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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章:貴客贖罪

我真不想當天龍人啊(加料版) · 不愛可樂 · 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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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讓本院學員出來迎接貴客。」

她的聲音拔高,帶上了怒意,指著地上的弗蘭德。

「結果,你們居然對我的客人如此無禮,刀兵相向,大打出手——」

「難道不是對我柳二龍無禮?!」

隨著最後一個字說完,柳二龍踏前一步,沒有任何借力,腳下青石板被踩得四分五裂,發出沈悶的震顫。

「弗蘭德,你也太看不起我柳二龍了!!!」

她的聲音在學院回蕩,每個字都像把重錘,砸在弗蘭德心口,他的眼中全是難以置信,張張嘴,鮮血流出,他卻渾然不覺。

‘二龍讓大家出來迎接的,不是小三?’

‘是我們自作多情,一開始就不是小三,而是……’

‘那個白衣男人,那個打傷無辜,差點殺了小三的…他才是二龍口中的貴客!!’

弗蘭德在塵土中掙扎,思來想去還是覺得這件事有誤會,他不相信二龍會把如此品行的人請來座上賓,他費力抬起頭,迎著柳二龍冰冷的堪稱絕情的眼神,大口喘著粗氣說道。

「我不信!二龍,你最是嫉惡如仇,你也看到了,周圍那些受傷的學生全都是因他所傷,還有……」

說道後面,看著柳二龍沒有絲毫波瀾的眼睛,弗蘭德頓覺心中無力,最後掙扎道。

「難道,難道你要將這種人……」

「我的客人是甚麼人,還輪不到你這種騙將死之人的奸商妄言,給我閉上你的那張臭嘴,弗蘭德。」

柳二龍的話,讓弗蘭德徹底放棄了掙扎,他雙目放空,手腳冰冷,無力,任由重壓施身,陷入碎石,俯視著高高在上的柳二龍,也終於明白,黃金鐵三角碎了,碎的四分五裂,那個泡沫被徹底戳破。

而柳二龍所說的那件事,是曾經沒遇到小剛、柳二龍之前他犯得一件錯事,結識二人後,他將這件事講與他們聽,結果被柳二龍狠狠揍了一頓,玉小剛也很久沒和他講話,直到後面三人找到被他騙過的人的親屬,徵求原諒後,才重歸於好,三人對這件事也絕口不提……

「這……」

周圍的學生老師聽到柳二龍這句話,像是被施了定身咒,柳二龍是他們的校長,不止如此,身為一家為平民創辦的學校,柳二龍的凝聚力,要比天斗城的那些達官顯貴還要好使,是他們在天斗城中立命的根基,這不是一句話可以說明白的。

現在,院長親口說那個白衣人是貴客,他們這些普通師生有甚麼資格置喙。

看著滿地的學生,以及被壓得動彈不得的弗蘭德四人,那些師生沒有說話,只是一個個抿著嘴唇,或是低頭垂目,只有極少數怒目瞪視。

「前輩……」

就在這時,一道聲音,若有若無的響起。

那聲音氣若游絲,那個字都像是耗盡了所有力氣才勉強擠出來的,但卻在所有人的沈默里,格外清晰。

所有人都不可思議的朝著聲音的源頭看去,是唐三發出的。

他仍是被懸在半空,鮮血順著破爛的衣裳匯聚在他的褲腳,最後一滴一滴在腳下積了一灘血泊。

「何必……以大欺小……」

他的聲音極輕,聽不出情緒,就像個將死之人最後的臨終遺言,在場的人中,耳力不好的並沒有幾個,尤其是他面前的維珂蘭,聽的一清二楚,他的話並沒停。

「您難道……不怕被魂師界之人笑話嗎?」

再將這句話吐出,他懸著的身體又虛弱了幾分,胸腔起伏變得更加微弱,幾乎看不到。

他的話,沒人回應。

朱竹清眼睛朝後瞪了一眼,此外再無別的動作,寧榮榮維持著增幅狀態,雖然不明白事情不按預期發展,但對現狀還頗為滿意,嘴角微微翹起,柳二龍回過頭冷冷督了一眼,便回過頭,像是在看一隻無關緊要的螻蟻。

