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救贖之路 · 那我問你 · 2 / 2
一次曉芳差點摔倒,李維瞬間就扶住了她,速度快得不像人類。
他一隻手就能輕鬆托起她沈重的孕肚,幫她調整姿勢時,手臂穩得沒有一絲顫抖。
這些發現讓曉芳既安心又隱隱不安。
安心是因為有這樣一個近乎「超人」的人在身邊照顧,她的孕期安全得到了最大保障;不安是因為……李維太完美了,完美得不真實,完美得讓人懷疑他到底是不是人類。
最初幾天,曉芳還保持著基本的矜持和警惕。
換衣服時,她會紅著臉讓李維轉過身去。
洗澡時,她會仔細鎖好浴室的門。
上廁所這種最私密的事,她寧可咬牙自己費力完成,也不願開口求助。
但這種堅持,在第八個月末的某天晚上,徹底瓦解了。
那晚曉芳洗澡時,腳下突然一滑。
雖然及時扶住了牆壁,但巨大的孕肚狠狠撞在了洗手池邊緣。
劇痛瞬間席捲了她,她痛呼一聲,整個人蜷縮著滑倒在地。
浴室門幾乎是立刻就被撞開了——曉芳記得自己鎖了門,但李維就這樣進來了。
他臉上第一次出現了可以稱之為「表情」的東西——一種緊繃的、銳利的關切。
「哪裡疼?」他跪在她身邊,手已經輕輕按在她肚子上方,避開撞擊的位置。
「肚子……下面……」曉芳疼得臉色發白,眼淚直流。
李維的手非常輕地在她腹部按壓檢查,同時另一隻手拿出手機,快速撥了個號碼:「準備車,孕婦腹部撞擊,疑似胎盤早剝風險,地址發你。」
他的聲音冷靜得可怕,但動作異常溫柔。
他扯過浴巾裹住曉芳濕漉漉的身體,然後一隻手托住她的背,一隻手從她膝下穿過,輕鬆地把她抱了起來。
「別怕,醫院很近。」他說,聲音里有一種奇異的安撫力量。
後來的檢查證實是虛驚一場——寶寶們沒事,只是腹壁肌肉拉傷。
醫生嚴肅警告:「以你現在的孕肚大小,絕對不能一個人活動。洗澡、如廁、甚至起身躺下,都必須有人協助,你最好住院。」但這被曉芳拒絕了。
回家路上,曉芳靠在車後座,手還下意識地護著肚子。李維坐在她身邊,沒有說話。
「對不起……」曉芳小聲說,「添麻煩了。」
「不是麻煩。」李維說,「是必要。」
那天之後,曉芳徹底放開了。
她不再讓李維轉身,而是直接在他面前脫下寬松的孕婦裙,露出只穿著內衣的龐大身軀。
她的皮膚被撐得發亮,肚臍完全外翻,乳房脹大到驚人的程度,乳暈深褐色,因為孕激素的作用總是敏感地挺立著。
起初她還會臉紅,但李維的目光太平靜了——那不是冷漠,而是一種純粹的、醫者般的觀察。
他會檢查她腹部皮膚是否有新的妊娠紋,會幫她塗抹防裂的乳液,會托住她沈甸甸的乳房檢查是否有硬塊,防止她孕期乳腺炎的風險,動作專業得讓她逐漸忘記了羞恥。
洗澡成了每天最需要幫助的環節。
曉芳站在浴室里,巨大的孕肚讓她無法彎腰洗腳,也無法夠到後背。
李維會搬把椅子讓她坐下,然後單膝跪地,用溫水仔細沖洗她腫脹的雙腿和雙腳。
他會用洗發水揉搓她的長髮,指腹按摩頭皮的動作溫柔得讓她想哭。
如廁更是完全無法自理。
孕肚太大,她根本看不到也夠不到下面,必須李維扶著她坐下,結束後再幫她擦拭。
這種極致的羞恥感在最初幾天讓她崩潰大哭,但李維始終平靜:「這是生理需求,不必羞恥。」
最讓她意外的是,李維連這些最私密的護理都做得無可挑剔。
他會注意水溫,會用最柔軟的毛巾,會在幫她穿脫內衣時小心避開敏感的乳頭——儘管那裡因為孕激素的作用總是硬挺著,摩擦時總會帶來一陣陣讓曉芳臉紅的酥麻感。
漸漸地,曉芳開始……享受這種照顧。
享受有人為她做飯,享受有人幫她按摩酸痛的腰背,享受有人在夜裡扶她起身如廁,享受有人在洗澡時輕柔地為她洗頭。
這個簡陋的出租屋,因為李維的存在,第一次有了「家」的感覺。
有一天晚上,曉芳看著李維在地上的背影,突然說:「李維,我們換張床吧。」
李維回過頭。
「換張雙人床。」曉芳的手輕輕撫摸著肚子,「這樣……你可以睡床上。地上太硬了。」
李維遲疑了幾秒,然後點頭:「好。」
新床送來那天,房間更擁擠了,但曉芳心裡卻更寬敞了。
她躺在靠牆的一側,巨大的孕肚擱在床墊上,像一座溫暖的小山。
李維躺在外側,兩人之間隔著禮貌的距離。
但第一天晚上,曉芳就發現自己無法入睡。不是因為不舒服,而是因為……不習慣。
