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避孕藥

「那沐雨她？」我忍不住問出了心底的疑惑，難道陳宏元不是任老師的父親？

老奶奶收了收臉上的黯色，繼續解釋道，「退婚半年後，婠婠被我們看出懷孕了，如果不是已經六個月肚子大了起來，怎麼也藏不住，可能我們都不會知道她在退婚沒多久後就懷了孕，我們當時被她給氣糊塗了，那時我們也自以為是知道了她退婚的真正原因，逼問她孩子是誰的，她卻是一直不肯說，如果不是後來被宏元父母察覺到婠婠懷孕，我們可能永遠都不會從她嘴裡問出孩子的父親，因為這事我們兩家差點徹底撕破臉，最後實在鬧的不成樣，她才說孩子是宏元的，這話當時把宏元他父母給氣得半死，因為我們兩家雖然是對門，可這兩個孩子關係從小到大都只是一般，更別說又鬧了退婚這一出，兩人根本就沒任何相處的時候，怎麼可能弄出個孩子來，恰好當時宏元那孩子被教育部調到了國外學習，根本聯繫不上，也是等到雨兒生下來快兩個月，宏元才從國外回來，那時候我們老兩口就覺得挺對不起那孩子的，只是沒想到他竟然承認了雨兒是他女兒，這事當時可把他父母氣得不輕，最後被逼著去做了親子鑒定，結果出乎所有人意料的，鑒定結果竟然是親生。」

我愣住了，這……

老奶奶搖頭嘆氣，「哎，你說這算甚麼事，婚鬧得沒結，可孩子卻是有了，也是因為這事，我們兩家關係才稍微和緩了些，想讓他們重新結婚，畢竟孩子都有了，這也是順理成章的事，可那時婠婠她卻怎麼也不願意，問她原因，她又甚麼都不肯說，而且她對宏元那孩子的態度也越來越排斥厭惡，最後這事只能不了了之，而孩子也是由婠婠撫養長大，再後來，他們家因為宏元那孩子的工作搬走了，就再也沒有聯繫過，也是這幾年，才聽說他又調任回來當了師中校長。」

老奶奶講完了事情的來龍去脈，可任院長跟陳宏元之間到底發生了甚麼事，想來老奶奶他們自己至今都是不清楚，不過很明顯的，陳宏元肯定是在要結婚那段時間做了甚麼得罪任院長的事，而聯繫任院長後來突然懷孕，或許也能猜想出發生了甚麼事情，可明明都已經要結婚了，怎麼可能又發生那種事情，難道又出了甚麼意外？

我的思緒一時有些懵，想不出個所以然。

「那孩子前些日子也來看過我，只是被婠婠看到給趕走了，現在還給我這個老婆子錢。」

老奶奶苦笑著搖了搖頭，目光轉而看向我，「這事也算是只有你跟雨兒兩人知道，你去勸勸她，叫她把錢還回去。」

我本來就有這個想法，所以直接點頭答應了下來。

「他們倆孩子之間到底發生過甚麼，我也不想知道了，就是這些年苦了婠婠那孩子，哎……」

「任阿姨一直都沒有結婚嗎？」我疑惑問了句，畢竟以任院長的條件，我感覺就算有過孩子，追求者肯定也不會少。

老奶奶搖著頭，「沒有，怎麼勸她都不願意去相親結婚，老頭子去的早，我這老婆子的病也烙了十幾年，那孩子一個人把雨兒拉扯大，一直以來還得操心我的病。」

「您其實不用想那麼多，安心養病就行了。」

我腦海裡回想著任院長那張冷漠徬彿不近人情的臉，但從上回她得知老奶奶病危急診時的焦急神色，是可以看出她其實很在乎自己母親的，就是從這次的事來看，她對任老師表現得好像很凶，不過這也可能是因為懷疑錢是陳宏元導致的，畢竟從剛剛到對話可以看出，她還是很在乎任老師的，怎麼說我也對她瞭解的不夠深，所以具體是個甚麼樣的人我並不清楚。

老奶奶勉強笑了笑，「我這病啊是越來越嚴重了，如果不是我這病，婠婠也不用那麼累，前些年好不容易做到了副院長的位置，每天卻比那些醫生，主任啊還要忙，有的時候夜班忙到半夜還得抽空來照顧我這個老婆子……」

