後腦的瞬間,手腕傳來鈍痛的反震感。
不像砍進骨頭,也不像切入肌肉,更像是劈開一塊潮濕的朽木。
刀刃卡住了。
喪屍向前撲倒,發出一聲沈悶的撞擊聲,但它沒有立刻「死」,反而開始劇烈掙扎,手臂以詭異的角度向後抓撓,手指扭曲成爪狀。
「草……草!」
宋舟根本來不及思考,抬腳死死踩住還在撲騰的肩膀,雙手拔出刀,根本顧不上瞄准甚麼脖頸,閉著眼朝著腦袋瘋狂亂剁。
一下,兩下,三下……
黑褐色的液體濺在他褲腿上,直到刀鋒徹底砍斷了頸椎骨,地上的東西才終於停止了抽動。
宋舟神經質地又對著軀乾補了兩刀,確信它真的死透了,才感覺雙腿一軟,差點沒跪地上。
近乎褐色的粘稠液體從切口滲出,量不多,也沒有濃重的血腥味,反而帶著淡淡的、類似蘑菇和泥土混合的霉味。
「嘔——」
宋舟乾嘔了一聲,強忍著反胃感,用刀尖挑開了喪屍的皮肉。
沒有紅色的內臟,也沒有腸子。
裡面全是白花花、密密麻麻糾纏在一起的菌絲,像是被塞進去的爛棉絮,包裹著已經纖維化的死肉。骨頭雖然還在,但上面也糊滿了滑膩的菌膜。
他忍著惡心,用隨手撿來的木棍在黏糊糊的菌絲里胡亂攪動了幾下。
甚麼都沒有。
宋舟不死心,又用刀背硬生生砸開了已經被砍爛的腦袋。裡面依然是灰白色的菌絲糾結物,連腦漿都被吃空了。
「媽的……」
他罵了一句,扔掉沾滿粘液的木棍,手還在不受控制地發抖。
宋舟站起身,在走廊里來回走動了幾步,仔細感受腦海中的火星。
只有在靠近被喪屍「注視」的深色防盜門時,火星的躍動才最活躍。
門後肯定有甚麼。
宋舟抽出撬棍,試著撬動防盜門。門鎖很快鬆動,但門只推開幾公分的縫隙就卡住了,後面明顯有重物抵著。
他退回走廊,思索片刻,轉身撬開了隔壁住戶的門,接著快步走到陽台。
兩個陽台相鄰,中間只有一道鐵護欄相隔。
宋舟翻過護欄,落在隔壁陽台上。
陽台門是破舊的推拉玻璃門,鎖壞了,能輕易拉開。
他逐個房間檢查。客廳空蕩,廚房只剩下幾個空罐子。主臥里衣櫃洞開,衣物散落一地,早已腐朽。
次臥的門虛掩著。
宋舟握緊刀,用刀尖緩緩推開門。
床上,有一團隆起的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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