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她”穿著人皮
畫皮女友的攻略日常 · 渡鴉10492 · 1 / 2
「3月7日,多雲,18度……算了記這玩意沒意義,我又不是在寫日記。」
坐在電腦桌前的陸升面色複雜地盯著屏幕,手指在鍵盤上敲敲打打,卻總是在打出幾行字之後長按退格鍵。
新買沒多久的筆記本電腦上打開了一個加密格式的特殊文檔,此時正在寫入中的狀態,文件名是yellow duck,意為小黃鴨,這是程序員或某些文字工作者中特有的一種習慣,將自己的設計思路、故事邏輯向一隻小黃鴨詳細訴說,有助於理清思路迸發靈感,但出於某些原因,陸升沒辦法直接開口,便用文檔的形式予以代替。
「久違的小黃鴨,今天寫這個不是為了找程序bug,也不是寫甚麼胡思亂想的龍傲天文學,只是為了記一些事情,理清思路,說實話,我現在腦子一片亂麻,希望小黃鴨在這方面也能一如既往地有用。」
「事情要從早上說起,我從搞反向網絡安全的某個海外朋友那裡搞到了一段有意思的新代碼,通過windows平台的架構漏洞能夠用簡單的方式繞開防火牆,遠程開啓另一台設備的攝像頭,本來只是作為獵奇心理的收藏,但那時的我突然就有了一個惡作劇的想法,於是就用上了它悄悄入侵了我女朋友的電腦,用前置攝像頭瞧一下她那邊平時都在幹甚麼。」
「畢竟我們都合租一個屋子了,她還是喜歡把自己一個人鎖在房間里不讓我進去,可是人總是會好奇的嘛。」
敲到這裡,陸雲的手指在鍵盤上摩挲了許久,臉色難看得像是想起了某種挑戰神經極限的畫面,猶豫許久,還是繼續敲了下去。
「我承認,這不是甚麼正經的想法,所以也做好了之後跟她道歉的準備,但……我簡直他媽的不敢相信我看到了甚麼。」
「不是某個屎黃色論壇的綠帽小作文里描述的那樣她在跟甚麼陌生人裸聊,也不是在偷偷玩甚麼色情玩具,跟ntr甚麼的更扯不上關係……哪怕真的是那樣我也不會猶豫到現在,跑來在小黃鴨文檔里寫這個,肯定抄起板凳就衝進去了。」
「我看到的是……她在脫自己的衣服,從襯衫到內衣,然後是裸體……本該是這樣,我倆還沒到上床的地步,所以這也是我第一次看到她的裸體,那會我甚至還在竊喜……到此為止都還算正常,但是緊接著……她就脫下了她的人皮!」
「我親眼看到她轉過身的背上有一條細長的拉鍊,可以拉開的那種,不是貼上去的裝飾,然後她就……用手拉開了後背的拉鍊,脫掉了一層人皮,就像脫掉一件全包的緊身衣一樣,脫下來的人皮乾癟空蕩,被她提在手裡不知道在擺弄甚麼,裡面的那個人也是女的,但頭髮比雨秋要長一些,稍微帶點卷,身材也更豐滿一些,樣貌沒看清,但年紀應該不算大,也不是那種大餅臉……不對,這不是重點,重點是,我女朋友的人皮外表下居然藏著另一個人!我跟她在一起三年了,卻從來不知道這個秘密。」
「裡面的那個女人背後沒有拉鍊,不知道那是不是就是她本來的樣子,但平時雨秋的背後也沒看到有拉鍊,興許是被藏起來了,所以沒法排除那副樣子也是一張可以脫掉的人皮的可能。」
「我知道皮物這種事物的存在,一種特別小眾的性癖愛好,可我一直以為那只是一種離奇的性幻想,只存在於本子里的世界,從未想過會在現實里見到同樣的事物。」
「他媽的,那種事情發生在本子色圖里讓人衝就好了,為甚麼會發生在我的身邊!」
