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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第三敗~欲擒主將,可是馬兒太強

敗犬女主太多了 · 雨森焚火 · 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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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的放學後。我來到了距離車站不遠的『町中圖書館』。

這棟建築的二樓和三樓打通,改建為圖書館,還有利用了階梯的策展空間與咖啡廳。

這本來是與我不共戴天的時髦空間,但畢竟還是圖書館。活絡與寧靜兩者共存的氣氛,待起來十分舒適宜人。

我在兩人座的包廂座位中翻開書,回憶起昨天的經歷。

前往桃園國中的潛入調查。

由此查明的事實是──橘同學確實存在。光是這件事就幾乎抵達我處理能力的極限了,結果我還當場聽見了他和佳樹親暱談話的聲音。

很遺憾我並非妹控,因此並未造成致命傷,但精神打擊至今仍未完全消退。

……哎,佳樹都國二了,自然也會有男性友人吧。

嗯,雖然當時的我連同性朋友都沒有,但換作是佳樹,有異性朋友也不奇怪。就只是朋友罷了。

別管這些事,得先準備週末的學校參觀會才行。

我挪開視線以免正視事實,翻閱著小說要使用的資料。社刊的原稿遲遲沒有進展,這也是毋庸置疑的現實。

我將資料抄寫到靈感筆記上,這時擱在桌上的智慧型手機的螢幕發亮。

側眼一看,是小鞠傳LINE過來。

『沒來社團活動,在哪偷懶?』

……真沒概念,怎麼會產生這種誤會。這完全是社團活動的一環。

我沒空搭理小鞠。回答她在圖書館趕稿後,便將手機翻面放下。

我正在構思要放上社刊的短篇小說。

設定上謎樣美少女會出現在主角面前,但最重要的女主角遲遲無法敲定。

「靈感也沒那麼簡單就會冒出來……」

我闔上資料,伸懶腰的同時看向窗外。

這個包廂的外頭是石磚廣場,廣場上有許多正在放學路上的高中生。

……話說放眼望去到處都是情侶。

這個包廂也能坐到兩個人,仔細一想前後兩個包廂,都是被情侶佔據。

只調漲這些傢伙的消費稅就好了──當我這麼想時,一個石蕗高中制式書包被擺到桌上。

「咦?小鞠,你怎麼會在這裡?」

書包的主人是小鞠知花。她注意著旁人眼光,輕聲低語:

「往、往裡面靠。」

我在納悶中往窗邊移動後,她坐到座位的邊緣處。

「因、因為你不來,社團活動,星、星期日的參觀會,打算怎麼辦?」

「我就說我正在構思社刊的原稿嘛。雖然找了資料,但就是沒有女主角的靈感。」

小鞠伸手拿起我剛才讀的資料。

「微、微生物圖鑒……?」

「對啊,我覺得接下來應該會流行謎樣女主角。我想提示就藏在這裡面。」

小鞠隨手翻動書頁,隨後搖著頭闔起書。

「就、就算這樣,這個,難度太高了。考慮一下,自己的能耐。」

我也有這種感覺。

很好,那麼這次的女主角就簡單地設成貓耳眼鏡女僕吧。對自己的慾望誠實才是最好的。

「話說小鞠已經寫好了嗎?」

「我、我寫了,三島和太宰的,異世界小說續集。」

……?那是月之木學姊的小說吧?

