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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孤單

她家離我家其實也是兩站地，直線距離一公里多點，我從家裡的窗戶甚至可以很清晰地直接看到她家所在小區的那幾棟樓。

週六一大早，我破天荒的沒有睡懶覺，而是爬起來刮鬍子梳頭髮搓洗面奶。

一直折騰到臨近中午，這才穿上皮鞋西褲襯衫大衣，以一種堪比面試的姿態出了門。

初冬的陽光還很溫暖，我沒有坐車，而是選擇了步行，不知不覺之間就走完了這短短的一公里路。

發了條信息告訴梁嫣然我到她小區門口了，不到五分鐘我就看到一道美麗的身影從高樓之間朝我跑來。

「你冷不冷啊就穿這麼點？」這是我看到她來到我面前後說出的第一句話。

因為這幾天正好立冬，而她居然穿了一身JK。雖然上身還加了一件V領毛衣和一件小西裝外加一條圍巾勉強算是穿了三層，但是她腿上那條單薄的短裙和假雙色拼接光腿神器還是看得我覺得一陣發冷。

「還好啦大叔……」少女渾不在意地原地轉了個圈，展示了一番自己今天的穿搭：「我看網上說這身裝扮對你這種色色的大叔殺傷力最大哦～漂不漂亮？」

「漂亮～」我沒去管她又叫我色色的大叔，裝作敷衍地說著我發自內心的真實評價：「聽話，快回去換身厚點的。你現在高三，萬一凍病了影響學習就麻煩大了。」

「大叔你怎麼說話跟個大叔一樣啊！」少女不情願地衝我撒著嬌，接著繼續狡辯道：「難得有機會穿好看點，就是出去吃個飯而已，很快就回來啦～而且要是真病了不是還有你給我補課呢麼～」

「你真拿我當免費的輔導老師啊？」我差點沒被她的話語氣到噴血，不過也確實有點心軟。中小學生的校服真的是要多醜有多醜，所謂的好看也不過是矮子裡面拔高個，要不也不至於被戲稱為禁慾系校服。所以我沒有繼續催她去換衣服，而是決定速戰速決：「說吧，想請我吃甚麼作為報答？」

不用換衣服了少女瞬間就開心了，一邊在前面往外走著一邊問我：「大叔你想吃甚麼？麥當勞？肯德基？漢堡王？」

我喉嚨里剛咽下去的那口血差點再次噴出，這三個有甚麼本質上的區別麼？

不過考慮到她一個學生的財力，我只能在心裡默默地嘆了口氣，隨便選了一個說道：「就麥當勞吧！」

這三家店離她家都沒多遠，在我的認知中屬於哪天懶得做飯了又想省外賣費，可以穿上衣服下樓遛達兩步去吃一頓的那種。

而對於梁嫣然來說，這可能卻是一種十分好吃的美味。因為她這一路過來都洋溢著一種喜悅的情緒，一度讓我這個還沒結婚的人產生了一種陪女兒出門下館子的錯覺。

到了店裡我們直接點了一個雙人套餐。她付完錢就去佔座位了，把我一個人留在了取餐口。而當我端著一個裝得滿滿的餐盤去找她時，大老遠就看到了她那條激動地朝我揮舞著的手臂。

「你這麼喜歡吃麥當勞啊？」我看著她小口小口卻津津有味吃著漢堡的樣子，有些不解地問道。

「對啊，平時午飯晚飯都在學校食堂吃，早吃膩了，哪有這個好吃。」少女咽下嘴裡的食物理所應當地回答道：「大叔你是不是沒吃飽啊？要不我再給你點個漢堡？或者我把我的雞翅給你。」

我看著面前已經吃乾淨了的自己那份，雖然確實只是吃了個半飽，但還是編了個理由推辭道：「不用，你慢慢吃你的，我就是吃飯比較快。畢竟平時上班就那麼一小時午休時間，早吃完一分鐘就多睡一分鐘午覺。」

