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禮物

以前不知在哪看到過一句話：當你背上行囊，踏上火車的那一刻，故鄉再無春夏秋。

世上行人熙熙攘攘，生活總是迫使我們來到陌生的地方拼搏。自此再也很難看到故鄉的春夏秋，心中只有春節那點盼頭，回去享受短暫的團圓，也見一見故鄉的冬天。

然後……

一聲雞鳴，馬嘶人起，又上長安道。

時代的巨輪總是推著我們一直向前走，很多時候，甚至都來不及看一眼身後的風景。

從父母過世後，我是有些怕過春節的，這些年，每一年大年三十晚上，我總是忍不住站在陽台上，看著窗外的萬家燈火，然後陷入沈默。

熱鬧都是別人的，每每到這一刻，我的內心都會感到一股難以言喻的孤寂感。

造化弄人，到最後，陰差陽錯之下，姐姐和嘉瑜卻走進了我的生活。不知從甚麼時候起，一想到過年這兩個字，我的心裡也沒有了躲避的念頭，甚至還有些期待。

只是現在才六月，距離過年還早。

都說睹物思人，觸景生情，以前總是很害怕回到老宅。每次一回去，看到老宅裡面破敗的樣子，我都會產生一種被遺棄的荒涼感，心裡堵的難受。

只是，我從沒想過，從小就被我當做冤家的姐姐，到最後卻成了我心上的一味良藥。

六月下旬的時候，我抽了個時間回到了老家，想著把老宅修繕一下。都說落葉歸根，那裡承載著我人生最美好的時光，承載著我人生最美好的記憶。

那裡，是我的根。

再次回到老宅的時候，院子里已經長滿荒草，屋頂的瓦片也掉了不少，背陽的牆面已經長滿青苔。屋裡面的陳設還是和當初一樣，只是已經布滿灰塵。

牆上貼的像片已經泛黃，回憶似乎也跟著褪了色。

花了大半天的功夫，我將房子的灰塵收拾了一下。客廳的八仙桌上還擺著父母的遺像，他們的音容笑貌也永遠定格在這裡。

我找了個香爐，給父母上了柱香。給父親點了一支煙，又給自己點了一支。

「爸媽，我又回來了。」

每次喊出這兩個字時，我都忍不住眼眶泛紅。

我揉了揉酸澀的鼻尖，擠出一抹笑容：「如果你們還在，那該又多好。」

「如果你們在天有靈，應該也能知道我和姐姐的事。爸媽，如果你們要罵我，要打我，就給我拖個夢。只是，我感覺現在這樣挺好的，至少，我和姐姐活得都挺開心的。

姐姐說她每年過生日時，都會回來看你們，不知道你們有沒有聽到她說的話。以前我一直覺的她挺討厭的，刻薄又無情，我曾經以為她過的越不幸，我就越高興。可看到她走投無路的樣子，我還是忍不住心軟了，可是我又咽不下那口氣，所以……」

我深深吸了一口煙，隨後又繼續說道：「爸媽，兒子這一輩做的荒唐事太多了，你們就再原諒我一次吧！」

老宅多年不住人，圍牆倒塌，線路老化嚴重，地面受潮嚴重，就連房門都變形了。這些事，我也只能找專業的人做了。

開車到縣城，聯繫了一家專門做老屋翻新裝修的公司，我便住到了酒店。

接下來的時間，每天上午我沒事的時候，就開車從縣城回老宅盯一下翻新進度，下午便在酒店繼續自己的直播工作。

隨著和嘉瑜這丫頭關係越來越親近，才發現這小妮子就像個小話癆似的，每天晚上微信消息就不斷，分享著她在學校里的各種趣事，各種喜樂憂傷。

這不，週五晚上，我吃完飯剛回到酒店，嘉瑜的消息又過來了。

【老舅，乾嘛呢？】

【和美女聊天呢！】我笑著回了一條消息過去。

【嘻嘻，算你會說話。】嘉瑜還以為我說的美女是她。

【少臭美了，我說的不是你。】我憋著壞笑給嘉瑜潑了一盆冷水。

嘉瑜發了一個傷心的表情，隨後又發過來一句【嘁，人家本來還想給你一個驚喜呢，既然你和別的美女聊天，那還是算了吧！】

【驚喜？甚麼驚喜？】

【才不告訴你呢！傲嬌JPD】

我笑了笑，連忙回了一句【開玩笑的啦，你就是美女，大美女，比你媽還美。】

【嘻嘻，這話我愛聽，我給你送了件禮物，應該已經到你酒店門口了，你開門看下。神秘JPD】

我心裡半信半疑地打開房門，卻看到嘉瑜著丫頭俏生生地站在門口。

頭髮高高扎在腦後，上半身穿著一件寬松的黑色短袖，嬌臀上穿著一件牛仔短褲，一雙完美的大長腿暴露在空氣中，筆直修長，玉足上穿著李爽白色帆布鞋，白色的襪筒剛沒過她那精緻的腳踝。

「怎麼樣，這份禮物喜歡嗎？」

嘉瑜輕墊腳尖，雙臂環在我的肩膀，巧笑嫣然。

「你怎麼來了？」我臉上又驚又喜，一把摟住嘉瑜那纖細的腰肢。

「想來就來唄，今天週五，下午正好沒課，我就坐車過來了。」

嘉瑜從我身上下來，徑直走進房間，大大咧咧地躺在床上。

「做大巴車真是太累了！呼，還是躺著舒服。」

我關掉房門，看著嘉瑜那張洋溢著青春氣息的俏臉，笑著問道：「和你媽說了沒。」

嘉瑜吐了吐小香舌，俏皮地說道：「沒，我和她說週末有事，就不回去了。」

我無奈地搖了搖頭，笑道：「怪不得你媽說你容易被人騙呢，你看你，這麼快就上了我的賊船了。」

「才不是呢，你是我舅，又不會傷害我。而且，我感覺和你待在一塊挺開心的。」

我坐到床邊，摸了摸嘉瑜的腦袋，意味深長地問道：「小丫頭，你這是喜歡上我了？」

嘉瑜愣了一下，臉上閃過一絲慌張，連忙解釋道：「才沒有呢，我只是喜歡和你待在一塊，又不代表我喜歡你。」

雖然嘉瑜嘴上不承認，但她臉頰的紅暈似乎已經說明瞭很多問題。

「你這嘴硬的樣子，還真是和你媽媽一模一樣。」

「對了，還沒吃飯吧！」

嘉瑜摸了摸肚子：「沒。」

「想吃甚麼，我帶你去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