「呃~類似小說接力之類的?」

「我、我沒問過學姊,而、而且我寫三島攻。」

……這傢伙居然使出了禁忌的攻受顛倒。

也是,在這個時期要打擾三年級生的確教人卻步。

月之木學姊現在報考五間大學,已經有一間確定落榜了。

玉木學長則是結束了共通測驗,正在準備國立大學的二次測驗。雖然應該過了門檻,但關鍵還在後頭。

「總之星期日之前我一定會寫完,大可放心。」

「什、甚麼時候要,裝訂?」

我搔著臉頰,挪開視線。

「呃~小鞠和八奈見同學的小說就先印刷出來吧。我的份就在便利超商影印,當天請參觀者裝訂。」

「請、請參觀者,裝訂?」

我擺出得意的表情點頭。

「社刊的製作體驗。我敢說是個很好的點子。」

「只、只是打雜吧。廢、廢話少說,熬夜寫完。」

小鞠的態度比平常更冷淡。

「我忙著寫才沒去社辦啊。而且明天放假,我星期五會露面的,先饒過我吧。」

我挪動鋼珠筆在筆記本上裝模作樣地寫字,一旁的小鞠心神不寧,讓左右食指頻頻相觸。

「怎麼了,還有其他事嗎?」

「沒有、那個,八奈見說,除了社刊之外,想準備其他內容。」

八奈見說的?那麼──

「她又在講些麻煩的話了吧。你就隨便附和,找個好時機塞口香糖之類的給她,她就會忘記了。」

難得我都指點她攻略方法了,小鞠依舊垂著臉,不停把玩著指尖。

「如果狀況麻煩到口香糖沒辦法搪塞過去,乾脆就準備炒飯之類的──」

「參、參觀會當天,是情人節。她、她說要做友情巧克力,帶到社團。」

情人節啊。仔細一想就在這週末。

佳樹的事情讓我完全忘了這回事,但事情的開端就是手工巧克力啊……

「所以友情巧克力和參觀會有甚麼關係?」

「難、難得是同一天,也發給參觀者……用、用女子力,技驚四座。」

……辦不到吧?女子力可是距離文藝社女生最遙遠的概念喔。換成巧克力大胃王,八奈見想必能技驚四座就是了。

「不過用巧克力招待人家也許不錯。你們加油吧。」

撇開其他兩人不談,小鞠應該沒問題吧。

我打算回頭繼續寫作時,小鞠垂著臉,將身子一點一點緩緩挪向我。

「話、話說回來,跟、跟蹤的事情──燒鹽跟我,提過了。」

這麼快就傳進這傢伙耳中了。我嘆了一口氣,再度放下鋼珠筆。

「那不是跟蹤,是潛入調查。就算真是跟蹤狂,也是正義的一方。」

小鞠提高戒心,視線在四周遊走,隨即壓低聲音說:

「……你、你妹喜歡的男生,你、你想不想多知道一些?」

「咦,你是說……」

──還不確定佳樹真的喜歡橘學弟。

但是聽過了昨天的對話,無法否認這樣的可能性。

小鞠這句話,將我刻意不去正視的現實擺回眼前。

咕嚕。我毫無現實感地聽著自己的喉嚨發出聲音,囁嚅般回答:

「……說來聽聽。」

小鞠默默地將一本書擺在桌面上。

標題是《引導心上人吐露真心話的攻略術》。

這甚麼啊。對著歪過頭的我,小鞠表情得意地挺起胸脯。

「用、用我的談話技巧,幫你問出,那男生的來頭。」

絕對辦不到吧。我在腦海中馬上回嘴,但沒有說出口。這正是成熟的待人處事。

我先將書拿到手中,隨手翻閱。

我瞧瞧──作者在美國大學專攻心理學之類的學問,然後在外資企業擔任顧問的工作啊。雖然搞不太懂,但似乎能信任。筆者近照也是個美人。

「知道了啦。但就算要問,你要怎麼跟我妹見面?你沒見過我妹吧。」

「這、這個嘛……」

小鞠將手按在胸口,深呼吸一次。

「之、之前在社辦吃的巧克力,非常好吃。我、我想找你妹妹,教我怎麼作。」

小鞠頻頻口吃地說完後,像是松了口氣,放緩了表情。

說穿了就是用指導巧克力作法當藉口,接近佳樹再想辦法套話吧?不過,負責套出秘密的是小鞠……

「呃~我家妹妹一點都不怕生喔,你真的行嗎?」

我以重重的委婉言詞包裝後送出忠告,但小鞠馬耳東風,志得意滿地挺起胸膛。

「盡、儘管放心,我當姊姊,很久了。」

我妹也當了很久的妹妹喔。

雖然心中盡是不安,但難得她如此提議,答應她也沒甚麼不好。

「巧克力製作的教學場所要在哪裡?」

「那、那個……溫、溫水的、家……那個……」

小鞠姿態忸怩地把玩著指尖,最後垂著臉一動也不動。

嗯~雖然不知道她怎麼了,總之就是想要用我家當會場吧?

