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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完了就好好休息一下補補覺，下週一不就見到我了麼？」看到少女自信滿滿的話語我也終於松了一口氣，恍惚間居然有種自己也剛考完期末考試的感覺。

「大叔，問你個事你幫我參謀參謀。我們下週四成人禮，要求穿自己喜歡的正裝，你說我穿甚麼好啊？禮服還是西服，其實我挺想穿JK去的……」

「JK肯定不行！西服的話會顯得有些老氣，禮服比較好看，你們到時候應該會拍很多合影，可以記錄下青春年少時最美的樣子。不過無論你穿甚麼都必須要注意保暖，千萬別凍病了。」我直接否決了少女最想穿的選項，然後給出我的想法後又叮囑道。

「那我就穿禮服吧，週末我拉上我媽去挑一身。大叔下週四那天你可以來參加我的成人禮嗎？」過了片刻少女的信息回了過來。

我看到少女的邀請下意識地想要拒絕，可是猛然想到她說過她媽媽周日就回外地了，她爸爸又在國外。繼而又想起了我們第一次吃麥當勞時，她說父母才沒有時間管她時那落寞的樣子，心一下就軟了。仔細翻看了一遍下周的工作安排，好在馬上春節了事情比較少，週四那天我還真的可以請出假來，於是拿起手機回信道：「行吧，我就穿你請客那次那身西服可以嗎？那是我最好的一套衣服了……」

「好｛耶｝那大叔就這麼說定了啊，週四早上八點你來我家接我吧，咱們一起打車過去！｛機智｝」隔著屏幕都能感覺到少女愉悅的心情。

週一中午梁嫣然的成績就出來了，雖然沒有一下衝進全校前多少名那麼誇張，但是放在班裡已經算是數得上的。據她所說，她這學期的進步直接被當作典型進行了全班表揚，班主任還跟她透露說春節過後會有一個多校聯辦的寒假提分集訓，應該可以幫她爭取到去參加的名額。

其實我才是最清楚少女進步到底有多大的那個，這一個學期那麼多道題堆積下來，必然會出現一飛沖天的質變。不過相比學習，我心裡更期待的反而是她到底買了甚麼樣的禮服。今早坐車時她就說昨天已經買好了，到時候絕對會讓我眼前一亮。可是哪怕我都摸著她的良心威脅了，少女依舊咬著嘴唇都不肯透露哪怕一個顏色給我……

滿懷期盼地終於等來了週四，我把昨晚就已準備好的全套行頭穿戴整齊一大早就來到了梁嫣然家。而少女果然也早就準備好了我的到來，敲門聲剛落下門就被從裡面打開，讓我看到了那個讓這冬日的清晨增輝無限的麗人。

少女今天並沒有化甚麼所謂的大人妝，因為她那吹彈可破的嬌嫩皮膚完全不需要粉底的遮掩，粉嫩紅潤的嘴唇也不需要依靠口紅來修飾。她不過是把平時一直扎著馬尾辮的頭髮披散在了自己的肩頭，再稍微修飾下自己最近每天苦讀略顯疲憊的雙眼，就達到了足以傾倒眾生的效果。至於臉頰的腮紅，在我站在門口看呆了的同時，正從她的耳後和脖子自動均勻地蔓延上去。

「你今天真漂亮！」雖然少女今天穿了一身長款的羽絨服，我還是看不到她到底準備了甚麼樣子的禮服，但是我仍然忍不住脫口而出了一句最淳樸的誇贊。

而少女只是羞澀地輕輕應了一聲，便為我讓開了進屋的路，然後轉身拉出來一個行李箱。

「這麼多東西？」我看著那個我長期出差都差不多夠用了的行李箱驚訝道。

「嗯，裡面裝了裙撐還有要換的衣服甚麼的……」少女可能是以為帶這麼多東西會給我添麻煩，小聲地解釋道。可是話音未落我已經伸手接過了行李箱，另一隻手則自然地牽起了少女的手掌：「沒事，我幫你拿著，我們出發吧！」

「嗯！」少女答應了一聲，卻沒有抬腿，而是站在那裡羞澀地看著我的眼睛。我忽然就明白了她在期盼甚麼，探身在她的嘴上蜻蜓點水般地吻了一口。而她的身體也在這一吻之下驟然放鬆下來不少，乖巧地讓我牽著她的手走出了家門。

我記得我上學的時候也有成人禮，然後一整個年級的毛頭小子黃毛丫頭穿著不怎麼合體的西服皮鞋，再打上發蠟擠在一個小階梯教室里。接著校領導致辭，教師代表致辭，家長委員會代表致辭，學生代表致辭。每個班表演了一個節目，每個學生拿到了一個家長準備好後學生自己帶去學校統一收上去的信封，裡面裝了一封家長提前寫好的信。