只有弗蘭德渾身一震,那雙從前便看起來精明算計的眼睛,無比空洞,但在聽到唐三的聲音後,光芒重現,終於流出兩行濁淚。

「小三……」

而就在這時,一道如同極地寒風的聲音,十分清晰的在所有人耳中響起。

維珂蘭終於開口了,那張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古井無波的雙目里,泛起了層層名為有趣笑話般的漣漪,她嘴角勾起,弧度淺的幾乎無法察覺,其中蘊含的,是一種居高臨下的嘲弄。

「你對我無禮,這只是小懲。」說著微微揚起下巴,上下打量唐三,像是在看一個不合格的商品。

「而且,對付你這樣的螻蟻,我連萬分之一的力量都沒有使出。」

「以大欺小?呵呵——」

一聲冷笑,從她唇間溢出,那聲音里沒有任何愉悅,只有一種被冒犯的漠然。

「你這是在侮辱我。」那句話落下的瞬間,困住唐三的力量陡然加劇。

「呃呃——!!!」

唐三充血的瞳孔突然放大,喉嚨里像被榨乾,勉勉強強擠出一聲慘叫,那力量如同潮水,將他的身體灌滿,但這水的質量,每寸都徬彿有千萬斤之重,他的骨骼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胸腔被擠的無法擴張,每次呼吸都必須在求生意志的作用下拼盡全力。

他碎裂的右手,在這股力道下又不斷出來撕心裂肺的疼痛,骨茬摩擦,發出牙酸的聲音。

他的意識在劇痛中沈浮,視野發黑,但生存的本能死死支撐著他的意志。

「你……你可知,我父親是誰?」

唐三的聲音被壓的變調,拼盡最後一絲力氣,才將這句話硬生生喊了出來。

他本想激一激維珂蘭,讓對方礙於顏面,無法對他痛下殺手,然後放下他,順著話聊,讓他養養傷,待傷號痊癒後再‘堂堂正正’比試一番,讓對方對他刮目相看,哪怕他知道,就算自己全盛狀態也絕對不是面前之人對手,但至少要爭取時間,爭取一線生機。

但維珂蘭根本不吃這套,無奈,才只好把唐昊的名頭搬出來,用父輩的名頭救自己,唐三是極不情願的,一方面唐三本就獨立,對於這種搬出自己長輩的名號苟延殘喘的,他的印象里,一般都是反派愛用……

二則是唐三已經對唐昊祛魅,冰火兩儀眼的日子,他自認為唐昊對自己漠不關心,不信任,那他又何必對唐昊牽腸掛肚,自顧自的心底里做了切割,現在又因為想要活命,報出唐昊名號實在是……

他不知道唐昊到底有多強,不過單從知道唐昊名號的獨孤博身上就可以窺見一二,唐昊絕非泛泛之輩,極有可能,不,絕對是一名封號鬥羅強者,且實力遠勝獨孤博,所以唐三自認為分量足夠,只等維珂蘭詢問,哪怕猶豫一瞬。

「知道。」

但維珂蘭只是輕描淡寫,語速很快,淡淡的吐出兩個字。

唐三的瞳孔瞬間收縮到了極限,好像針眼一般,看著嚇人,那雙修煉了紫極魔瞳的眼中浮現了無法掩飾的驚愕。

‘知道!他知道唐昊是封號鬥羅,知道還敢如此對他?獨孤博每次聽到唐昊名頭都略顯遲疑退讓,這個人為甚麼不怕?!’

唐三很慌,畢竟這是他此時此刻唯一的保命手段了,他已經沒有甚麼拿得出手的籌碼了,他不想死,情急之下,居然說出了——

「你……難道不怕他?」

也許是知道唐三要說甚麼,為了更加愉悅,壓著唐三的力道微微散去,他的聲音極其顫抖,看著維珂蘭毫無波動的氣息,那不是強裝鎮定,而是徹底的不在意,唐三越發的動搖。

維珂蘭沒有回答。

她的腦袋只是微微偏了些,那種像是在端詳甚麼蟲子的眼神,毫無遮掩的上下打量著唐三,然後——

「呃啊啊啊啊啊!!!」

那股無形的力量驟然加大,比之前更加精確,從他的四肢、骨骼,一寸寸的收緊,他經過冰火兩儀眼焠鍊過的身體,根本無力抵擋,先是小腿骨支撐不住,發出一聲咔嚓的碎裂,然後從中間朝內對折,接著是大腿、肋骨、手骨……

