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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斬畜生

仙子失憶被老漢撿去 · 米酒啊 · 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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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感知不到蠱蟲了。

那些與他性命相連、種在那些女人體內的蠱蟲,此刻竟像泥牛入海,再無半分感應。他瞪大了眼睛,嘴唇哆嗦著,滿臉不可置信:「怎麼……怎麼可能……」

他的目光落在藍婉月身上,又掃過她身後那些婦人,每一個都目光清明,再無半分被蠱蟲控制的跡象。他最後看向林青書,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嘶聲道:「林管事!不!林老爺!看在....看在我娘的份上,看在我娘當年給你一口飯吃的份上!你饒我一命!我知錯了!我真的知錯了!」

他不提周大娘還好,一提這三個字,林青書的臉色瞬間沈了下來。

「你還有臉提周大娘?!」

林青書的聲音發顫,眼眶通紅,指著癱在地上的周大福,一字一句地道:「周大娘當年給我一口飯吃,那是活命之恩!我林青書記了一輩子,所以我把你當親兄弟待,給你吃穿,給你銀錢,讓你在府里當管事!可你呢?你霸我田產,奪我髮妻,凌辱良家婦女,恩將仇報到這般地步——你還有臉提你娘?!」

周大福被他罵得啞口無言,嘴唇翕動了幾下,卻再說不出一個字來。

這時,藍婉月從人群中走了出來。

她手中攥著一根銀簪,正是昨日林青書送她的那支生辰禮。簪身已被踩斷,斷口處參差不齊,露出鋒利的銀白色茬口。

她走到上官婉兒面前,屈膝跪了下去,聲音沙啞卻平靜:「姑娘,能將這畜生交給我嗎?」

上官婉兒看了她一眼,點了點頭,退開半步。

藍婉月站起身,一步一步走向周大福。

周大福癱在地上,四肢盡斷,動彈不得,只能眼睜睜看著她走近。他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顫聲道:「月兒……你……你是我的女人……你不能……」

藍婉月沒有答話。

她走到他面前,蹲下身,舉起那根斷簪,對準他胯間那團鼓脹的污穢之物,猛地扎了下去。

「啊——!」

周大福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整個人像一條被踩住七寸的蛇,瘋狂地扭動著身子。可藍婉月沒有停手,她拔出簪子,又扎了下去,一下,兩下,三下……她一句話也不說,只是機械地重復著刺下的動作,眼眶里沒有淚,只有一片死寂的空白。

那根折磨了她無數個日夜的粗大陽物,被鋒利的銀簪連刺帶割,生生從根部斷裂,滾落在地,血肉模糊。

周大福的慘叫聲從高亢漸漸變得沙啞,又從沙啞變成低低的嗚咽。他身下洇出一大片暗紅色的血跡,將青磚地面染得濕滑黏膩。

可藍婉月仍沒有停手。

她站起身,將簪子刺向他的胸口、他的腹部、他的手臂、他的臉——每一刺都用盡了全力,簪尖刺穿皮肉,扎進骨頭,又拔出來,帶出一蓬血霧。

身後那八名婦人互相對視了一眼,不知是誰先低吼了一聲,隨即所有人一擁而上。她們有的撿起地上的碎瓷片,有的拔下頭上的木簪,有的甚至赤手空拳撲上去,用指甲摳、用牙咬,將積壓了數月的屈辱與仇恨盡數傾瀉在那具肥胖的身軀上。

周大福的求饒聲漸漸變成了咒罵,咒罵又變成了哀嚎,哀嚎又變成了微弱的嗚咽,最後連嗚咽也消失了。

當眾女終於停下手時,地上那具軀體已不成人形。渾身上下密密麻麻全是窟窿,血肉翻卷,露出森森白骨。那張臉已被划爛,看不清原本的樣貌。胯下那處更是爛成一團血泥,連帶著兩顆卵蛋都被踩得稀碎。整個人像一攤被剁爛的肉泥,散落在暗紅色的血泊中。