我記得爸媽說過,明天是假日,他們兩人會一起去看電影……

「可以啊,明天的話我爸媽也不在。小鞠,來我家吧。」

嗯,這樣就對了。我靈機一動如此提案後,小鞠神情驟變,幾乎要坐不住。

「嗚咦!?爸、爸媽──不在家???」

我剛才不就說過了嗎?為甚麼要這麼慌張。

「你要用的藉口不是找我妹學作巧克力嗎?那你直接來我家也比較方便,我爸媽不在小鞠也比較輕鬆吧?」

「對、對喔,你、你妹在吧。」

「這不是廢話嗎?不然你來乾嘛?」

「……去、去死。」

為何痛罵我?

不過,這實在是雪中送炭。昨天晚上,我幾乎沒和佳樹說上幾句話。

既然竊聽一事已經曝光,我原本以為她會有些反應,但佳樹態度完全一如往常,反倒像是我刻意躲著她。

我也考慮過乾脆就這樣閉口不提,但這種事情時間過了愈久,就愈難啓齒。

「你願意和我妹聊的話,我也很感謝。巧克力的材料我這邊會預先全部準備好,小鞠你只要人過來就好。」

「要、要我的人──!?你、你知道,你在講甚麼嗎?」

咦?我說了甚麼奇怪的話嗎?

