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唐三之死
我真不想當天龍人啊(加料版) · 不愛可樂 · 2 / 2
「老趙這是怎麼回事?」弗蘭德扶起趙無極,語氣里全是焦急,雙手抓住趙無極的肩膀。
「我,我不到啊。」
趙無極一臉懵逼,臉上寫滿了茫然,眼睛眨巴眨巴,嚅囁道:「我剛到裡邊,還沒看清,就被掀飛了……」
看他這模樣,弗蘭德氣不打一處來。
‘你、你真他媽丟人啊你!’
心裡念叨著,直接將趙無極甩到地上,正要轉身朝著氣浪發生的地點趕去,結果——
「啊啊啊——!」
幾個學生被吹飛至高空,四肢亂舞,弗蘭德雙腿一蹬,背後兩只翅膀鼓動,整個人彈射起步,再將幾個學生接住,送到地面後,飛至天空俯視一圈,發現了一個熟悉的身影,在亂糟糟的地面上掙扎。
「沐白!」
弗蘭德呼喚他的名字,緩緩降至其身邊。
此時的戴沐白已經武魂附體,身上附著層白虎皮毛,肌肉發達,青筋暴起,另在白虎附體的同時使用了白虎金剛變,體型再次暴漲,身體輪廓魁梧到了一種令人發指的地步。
同時在其周身有一層白色光暈,這是剛剛下意識使出的第一魂技白虎護身罩,所以只是衣服有些髒亂,身上除了些細小的傷口外,並無大礙。
「沐白,沐白?你怎麼樣了?」降落到戴沐白身邊後,弗蘭德為其檢查傷勢,關切問道。
「我、我……」戴沐白本想回答自己的情況,但馬上想到朱竹清也在這支隊伍,急切詢問道。
「竹清呢?她在哪?有沒有事?」
聞言,弗蘭德滿臉複雜,看著戴沐白。
兩人的情況他亦有所瞭解,在很早之前便聽聞他和朱竹清的關係降到冰點,甚至有次兩人還發生了口角,眼見要打起來時,趙無極,小舞等人恰好趕至,這才將兩人拉走。
「她沒事,我剛剛在天上看了一圈,她現在和榮榮在一起。」
「呼呼~」聽見弗蘭德這麼說,戴沐白也終於像是放下心來,一臉解脫,他大喘了幾口粗氣,掙扎著站起來。
武魂附體解除,白虎金剛變的效果也隨之散去,那層白色光暈消失,他的身形恢復如常,但整個人看起來疲憊不堪……
也就在戴沐白稍稍緩過勁後——
「嗡!」
一股勁風突然自這場災難的中心,也就是維珂蘭所在的位置爆發,將遮人視線的灰塵吹散,她本人的身形也於此時顯現。
他就那麼站著,一塵不染,徬彿剛才的那場混亂與他毫無關係,那身白衣,潔白如新,衣服上的龍紋在陽光下緩緩流轉。
而小舞便站在他的不遠處,衣服有些髒亂,裙擺和過膝襪上沾染了些許灰塵,被淡紫條紋過膝襪包裹的大腿也被蹭破了幾處,露出底下白皙的肌膚。
她的臉藏在陰影里,讓人看不清她的表情。
只是那雙粉色眼眸,直勾勾的盯著維珂蘭。
其中盡是敵意,與一副被人偷走重要之物的怨恨。
戴沐白當然看到了,維珂蘭那張偽裝的平庸至極的臉,那個人,那張臉,屬於被丟在人群里再也找不到的存在,可就是這個人,在看到她的第一眼後,戴沐白的瞳孔便開始劇烈收縮。
他的身體不可抑制的顫抖起來,猛的伸手,抓住了一旁的弗蘭德。
「院、院長。」
他聲音發抖,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一樣。
「是他!他殺了小三!」
在戴沐白的認知里,剛才那種攻擊,在距離如此之近的情況下,唐三,絕無生還的可能。
曾經,朱竹清被陸塵劫走的那段日子里,是他這輩子都無法抹去的夢魘,那個畜生,對他的未婚妻做了甚麼,他想也不敢想,每次輾轉難眠的夜晚,都是那些不堪入目的畫面……
在朱竹清回來時,一切都變了,她看他的眼神不再有絲毫的溫度,那雙曾經偶爾流露出少許柔情的雙眸,自從朱竹清回來以後,看待他的目光就像是看待仇人,不共戴天的死敵一樣。