「媽的,說不定……我真正的女朋友早就已經被另一個人入替了,每天和我膩在一起的那個熟悉的女孩只是一張虛假的皮囊,皮的下面其實是另一個人,我他媽甚至有可能在跟一個穿著我心愛女孩的人皮的男人交往……儘管我從來沒發現她有過任何男性化的舉動,但我還是不敢排除這個可能。」
「皮物畢竟是個挺廣泛的題材,單憑我所知的信息還分辨不出我的女朋友是像ntr本一樣還是跟純愛本一樣,所以我現在的腦子一片混亂,不知道該做甚麼反應。」
「我應該衝進去質問她我看到的究竟是甚麼嗎?可是那樣我會不會有危險?畢竟皮物這種東西設定上來源還挺多的,不排除我會被滅口的可能……這還只是一方面,另一方面……真正的雨秋還活著嗎,會不會有危險,我他媽看完幾本ntr皮物本後滿腦子都是那種災難性的恐怖畫面。」
「雖然有危險,可是我總不能甚麼都不做吧,真的就當甚麼都沒看到?繼續和那個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雨秋……甚至不知道是男是女的人膩在一起?」
陸升看著屏幕上自己打出的清晰的黑白文字,不知不覺已經捏起了拳頭,骨節生生捏得發白。
「開甚麼玩笑!怎麼可能做到,我他媽是個男人,就算不談好奇心,我也不可能在我真正的女朋友生死不明的情況下跟一個陌生人談戀愛,那樣的話我還是人嗎?我做不到。」
「所以最好的方法是我應該把她控制住,然後再慢慢逼問?先不說能不能做到,可要是她就是我真正的女朋友,只是披著一層皮囊那該怎麼辦?若是她有甚麼特殊的原因才用這種方式和我在一起呢?我戳破了這件事會不會讓我本來好好的感情毀於一旦?」
「雖然這樣的想法有點天真,可是萬一呢,畢竟我喜歡她……總會有點美好的妄想,就當我傻吧。」
「直入主題不太好,視若不見做不到,那我該怎麼辦?」
「要不……先觀察一段時間,用她電腦的攝像頭記下更多的信息,確定了她或者他的身份之後再做考慮吧,但願我發現的還不算太晚。」
「也希望……結果不會是最糟的那個可能。」
陸升加密保存了小黃鴨文檔,退出編輯界面,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神色依然鬱鬱不快,還有些不安和緊張,但比起剛剛要緩和了不少。
與其說他是在用小黃鴨整理思路,不如說他是在找一個不存在的虛擬對象傾訴內心的煩悶和不知所措。
現在心情雖然安穩了許多,但是這該死的現實和可怕的未來可能性依然擺在他的眼前,讓他眼前陣陣發黑,有種不顧一切衝進去和她開誠布公的衝動,好在他忍住了。
「砰砰!」
安靜的沈思被清脆的敲門聲打斷,像是突如其來的雷鳴炸響一般將陸升驚出了一身冷汗,徬彿某種秘密被發現了似的顯得慌亂而不知所措,本能地就想捂住自己剛剛寫下秘密的電腦,又突然覺得這樣的動作更顯得欲蓋彌彰,伸出的手就那麼停頓在半空中。
推門而入的女孩將他怪異的動作看在眼底,有些疑惑地挑了挑秀氣的眉毛。
「怎麼了這是?姿勢這麼僵硬,該不會是在做甚麼不想讓我知道的事情吧?」
走進房間里的女孩是他熟悉的女友秦雨秋的模樣,無論是神態還是動作都看不出和平時有甚麼不同,但在剛剛發現了她隱藏的秘密的陸升眼裡,卻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怪異。