那個時候智能手機都沒普及，場地有限也沒法讓家長都來參加，也就基本上沒能留下甚麼圖像紀念。

所以我進學校的瞬間就被梁嫣然她們學校擺出的陣仗嚇了一跳，她們學校居然直接用一個可以容納上千人的大禮堂來舉辦這個活動，而禮堂里不光配備了明亮的燈光和各種裝飾，還配備了一條從大門一直到中間主舞台的紅毯。

我依稀猜到了等下會發生甚麼，而梁嫣然也果然給我指了一下她們班級的座椅區域後，就牽著箱子跟著其他學生一起去了另一個房間。

稍微花了點時間找到寫有她名字的兩把椅子坐下，我環顧四周發現已經來了一大半的家長。嗯……不出所料我是裡面最年輕的一個，看著周圍這幫我叫大哥大姐會收穫好感的中年男女們，我果然還是應該跟梁嫣然算一代人更合適些……

等了半個小時左右儀式就正式開始了，禮堂的燈光滅掉，一位校領導上台開始向來參加成人禮的家長們致辭，感謝家長這些年配合學校的教育工作。還是那個熟悉的味道，還是那個熟悉的腔調，哪怕我不是這所中學畢業的都聽出了一種熟悉的感覺，就是不知道錯過了梁嫣然成人禮的她親生父母上學時是不是也是一樣的味道。

還好這段致辭並不長，畢竟成人禮的主角們還沒入場呢。燈光一轉照亮了禮堂中間的紅毯，紅毯盡頭的大門也隨著音樂的響起緩緩打開。台上的主持人舉起手中一串長長的名單開始念名字，被念到名字的學生則從門外踩著紅毯，徬彿電影節頒獎一樣一個接一個地走入禮堂，到台上從校領導手中接過學校準備的禮物後從兩側下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與家長團聚。

學生中不乏驚才絕艷之輩，亦有沐猴而冠之流，而當我所期盼的那個名字響起時，那個出現在大門口的身影確實如少女所說，畢竟與之相比，世界此時都會黯然失色。

少女身著一襲紫色一字肩公主裙，上半身的白色心形設計巧妙勾勒出她纖細的腰肢，也將她那初具規模的胸部襯托得愈發圓潤飽滿。輕紗袖套輕柔地垂落在雙臂，若隱若現間襯托出她精緻的鎖骨與如雪般細膩的雙肩。

然而，真正令人目不轉睛的，是這套禮服的下半身設計。不同於此前那些女生所穿的臃腫公主裙，少女選擇了一條短款蓬蓬裙，身後則搭配了一條碩大的紫色拖尾。這樣的設計讓她每一步都顯得輕盈靈動，洋溢著青春的活力。

腳上，她並未選擇常見的高跟皮鞋，而是穿了一雙白色的系帶長筒靴。這一別出心裁的搭配，反而更凸顯出她那雙修長玉腿的優美線條，為整體造型增添了幾分俏皮與颯爽。

我舉起手機，貪婪地抓拍著她這一路上的每一個美麗瞬間。直到她最終來到我的面前，才意猶未盡地放下手機，扶著她優雅地在我身旁坐下。

「你是全場最漂亮的一個。」我不等少女發問便主動小聲說道。畢竟剛才雖然在忙著拍照，但是場下其他家長和學生的舉動我也是能大致看到的，那短短的不到兩分鐘時間里，不知多少驚羨的目光都匯聚在了我身旁的這個女孩身上。

少女沒有說甚麼，但是臉上得意的神情已經說明瞭她的回答。整個入場環節歷時半個多小時才終於結束，接著又回到了我熟悉的教師代表致辭，家長委員會代表致辭，學生代表致辭。神奇的是，這次雖然仍然沒有聽進去台上的人在講甚麼，我卻不再覺得乏味了。

一連串的講話終於結束，大螢幕上放起了高中生涯中各種回憶瞬間的留影。

梁嫣然和周圍的學生們一樣，不時地給我講著那一幅幅畫面背後的有趣故事。恍惚間我有種真的成了少女家長的感覺，為她的成長開心，為她的成績驕傲，為她的遺憾惋惜……

不知不覺照片放完，禮堂的燈光再次亮起，主持人上台宣佈來到了最後的合影環節，各班開始陸續組織上台合影。我目送著梁嫣然和她的同學們有說有笑地結伴上台，又三五成群地回來，忽然開始控制不住地在心中問自己一個問題：我真的適合和她在一起嗎？

我比她大了整整九歲，而如果我們要結婚的話，怎麼也得等到她大學畢業，但那時我已經三十多了……

她是這個城市的本地人，而我不過是個外來打工者，雖然我也買了房，但和她這種優越家境完全就是兩個世界……

更適合她的應該是她周圍這些意氣風發，未來會一同步入社會的同齡人，我生君未生，君生我已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