戴沐白無數次想要解釋,但朱竹清壓根不給他這個機會,每次他靠近,朱竹清都會用一種冰冷刺骨的看待骯髒之物的眼神,將他逼走,那種眼神對戴沐白而言,比任何辱罵、拳腳相加都要殘忍。
它只傳達了一種信息——
我們不會再有任何的可能了。
戴沐白性格本就剛強、自傲,風流成性,直到遇到朱竹清後,他才誓要默默改變,但現在一切都變了,他發現自己失去了目標,他感受不到前進的動力。
他開始怨恨。
怨恨那個奪走朱竹清的陸塵。
可是他死了。
那股怨恨便如同失去了目標的毒蛇,肆無忌憚的瘋狂啃咬周遭的一切。
它先是盯上了小舞,憑甚麼?憑甚麼你被人擄走,同樣是被那個畜生控制,你就可以慢慢恢復,重新微笑,而竹清卻像是變成了一個被抽走靈魂的空殼,一個軀乾,一塊冰……
這不公平。
不過戴沐白最後一點的理智,終究是讓他沒有對小舞做甚麼出格的事,但這股怨恨又轉而嫁接到了唐三身上。
又過去了段時間,戴沐白時常會想,對呀,如果不是因為唐三,如果不是因為小舞,他和竹清怎會落到這般田地……
直到最近,戴沐白完全麻木,所以唐三回來時他才顯得有點冷漠,那張臉上擠出來的客套笑容,是他與唐三之間最後的體面,也是所能給予的最大善意。
但現在,唐三死了。
所有的怨恨,所有的隔閡,也隨著他所認為的事實,被一種更加巨大的情感衝垮。
是失去。
是眼睜睜看著曾經並肩作戰的兄弟,在自己面前化為烏有。
一瞬間的記憶就像是走馬燈,徬彿死掉的不是唐三,而是戴沐白,從玫瑰大酒店的初次相遇,再到加入史萊克後大師的訓練,他們一起流過汗,一起戰鬥過,那些記憶太過鮮活,就好像是昨天發生的。
「是他殺了小三!!」陡然間,戴沐白的聲音都變了調。
他的雙目變得赤紅,一層水霧蒙上雙眸。
「小三…死了?」弗蘭德被戴沐白突如其來的激烈反應震的一愣,更吃驚於對方話語中的信息。
當下猛的轉頭看向那個白衣男人,那一雙藏在眼鏡後的眼睛銳利如刀,本就一副奸相、沒有半點儒雅氣質的他,此刻更是如同一個街頭混混,死死盯著目標。
來不及細想,貓鷹武魂附體。
雙腿微屈,蓄力。
「轟——!」
他如同一顆出膛的炮彈,毫不留情,拔地而起,帶著股勁風,朝著這場事故的中心,那個白衣男人所在的位置,悍然降落!
落地的瞬間,濺起一圈碎石與灰塵,腳下青石板寸寸龜裂,降落時裹挾的魂力與衝擊力,一齊化作肉眼可見的氣浪,朝著四面八方卷去。
然而,那些飛濺的碎石,瀰漫的塵土,在馬上接近維珂蘭時,就像是遇到了天敵,紛紛退讓。
而維珂蘭,卻是連衣角都沒有動一下。
「……」
她只是靜靜的站著,面無表情,一雙眼睛甚至沒有落到弗蘭德身上,而是微微抬起,瞥向左上角的某個方位。
弗蘭德在落地的瞬間也終於看清了維珂蘭。
那是一張普通的,毫無特色的臉,但弗蘭德敏銳的察覺到了維珂蘭的與眾不同。
他見過的高手不多。
真正讓他刻骨銘心的只有一個,唐昊。
當時察覺到唐昊釋放的氣息時,擔心其會對趙無極不利,他便也就跟了上去,至今還記得那一刻的感覺,即便刻意收斂,但那股無法用語言形容的壓迫感,徬彿站在他面前的不是一個人,它是一座隨時可能爆發的火山。
唐昊甚麼也沒做,只是站在那兒,和維珂蘭一樣,然後用眼神淡漠的看了一眼他們。
屆時,弗蘭德便感覺自己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掐住喉嚨,在那之後請教小剛才知曉,那是一種殺意,是唐昊在通過地獄路後獲得的……
將殺意化作實質,變為工具的,殺神領域。
然而,看見面前的男人,弗蘭德又有了當時面見唐昊之時的壓迫感。
‘不,不一樣,唐昊給我的感覺是純粹的殺意,但這個男人身上卻有一種別的東西,是,尊貴?’