「隨便你怎麼想,總之你先冷靜下來。我要趕稿了。小鞠你要乾嘛?」

我這麼說著,將書本遞給她。

「呃,我、我讀書!」

小鞠接過書本並翻開。很好,為了預備明天的計畫,你就先讀讀你的指南書吧。

過了好一段時間,我側眼觀察,發現小鞠已經全心集中於閱讀。

看她這樣,明天一定能套出佳樹的真心話──咦?奇怪,我剛才給她的是微生物圖鑒喔。

「抱歉,小鞠,那本書是──」

小鞠並未看向指南書,低聲呢喃自語。

「象、象鼻溞……團、團藻……彎、彎曲桿菌……呵、呵呵……」

……她看起來還滿自得其樂的。打擾她也不好意思,我就專心寫稿吧。

我不動聲色地背對小鞠,令鋼珠筆在筆記本上奔馳。

文藝社活動報告~增刊號小鞠知花《在這污穢的異世界》

這群人是不應存在於世上的存在──也被稱為超常者。

掙脫世界常理,身懷名為伎倆(Skill)的力量,甚至凌駕於魔法理論之上。

別名為轉生者的他們,同時也是無止無盡的流浪者。

──深夜的薩威特王立魔法學園。

在無人的校舍後方,一名和服男性任憑晚風吹拂,搖搖晃晃地步行於此。

他悠然自懷中取出小瓶,打開瓶蓋。

男人──太宰聳了聳肩後,突然開口拋出話語。

「……你不是死於腦膜炎了嗎?」

好半晌後,一名男性自他背後的暗處現身。

頭戴黑色費多拉帽、肩披黑色披風的矮個頭男人。

「你還不是也死了。還是老樣子,一張臉活像是青花魚飄在半空中。」

男人──名叫中也。

他輕哼譏笑表情厭煩的太宰後,泰然自若地縮短彼此的距離。

「機會正好。我是來接你的。雖然教人不爽,但公會里的老頭子們都想見你一面。」

聽了這句話,太宰的表情轉為僵硬。

「我不去。抱歉了,你就這樣轉達吧。」

不理會這句話,中也對他伸出手。

太宰反射性地甩開那只手──中也的身影隨即消失無蹤。

「!?」

他之所以不知所措,不只是因為中也消失了。

剛才他置身的場所應該是校舍旁邊。

但兩人現在站立的地方,卻是學園的演練用樹林,距離該處步行約需一小時。

「中也,這究竟是──」

「你居然喝這麼高級的酒。不惜對特權階級搖尾巴了嗎?」

中也舉著酒瓶,猛然仰頭。

「!?我的酒!」

剛才拿著的酒瓶,不知為何正在中也手中。

「果然你還是該跟我來。公會和那邊的世界不一樣,有人懂我的詩。只要你跟我一起來,也能稍微出點鋒頭喔。」

「不,我在那邊其實也算得上──」

中也再度朝著太宰伸出手。這瞬間,一道白光穿過兩人之間。

酒瓶一分為二,琥珀色的液體在月光下閃爍。

「「我的酒!」」

兩人異口同聲,這時手拿出鞘武士刀的軍裝男子現身。

「太宰先生,請遠離那傢伙。」

「是三島啊!得救了,這男人真不是個好東西。我也正覺得有些棘手。」

三島轉動刀身,擺出以刀背攻擊的架式,中也對他投出銳利的視線。

「你就是太宰的跟班啊?該不會你想手下留情?」

三島無言地揮刀。劍技──遠擊。是他冒險者時代習得的技巧。

白光划過半空,掠過站在遠處的中也身旁。

「好耶,儘管動手!別擔心,反正只是刀背罷了,稍微打中也無所謂。」

「太宰先生,我每次揮刀都務求命中。不,應該說──」

見到三島焦急,中也譏笑般輕哼。

「你用了伎倆吧?你的無用伎倆是甚麼來著?」

「我的伎倆是『信念』。使用者心堅意固就絕不會落空,亦能斬斷萬物。」

三島將刀刃轉向下方,重新擺出正眼的架式。中也那譏諷般的笑容更深了。

「在我的伎倆『狂醉』面前,所有攻擊都會落空。你那把鈍刀就連豆腐都切不了。」

三島再度揮刀,同樣如身處惡夢般落空。

中也悠然地走過驚愕的三島身旁,靠近太宰。

「等等、有話好說!今天大家就好聚好散怎麼樣?」

「可以啊,我不取三島性命。只帶走你一個,這樣很不錯吧。」

「咿!?」

太宰轉身逃走,中也笑著追趕在後。

「別想得逞!」

三島拋下武士刀,展開雙臂撲向中也。

三島感受到目眩般細微的異樣感,這瞬間,剛才一度逃走的太宰以全身撞向三島。兩個人跌跤般當場倒地。

「太宰先生!?你快點逃──」

三島話說到一半,察覺眼前景物並非眼熟的樹林──而是深不見底的懸崖。

若非太宰阻止,他恐怕已經自己投身墜崖了。

「這是……?」

太宰伸手扶持混亂的三島,讓他站起身。

中也在一段距離外,指尖捏著費多拉帽的帽沿,吐了一口口水。