藍婉月站在血泊中央,渾身浴血,手中仍緊緊攥著那根斷簪。她的胸口劇烈起伏著,目光空洞地望著地上那攤爛肉,忽然像是被抽乾了所有力氣,手中的簪子「叮噹」一聲落在地上。

她轉過身,看向林青書。

那雙眼睛里沒有大仇得報的快意,只有一片死寂的灰敗。

「夫君……」

她的聲音很輕,輕得像一陣風就能吹散:「這輩子,我對不起你。下輩子……我再做你的妻子吧。」

話音未落,她猛地彎腰撿起地上的斷簪,對準自己的咽喉狠狠刺去。

「月兒——!」

林青書目眥欲裂,可距離太遠,根本來不及阻止。

千鈞一髮之際,一道清光閃過,藍婉月手腕一麻,斷簪脫手飛出,「叮」的一聲釘在柱子上。上官婉兒不知何時已出現在她身側,扣住了她的手腕。

「夫人,何必如此。」

藍婉月掙扎了幾下,掙不脫,整個人便軟了下去,被趕上前來的林青書一把抱住。

「夫人!你這是為何啊!」林青書緊緊摟著她,聲音發顫,滾燙的淚水滴落在她的發間,「你為何要尋短見!你若是去了,我一個人活著還有甚麼意思!」

藍婉月被他抱在懷裡,渾身顫抖,終於忍不住放聲大哭:「夫君……我髒了……我被那畜生日日姦淫……我已經不乾淨了……我配不上你了……」

「我不在乎!」林青書將她抱得更緊,聲音嘶啞卻堅定,「月兒,你是我明媒正娶的髮妻,無論發生甚麼,你永遠是我的妻子!我不在乎!我一點都不在乎!」

藍婉月哭得渾身發抖,卻仍搖了搖頭,面如死灰:「可是……夫君……我已經有了那畜生的孽種……」

此言一出,林青書渾身一僵。

藍婉月閉上眼,淚水順著蒼白的臉頰滑落。

這數月來,周大福夜夜不休地姦淫她,將她當做洩欲和傳宗接代的工具。那畜生覬覦她已久,一朝得手,便像餓了三年的野狗啃上了肉骨頭,夜夜將她折騰到筋疲力盡才肯罷休。他甚至還逼她灌下助孕的湯藥,說甚麼要讓她這個曾經的「主子奶奶」給他生下一窩小崽子,好叫她一輩子抬不起頭來。

終是讓他得逞了。

她腹中這塊肉,便是那段屈辱歲月留下的鐵證。每日清晨醒來,那股翻湧的惡心都在提醒她,昨夜又被那畜生灌了多少髒東西進去。她恨不得將這副肚腸都掏出來洗淨,可那孽種已在她腹中扎了根,甩不掉,也洗不淨。

身後那八名婦人也紛紛低下頭去,有的低聲啜泣,有的默默抹淚。她們之中,有好幾個小腹已微微隆起,都是被周大福強行灌了助孕湯藥後懷上的。那畜生將這些女子當做生育的器具,日日夜夜地姦淫播種,一心要讓她們都懷上他的種,好徹底絕了她們逃走的念想。

林青書抱著藍婉月,沈默了片刻,隨即將她抱得更緊,聲音低沈卻堅定:「月兒,那又如何?那是那畜生的孽種,不是你的錯。你若不願留,我們便不要。你的身子要緊。」

上官婉兒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沈默了一會兒,忽然開口道:「夫人不必擔心。」

藍婉月抬起頭,淚眼朦朧地看向她。

上官婉兒走上前來,語氣平淡卻篤定:「我初見那周大福時,便察覺到了。他身上那些蠱蟲,是用自身精血溫養的。他本就是個凡人底子,強行築基已掏空了根基,又日日以精血餵養蠱蟲,身子早就被榨乾了。莫說子嗣,他連三年壽元都未必撐得到。」

她頓了頓,看著藍婉月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道:「夫人腹中並非胎兒,而是蠱蟲所化的假孕之象。不止夫人,諸位娘子皆是如此。如今你們已服下辟谷丹,體內蠱蟲盡數淨化,那假孕之象不日便會自行消散。」

此言一出,滿堂寂靜。

藍婉月怔怔地看著上官婉兒,嘴唇微微翕動,像是想說甚麼,卻又說不出來。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小腹,伸手輕輕覆在上面,良久,才抬起頭,眼眶里蓄滿了淚,卻帶著一絲不敢置信的希冀:「姑娘……此言當真?」