那種毫不掩飾、理所當然,如同日月高懸於天穹般自然,又不可觸及的尊貴。
‘難道這也是一種領域?可他身上毫無魂力的波動,他到底是誰?而且,看見這個人後,兩相對比,給我一種很奇怪的感覺是,唐昊當時的那種壓迫感,我總感覺有一種滯澀的感覺,而面前之人的尊貴,卻像是玉石,渾然天成一般。’
弗蘭德念此,喉嚨滾動了一下,他的雙腿受到維珂蘭身上那股詭異氣質的影響,居然有些發軟。
但還是強撐著,咬著牙挺直脊梁,用盡可能平穩、威嚴的聲音開口。
「閣下是誰?」
他頓了頓,余光掃過那些正在被擁有治療系武魂的老師,治療的倒在血泊之中的學生,胸腔之中怒火被點燃,聲音也變得強硬了幾分。
「為何在我院內,無故傷害我院學生——」
只是他話音未落。
維珂蘭動了。
但不是對他。
那張普通的臉,嘴角勾起一絲淡淡的,帶著嘲弄意味的弧度,若是讓百年之後的陸塵,看見此時此刻自己的這張臉,扭成一副龍王溝的表情,只會覺得既好笑,又好玩。
但千年之後的陸塵,只會感覺到害怕,她們的遊戲又開始了,還他媽是打著為了自己的旗號……
「兩只該死的蟲子。」
但此時,維珂蘭自說自話,聲音不大,語氣平淡。
「準備螳臂擋車?」
弗蘭德愣住,下意識側目,順著維珂蘭到的視線看去,甚麼都沒有,只有被吹散的塵埃,以及遠處藍霸學院的圍牆。
‘他在說誰?’
弗蘭德一頭霧水,完全不理解。
而維珂蘭說的,自然不是他。
剛剛那一擊,她雖刻意留了力,但以唐三的肉體強度根本無力抵抗,在維珂蘭施放的瞬間,唐三理應即刻化作血霧,爆成肉泥。
當然,她還沒有盡興,自然不可能給唐三一個痛快,計劃也隨著唐三握住她的手腕全盤打亂,但她也不是毫無準備,在出手的瞬間,維珂蘭原本想將唐三殺死後於父親的無上天內復活,然後再慢慢挫磨。
不過多了一個步驟,父親的無上天,此刻還未被激活,還需要自己幫她那個姐妹湊齊那些奴僕。
不過現在唐三沒死,倒,也是好事。
就在剛剛,她彈指的瞬間,就在唐三被攪碎的剎那,有股力量極其隱晦、精准的力量介入其中,將唐三護住。
那一瞬外力的介入,維珂蘭縱觀此方世界,只有四個人能夠隱約察覺,其中一個還處於混亂的狀態,半殘不殘,該死不死。
不過即便他們做的再隱秘,也難逃維珂蘭的那雙眼睛。
所以唐三並未死亡,而是被轟飛了出去,那股力量將唐三護住的同時,剛好把身後的同學,腳下的大地當做緩衝墊,這才只是被嵌入了遠方的牆壁之內。
維珂蘭瞪了一眼遠方,此時此刻,她再感受不到幫助唐三的那股力量的氣息,他們遁逃了。
‘這個世界的高維生物嗎?是這個世界的神祇?顧頭不顧尾,真是如出一轍的齷齪,看樣子活的越久,就越無法捨棄。’
‘瞧這樣子,是不會再出手了,那就接著玩吧,不過作為冒犯我的代價,我會大度的給予你們一個身為神明的死法。’
收回目光,維珂蘭依舊沒有理會有些灰頭土臉的弗蘭德,他那一副正氣凜然的模樣,在維珂蘭眼中比路邊的石子還要乏味。
