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

「忘記給你說了，剛才群里通知有急事，我得溜了」

「啊？還有一個節目，沒看完呢……」

「沒時間了，你一會兒先走吧。」

離開座位，黎雲從後門出去，通過走廊轉到後台的小門前，開門鑽了進去。

門後面就是後台，和禮堂是分開的設計，通過中間的一大片簾子隔開。各個演員都正忙著收拾東西。一邊說著「借過」，一邊穿過瀰漫著粉底的人群，黎雲來到簾子後面，舞台正後方的樓梯處。剛剛和林洛一起上台的幾人正圍在一起有說有笑，聽見旁邊的動靜 林洛轉頭看見向這邊走來的黎雲，對幾人道別後便快步來到他面前

「怎麼樣，還不錯吧」林洛仰起臉，語氣中帶著驕傲，像是等待著被誇獎的孩子。

「很好看哦」黎雲笑著回應。台後的燈光照著她，黎雲看見她嬌小的嘴唇塗著不怎麼顯眼的口紅，臉頰和平常比起來也要白裡透紅些。應該是化了淡妝。

「看來幾個星期的練習沒有白費」

「台下所以人都看呆了哦」

林洛眼裡閃過驚喜

「真的嗎？」

「當然」

「呵呵，」林洛埋下頭，輕笑起來

「太好了」

黎雲見她如此開心，於是也跟著笑了笑。

「那，我現在等你和同學收拾？」

「不用了，等我把衣服換一下，你幫我拿袋子就行」

跟著林洛來到簾子後一處人較少的地方，將放在櫃子里的袋子拿出，坐到凳子上，脫下足尖鞋，換上一雙板鞋。然後拿出一件連帽的短袖衛衣直接穿上，衛衣下擺蓋過舞蹈服下沿，只留下紗裙在外。

「行了」說著，林洛將換下來的鞋放進袋子，拿起桌上的書包，一並遞給黎雲

「走吧」

「這麼快？」

「那要等多久，」林洛笑到

「本來也沒太難收拾，只是晚會開始前去辦了些事，書包里有些東西」

黎雲接過她手中的袋子和書包，果然有些分量

擠過人群，兩人一起離開了房間，身後是主持人在講閉幕的台詞。

「你一個人來的嗎？」

「我和一起來的同學說過了，我們直接走就行。倒是林洛，你不去和你同學聊聊？」

「提前和她們說過有人和我一起走了，不用擔心」

離開禮堂，已經是十點多了，路旁沒有燈，只有從禮堂裡面透出的光映著階梯下一小片地方，還好這天天氣晴朗，沒有月光也能看清道路。

「累了一天呢」林洛走在黎雲旁邊

「回去好好休息一下，你為了今天也忙了很久了吧「

林洛沒回答，走了一會兒才繼續道

「這次彩排，大家都付出了很多呢」

黎雲把書包背帶向上提了提，默默聽著林洛講述這幾天彩排時的事

夜晚的校園非常安靜，草叢中不時有陣陣蟲鳴傳來，和林洛輕柔的聲音形成合奏。晚會估計還沒結束，路上只有零星幾個人

「黎雲，知道嗎，和你講這些的感覺和對米葉講完全不一樣呢」

「嗯？有甚麼不同嗎」

林洛輕輕閉上眼

「感覺……很安心呢」

黎雲耳朵一紅

「是……是嗎？那就好」

林洛來到黎雲前方一點，繼續講在舞蹈室里訓練時發生的趣事。黎雲沒有打斷她，只是偶爾回應一下

林洛講得入了迷，靜謐的校園中只能聽見她有些激動的聲音。突然，身後一陣物體快速掠過的呼呼聲打破了這平靜，黎雲還沒來得及回頭，一輛電瓶車就從身邊駛過，通過余光，黎雲看見車上是一個正單手騎車，另一隻手玩手機的學生，根本沒注意前面的情況。

前方的林洛走在黎雲的外側，眼見電瓶車就要撞上她，黎雲只能大吼一聲

「小心！」

聽見身後的動靜，林洛剛側過身，想轉頭看去，車頭便撞到她的肩頭，隨著一聲悶響，林洛的整個身體被電瓶車帶出去了一段距離，一個踉蹌跌倒在地上。

幾乎是下意識地，黎雲兩步衝上前去，甩掉書包和袋子，蹲下去扶住她的肩膀，急切地問到

「怎麼了，有哪裡受傷嗎？」

林落右手緊緊捏住左邊被撞的肩膀，露出痛苦的表情

「腳和肩膀……好痛」

順著林洛的視線看去，紗裙下模糊的情況不清。黎雲趕忙放開扶住林洛的手，拿出手機打開手電筒，然後把紗裙掀起一小片，露出光照下白色的小腿。顧不了太多，黎雲直接握住她纖細的腳踝，用拇指輕輕按壓，褲襪絲滑的觸感傳來

「這裡痛嗎」黎雲緊皺眉頭

「嗯……」

前面的那人停下車跑到兩人旁邊，帶著有些發抖的聲音

「對…對不起……傷得重嗎」

「快，幫我把她送到校醫院去」黎雲沒和那人廢話，心裡只有焦急

「林洛，還能站起來嗎」

「有點……」

「來試試吧」說著，黎雲把林洛的手臂搭在自己肩上，扶住她的腰慢慢站起來

「輕點」

「那我……」男子有些不知所措

「你幫我把東西拿到醫院去」黎雲看向路上的書包。

「好……好」

那人帶著包騎車離開後，黎雲看向身旁連站立都困難的林洛，想了想，蹲了下去。

「來，我背你過去」

林洛沒有回應，而是放開搭在黎雲肩頭的手，試著向前走一小步

「嘶……」林洛吃痛，發出細小的吸氣聲

「應該走不了，快上來」

沒辦法，林洛只好老老實實回到黎雲身後，伸出雙臂摟住他的脖子。

做好準備，黎雲輓住紗裙下的雙腿，緩緩站起來，黎雲發現儘管和自己差不多高，但林洛背著卻沒有多重

——跳芭蕾的都這樣嗎？

聽見背後的林洛有些痛苦的呻吟，黎雲慢下步子。盡量走穩每一步。

「再堅持一會，沒多遠了」黎雲安慰到

林洛沒說話，只用手死死捏住他短袖的胸口。

還好出事的地方離校醫院沒有多遠，沒多久就來到門口。見兩人到了，那人急忙跑過來

「醫生在裡面了」

跟著進到急診室，黎雲慢慢放下林洛，隨後扶著她坐下。醫生詢問了大概經過，便開始準備檢查受傷的地方，並以需要脫衣為由將黎雲趕出了急診室。

坐到屋外的椅子上，黎雲長嘆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