她已經習慣了李維在地鋪上那個安穩的存在,現在他就在身邊,卻隔著一段距離,反而讓她不安。
第二天晚上,曉芳在黑暗中咬了咬嘴唇,然後輕聲說:「李維……你能……抱著我嗎?」
沈默在黑暗裡蔓延。曉芳的心跳得很快,她擔心自己越界了,擔心李維會覺得她……
「好。」李維的聲音響起。
他轉過身,手臂輕輕環過她的身體,手掌平貼在她腹部側面——不是佔有性的擁抱,而是一種保護的姿態。
他的胸膛貼著她的後背,體溫透過薄薄的睡衣傳來。
曉芳的眼淚一下子就湧了出來。
這是她成年後,第一次被人這樣擁抱。不是酒吧里客人的摟抱,不是賭場里債主的推搡,而是一種純粹的、溫暖的、安全的擁抱。
「謝謝……」她哽咽著說。
李維沒有說話,只是手臂微微收緊了一些。
那一夜,曉芳睡得無比安穩。肚子里十二個寶寶似乎也感受到了這份安寧,胎動都比平時溫柔了許多。
這樣的夜晚持續了幾天後,某個深夜,曉芳忽然在黑暗中開口。
「李維,你睡了嗎?」
「沒有。」
「我能……和你說說話嗎?」
「可以。」
曉芳的手放在肚子上,感受著裡面生命的律動。這些話,她憋在心裡太久了。
「我爸媽在我十歲那年車禍去世的。」她開始說,聲音很輕,「我在親戚家輪流住,他們對我……不算壞,但也不親。我從小就長得漂亮,男生們圍著我轉,女生們排擠我。我習慣了用笑容換禮物,用撒嬌換關照。」
她的聲音微微顫抖:「後來我去了酒吧工作,客人給我小費,給我買名牌,我就覺得……身體是我唯一有價值的東西。但我從來沒讓他們真正碰過我——不是因為我清高,是因為我害怕。我怕一旦給了,就真的甚麼都不剩了。」
眼淚無聲滑落,浸濕了枕頭。
「然後我染上了賭博。錢來得快,去得也快。欠了債,被催債的人……羞辱。」她的喉嚨哽住了,那雙手在她胸部粗暴揉捏的記憶再次浮現,讓她身體一顫。
李維的手臂微微收緊,似無聲的安慰。
「所以我接了代孕。我以為我只是在出租子宮,生完孩子拿錢走人,一切就結束了。」曉芳的手在肚子上輕輕撫摸,「但我沒想到……我會愛上他們。每一個胎動,每一次互動,都讓我越來越愛他們。」
她想轉過身,想看看在昏暗的光線里看著李維模糊的輪廓。
「李維,你說我是不是很可笑?一個懷了十二個孩子的孕婦,卻連一個真正碰過她的男人都沒有。一個曾經靠身體博關注的人,卻從沒體驗過被人真心擁抱是甚麼感覺。」
她的聲音破碎了:「我現在……好害怕。害怕生完孩子後,你完成任務就走了。害怕我又要一個人,面對空蕩蕩的房子,面對沒有寶寶們踢動的肚子。我不想再回到那種生活了……真的不想……」
她泣不成聲,把臉埋進枕頭裡,肩膀劇烈顫抖。
李維沒有說話。他用雙臂輕輕環抱住她和她巨大的孕肚。他的擁抱很穩,很暖,像一座堅固的堡壘,把她所有的脆弱和恐懼都容納進去。
他就這樣抱著她,直到她的哭泣漸漸平息,變成抽噎,最後變成平穩的呼吸。
第二天早晨,曉芳醒來時,李維已經起床做好了早餐。小米粥的香氣瀰漫在小小的房間里。
吃飯時,曉芳低著頭,為昨晚的情緒崩潰感到羞恥。但李維平靜地開口:
「我和上級溝通過了。任務結束後,我可以繼續和你一起生活。」
曉芳猛地抬起頭,勺子掉進碗里。
「為……為甚麼?」她聲音顫抖。
李維看著她,那雙總是平靜無波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現了可以稱之為「溫度」的東西。
「因為在這樣的日子里,我重新感到了‘愛’的感覺。」他緩緩說,每個字都清晰而慎重,「我喜歡這種感覺。」
曉芳的眼淚再次決堤,但這次是滾燙的,充滿希望的淚水。
她伸出手,握住李維放在桌上的手。他的手很大,掌心有繭,但很溫暖。
「那我們說好了。」她哭著笑,「你不准反悔。」
「不反悔。」李維反握住她的手,力道很輕,但很堅定。
窗外的陽光照進來,灑在桌上簡單卻溫暖的早餐上,灑在曉芳巨大孕肚的柔和曲線上,灑在兩人交握的手上。
這個簡陋的出租屋,這個曾經只承載著孤獨和交易的空間,在這一刻,真正變成了一個家。
而十二個尚未出生的生命,將在這樣的愛和守護中,迎來他們的第一聲啼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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