「哼。要不是你察覺了,就能欣賞失敗的空中飛人了啊。」

「……原來如此,是這麼一回事啊。」

太宰以鎮定的口吻說道。

「怎麼一回事?你倒說說是怎麼一回事啊?」

「你的伎倆(Skill)『狂醉』,不只是讓攻擊落空這麼單純。而是妨礙認知與竄改現實的結合。觸發的條件大概是──朝自己而來的攻擊吧?」

中也沈默了好半晌後,不愉快地咂嘴。

「……你這傢伙,怎麼會發現?」

「我這人膽子小,稍微補了一點壯膽藥。」

太宰從懷裡取出第二支酒瓶。

「我猜你的伎倆『狂醉』只對正常的傢伙有效,對我們這種寂寞的醉客倒是挺溫柔的。」

太宰拾起了落在地面的刀,將刀柄塞進三島掌中。

「好,我准你了。稍微教訓一下那傢伙吧。」

「但是太宰先生,一旦攻擊那傢伙,伎倆就會發動。」

「只要把戲拆穿了,就沒甚麼大不了。三島的伎倆是『信念』吧?伎倆和魔術不一樣,甚至能介入現實與概念。一旦伎倆彼此抵觸,術者的精神力才是關鍵。」

太宰舔舐般喝了一口酒。

「你只要相信自己的伎倆揮刀就好,不過──刀刃朝上。萬一割破了臭皮囊,會掃了酒興。」

中也筆直地注視著刀鋒,發出沈吟般的說話聲。

「……我可不會被騙,你的伎倆是『騙徒』吧?雜碎怎麼可能知道伎倆的法則。」

「是啊,川端老師的確金口難開。為了問出這些事,在床上稍微費了我一些功夫。」

制止了還想繼續說下去的太宰,三島上前一步。

「太宰先生,接下來交給我。」

他舉刀──刀刃依舊朝下。

剛才只是直瞪著兩人的中也,肩膀倏地下垂。

「……好吧,你們確實有本事。今天就放你們一馬。」

中也拍去披風上的灰塵,如此說完便轉身。

三島想追趕,但太宰搖頭阻止他。

「別追了,也不曉得他設了甚麼陷阱。」

中也的身影消融於黑暗中,三島瞪著那片黑暗,收刀入鞘。

「……話說太宰先生,你和那傢伙彼此認識嗎?」

「你說中也?在那邊的世界有點事。早點回去繼續喝囉。三島也陪我吧。」

太宰搔著頭,邁開步伐。

這時,三島突然拎住太宰的衣襟,將他的身子壓向樹幹。

「餵,三島你是怎麼了?」

「……你之前說,和川端先生之間沒發生過甚麼。」

「剛才那些只是隨口胡謅。你該不會信了吧──餵,你有在聽嗎?」

三島強而有力的手臂環住太宰的腰。

「我很明白你拈花惹草的習慣,那麼真假也只能問你的身體了吧。」

「等等、看一下地點!」

「地點?這裡只有我們兩人,和昨夜的床褥沒有兩樣。」

太宰裸露的胸膛在月色下顯得蒼白。

三島抓起太宰的下巴,硬是看進他的雙眼。

「……太宰先生,這可是你的錯喔。」

隔天星期四,是建國紀念日,放假一天。

我原本擔心佳樹的行程,但她正好也閒暇無事,於是便敲定了小鞠下午來我家學做巧克力。

我外出採購材料順便散步,正在回程途中。

將視線自晴朗平穩的天空拉回,地面上的白色粉末映入眼簾。

……差點忘了,今天就是祭典當天吧。

豐橋鬼祭。這歷史悠久的祭典始自平安時代,而且被國家指定為重要的無形民俗文化財產。

因為赤鬼會來到我家附近,小時候我會和佳樹一起去看熱鬧。

仔細一看,路上行人之中有數人身上沾著白色粉末。

也許外人會覺得莫名其妙,但這祭典的重頭戲就是赤鬼在鎮上四處走動,同時灑出白色粉末和糖果,而眾人爭先恐後地上前淋得一頭白粉。

而且還有專用的手機程式能即時掌握赤鬼的位置,能夠高效率地變得滿身是粉。

這時,遠方傳來異常可愛的女生慘叫聲。肯定是被白粉當頭直擊吧。要不是有事情得忙,我也想沐浴在白粉中……

不過,不快點回去的話,小鞠就要來到我家了。

我重新抓緊了手中的購物袋,快步趕向家門。

推開我家的玄關大門,排在裡頭的只有佳樹的鞋子。

小鞠似乎還沒來。

「我回來了。」

一瞬的空檔,我的聲音被寂靜的走廊吞噬。

緊接著,客廳的門猛然敞開,佳樹衝了出來。

「兄長大人,歡迎回來!」

佳樹踩著細碎的步伐跑向我,從我手中接過東西。

「兄長大人的友人小鞠學姊差不多要到了。好了,快點準備迎接人家吧!」

「喔、喔喔,說的也是。」

佳樹的態度一如往常。雖然最近總覺得有些不自然,但也許是我自己想太多了……

我脫下鞋子,同時注意著步伐輕快地回到客廳的佳樹,這時門鈴響了。

小鞠這麼快就到了喔。