「呃……某種程度上可以算是吧。」
陸升僵硬地點點頭,露出一個自認為十分自然的笑容,落到女孩眼裡卻是漏洞百出。
好在「秦雨秋」並沒有繼續逼問,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帶著看透一切的笑意意味深長地說道:
「注意節制,手衝太多可是會影響身體的,而且你親愛的我就在家裡,至於躲到房間里偷偷看小視頻嗎,雖然我還不想和你上床,不過用手幫你弄出來也是可以的啊。」
「……下次再說吧,我現在沒那心情……畢竟已經被你給嚇軟了。」
陸升裝作不好意思地撇過眼去,避免和她對視,如過山車般一起一落的驚險讓他的心臟怦怦直跳。
雖然事實並非如此,但陸升決定將錯就錯順著話茬接下去,被女朋友誤會在打手衝雖然有點尷尬,不過也算是個相對合理的藉口。
「不說這個了,突然找我有甚麼事?」
「沒甚麼事就不能找你了?難道我只能在有事的時候才能找你嗎?這就嫌我煩了?」
「秦雨秋」雙手抱胸,眯著眼給出了一道送命題。
就在陸升卡殼不知道該怎麼接話的時候,她忽然像是得逞般地噗嗤一笑,上前一步給了他一個香軟的擁抱,將坐在椅子上的陸升的腦袋與自己溫暖的胸懷進行了一次零距離的擠壓。
「開個玩笑,我又不是那種胡攪蠻纏的女人,就是過來叫你去吃飯而已,你不會是看色圖把自己看到入迷忘記時間了吧,這都快六點了,咱倆都沒買菜,冰箱里也沒有存貨了,要不乾脆就出去吃吧。」
「雖然自己做飯更有家的感覺,但我們也好久沒約會過了吧,之前不是你在忙著寫課程論文就是我在忙著做設計作業,今天都做得差不多了,正好又是週末,晚上一起出去吃一頓,再逛會街怎麼樣?」
「……也好。」
陸升自然沒有拒絕的理由。
「好耶!你快去換件出門能看的衣服,別穿這件格子衫了,我先去化點妝,很快就好,去得太晚就要排很久的隊了,速度速度別磨蹭了。」
「秦雨秋」高興地把他往衣櫃前一推,哼著不成曲的調子離開了他的房間,像是為久違的約會而開心。
而陸升則始終注視著她的背影,在她看不見的背後露出複雜的神情。
無論怎麼看,那都是自己最熟悉的女孩,外表看上去沒有任何的破綻,也沒有性情大變的跡象……想想也是,如果是近期發生的事情,那麼自己肯定也多多少少察覺到不對了,但秦雨秋的表現始終都是那麼自然。
她真的已經被入替了嗎?
嘆了口氣,他不再胡思亂想,從衣櫃里拿出一件白襯衣,準備換衣服出門。
不多時,在客廳等候的陸升就等來了從房間里款款走出的,精心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女友,簡單而不失韻味的淡妝配上她姣好的容顏顯得相得益彰,妝容不會過厚反過來破壞她天然的氣質,事實上她壓根不需要化甚麼妝,本身的素顏就已經能碾壓大部分人了,而在化了一點恰到好處的淡妝後更是凸顯了她的魅力。
她的衣著品味也不差,雖然不怎麼追求名牌產品,但從來不會有人對她的打扮裝束說三道四,甚至可以說,她就是那種哪怕穿著山寨產品都不會有人懷疑的高級衣架子。
薄潤的黑絲包裹著修長的美腿,透出淡淡的肉色分外惹人注目,完美的腿型沒有多餘的贅肉和長歪的趨勢,像是依照某種苛刻的標準人工鍛造的形狀一般。