……

「你跟我外婆聊了甚麼？」

出了醫院，走在前面一直冷冰冰的任沐雨突然就回頭瞪了我一眼。

從她回來後，老奶奶就沒繼續剛剛的話題，而且在任沐雨準備走的時候，還特意暗示我跟著一起走走，本來我就有這想法，所以也不管她臉色多難看，我還是跟了上來。

只不過氣還沒消的她一直都沒理過我，到了現在才開口跟我說第一句話。

我笑著回道，「能說甚麼啊，就是讓我跟你道道歉，叫你別生氣了。」

她眉頭一竪，不在理我，轉頭繼續往前走。

我繼續跟著走在她邊上，「還在生氣嗎？」

她俏臉冷冰冰的，甚麼話都不說，在大街上自顧自的走著，完全把我給無視掉了。

我本來以為她是準備回家的，結果見她走過了公交站，頓時疑惑道，「任老師，你準備去哪啊？」

任沐雨冷著臉，「別跟著我！」

「任老師，我知道今天是我衝動了，可當時我真的……」

我在邊上低聲下氣著，只是沒等我話說完，就被她惱羞的眸子給瞪的咽回了肚子里。

她語氣冷冰冰的，「我最後跟你說一遍，別跟著我！」

「我真的知道錯了。」我焉巴著臉，只是她看都不看我一眼就又走開。

我自然還是繼續跟上，不過這次有意拉開了些距離，她察覺到我還跟著後，臉上徬彿爬滿了寒霜，可等她憤怒的眸子瞪來後，卻發現我裝模作樣的移開了視線。

無處發火的她，只能在原地吸著氣緩解胸中惱意，最後生著悶氣，乾脆直接無視我，快步朝前走去。

不過走了沒多久，她就又停下，我本以為她要繼續找我麻煩，還準備再裝裝樣子，只是很快我就發覺自己想多了，她這下並不是要找我麻煩，而是停留在了一家藥店門口，也不知是要幹甚麼，半天沒了舉動。

我以為她是哪裡不舒服需要買藥，趕忙上前問道，「任老師，你哪裡不舒服嗎？」

任沐雨沒回話，反而還把臉別開了些，明顯一副不願搭理人的模樣。

我在她身前繞了個圈，又轉到了她另一邊，「要買甚麼藥，我去幫你買。」

她看也不看我一眼，再次偏開，然後我又轉了回去，她又移開，我又過去。

就這麼鬧了兩次，她總算是壓不住火了，高跟狠狠在我鞋上踩了一腳，眸子惱怒的瞪著我，「你離我遠點！」

我沒管她踩在我腳上的高跟，反而還嬉笑著道，「你要不在打我兩下出出氣。」

「你！」任沐雨被我氣到了，面對我這麼無恥的行徑她根本就拿我沒辦法，她吸了吸氣，冷著臉直接就往藥店裡走。

可是就在要進藥店之時，她腳步一下子又停住了，接著折返了回來，板著臉一言不發的瞪著我。

我有些莫名其妙，不過很快我就反應過來，「任老師你沒帶錢嗎，那我陪你一起進去。」

任沐雨胸口微微起伏了下，她手指向藥店門口，板著的俏臉莫名浮現一抹淡暈，可語氣卻是更為惱怒了，「你自己給我進去！」

她這突然變化的態度讓我不知所措，「進去，買甚麼？」

她輕咬著牙直接就別開了臉蛋，站在路牙邊上似乎甚麼也不願意在多說，圍巾微微遮著她板起的俏臉，但從那藏不住的寒霜中可以感受得到她好像更生氣了。

我仔細琢磨著她到底怎麼生氣的，以及她來藥店幹甚麼，難道是又感冒了，可明明不像啊，是姨媽來了，不對，姨媽跑藥店來幹甚麼，再說中午都才那個過，怎麼可能……額，那個過……

我面色微微一變，突然反應為甚麼來藥店還不好意思進去的原因所在了，不敢多說甚麼，轉身進了藥店，然後在一排貨架上找到了一盒避孕藥，接著在女店員略顯曖昧的眼神里付錢退了出來。