我重新穿上鞋子,打開玄關大門,小鞠的身影一如預期站在門後。

──加上全身上下的白粉。

「咦!?小鞠你怎麼了!」

「我、我想靠近一點看赤鬼,結、結果被卷進人群里。」

小鞠猛烈咳嗽,白粉也隨之飛舞。話說能像這樣全身沾滿白粉,也是一種才能吧……

我感到敬佩時,背後傳來細微的尖叫聲。

「小鞠學姊!?兄長大人,請去浴室放熱水!」

「咦?啊,好!」

的確不是看傻眼的時候。我跑向浴室時,兩人的對話從背後傳來。

「來,小鞠學姊請進!佳樹會準備更換的衣服。」

「嗚呃……可、可是粉……」

「這些小事請別介意。來,快點!」

我放好洗澡水後稍事休息,佳樹走進盥洗室,將沾滿白粉的大衣遞給我。

「兄長大人,大衣就拜託你了。來,小鞠學姊把那件也脫掉吧。」

「等、等一下!溫溫、溫水還在、這裡!」

「……兄長大人,請快點出去。」

啊,好的。說的也是。

我連忙衝出盥洗室,背後的門隨即快速關上。

面對劇變的狀況,我手拿著大衣,呆站在走廊上。

……呃,總之要先把粉末弄乾淨才行。

「唉,佳樹,吸塵器吸了粉末也沒關係嗎?」

我隔著浴室門問道,隨即聽見布料落地的聲音。

『兄長大人!?你還在那邊嗎!?』

「咦?我、我又不曉得要怎麼弄掉大衣上的粉末。如果還有其他脫掉的衣服,就乾脆一起──」

我話才說到一半,這次被小鞠的聲音蓋過。

『去、去死!』

……在妹妹面前被罵去死了。

真沒辦法,就到庭院拍落白粉吧。我在嘆息中走向玄關。

──在小鞠來訪之後,過了大概三十分鐘。

佳樹踩著急促的腳步聲跑下樓梯,雙手抱著東西走向盥洗室。

「小鞠學姊,更換的衣服放在這裡,請拿去穿喔~」

我停下了正在擦拭走廊地板的手。

……

…………對喔,小鞠正在泡澡。

剛才更衣時我甚麼也沒多想,但是同年級的女生正在自己家中浴室泡澡──有種難以形容的心神不寧。

嗯,靜不下心。這是預料之外的事態。我為了讓心情恢復平靜,決定到廚房泡咖啡。

沒甚麼特別的用意,但我就是想自己磨咖啡豆。

我一面緩緩轉動著磨豆器,一面望向用衣架掛在牆上的小鞠的大衣。

拍落粉末後用吸塵器吸取,最後再用刷子細心清理。

現在已經乾淨到乍看之下看不出來,想必佳樹也一定會稱贊我──

我聳了聳肩,停止磨豆的手。

……我會被誤認為妹控,問題大概就出在這裡。

但一直以來都是佳樹為我準備點心,我也有幾分被她餵養的自覺。

我磨完豆子打算開始泡咖啡時,察覺自己其實不怎麼想喝。

我只是想磨咖啡豆罷了,至於為何想磨咖啡豆……不妙,又開始心神不寧了。

咖啡豆還有剩嗎?乾脆全部磨到一顆不剩吧。

我在架子上翻找時,客廳門喀嚓一聲打開了。

先是佳樹蹦蹦跳跳地走進房內。她轉身向後,對著門後招手。

「來,小鞠學姊!請別客氣,進來吧!」

「嗚……可、可是……這、這個打扮……」

她肯定是借了佳樹的衣服吧。穿上國中生的衣服也許讓人害臊,不過小鞠的外觀也差不多──

見到畏畏縮縮地走進客廳的小鞠,我不由得懷疑自己的眼睛。

小鞠現在穿的,是一套裙擺不及膝的黑色連身裙──也就是所謂的哥德蘿莉風格。有花樣的膝上襪,頭上還戴著蕾絲的發箍。

髮型也不是平常的蓬頭亂發。

以附裝飾的發夾固定,還將一小部分的瀏海綁成辮子。

「……佳樹,就沒有其他衣服能借嗎?」

「總不能拿佳樹穿過的舊衣服給客人。新品就只有這套而已,是別無選擇喔?」

佳樹拉著我的手臂,硬是讓我站到小鞠面前。

「兄長大人,有甚麼感想嗎?」

咦?對衣服的感想?可是穿的人終究是小鞠──

剛泡過澡的小鞠,臉頰微微泛紅,羞怯地垂著頭。

她神態忸怩地想擺弄自己的瀏海,但指尖沒摸著東西,臉頰變得更紅,緊緊抓住裙擺。

奇怪,和平常的小鞠好像不太一樣……

「呃、那個,可愛──」

「嗚啊!?」

脫口說出的這句話,讓小鞠的臉頓時變得通紅。

「不是不是!很合適!我只是想說很合適而已!」

我連忙改口,但其實沒甚麼差別。

「嗚呃……那個,合、合適──」

小鞠說到一半就當機了。不妙,久違的#MeToo事件。

「小鞠學姊,真的非常合適喔!畢竟這衣服可是對兄長大人的────(竊竊私語)。」

「呼唉!?」

佳樹在小鞠耳邊不知說了些甚麼,隨後小鞠便兩腿一軟,癱坐在地。

……咦?佳樹說了甚麼?我要被告了?