她是個令人艷羨的美人,這是毫無疑問的事實。
看到這副熟悉而又陌生的美麗姿態,過往的記憶與現實交錯重疊,曾幾何時,她笑靨如花地答應了自己破罐破摔的告白的時候,那種不敢置信的感覺徬彿還近在眼前,在那之後自己足足當了年級里兩個月的風雲人物,誰都不知道這個平平無奇的傢伙是怎麼把校花把到手的。
連他自己也不清楚,或許正如許多人猜想的那樣,他只是一個幸運地得到女神垂青的人
不過在許多皮物……甚至更多的入替類、ntr類作品里,她這樣美麗的女孩都是最優先的目標吧,而自己這個毫不相配的男友就是標準無能狂怒的苦主。
陸升微不可查地嘆了口氣。
日,他媽的……本子入腦的感覺糟透了,而更糟的是自己還不得不參考本子的內容來防範未知的可能。
「噫……你這穿的都甚麼啊,一天天的出門就是白襯衫黑褲子,就不能有點新花樣嗎?下次你別自己買衣服了,我幫你挑得了。」
對自己的眼光頗為自信的「秦雨秋」照例鄙視了一番他標準程序猿的衣著品味,不過倒也沒逼著他回去再換一套,畢竟她也早已習慣了自家男友向來不咋樣的品味,只是習慣性地吐槽,搖搖頭,然後從門關的鞋櫃里挑出了一雙米色的高跟短靴,是那種偏向年輕的款式,配上她的衣著打扮很好看。
熄燈,鎖上出租屋的門,臨出發之前,她順手牽住了陸升的手,白皙細膩的小手軟軟的,熱熱的,滑滑的,很貼心,往常他即便是沒事的時候也喜歡抓著她的手細細把玩,哪怕是遭她無可奈何的白眼也樂此不疲,只是這一次陸升的手卻有些僵硬地放不開。
自從知道了她的秘密後,他就再也沒辦法以平常心面對她這極具女性魅力的模樣了。
所幸她似乎並沒有發現他的心不在焉,這對標準的鮮花插在牛糞上的情侶組合便你依著我、我依著你地上了街,走在黃昏的余暉中,但陸升眼角的余光總是不自覺地落在她的脖頸和後背上,徬彿能透過衣領看到裡面隱藏的皮物拉鍊……儘管那大概是不可能的。
注意力集中在了別的方向,自然也就分散了和女友聊天的精力,雖然身側的「秦雨秋」一直在樂此不疲地講著沒甚麼實際意義卻頗有戀愛氣息的情侶話題,時不時掏出手機拍幾張自拍照,但陸升的反應卻少見地顯得有些敷衍,只是嗯嗯啊啊的答應一聲,回過神來卻不知道她講了些甚麼。
看到他跟自己約會還敢走神去想別的事情,「秦雨秋」不高興地瞪起了一雙杏眸。
而自家女友的生氣方式和常人是不太一樣的,她的怨氣不會藏在心底記小本子,也不是「你猜我為甚麼生氣」的謎語人,更不會動不動就冷戰,而是會直截了當地表現在明面上,就像現在這樣,挑起秀氣的眉毛,瞪著如水的雙眸,擰起他的耳朵就開始用最直接的言辭和行動表達自己的不滿。
「解釋解釋?」
她好看的小臉生起氣來,還真有種「解釋得不滿意就給我爬」的氣勢。
以至於到最後陸升也只能陪著笑臉絞盡腦汁地哄自家女友開心,同時也是為了拯救自己被擰得生疼的耳朵和腰間軟肉,倒也沒有功夫去思考甚麼身份上的問題了。
好不容易哄得她露出有些小傲嬌但還是表示原諒了他的可愛笑臉,接著主動輓起了他的胳膊,陸升才松了口氣。
很好,還是熟悉的味道,這就是自己朝夕相處的女友不會有錯,充分表現在各種細節之中的真實感讓他忍不住開始懷疑自己的判斷,她真的已經被人入替了嗎?
哪怕真的是入替然後繼承了原先的記憶,難道僅僅是記憶就能讓一個人從性格到行為模式都能完完全全偽裝成另一個人而不露出半點破綻嗎?
