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越陷越深的獨孤雁
我真不想當天龍人啊(加料版) · 不愛可樂 · 1 / 2
陽光灑落,將藍霸學院門口的那條青石路染上一層暖橘。
此時大道上空無一人,俯瞰的話,只有一道藍色身影以極快的速度疾行。
他低著頭,但步伐極快,明明是在步行,但速度卻絲毫不亞於奔跑,甚至擾動周遭空氣,將衣角吹得獵獵作響,一頭長髮飄動,一身藍色勁裝與去落日森林之時一模一樣,無絲毫變化。
正是唐三。
現在他腦袋好像塞了團棉花,怎麼想都覺得堵得慌。
‘陸塵沒死,一定沒死!’這個無比可怕的念頭就像快燒紅烙鐵,打在他身上,灼的五臟生煙,急的他步伐愈來愈快,額頭沁出細密汗珠。
可走的越快,思維就像是一隻扔進全是毛線團里應激的貓,越是掙扎,越是混亂。
‘為甚麼?弗蘭德院長寄來的書信中明明寫的陸塵已死,且是被二龍院長親手所殺,可是,若是陸塵真有預知未來的能力,他既可以預知我的未來,又怎麼可能預測不到自己的未來?’‘難不成?不,那陸塵的屍體……這太荒謬了……’唐三忽的想到了種可能,一種他決計接受不了的可能,開甚麼玩笑,你的意思是說,柳二龍非但沒有殺死陸塵,反而折磨玉小剛,讓其現在活的人不人鬼不鬼,然後又找了個別人的屍體,以苦肉計,瞞天過海……
這太可怕了,是唐三這個古人能想得到的最可怕的故事了……可事實就是這樣。
‘不,還是不可能,那陸塵又是甚麼時候控制的二龍院長呢?而且弗蘭德院長與玉小剛朝夕相處,難道就沒有發現任何的不對勁?’最後唐三還是推翻了自己的結論,但他不知道的是,柳二龍變成如今這樣,正是當初自己的無心之言所造成的,陸塵二字,導致柳二龍找到了魂靈的棲身之所,也成了他唐三的一個大敵。
唐三不再去想,又或說他已經不敢再想下去了,自從鬼見愁上一躍而下,來到這個世界,唐三以為自己已經適應了一切都圍繞著魂師轉的這裡,但到現在可能才發現魂師也許只是這個世界的冰山一角,在這個世界上,有比魂師、比封號鬥羅更強大的存在……
比如說他夢中所現之影,比如說那個影子告誡他不要回去,否則會死……
‘會死……會死……’唐三仍在疾走,但這二字就像是鬼魂一樣跟著他,就像是個飄蕩著的披頭散髮的紅衣厲鬼,跟在唐三身後,就在他的耳邊,用哪張猙獰的駭人的嘴,吐露死亡氣息……
如今時節,溫度並不算低,如果是個火力正盛的少年如唐三這般跑起,恐怕早已是氣喘吁吁,滿頭大汗熱得不行。
但唐三卻是一身冷汗,身體冰涼,好像將死之人回光返照似的,令人不安。
……
唐三走的匆急,並沒有看到一旁路邊準備返回學院的弗蘭德,一閃而過,弗蘭德也只是在眼角余光發現一抹亮眼的藍色,待奇怪回頭,就看到了那個自己許久未見的背影。
弗蘭德下意識眨眨眼,也就幾秒功夫,剛剛還只有幾步遠的兩人,此時距離已有數米之遠。
「……小三?」一道許久未聞,但卻很熟悉聲音,帶著不確定的語調傳入唐三耳中,打翻他所有思緒。
「弗蘭德院長!」他的聲音有些沙啞,看清是弗蘭德,唐三喜出望外,但那雙腳卻像是不受控制般,依舊機械的朝藍霸學院趕去。
「真的是你!小三,你怎麼回來了?」弗蘭德大喜過望,對於唐三更多的是久別重逢的喜悅,並沒有在意他此時的吊詭之處。
他快步來到唐三面前,唐三也終於熄了火,待停下來,同時隨著弗蘭德的到來,心底剛剛急躁的火焰被澆了盆冷水,此時無比的詭寂。
「小三,你,你這是怎麼了?怎麼身上全是汗。」弗蘭德上下打量唐三,正想給他個擁抱表達自己此時的心情,但看到唐三就像是落到水里一樣,擁抱的動作一變,伸手朝著唐三蒼白的臉頰,摸了一手的汗水。
「我沒事……」唐三木訥的朝著弗蘭德強顏歡笑,整個人看起來無比落魄,和剛剛進入藍霸學院的他兼職判若兩人,就像是低血糖犯了,看起來沒有精神。