他的一條小臂緩緩抬起,食指舒展,虛空一指,此外,無任何多餘的動作。
……
另一邊,在藍霸學院高聳古樸的城牆上,一個觸目驚心的人形凹坑里,唐三的意識漸漸回流。
「呃,咳咳!」一種堵塞的難辨其音的渾濁聲音,自他的喉嚨里蔓延。
他的整個軀體都嵌入了那門牆之內,周圍是洩力導致的一圈又一圈,密密麻麻,好像織網般擴散的裂紋。
雙手交叉護住頭部,手臂呈現出一種玉石般的質感,溫潤堅硬,顯然是將玄天寶錄中的玄玉手運轉到了極致。
可哪怕如此——
「咔嚓……」
一種奇怪的清脆,徬彿是堅硬物體碎裂與細微的骨頭斷裂聲,不斷自雙手傳出。
唐三也是有福,唐門自建立,創出玄玉手這門奇異功法以來,在正常情況下,從未有人破功,即使破功,也是一些修煉不精的弟子,根本觀察不到任何有用的東西。
尤其是將玄玉手修煉到極致的情況下,以至於沒人知道真正的玄玉手被破,到底是個甚麼情形。
而現在的唐三倒是見到了,不過是作為親歷之人……
而他的右手手骨已然碎裂變形,五根如玉般的手指呈現出一種詭異的扭曲,可質地卻看著無比堅硬,鮮血順著骨茬滲出滴落腳下。
在背後那八根無堅不摧的八蛛矛,為了抵御維珂蘭的攻擊,已然全數斷裂、破碎,長短不一,淒慘的浮現唐三身後,就被他慢慢收回體內。
「咳!嘔~」
他吐出一大口鮮血,其中混雜著一些內臟碎片。
這一場浩劫,他獻祭了全部的力量,任由雙臂無力垂下,如瀕死之人,氣息若有若無,但卻在緩慢恢復中。
「咻——!」
突然!
刺耳的聲音猛然炸響。
唐三背後門牆發出不堪重負的聲音,蛛網裂隙瞬間擴散,唐三整個人就像是被巨人的巨大手掌攥住全身,像是另一頭被火箭拴住的悠悠球,毫無反抗之力,被硬生生從門牆中摳了出來。
「呃啊啊!!」唐三發出一聲悶哼。
身體在空中划過一道拋物線,速度快的肉眼無法捕捉,只能看到一道藍色血影,裹挾碎石,朝著維珂蘭激射而去。
「住手!」
而就在這時,只聽到一聲中氣十足的炸喝,一道綠色身影,速度快如閃電,從維珂蘭身後射出。
是獨孤博!
那一頭綠色長髮在腦後狂舞,一雙常年被蛇毒侵染的碧綠眼眸,此刻迸發無限殺意,封號鬥羅的恐怖威壓,毫無保留釋放而出,如浪如潮,一重壓過一重,皆向著維珂蘭而去。
做完這些還不夠,他的右臂瞬間布滿了墨綠色的鱗片,五根手指化作似毒蛇尖牙的恐怖形狀,尖端閃爍著幽綠的光芒,正是獨孤博賴以成名的碧磷蛇皇毒素。
「去死吧!」
他咆哮著,五指悍然探出,蛇牙狀的手指撕裂空氣,發出刺耳尖嘯,目標直指維珂蘭探出的那節小臂。
不是他仁慈心善,不趁著偷襲一擊斃命,而是他看不出此人虛實,擔心貿然出手,唐三沒救成,自己搭進去的同時,他的孫女獨孤雁也遭不測,所以選擇攻敵三分,自留七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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