令人不可置信的是,唐三發出了非人的慘叫,他現在居然還有力氣發出這麼大的慘叫,聲音之淒厲,讓所有聽到的人都忍不住打了個寒顫,一些膽小的學生將臉別過不敢再看,那些怒目而視,甚至想要上前勸說的,也是臉色一白,最後紛紛低頭。

「住手!!給我們一個痛快吧!!!」

弗蘭德實在看不下去,拼命想要起來,但卻只能無力的吼叫。

「閉嘴!」柳二龍就在他旁邊,嬌喝一聲,抬起那只裹著厚黑絲襪的纖細玉足,狠狠踩在了弗蘭德頭上。

「二龍,你真要助紂為虐嗎!」弗蘭德甚至發出了啜泣聲,聲音淒厲,比唐三好不到哪去。

「咦咦吖吖!!」趙無極想要起身,但那股壓制四人的力量卻很公平的全都加重,將三人死死貼在地上,再也一句話都喊不出,甚至地面都開始塌陷,戴沐白更是直接昏過去。

此時的唐三已經徹底變成了個血人……

而維珂蘭只是那麼靜靜地看著,緩緩張口。

「不過是只大些的蛆蟲而已,怕他——」

她頓了頓,聲音平淡,每個字都像是裹了冰碴,刺入唐三耳膜。

「那我就不會在他眼睛底下,折磨他兒子了。」

說完,嘴角露出一抹殘忍的笑容。

而也就在維珂蘭和唐三所在不遠處,學院外圍,一顆古樹之上,一根粗壯的枝丫顫動了下。

在哪上面,站著一個身形無比魁梧,但卻破衣爛衫,有些落魄的男人,他身穿一件多處縫補的破舊長袍,滿臉胡茬,整個人看起來像是從那個酒館爬出來的流浪漢。

但是與他打扮截然不同的是,他的那一雙眼神如鷹隼般炯炯有神,此時正一眨不眨的透過層層樹葉的遮擋,凝望著藍霸學院的門口。

這個人就是唐昊。

藍霸學院門口那一片狼藉,在他眼中,是唐三和小舞兩個年輕的身影,小舞笑著喊唐三哥,唐三如同乳燕歸巢奔向小舞……

他本不該來的,但今天總感覺心裡不太踏實,鬼使神差的就跟了過來,在看到唐三、小舞兩人說說笑笑走進學院,胡茬下的嘴角不自覺的微微翹了一下。

那是他的兒子,雖然這些年刻意疏遠,冷漠他,但終究放心不下,至於為甚麼疏遠、冷漠,唐昊以為都是為了孩子的成長,讓他更堅強,更有韌性……

「啊啊啊!!!」

在唐昊看到的迷霧之中,唐三又發出了一聲撕裂氣管的慘叫,那股力量還在不斷加大,他的肋骨斷了好幾根,每次呼吸都伴隨著碎骨摩擦內臟的劇痛,他感覺自己的生命力在飛速流逝,意識隨時可能熄滅,昏迷。

但求生本能,那刻在骨子裡的不甘,像是瀕死野獸最後的嚎叫,左右著他。

‘不……我不想死。’

‘我還沒活夠!我還沒…重建唐門!怎麼能在這裡止步,還有……還有……’

唐三試圖睜開腫脹的眼睛,去看那個人,但卻怎麼也做不到。

‘我還沒解開和小舞的誤會!’

‘活著!只有活著,我才能……’

血液從牙關滲出,唐三在這股信念的支撐下,逼迫自己拼命轉動幾乎斷裂的思維,試圖找一個活下去的理由,找一個讓面前這個煞星饒了自己的理由,一個眼前之人感興趣的東西。

其實唐三的選擇挺多的,首先是雙生武魂,百年難遇,還有來自唐門的一切,玄天功、紫極魔瞳、鬼影迷蹤等等,這些東西,在這世上絕無僅有。

如果唐三有時間思考的話,心裡絕對沒底,畢竟眼前之人是如此強橫,這早就超脫唐三的認知了,現如今他所遇的強者,在給奧斯卡奪得鳳尾雞冠蛇之時,所遭遇的泰坦巨猿堪稱之最,但現在自己眼前這個惡魔,唐三認為不遑多讓。