「咦?小鞠沒事吧?」

我伸出手,小鞠淚眼汪汪,抬起臉看向我。

「……笨、笨蛋。」

啊,這咒罵也和平常不太一樣。

不知為何我的心慌再度復發──這事實我決定帶進墳墓里。

佳樹的點心教室終於開始了。

佳樹將溫度計自融化的巧克力中抽出,笑著點頭。

「好了,因為已經到了45℃,請將碗泡進冰水中。然後從碗底緩緩攪拌喔。」

「唉……啊……」

小鞠發出不知是回答還是呻吟的聲音,同時將隔水加熱中的巧克力碗放進冰水。見到她攪拌巧克力的動作,佳樹表情十分滿意。

「小鞠學姊動作很流暢呢。以前有經驗嗎?」

「嗚唉?呃,不太、常、那個……餅、餅、還有、蛋、蛋……」

……看來狀況不太妙。我停下洗餐具的手。

「她說有時候會烤餅乾和蛋糕,但是巧克力沒甚麼經驗。對吧,小鞠?」

小鞠急忙點頭如搗蒜。

「原來是這樣啊。有機會請務必跟佳樹一起烤蛋糕。」

……雖然忘了,但是小鞠遇上初次見面的對象,大概都像這樣。

她這樣子,究竟要怎麼問出佳樹的真心話?我一面擦乾洗好的餐具,靜觀兩人的狀況。

「調溫的基本就是溫度管理。考慮熱水和巧克力的量,再配合環境做好準備,如果是小鞠學姊,一定能馬上學會。現在已經降低到適當的溫度了,接著再次加熱到30℃吧。」

小鞠沈默地連續點頭。看來她已經放棄開口說話了。

「接下來請將烘培紙鋪在那邊的托盤上。一半直接放在托盤上凝固,剩下的一半就做成生巧克力吧。」

──目光。小鞠對我投出欲言又止的視線。

呃,光是這樣怎麼可能搞懂。

於是小鞠的視線在托盤與我的臉之間來回遊移。呃~問題出在托盤上嗎……?

「那個,佳樹。那個托盤喔……」

「是的,托盤怎麼了嗎?」

見到小鞠以目光肯定後,我繼續說道:

「如果直接倒進托盤里,就會變成一大片巧克力吧。接下來要怎麼辦?」

「是的,將平板巧克力分割後,在表面額外塗層。塗層可以改變口味和顏色,此外要交換或分給參觀者,也要準備相當多吧?」

原來如此。小鞠也感到同意般頻頻點頭。

不過,能不能不透過我進行溝通啊……

到頭來,我還是得擔任小鞠的助手一起參加。

「話說佳樹,鮮奶油這樣加熱真的沒關係嗎?」

「是的,鮮奶油請加熱到幾乎沸騰的溫度。之後與巧克力混合再冷卻就好。」

「哦~生巧克力的做法比想像中簡單啊。」

小鞠似乎也習慣了我家廚房,動作熟稔地進行作業。

……仔細一看,這傢伙的打扮真誇張。哥德蘿莉服外加荷葉邊圍裙。

哥德蘿莉過去不在我的好球帶,不過加上圍裙就很像女僕裝。

同年級的女生在我家浴室泡澡,換上迷你裙與過膝襪的女僕裝做料理──嗯,完全是國中生的妄想。

但是換個角度來看,就是妄想在我家化為現實了。

大概是感覺到我的視線,小鞠對我回以狐疑的眼神。

「嗚呃……為、為甚麼一直看……?」

「沒有啦,只是覺得露出額頭的小鞠很稀奇。」

啊,一不小心又踩到#MeToo危機。

我做好心理準備挨罵,但小鞠沒有停止動作,低聲呢喃:

「哪、哪種,比、比較合適……?」

「……咦?」

這甚麼對話。

我悄悄偷瞄佳樹的反應,她正在廚房另一端,翻找著食物櫥櫃。

「呃~現在的是合適,不過平常的也看習慣了。」

「是、是喔……」

「啊、嗯……」

……所以這對話到底是怎樣?

再說今天的目的是從佳樹口中問出橘少年的消息──

「唉,小鞠。說好的那個呢?不是要問出佳樹喜歡的對象的消息嗎?」

我半是遮掩害羞而說,小鞠頓時挺起胸膛。

「嗚唉?啊、啊啊,差點忘了。交、交給我,我會輕鬆,幫你解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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