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攝魂的低語
攝魂奪魄 · 子弟 八旗 · 1 / 2
夜已深沈,像一張無形的黑網,悄無聲息地籠罩著這座老舊居民樓,窗外偶爾傳來遠處的狗吠,零星而淒厲,夾雜著風吹過鐵絲網的「嗚嗚」低嘯。
李明躺在硬邦邦的單人床上,床單已被汗水浸得發潮,黏膩地貼在後背上,每一次翻身都發出細微的「吱呀」摩擦聲,像是老舊的關節在抗議。
他的眼睛在黑暗中睜得大大的,盯著天花板上那片熟悉的霉斑,它在月光下扭曲成詭異的形狀,像一張張開的巨口,吞噬著他的思緒。
腦海裡反復回蕩著樓梯間的場景:曉雯的涼鞋叩擊台階的「啪嗒」節奏,那裙擺下搖曳的臀部曲線,如水蜜桃般飽滿誘人,每一次扭動都像在召喚他的觸碰;她的笑聲,甜膩如蜜,帶著鼻音的嬌軟,直鑽進耳膜,讓他下身隱隱脹痛,難以平息。
那股對她的垂涎,如野火般在胸中蔓延,焚燒著他的理智,讓他覺得自己像個飢渴的野獸,匍匐在禁果的邊緣,喘息著卻不敢上前。
他坐起身,赤腳踩在冰涼的地板上,腳底的瓷磚粗糙得像砂紙,摩擦間傳來一絲清醒的刺痛。
屋裡只有台燈的昏黃光暈,投射在電腦桌上,那把深藍色的玩具槍靜靜躺著,像個沈睡的怪物,槍身在燈光下反射出冷冽的金屬光澤。
李明走過去,椅子「吱嘎」一聲拖開,他坐下,雙手捧起槍柄,指尖摩挲著那些粗糙的螺旋花紋——它們不像簡單的裝飾,而是帶著一種古老的韻律,像某種失傳的符咒,在觸碰間微微發燙,滲進皮膚,讓他掌心隱隱發麻。
槍管沈重得超出預期,握在手裡有種意外的真實感,不像廉價塑料玩具的輕飄飄。
他湊近了看,借著台燈的余光,眯起眼睛細細打量槍身側面。
忽然,一股涼意從指尖竄上脊背——那裡隱隱約約刻著四個字:「攝魂奪魄」。
字跡歪歪扭扭,像用鏽蝕的刀尖胡亂划就,邊緣模糊不清,卻透出一股讓人不安的陰森,徬彿那些筆畫隨時會活過來,爬進他的腦海,攪動心底最隱秘的慾望。
「攝魂奪魄……」李明喃喃自語,聲音在空蕩的房間里回蕩,像幽靈的低語,帶著一絲顫音。
他咽了口唾沫,喉結滑動間嘗到一絲苦澀的膽汁味。
心跳加速,胸腔里「怦怦」如擂鼓,這東西哪是玩具?
它像個燙手的秘密,沈甸甸地壓在心頭,讓他既恐懼又興奮。
手指無意識地扣上扳機,按鈕涼滑如玉,觸感中帶著一絲異樣的溫熱。
「咔嗒」一聲,輕脆而決絕。
他先朝空氣扣動,槍口噴出一縷無形的漣漪,卻甚麼也沒發生——房間依舊死寂,只有台燈的嗡嗡聲和窗外風的低嘯。
沒反應?
李明皺起眉頭,鼻翼微微翕動,嗅到空氣中淡淡的機油味,混雜著屋裡的霉腐氣息。
他搖了搖頭,自嘲地笑了笑:「果然是幻覺……」可那四個字的陰森感揮之不去,像一根刺,扎進他的好奇心。
他起身走到陽台,推開那扇吱呀作響的玻璃門,夜風撲面而來,帶著夏末的悶熱和遠處垃圾站的腐臭味。
陽台上散落著幾盆枯萎的綠蘿,葉子捲曲得像老人的手指,角落里停著一隻灰色的麻雀,羽毛蓬松,歪著頭啄著水泥地上的碎屑,發出細微的「啾啾」聲。
李明的心跳漏了一拍,他舉起槍,對準那只鳥,掌心已微微出汗,槍身在風中涼意更甚。
「就試試……」他低聲呢喃,扣下扳機。
「咔嗒」。剎那間,一道幽藍的光芒從槍口迸射而出,無聲無息,卻如水波般蕩漾開來,直擊那只麻雀。鳥兒的身子猛地一僵,羽毛根根竪起,像被無形的絲線拉緊,眼睛呆滯地睜大,黑亮的瞳孔中映出李明的身影。它就這樣定格在原地,翅膀半張未動,爪子死死扣住水泥地,任由夜風吹亂羽毛。李明倒吸一口涼氣,胸口悶熱得發燙,他上前一步,伸出手掌試探性地觸碰鳥兒的胸脯——溫熱的,柔軟的羽毛下是急速的心跳?不,沒有。鳥兒一動不動,像個精緻的標本,任他手指撥弄翅膀,捏捏爪子,甚至翻轉它的身子查看腹部,那細碎的鱗片在指尖下冰涼而真實,卻毫無反抗。
「天哪……」李明的聲音顫抖著,帶著一絲狂喜的顫音。
他再次舉槍,對準鳥兒扣下扳機。
「咔嗒」。
幽藍的光芒一閃而逝,麻雀忽然活了過來,翅膀撲稜稜亂顫,發出驚慌的「啾啾」尖叫,爪子一松,猛地騰空而起,撞在陽台欄桿上羽毛飛散,然後搖晃著翅膀衝進夜色,消失在遠處的樹影中。
李明呆立原地,風吹亂了他的頭髮,汗水順著額角滑落,咸澀地滲進唇縫。
槍只對活物有反應……那豈不是,對人也有反應?
他腦中嗡的一聲,像被重錘敲擊,心跳如雷鳴般回蕩在耳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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