「我……我還有雙生武魂。」

唐三氣若游絲的吐出這幾個字,每個字脫口而出都帶著血沫,聲音模糊。

直到現在,他仍抱有僥倖心理,試圖藏私。

維珂蘭沒有任何反應,依舊淡淡看著他,看著他慢慢被自己的小無上天壓成肉泥。

「我還有玄天功等自創……」

唐三咬牙,拼盡所有力氣,又擠出一句,他感覺自己快不行了,甚至四肢都漸漸沒了知覺,而在外界眼中,他的身體發生了極為可怖的形變。

但維珂蘭只覺無趣,想要更多的激發唐三取悅自己的潛力,於是眼皮都沒動一下,她甚麼都沒做,只是抬起手,當著唐三的面前五指輕輕一收。

那試圖將唐三壓成肉泥的力量再次加劇,打斷了他的話。

「呵咦咦咦啊啊!!」

生死存亡之刻,唐三的所有理智,所有算計,全被鋪天蓋地的死亡恐懼吞沒,那張曾經沈穩內斂的臉上,只剩下扭曲純粹的絕望,他張大嘴,終於發出最後一聲。

「我不想死啊!!!」

隨著唐三那一聲大吼,整個藍霸學院陷入了死寂。

而然,也就在話音落下的瞬間,那將唐三折磨得不成人形的力量,居然毫無徵兆,如同潮水般退去了。

「砰!」

唐三的身體從半空中直直摔落,像是被玩壞的提線木偶,整個人趴在地上,趴在地上那個他自己鮮血堆積而成的小血灘中,渾身斷裂的骨頭又一次傳來撕心裂肺的劇痛。

但他顧不上這些了,他可以呼吸了。

那股力量消失,空氣從未如此甘美的湧入幾乎被擠壓的塌陷的肺腑,他大口大口貪婪地呼吸著,像是一個即將溺死被撈上來的溺水者,絲毫沒有在意碎骨摩擦內臟的劇痛,胸腔劇烈起伏。

「你說甚麼?」

這時,一道聲音從頭頂傳來,唐三渾身一震,那聲音中夾雜著一絲笑意,但無半點人類應有的溫暖,只有像是孩童發現有趣玩具般的新奇。

他不敢怠慢,使出吃奶的力氣,艱難抬起頭,透過腫脹的眼皮以及遮住視線的由汗水和血水混合黏在一起的血痂,看到了那張他曾輕視的臉。

維珂蘭在笑,確實在笑,嘴角上揚,弧度不大。

唐三喉嚨動了一下,發出的刺痛,讓他一個激靈,一股比剛剛即將被壓死時的寒意從脊椎竄到天靈蓋,他現在徹底明白,眼前之人,從頭到尾都沒將他視作一個人,當成一個人對待,而是一個可以隨手捏死的玩物。

他也明白了,正是剛剛自己那句‘不想死’的沒骨氣的話,不知為何,取悅到了她。

求生本能像是一團火,在他體內瘋了一般的燒。

他唐三,前世偷學唐門絕學不惜縱身躍下鬼見愁,這一世,拜師玉小剛一路披荊斬棘走到今天,他自認不是怕死之人,但今天,他怕了,因為他感覺到了一個比死亡更可怕的東西——

那就是等待死亡的過程,或者說生不如死……

「咳咳!!」

唐三趕緊吐出兩口血沫,用尚且能動彈的手撐住地面,將他的上半身勉強撐起。

他的動作牽動了斷裂的骨頭,劇痛讓他冷汗涔涔,但他愣是面不改色,或者說那張臉已經做不出甚麼表情了,咬著牙,抬起頭,那張青紫交加、腫的變形滿是血污的臉上擠出了一個笑容。

那個笑容要多難看有多難看,要多卑微有多卑微,和唐三平日沈穩的模樣判若兩人。

如果是陸塵看到這一幕,絕對會同情心作祟,身為一個普通人,身為一個還算有點良心,有點善心的人,他實在想象不出,到底是甚麼樣的惡霸、混蛋,能把人逼成這樣……

直到他發現,自己的女兒們,自己那些‘烙’上天龍人之蹄,整日想的不是和自己纏綿,就是想要被他扯出內臟懲罰的僕人們,全都是這類貨色……

甚至維珂蘭都已經算是這一眾中老實的一位了……

「像我這樣……低賤的人……」

他的聲音沙啞的幾乎不成語句,每個字,都像是用砂紙摩擦喉嚨,但哪怕是這樣,唐三還是拼命的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更順耳,更加奉承,語速快的生怕對方不耐煩。