站回任沐雨身邊，一時不知道該怎麼說，結果也沒等我多說甚麼，她就微紅著俏臉，一把搶過裝著避孕藥的塑料袋，轉身就走。

我趕忙跟上，不好意思的在邊上道歉，「那個任老師，這次怪我沒忍住，下次絕對不會再這樣了。」

任沐雨腳步猛的頓住，羞惱的視線瞬間就打了過來，我恍然發覺自己話里的歧義，趕忙補救道，「啊不是，沒有下次了。」

「你給我閉嘴！」

我乾咳一聲，不敢再亂說話，「咳，你是不是準備回去啊？」

她徑直朝著公交站台走去，並不回話，不過這模樣也很明顯了。

「那我打車一起回去吧，你今天也早點休息一下。」

我伸手攔下路過的出租，手掌也順勢抓住了還在前走的她。

任沐雨腳步頓住，惱火的眸子瞬間瞪了過來，只是還沒等她掙扎就已經被我給拽上了車。

我順手帶上車門，跟司機說了地址就故意偏開臉啥也不說了，不過我能清楚的感受到她現在肯定在瞪著我，從她此刻掙脫我手掌控制的力度也能想象得到。

只是我手掌抓得死死的，身子也刻意跟她擠在一起，她力都使不上，而且我還故意不回頭理會她，旁側的吸氣聲越發清晰，很顯然，她現在氣得不行，可我這樣子她怒氣又壓根無處發洩，沒多久，腳上一疼，再次被她給狠狠的踩了一腳，不過這點力度根本就沒甚麼感覺，反而被她踩了一腳後，我還能更加放肆的抓住她的小手握在掌心，然而這時候，她並沒再有甚麼掙扎的跡象，只能板著臉自個生悶氣去了。

我知道她現在生悶氣不會鬧了，輕輕捏著她滑嫩的小手，偏回頭臉湊到她香軟的脖頸之邊，磨蹭著她暖和毛絨的圍巾，用力的吸了兩口氣，見她猛的冷臉掃來凶狠的視線，我嬉笑著跟她對視著。

最終還是她先落下陣來，她胸口輕輕起伏，銀牙輕咬，再次扭回頭去，我順勢又欺上了幾分，低聲討好道，「別生氣了好不好。」

「要是還生氣多踩我兩腳出出氣。」

我主動把腳湊到了她高跟邊上，下一瞬，又一次傳來刺痛，不過這次是在小腿上。

「嘶……」

「別踢腳啊，疼……」

接著又是一下。

……

到了小區下車，可能是在車上出了氣的緣故，現在任沐雨臉色稍稍好轉了些，不過還是刻意板著，不給我好臉色看。

她進了小區就拐向小道自己離開了，我沒跟上，而是折返回了家，將任院長給我的工資卡放在床頭櫃的抽屜里，接著我就拿出了我自己的銀行卡，這麼多年我也從外公啊，姑姑啊他們那裡得到了不少的錢，包括媽媽每年給的零用錢，到現在大概也有個六十多萬，這也是當時我為甚麼讓任老師退錢的原因，一方面是任院長的緣故，另一方面我自己本來就可以給她，怎麼說自己在任院長面前撒了謊，是肯定要圓的，我可不想露出甚麼破綻。

只是沒想到……看了眼她的那張工資卡，有點無奈，我是真沒想到她會來這一出，總之退還她是不可能的，而給任老師，就從任院長當時的那態度來講，短時間我還是覺得自己拿著比較穩妥。

拿好銀行卡我就準備下了樓去，空蕩蕩的客廳讓我多少有些不適應，下意識回頭往了眼主臥緊閉著的房門，沒在多想下樓出門。

18棟603號房。

畢竟任老師上回是跟我說過的，所以我記得很清楚，只是一直沒真的去過她家。

坐電梯到了六樓，我找到門牌號就按響了門鈴，沒過多久，門內傳來輕微的腳步聲，很明顯是已經到了門口，透過貓眼看了外面，可接下來就沒聲響了，門也沒開。

我又按了下，還是沒反應，就這麼一連接著按了兩三次，我有些鬱悶，剛想拿出手機給她打電話，恰好這時候有個老婆婆路過，她疑惑的看了我一眼，「小伙子，你在弄撒子啊？」

我看她那略帶審視的眼神，估計是誤會甚麼了，只能解釋了句，「啊，我來找我老師。」

老婆婆皺起眉，「不是你按了沒人不是嗎。」

「額……」

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解釋任老師在裡面，只是不願意給我開門這件事。

她見我這支支吾吾的樣子，明顯是起疑了，「你這個小伙子……」

也就在這時，房門咔嚓一聲打開，任沐雨那張冷冰冰的臉蛋露了出來，她表情明顯不悅但還是裝著和緩的語氣，「來了啊，進來吧。」

說完就直接轉身進屋，這下那老婆婆倒是知道自己誤會了，不好意思笑笑，「不好意思啊小伙子，我還以為是啥呢。」

這種事我自然不會在意，而且要不是她我估摸著還很難進門，所以我感謝的衝她擺擺手，「沒事，剛剛我老師應該有事沒聽到，您慢走。」

見老婆婆上樓，我才推門進去，這可是我第一次來任老師家，心裡莫名還有點小激動，走進玄關，見門口擺了一兩雙女式拖鞋，想著自己是不是要換下鞋，結果就見任沐雨抱著手站在門口，正冷冷的瞪著我。