見唐三現在萎靡不振的,弗蘭德立馬擔心起來,也沒想唐三沒有回答自己問題,正要開口詢問時,一道中氣十足,但顯然不悅的聲音從弗蘭德身後傳出。
「小怪物,乾嘛走這麼快?」弗蘭德扭過身,就看到獨孤博大步走來,他一身綠色貼身甲胄,須發皆綠,雙臂背在身後,那張在弗蘭德眼中十分陰鷙的臉滿是不快,隨著他的靠近,一股勁風也在海不揚波的天氣里吹向弗蘭德面門,叫他心臟驟然繃緊。
「……哈哈,獨孤前輩,大駕光臨,有失遠迎啊。」弗蘭德也算是見過大場面的人,甚至這位封號也不是沒和他打過,只不過,那時有二龍和小剛……
在反應過來後,弗蘭德趕緊強裝鎮定,笑道。
「小怪物,說話,為甚麼剛剛不理人就走!」然而獨孤博鳥也沒鳥他,看著唐三追問,只是語氣怪怪的,像是受氣了似的。
弗蘭德見此,瞬間一股火氣上湧,弗蘭德是個矛盾的人,你很難看到剛毅和圓滑同時出現在一個人身上,但在經過人生的重大變故後,弗蘭德的脾氣也變大了許多。
獨孤博你這個死全家的七寸蛇,有甚麼他媽的和我講!別騷擾我學生!老東西!
弗蘭德是真想這麼說,但最後,那張乾裂的嘴唇嚅囁半天,也終是沒開口,只是一臉不快,立在一邊,背在身後的手攥拳又放鬆。
‘不行,如果我出事了,小剛怎麼辦……’弗蘭德此時的窘態,倒也沒人在意,獨孤博也壓根沒關注弗蘭德。
「馬車一停下你就撒丫子走人,怎麼,是覺得老夫這個毒鬥羅晦氣不成?」平時,關於自己的封號,獨孤博是很少親自說出口的,畢竟身份擺在那,但這次不知為何,不自覺的就說出了口。
聽到這話,唐三也終於像是回魂了一樣,神態變得正常了些許,扭身,對著獨孤博微微欠身,就算是賠禮:「抱歉,老怪物,是我心急了。」「哼。」這句老怪物,獨孤博倒是很受用的,哼了一聲也不再多說,但心裡想的卻是:‘也不知道看見你爹唐昊會有這麼心急……’但隨即,獨孤博自己都感覺怪怪的,他以為唐三是因為小舞所以才這麼著急,但這段時間的相處,又覺得他不是這種人,且有些偏執的認為,唐昊也培養不出那種好色之徒,不過如果讓獨孤博知道唐昊躲起來的這幾年乾了甚麼,也許會說酒鬼倒是可能培養出來……
「噠噠噠~」隨著一陣高跟清脆響起,一道窈窕身影走來,只是身形有些捉急。
來人一頭淡紫短髮在陽光下泛著夢幻光澤,幾縷碎發貼在她白皙的額頭,微風一拂,襯的那張精緻如瓷娃娃般的臉愈發靈動。
她一身藍色衣裙,胸前凸起,飽滿的玉峰採用帶有細微鱗紋打造的特殊面料,光線下射出冷光,胸前飽滿的玉乳被衣料緊緊包裹,呈三角形一直延伸到頸部,將大片白花白花的嬌嫩肌膚裸露。
衣裙剪裁的極為貼合,一看就是花了心思,將麗人凹凸有致的身段勾勒得淋灕盡致,腰肢纖細不盈一握,與豐滿的臀胯形成驚心動魄的對比。
衣裙下擺和小舞差不多,看看遮住大腿根部,將修長筆直的玉腿展露無遺,她的腿上沒有穿絲襪,白皙肌膚在日光下泛著象牙般的光澤,沒有一點瑕疵,從渾圓的大腿一路延伸至小腿,如同最精美的雕塑。
她的腳上是一雙遮住近半小腿的中跟中筒靴,白藍配色,和她整個衣裙相得益彰。
她就是獨孤雁。
獨孤雁的面容極為精緻,五官深邃立體,有種冷艷危險的美感。
一雙綠色杏眼微微上挑,眼尾勾勒淡淡墨色眼線,平添幾分妖異之感,此時正用這一雙眼睛冷冷盯著唐三,抱著胸走了過來,裡裡外外全身上下都寫滿了厭惡,對唐三的厭惡。
「哼。」她輕哼一聲,紅唇微撇,環抱在胸前的雙臂更加用力。
就在剛才,唐三居然直接撇下她們爺孫兩人,跳下車就走,獨孤雁以為,這個唐三根本就沒把她和爺爺放在眼裡,她從小到大哪裡受過這種氣,看著還要跟過去的爺爺也是直接撒嬌作鬧起來……
結果被好頓訓斥……
「他到底哪裡比我好!」「好了!不要再鬧了!」一直視她為掌上明珠,含在嘴裡怕化了,捧在手裡怕碎了的獨孤博,這次居然破天荒的為了外人訓斥她!
