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卷 風尋夢 第十一章 心瀾

蘇煦百無聊賴地踱步於寒星閣蜿蜒曲折的小徑上，目光隨意掃過旁邊的亭子、花樹，他在心底暗自忖度，鳳尋夢與自家娘子女子間私密話題的交談，也該漸近尾聲，這般想著，便徐徐轉身朝休息所舉步前行。

一推開門，他咧嘴笑了笑，聲音輕快：「娘子，我回來了。」

屋內的寧初瑤聽到動靜，趕緊迎上來，一下抱住蘇煦，撲進他懷裡，仰著臉說：「夫君，剛和鳳師姐聊完女子間的事，我想起自己身為寒月宮宮主，難得來寒星閣，就想著趁這機會好好教教女弟子們功法和劍式，也算是為宗門出份力，故而想勞煩師姐陪伴夫君四處閒游，排遣寂寞，夫君覺得可好呀？」

「娘子，你不在身邊，我總覺得心裡空蕩蕩的。」蘇煦聽後微愣，眉頭輕皺，滿臉都是不捨，不過他也明白，修仙界強者為尊，女弟子提升實力確實重要，便又說道：「辛苦你了。」

「那……」他話語稍作停頓，眼眸中的溫柔之意愈發濃郁，鼻尖輕觸寧初瑤如墨柔順的發絲，帶著幾分撒嬌口吻問道：「娘子，咱們夜晚還能同榻而眠吧？」

寧初瑤笑意盈盈，伸出如羊脂玉般白皙的手指，輕輕戳了戳蘇煦的胸口，嗔怪道：「你這傻夫君，夜晚自然是要與你相伴而眠，只是白日與午後這段辰光，我需專注於教導弟子，實在無法陪在你身旁罷了。」

蘇煦一聽，他忽然憶起甚麼，急切問道：「娘子，你可有適合男修士修習的劍修功法？我曾聽聞‘劍氣縱橫三萬里，一劍光寒十九洲’，年少時，便懷揣一個劍仙之夢，滿心渴望有朝一日能仗劍天涯，以劍證道，縱橫天地間。」

寧初瑤歪頭，白皙手指輕點下巴，雙眸輕閉，陷入沈思。不過轉瞬之間，她便睜開雙眼：「這功法嘛，自然是有，只是寒星閣所藏的劍修功法，大多契合女修，待我返回寒月宮主閣的藏書庫翻找一番，那裡典籍浩如煙海，定然能尋得一本與你相得益彰的絕世劍典。」說罷，她踮起腳摟住他脖子，獻上深情一吻，許久才松開，「夫君且耐心等候我幾日，待我覓得絕世劍典，定助你圓了這劍仙美夢。」

「麻煩娘子。」蘇煦聲音里滿是眷戀，雙手緩緩從寧初瑤盈盈一握的腰間滑落，卻似有千般不捨，不願就此松開，「我會和風師姐好好相處。」

寧初瑤嘴角掛著溫柔到極致的笑意，輕聲呢喃：「我自是信得過夫君。」

話雖如此，可一想到即將與蘇煦短暫分別，哪怕只是須臾時光，她的心間亦莫名湧起一絲酸澀，仿若春日里悄然飄落的花瓣，帶著淡淡哀愁。

待寧初瑤婀娜多姿的身影漸漸消逝在視線盡頭，蘇煦輕嘆一口氣，那聲嘆息里，似有對妻子離去的不捨，又似有對未知時光的期許。

未過多時，一陣如春日里花瓣飄落般輕盈的腳步聲，由遠及近，悠悠傳來。

只見一襲如烈焰般明艷的紅衣佳人，裊裊婷婷地款步而入，正是鳳尋夢。

她輕啓如櫻桃般嬌艷的朱唇：「蘇妹夫，我陪你四處走走，可好？」

「恩。」蘇煦面帶如春風般和煦的微笑，微微點頭應道。

二人並肩踏出房門，於寒星閣那繁花似錦、綠草如茵的庭院中悠然閒逛。

春日的陽光透過枝葉縫隙，灑下斑駁的光影，微風拂過，帶來陣陣花香。

兩人的腳步聲在石板路上輕輕回響，鳳尋夢偷偷斜瞄了蘇煦一眼，心中似有千言萬語，欲語還休，她的嘴唇微微顫動，仿若即將吐露芬芳，可又似被無形的絲線束縛，話語到了舌尖，又生生咽了回去。

蘇煦不經意間轉頭，和鳳尋夢的目光對上，他慌亂地移開視線。

此刻，周圍安靜得厲害，那種靜謐就像一層密不透風的網，把他倆緊緊裹在裡頭。

「額……」蘇煦張了張嘴，發出個無意義的音節，不知說甚麼話題打開局面，他的思緒不受控制地飄回穿越前，和男性朋友聚在一起玩遊戲的畫面，討論的都是是《LOL》《地下城與勇士》，可如今，面對娘子的師姐，那些曾經的遊戲話題，竟如夢幻泡影，全然派不上用場。

鳳尋夢這邊，亦是如此，她偷偷抬眼看著蘇煦的側臉，又迅速低下頭，自幼起，修仙的信念便如巍峨的巨石，深深扎根於她心底，拜入寒月宮後，整日與師尊、師妹一同於修煉場中揮汗如雨，於藏書閣內鑽研典籍，潛心修行，後來輾轉至寒星閣，身邊環繞的依舊皆是女性，她從未想過，有朝一日，會與男子這般近距離相處。

「究竟該與蘇妹夫聊些甚麼呢？」這個問題在鳳尋夢腦海不斷盤旋，可想來想去，竟找不出一個合適話題，平日修煉時的功法心得、劍技切磋，似乎都不太適合此刻氛圍，臉頰不由泛起紅暈，心中滿是窘迫。

蘇煦難以眼前忍受壓抑的氛圍，思索片刻後，專注地看向鳳尋夢，輕聲開口，試圖打破僵局：「風師姐，你當初踏上這漫漫修仙之路，究竟懷揣著怎樣的想法呢？」

「想法嗎？」鳳尋夢聽到這話，輕輕撥動內心深處的琴弦，眼神閃過複雜難辨的情緒，有對往昔的追憶，有對未來的期許，但很快，她收斂心神，恢復平靜，只是語氣中，難以掩飾地夾雜一絲不甘，緩緩說道：「自然是為了追求長生不死，與天同壽，這幾乎是每一個修仙者夢寐以求的終極目標。」

她微微抬起頭，目光望向遠方，徬彿在追尋那遙不可及的長生之道。「只可惜，天賦對修行的限制太大，我拼盡全力，止步於金丹後期，最多還有200歲壽命可活。」

說到此處，她的臉上，悄然浮現出一絲落寞，那是對生命有限的無奈，以及對修仙之路坎坷的感慨。

蘇煦聽聞不禁一怔，稍作猶豫，帶著幾分歉意，小心翼翼地問道：「冒昧問一下，風師姐，你今年多少歲？」

「300歲，較師妹而言，大了一甲子。」鳳尋夢回答得毫不猶豫，語氣平淡如水，波瀾不驚，顯然對自己的年齡早已坦然接受，在修仙界，年齡的增長與閱歷的沈澱、修為的精進緊密相連，她漫長歲月里歷經的風風雨雨、坎坎坷坷，都已化作如今這份雲淡風輕的淡然。

「24歲的我，在風師姐和我娘子眼裡，是不是像個小孩？」蘇煦有些不確定地撓撓頭。

「修仙一途，並非單純以年齡論英雄。」鳳尋夢瞅了他一眼，眼中閃過一絲驚訝，「你竟才24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