上官婉兒點了點頭:「若不信,半月之後便見分曉。」

身後那八名婦人也紛紛低頭看向自己的小腹,有人捂著臉低聲啜泣起來,有人癱坐在地上,又哭又笑。那壓在心頭數月的大石,在這一刻終於被搬開。

林青書緊緊握著藍婉月的手,眼眶通紅,卻帶著笑:「月兒,你聽到了嗎?沒事了,都沒事了……」

藍婉月看著他,淚水順著臉頰滑落,卻終於點了點頭,將臉埋進他的懷中,放聲大哭。

周府那攤爛肉被林家的護院用草席裹了,拖到後山埋了。沒人報官,也沒人追究——黑風鎮這地方,死個把人實在算不得甚麼大事,更何況死的是周大福這種人。鎮上百姓聽說周大福死了,非但沒有半點兒惋惜,反倒有人偷偷在門口放了一掛鞭炮。

林府的匾額重新掛了上去。

那塊黑底金字的舊匾被周大福劈了當柴燒,林青書便請鎮上的老木匠新做了一塊,用的是一整塊上好的楠木,刷了三遍大漆,金字是請鎮東頭那位中過秀才的老先生題的,筆力遒勁,端端正正四個大字——「林府」。

掛匾那日,左鄰右捨都來看熱鬧,有相熟的街坊端了自家蒸的糕來道賀,也有受過周大福欺壓的人家紅著眼眶來給林青書磕頭。林青書一一扶起,好言安撫,又讓賬房給每戶人家送了一袋米、一吊錢,算是替那畜生還些孽債。

府里那些被周大福擄來的小妾,林青書一一問過。願意回家的,每人給了五十兩銀子、兩匹綢緞,派了馬車送到家門口。有七八個女子選擇了留下,跪在藍婉月面前不肯起來,說她們本就是無家可歸的人,被那畜生擄來後,是夫人日日護著她們,替她們擋了不少糟踐。那畜生每夜要淫樂她們,夫人總是擋在前頭,寧可自己多受些罪,也要讓她們少挨幾回。如今夫人身子還沒養好,她們說甚麼也不肯走,要留在府上服侍夫人。

藍婉月勸了幾回,勸不動,便也由著她們了。

是夜,林青書在正堂設了一桌酒席,請上官婉兒和李德貴上座。

菜餚雖算不得山珍海味,卻也豐盛——一盆紅燒蹄髈,一條清蒸鱸魚,一碟醬牛肉,一盤炒時蔬,外加一壺鎮上最好的竹葉青。藍婉月親自下廚做了兩道拿手菜,又換了一身乾淨的藕荷色衣裙,鬢邊簪了一朵新摘的梔子花,雖仍有些憔悴,卻比白日里多了幾分活氣。

李德貴一落座便端起了酒杯,他是個油滑玲瓏的性子,在酒桌上如魚得水。幾杯竹葉青下肚,話匣子便打開了,從自己在凌天宗的見聞吹到下山時遇到的風土人情,又說起他當年在老家時如何如何,說得眉飛色舞,唾沫橫飛。

「……你們是不知道,我當年在老家,那可是十里八鄉出了名的俊後生!有一回鎮上廟會,那姑娘們圍著我,里三層外三層,差點沒把我擠成肉餅!」

林青書被他逗得哈哈大笑,連藍婉月也掩著嘴笑了起來,眼角彎彎的,多少年沒這麼笑過了。

上官婉兒坐在一旁,默默夾了一筷子鱸魚,翻了個白眼。

這人吹牛也不打草稿,就他那副尊容,還十里八鄉的俊後生?怕是十里八鄉的癩蛤蟆還差不多。

酒過三巡,話頭漸漸轉到正事上。林青書問起二人此行目的,李德貴便說了是要進黑風林獵殺妖狼,取妖丹回去交任務。林青書聽了,眉頭微微一動,放下酒杯,沈吟了片刻。

「二位是要獵殺妖狼?」

李德貴點了點頭:「怎麼,林老爺知道些甚麼?」

林青書沒有立刻答話,而是起身走到堂後的書架前,翻找了一會兒,取出一卷泛黃的獸皮地圖來。他將地圖鋪在桌上,指著上面密密麻麻的標注,道:「我們林家祖上就住在這黑風鎮,我爺爺是獵戶出身,一把弓箭使得出神入化,年輕時幾乎把黑風林走了個遍。那林子不算大,也沒甚麼特別高階的妖獸,所以我爺爺當年幾乎把每一條山溝、每一處山洞都探過。」

他的手指在地圖上緩緩移動,點出幾處打著紅叉的位置:「這些打了叉的地方,是我爺爺標注的禁地,都是一些比較有威脅的妖獸的領地。其中這一片——」他的手指停在地圖東北角一處標著「狼谷」的地方,「便是妖狼群的巢穴。妖狼向來成群出沒,少則十幾頭,多則數十頭,尋常獵戶根本不敢靠近。」