這叫養尊處優的獨孤雁委屈至極,對唐三的厭惡更上一個台階。
「……」看到獨孤雁過來的弗蘭德,調整好情緒後,臉上又重新掛起了笑容,只是那個笑容,怎麼看怎麼不自在。
他的目光移到了獨孤博身上,那麼一瞬間,腦海裡不自覺浮現出那日落日森林的場景,一隻金龍與一隻森然綠蟒纏鬥,大地被層層掀開,方圓百米內,花草木石不復存在。
屆時,他們黃金鐵三角差點殞命於此,若不是唐三,三人的墳頭草怕是有幾丈高了。
而此時弗蘭德想的卻是,如果當時唐三沒有橫插一腳,三人算不算是另一種兌現了永不分開的諾言?
‘可惜…嗎?’壓下翻湧的情緒,弗蘭德堆起笑臉,對著明顯一臉我不高興的獨孤雁,和藹道:「獨孤小友,你也來了。」在獨孤博那裡碰了一鼻子灰的弗蘭德,自然不會再去熱臉貼冷屁股,直接把破冰對象轉移為了獨孤雁。
雖說他和獨孤雁根本就不認識,但他總覺得小姑娘家家總要比一個糟老頭子好交流的多,甚至還自降了一個身份。
可獨孤雁壓根不給面子,甚至像是找到了出氣筒,一雙綠眸斜睨他一眼,沒有半點客氣:「我不該來嗎?」「哈哈,哪有哪有。」弗蘭德尷尬笑笑,也終於找回了些當年做奸商沒皮沒臉的感覺:「小友能與獨孤前輩大駕光臨,是我們藍霸學院求之不得的榮幸,只是倉促之間,未來得及準備……」說話間,弗蘭德開始琢磨,如何安排這兩尊大佛。
也就在他準備招呼眾人先進院休息時——「弗蘭德院長。」唐三上前一步,神情猶猶豫豫,明明眼底的焦躁快溢出來啊,可就是在極力克制著甚麼。
那扭捏的姿態,在叫住弗蘭德看向他時,弗蘭德心裡頓時升起一股火來,只是一息之後,冷靜又佔領高地。
‘弗蘭德啊弗蘭德,你這是怎麼了?你的從容和智慧呢?就這樣還想為人師表……’畢竟是小剛的弟子,現在這種情況又相當於是虎口脫險,這麼一想,弗蘭德反倒有些自責,調整自己的狀態。
「小三,你有甚麼想說的就說,這裡沒有別人。」弗蘭德拍拍他的肩膀,語氣肯定。
唐三喉頭滾動了一下,最後也終於是沒憋住,把他最在意的那句話給放了出來。
「您知道小舞現在在哪嗎?」聽到唐三這句話,弗蘭德臉上的表情瞬間陰沈了下去。
那雙藏在眼鏡後的眼睛微微眯起,眼角的皺紋因緊繃加深了幾分,原本看到唐三歸來的喜悅,在他說出這句話後,消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深的失望,以及心寒。
他有些乾燥的嘴唇動了動,抿成一條縫,雙手負到身後,右手握住左手手腕同時用力。
‘你的老師,你的師傅,玉小剛,現在變成這個樣子……’弗蘭德心中情緒翻湧,心裡面一堆話,像是有一團棉花堵在喉嚨,如何也吐不出來。
‘你回來的第一件事,不是問你的老師怎麼樣了……而是問一個女人在哪?’他微微低眉,鏡片恰好反射陽光,叫所有人看不清他此時的眼神。
‘就算你不知道小剛傷的有多重,可我給你寄的信里,明明提到過他受了傷害,你難道一點都沒有放在心上嗎?’他的胸口比之剛剛,起伏的更加劇烈,呼吸愈加沈重。
‘小三啊,小三,你……’他抬起頭,重新看向唐三。
少年黑髮凌亂,衣襟微皺,臉上寫滿了急切和焦躁,原本好像看透一切的雙眸中似是因情緒激動,氣血上湧,血絲遍布。
弗蘭德看向唐三的目光中有失望,有不解,亦有心痛,還有一種疏遠。
他張張嘴,想說甚麼,但最後只是移開目光看向別處,聲音冷了下來不復之前的熱切和激動,幾乎是一字一頓吐出三個字:「不知道。」語氣生硬,帶著明顯的抗拒,與平日里那個雖然與學生不算特別熟絡,但仍可以打鬧一片的弗蘭德,判若兩人。