「殺死了一定會髒了您的手的。」

但說完這句,身體還是支撐不住,左手一軟,啪嗒一聲,像是斷了,整個人如同剛剛出生的羊羔,趴會地面,肩膀劇烈起伏,即便如此,臉上的笑容也沒變過,始終低著頭,偷偷的,低微的觀察著維珂蘭的態度。

靜。

死一般的寂靜。

弗蘭德被壓在地上,那雙沒了眼鏡的眼睛瞪大到極限,他大口張著嘴,卻甚麼都吐不出來。

他聽到了甚麼?那個他認為寧折不彎的唐三,此時,居然趴在地上,用一種他從出生到現在都未曾見過的姿態,向那個白衣人奉承。

這還是他認識的那個小三嗎?

‘不……不……’這一刻,弗蘭德心情複雜極了,閉上眼睛,恨不得震碎自己的耳膜,好讓自己聽不見,也看不到。

趙無極更是難以置信,那雙大眼睛直直盯著渾身浴血的唐三。

維珂蘭聽到唐三這番話,倒是沒甚麼在意,他的聲音輕輕落下,不帶任何情感波動。

「呵呵,殺死你,還需要動手?」

唐三身體一顫,這句話,像是再說你這是螞蟻連使我出手的條件都不配,在他本就支離破碎的尊嚴上狠狠踩了一腳。

他沒有反駁,沒有辯解,甚至除了笑,連其他一絲一毫的情緒表露都不敢流露,咬著牙,聲音更加謙卑,更加恭順。

「不,您誤會了……我只是,想為先前冒犯您的行為,贖罪。」

贖罪這兩個字從他嘴裡說出來時,連唐三自己都覺得反胃,明明他甚麼都沒做,明明是他一隻在被欺負。

但他已經甚麼也顧不上了,剛剛那樣的地獄,他這輩子都不想再嘗試第二次了,只要能活下來,只要活下來,讓他做甚麼都行,如有機會,他定會在傳給後世的玄天寶錄總綱里加上第七條,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維珂蘭聽到贖罪二字愣了一下,是真的愣了一下。

那張平平無奇的陸塵的臉上,出現了回憶的表情,想到了一個所謂的姐妹也喜歡叫人贖罪,不過……

看著趴在地上的唐三,看著他那張滿是笑容的狼狽臉上,維珂蘭眼中閃爍的名為有趣的漣漪有擴大了幾分。

她伸出手,在所有人眼中,掌心憑空變出一把短刀。

拿刀通體漆黑,看不出具體材質,刀刃薄如蟬翼,刀柄纏著某不知名金色絲線,末端有顆寶石。

她隨後一拋,叮噹一聲,落在了唐三面前的石板上,彈了兩下,然後靜止不動。

「可以。」

維珂蘭聲音平淡,說的很隨意,但每個字都讓唐三的血液一點一點變冷。

「用這把刀,自己把皮剝了,就當是,你冒犯我,冒犯天龍人的代價吧。」

看著面前地上的漆黑短刀,唐三瞳孔收縮到極致,那光滑到放光的刀面上倒映著他青紫交加,全是恐懼的臉。

‘剝皮……剝他,自己的?’

光是想著,唐三的身體就不斷顫抖,差點倒下。

身後更是傳來一陣陣倒吸涼氣的聲音,弗蘭德的雙目猛地睜大,眼神中全是恐懼,趙無極的嘴唇哆嗦著,眼神轉啊轉,不知是不是自己瘋了,這還是自己身處的世界嗎?

周圍藍霸學院的師生們,有的人捂住了嘴,有的別過臉,更多的則是看向柳二龍,而對方默不作聲,明顯默認了他的做法。

而唐三則是認識到了一件事,面前這個長得和陸塵很像的傢伙,根本不是陸塵,絕對不是。

哪怕時隔數月,許久沒見,他也十分確定陸塵說不出那種話,他的眼中沒有那種漠然,語氣里沒有那種理所當然的殘忍,甚至沒有那種令人窒息的高高在上的感覺……

那個陸塵無論他多麼痛恨,多麼遭人厭惡,他都始終是人,一個有破綻、有情緒可以理解的人——

而眼前這個,完全是個披著陸塵皮囊的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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