還是說……雨秋被變成皮物入替是已經發生了相當長一段時間的事情,在自己一無所察的時候自家女友已經悄悄換了個人?
如果是偽裝的話,她的演技該有多麼驚人?
一時間他也有些迷茫了。
儘管心緒不寧,但晚飯還是要吃的,約會也還是要約的,總不能拂了自家女友的興致,在開誠布公的質問之前,他還是打算將身邊的這個「她」暫且當做本人對待。
……
夜幕降臨。
從家庭餐廳吃完晚飯出來後,「秦雨秋」牽著他的手走過了繁華的商業街,沿著熟悉的小徑走進夜晚的湖邊公園,漫步在青色的石板路上,在無人看到的角落中親暱地依偎著彼此的身軀,徬彿又回到了他們剛開始戀愛時,那種如同蜜糖般甜美而又熱情爆棚的戀愛悸動……
「還記得咱們第一次正式約會就是在這座公園裡來著,別人都是帶著女朋友去逛街、吃高級餐廳或者是看電影,你就不一樣了,直接把我帶去了你最常去的燒烤攤,讓老闆給你按照平時跟兄弟擼串的習慣來一份,喝著啤酒吃完了燒烤,就把我帶到公園的湖邊來吹冷風散步,還說這樣有助於消食……哈~哪有這樣約會的啊,也就只有你這個憨貨乾得出來了。」
她倚著陸升的肩頭,雙手輓著他的胳膊,在湖邊習習的涼風中,慢慢的前行,帶著懷念的微笑緩緩敘說著以往的趣事,秀氣的眉毛彎成了一對月牙,說到尷尬事的時候會一同開心地發笑,偶爾幾句埋怨卻更像是毫無火氣的調侃。
「沒辦法,那時候不是第一次約會沒經驗嘛,覺得你這麼特別的女孩做了我的女朋友,總要來點不一樣的驚喜,加上那時候腦子卡殼智商有些不夠用,沒想到就弄巧成拙了,也虧你能陪著我一起胡鬧還不嫌棄我。」
陸升老臉一紅,抓著頭髮有些尷尬。
他當初就是一個被女神意外的垂青弄得暈乎乎的小處男,一沒經驗,二來也沒甚麼情商,弄出的大大小小的尷尬也不是一回兩回了,除了人實誠也沒甚麼優點,換成一般的女孩恐怕早就分了,但秦雨秋卻都陪著他走了過來,一直走到了今天,既不離也不棄。
哪怕是為了這份伴隨著風風雨雨的深情,他也早已淪陷其中,再容不下其他,所以他才會在看到」秦雨秋」的皮被脫下時那樣的不知所措,因為那或許意味著……他迄今以來付出了無數精力的愛情都只是夢幻泡影,而他對此一無所知。
再沒有比這更讓他恐懼的事情了。
「怎麼說呢……對漫長的人生來說,那些過去的風雨最終都會化成有趣的回憶,現在想想其實那些事情也挺有意思的,談不上甚麼嫌棄不嫌棄,只是看待問題的角度不同罷了。」
「秦雨秋」嘴角勾勒著溫柔的弧度,靈巧纖細的手指將一縷被風吹到眼前的發絲捋回耳後,恰到好處的一陣夜風吹起了柔順的黑髮,露出白皙光滑的後頸。
沒有拉鍊,沒有裂縫,只是一抹雪白的細膩,雖是完整無暇,但在陸升的眼中似乎少了些甚麼。
大概終究還是放不下那份憂慮,從看到那份意料之外的視頻數據開始,那條拉鍊的影子就在他心中揮之不去,宛如夢魘的陰霾。
見他久久沈默不語,如同眺望遠方的雕塑一般安靜,「秦雨秋」便踮起穿著高跟鞋的腳尖,在他的側臉上蜻蜓點水一般吻了一下,然後狠狠咬了一口,疼得他一激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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