「院長……」唐三愣住,眨眨眼,因紫極魔瞳而異常敏銳的眼睛,捕捉到了弗蘭德臉上表情的每一絲變化。
察覺到了他此時對自己的冷漠。
記憶里,弗蘭德有時市儈,有時刻薄,但從來沒有對哪一個學員報之以冷眼,更沒想到,這冷眼的對象居然是自己。
「院……」他正要開口詢問。
然,就在此時——「三哥。」一道輕柔的呼喚,從遠處飄來。
聲音不大,但清晰的傳入在場的每一位耳中。
霎時間,唐三渾身一震,如同被一道閃電劈中般僵立原地,瞳孔驟然收縮,呼吸為之一窒。
那聲音…那聲音……
他太熟悉了。
無數次午夜夢回,都在他的耳畔回響。
是小舞的聲音!
弗蘭德也是一愣,陰沈的臉上閃過詫異,下意識轉頭,朝著聲音方向看去。
唐三亦是如此,但他的動作更加迅猛,更加快捷。
只見在鋪滿陽光的青石道路,在橘色的暖光中一道窈窕身影靜靜佇立。
是小舞。
而此時此刻,大道上的這個麗影,與唐三記憶中的那個人的身影重疊。
在他眼中,小舞還是那副令他魂牽夢縈的模樣,高馬尾竪起,兩個標誌性的兔耳發飾俏皮立在發間,隨微風吹動輕顫,他穿著一件粉色露肩上衣,領口處有一個心形裝飾,將少女初具規模的玉乳襯托的誘人無比,白皙的肩頭和精緻的鎖骨在陽光下泛著象牙般的光澤。
腰間系著棕色皮帶,還掛著一個小兔子形狀的包包,更添了幾分俏皮可愛。
腿上一雙淡紫條紋過膝襪,將纖細筆直的玉腿裹得嚴嚴實實,襪口微微勒緊大腿處白皙柔軟的肌膚,形成一道誘人的痕跡,腳上是一雙粉色小皮鞋,與整體裝扮相得益彰。
她就那麼靜靜的站著,逆著光,周生徬彿都鍍上了一層金色光暈。
尤其那張臉,眉如遠山,目若秋水,在小舞的那雙粉色眼眸中徬彿含著盈盈水光,鼻梁挺秀,唇瓣紅潤,微微上揚的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只是……
如果唐三若是願意仔細觀察,眼前這個小舞與記憶中的模樣有了些許不同。
在她的眉眼間,少了幾分少女的青澀和稚嫩,多了幾分成熟……與嫵媚,那種嫵媚不是刻意為之,而是一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像是被甚麼東西滋潤,澆灌過,由內而外散髮的一種屬於女人的氣質。
眼尾微微上挑,流轉間帶這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勾人韻味,徬彿能勾走人的魂魄。
以及她看向唐三的眼神……
裡面有笑意,但更多的是一種僵硬,以及一種幾乎無法察覺的……忍耐。
接著,就像是世界一流明星那樣,徬彿練習了成百上千次,嘴角微微勾起,展顏一笑,像是按照預先準備的劇本,開始念稿。
「歡迎回來。」她的聲音輕柔,帶著甜意,正如唐三記憶中那般清脆悅耳,可若仔細分辨,便能察覺語氣里的那一絲刻意的模仿。
但唐三此時壓根沒有察覺,或者說根本就無暇察覺。
他太激動了,激動到大腦一片空白,激動到心臟快要從胸腔里跳蹦出來,甚至眼睛發熱,鼻子發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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