我現在基本上都習慣她這眼神了，「任老師，我要換鞋嗎？」

任沐雨瞪著我，冷冷道，「沒你換的鞋，你就站門口。」

「額，好吧。」

本來我就沒準備進去乾啥事的，所以見她這樣子也就直接開門見山道，「你剛剛不是問我外婆跟我說甚麼了嗎，她就是讓我勸勸你，叫你把陳校長的錢退給他。」

我見她臉色微沈，怕她誤會是我洩密，跟著解釋了句，「外婆早就看出那錢不是我給的，瞞不住她的。」

任沐雨微惱的瞪了我一眼，接著就又別開視線，「我說過我以後會還的！」

「任老師，其實我有個折中的辦法。」

「甚麼？」她眉頭微皺，目光又投了回來。

我把銀行卡拿了出來，伸手遞給她，「你把陳校長的錢還給他，然後你可以先拿我的應下急，裡面也有六十多萬的。」

任沐雨臉色瞬間沈了下去，「你甚麼意思？」

我正色道，「這錢我又不是白給你的，只是借你應急，再說你也知道現在任院長可是以為錢是我借你的，要是哪天被她發現錢是陳校長的，你肯定知道後果吧。」

她臉色這才緩和了些，不過她還是搖了搖頭，「把你錢拿回去。」

「為甚麼？」

她眸子一瞪，「你知道這是多少錢嗎，你一個學生哪來那麼多錢。」

我尷尬笑道，「其實我家挺有錢的，這錢是我零用錢省下來的。」

任沐雨臉上的表情微微僵住，良久她才像是接受了這個現實，恢復到了原先的冰冷，但態度還是一如既往，「你拿回去吧，我不要。」

「任老師，你不會不信我的解釋吧。」

任沐雨輕搖了下頭，「我信，但這錢不是小數目，我一個學生做不了決定。」

「這錢是我的，我肯定能做決定啊，再說不是還要你還嗎。」

「我還不起。」

「我不著急要你還的。」

她不說話了，我只好又補充了一句，「你想甚麼時候還都可以的。」

「我說了我不要！」

她突然語氣加重，眸子也惱怒的瞪著我，而伴隨著她聲落，氣氛也在這時凝固，我們就這麼對視兩秒，她移開了視線，面色微板，調緩了一會，她語氣重回平緩，「你的好意我心領了，你回去吧。」

其實我很清楚她是在在意甚麼，所以我開始才故意說錢是要還的，可很明顯，這還是沒有甚麼用。

我臉上露出輕鬆的笑容，就徬彿沒有發生過剛剛的事一般，繼續道，「任老師要不這樣吧，我最近不是要找你補課嗎，總不能讓你白白浪費時間給我義務補課吧，這錢就當是提前給你支付的補課費，一小時算四百，你從裡面一點點扣，怎麼樣？」

任沐雨再次轉頭看向我，眸子微有異樣，很快她又移了開，「哪有那麼貴的。」

「現在好多家教不都是六七百百一小時嗎，四百算便宜的了吧。」

我信口胡謅道，畢竟我也沒去瞭解過行情，到底多少錢我也不知道，但就算沒多少到這個數，也總會有幾個頂尖的是這個價。

「補課的時間你隨意安排，比如中午休還是晚自習的時候都可以，或者說你平時沒空，那假期，週末，有時間就都行。」

任沐雨遲疑了下，眸子輕撇了我一眼，良久都不說話。

「你可以考慮一下的，其實你就算不幫我補，我媽媽也是準備這段日子要給我找家教老師的，畢竟上次你說我成績差，她還是很在意的。」

自然沒這事，可我可以胡說的本事算是一流。

任沐雨薄唇輕抿，她臉色有些不自然，「……我考慮一下。」

「那這錢你現在可以拿著了吧。」

見她終於答應，我臉上滿是燦爛笑容，再次把銀行卡遞到了她面前。

「當是定金，你要不願意明天可以還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