他抬起頭,看向二人:「最近鎮上鬧妖狼,據說有人見過一頭三階的妖狼,若是真有這等修為的狼王,那它多半不會離狼谷太遠。二位若要尋它,不妨在這幾處附近找找線索。」

李德貴湊過去仔細看了看地圖,點了點頭,將那些位置記在心裡。

林青書又道:「二位若不嫌棄,我府上還有幾個護院,雖然都是些莊稼把式,但好歹能跑跑腿。我再給二位備些銀兩,路上也好打點……」

「不必了。」上官婉兒放下筷子,語氣淡淡,「我們自己能應付。」

林青書見她態度堅決,便也不再強求,只是又囑咐了幾句小心的話。

次日一早,二人收拾停當,準備動身。

林府門口,藍婉月領著那些留下來的女子站在台階下送行。她今日氣色好了許多,臉上也有了血色,只是眼眶微微泛紅,顯然是哭過。

上官婉兒從袖中取出幾個白瓷小瓶,遞到藍婉月手中:「這幾瓶丹藥,一瓶是養氣補血的,一瓶是固本培元的,還有一瓶是外敷的金瘡藥,尋常刀傷劍傷都能治。你們留著用。」

藍婉月連連擺手:「姑娘,這如何使得!您救了我們性命,已是天大的恩情,我們怎麼還能要您的東西……」

「拿著。」上官婉兒將瓷瓶塞進她手裡,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拒絕的意味。

藍婉月捧著瓷瓶,眼眶又紅了,嘴唇翕動了幾下,終於沒再推辭,深深鞠了一躬:「多謝姑娘。」

上官婉兒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站在她身側的林青書,沈默了片刻,忽然開口道:「林老爺,我有幾句話想對你說。」

林青書微微一怔,點了點頭:「姑娘請講。」

上官婉兒走近兩步,聲音壓低了些,語氣平淡,卻帶著幾分認真:「夫人這段日子受的罪,你是知道的。有些事,她身不由己,你也莫要放在心上。往後日子還長,你好好待她。」

她沒有把話說透,但林青書聽懂了。

女子的貞潔何其重要。藍婉月被那畜生日日姦淫了數月,這件事瞞不住,鎮上已經有人在背後嚼舌根了。即便林青書嘴上說著不在乎,可日子久了,心裡會不會生出疙瘩?外頭的流言蜚語會不會讓他變了心思?上官婉兒見過太多這樣的事情,所以她才會多這一句嘴。

林青書聽了,沈默了一瞬,隨即轉過身,一把將藍婉月摟進懷裡。

藍婉月被他突如其來的動作嚇了一跳,還沒反應過來,便聽見他在她耳邊大聲說道:「月兒,你聽好了——我林青書這輩子,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你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從前是,現在是,往後也是!誰要是敢在背後說你的閒話,我撕了他的嘴!誰要是敢瞧不起你,我跟他拼命!你就是我林青書的命根子,沒了你,我活著還有甚麼意思!」

他嗓門極大,這一番話說得整條街都聽得清清楚楚。幾個路過的街坊紛紛駐足,探頭探腦地往這邊看。

藍婉月的臉「騰」地一下紅到了耳根,又羞又急,伸手去捂他的嘴:「你……你胡說八道些甚麼!多大年紀了還這麼沒羞沒臊的!快放開我!」

林青書非但不放,反而哈哈大笑,一把將她打橫抱了起來。藍婉月驚呼一聲,趕緊摟住他的脖子,整張臉埋進他懷裡,羞得不敢抬頭。

林青書抱著她,仰天大笑:「哈哈哈哈——我林青書今日把話放在這裡,我——」

他話說到一半,忽然「哎呦」一聲,腰猛地一彎,臉上的笑容瞬間變成了齜牙咧嘴的痛苦。

「我的腰……我的腰……」

藍婉月差點從他懷裡滑下來,趕緊雙腳落地,扶住他,急聲道:「老爺!你怎麼了!」

「閃了……閃了腰了……」林青書扶著腰,疼得額頭上冷汗都冒出來了,卻還咧著嘴笑,「沒事沒事,就是方才太高興了,勁兒使猛了……」

門口那幾個留下的女子頓時手忙腳亂地圍了上來,有的去扶林青書,有的跑去喊大夫,有的端茶倒水,亂成一團。

上官婉兒看著這一幕,嘴角微微彎了一下,隨即轉過身

「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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