「啊？那麼辛苦？」梁嫣然估計從沒真正瞭解過大人生活的艱辛，以至於一直以為大人也跟她們一樣午休時間可以按照小時來計算。

對話就此陷入了沈默，直到她把她的那份也全部吃完，這才猶猶豫豫地向我問道：「大叔……問你個事啊……」

看著她吃麥當勞，我不禁回想起了我小時候面對洋快餐時那種再也找不回來了的快樂。此時被她一打斷，忽然驚醒過來，下意識地問道：「怎麼了？」

梁嫣然沒想到我這麼大反應，說話的聲音頓時又小了一些：「就是……就是你能不能給我當家教啊？週末給我補補課甚麼的……」

「哈？」我完全沒想過自己有朝一日居然還能開展出一項副業，不過本著不誤人子弟的想法，還是果斷推辭道：「你還是讓你爸爸媽媽給你找個正規的家教吧，我都是靠自己上學時那點底子，萬一教錯了罪過就大了。」

「他們才沒時間管我呢……」回應我的是一句我預想之外的答案：「我爸常年在國外出差，每年只有聖誕節到元旦才會有空回來。我媽在外地工作，每週五晚上回來周日下午就走了，他們根本就沒時間管我。」

「那你平時都是自己一個人住？」我從少女的話語中聽出了一種積年累月產生的孤獨，沒忍住問道。

回答我的是一聲飽含寂寞失落的「嗯……」

家家有本難念的經啊……我心裡感慨道。畢業之後獨自一人在這城市打拼著，靠著老家父母的援助湊夠首付買了套二手房準備結婚。結果裝修一半回歸單身了，貸款還得一個人慢慢地還，我又何嘗不是一個孤單的人呢？

「還是維持現在這樣每天早上給你講題吧，主要還是得靠你在學校聽老師講，他們才是專業的。」我在心裡一番天人交戰之後還是拒絕了這項誘人的提議：

「再說了，我給你當家教的話你媽總得見我一面把把關吧？哪個母親敢給自己女兒找一個有點色的壞大叔當家教啊？」

不過看著少女聽到我話之後失落的樣子，我也沒有把話說死：「週末你要是能像今天這樣出來的話可以隨時跟我說，咱們找家快餐廳給你講題就行了。」

聽到我補充的後半句話，情緒跌落谷底本以為完全沒有希望了的少女激動得直接站了起來：「真的嗎大叔？那給我補課會不會耽誤你和女朋友約會啊？」

話說出口不到十秒鐘我就後悔了……

第八章：上門

沒想到的是，短短一周之後就迎來了第一次的週末輔導……

「大叔～我媽昨晚說她這週末回不來了～你來找我唄～」大週六一早我正睡懶覺呢就收到了這麼一條信息，這語氣這措辭我有百分之百的理由懷疑她是故意的……

「你先寫你這週末的作業，我下午再過去。」我掙扎著開了靜音，然後在我再次睡著之前回了一條信息。

「大叔你不會在睡懶覺吧？｛奸笑｝」

「大叔你睡醒了沒？｛讓我看看｝」

「大叔我好多題都做不出來……｛苦澀｝」

「大叔我餓了……｛委屈｝」

再次睜眼的時候，我看著手機屏幕上那一連串信息只覺得一陣頭疼……

「餓了就去吃飯啊！」我看了眼表回了一條信息。已經快十二點了，這讓我有點懷疑她是不是早飯就沒吃。

「大叔你醒啦？我這不是想著等你一起吃飯嘛……｛期盼｝」沒過幾秒少女就回了我的信息，看來不光沒吃早飯，甚至還一直守在手機旁邊等著我的消息。

我沒來由地感到一陣焦急，一邊手忙腳亂地往身上套著衣服，一邊回道：「我這就出門，給你帶麥當勞過去吧，還跟上週一樣行嗎？」

「好呀好呀！大叔那我在家等你啦｛齜牙｝」隔著屏幕都能想象出對面那張純真的笑臉，我忽然覺得門外的初冬也沒那麼冷了。

因為這次純便裝出門，我的速度比上周快了好多。火急火燎地趕到麥當勞點上餐，等待配餐的時候我又發了一條信息過去：「已經點上了，你家地址發我下。」

很快一長串地址就發了過來，拿地圖查了下就在進小區後第二排，還有電梯，十多分鐘後我就拎著一個外賣袋子站在了梁嫣然她們家的門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