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 視頻

何有良慌忙解釋，「我，我兒子在學校摔傷了，我就過來問問。」

「摔傷了是嗎？」

「對對對。」

殷夢涵輕笑道，「那你就讓他在家好好休養半年吧。」

「半，半年，殷書記，這，這馬上就要高考了……」

「那你可以讓他繼續來學校上課。」

何有良見她眼神一片冰冷，再不敢多說，忙道，「不，不用，我讓他好好休養，好好休養。」

「你還有事情嗎？」

「沒了沒了。」

殷夢涵道，「那你還不滾回去？」

「是是是。」何有良點頭哈腰，快步往外走。

「工作時間擅自離崗，回去自己寫份檢討放到我辦公桌上。」

何有良腳步一個踉蹌，回頭應了句是，便灰溜溜的往門口跑，很快就沒了影。

……

「怎麼樣？停課十天，是開心呢，還是難過呢？」

坐在車上，殷夢涵系好安全帶，看著繞過車頭坐在副駕駛上的我，調笑的問了句。

我將副座上的安全帶系好，視線下意識往她因為安全帶而勒分出的兩團高聳雲峰上撇了眼，只是聽到她這問話，趕忙又移了開，表情微有尷尬，「舅媽你就別笑我了。」

殷夢涵唇角噙著笑意，「那行吧，不過為甚麼打架總得跟我說一聲吧？」

我敷衍道，「就一點小事。」

只是她顯然沒想讓我這麼糊弄過去，啓動汽車駛入大道上，鳳眸也調侃似的輕撇我一眼，「一點小事就下那麼重的手，嗯？」

「以前有點小矛盾嘛。」

殷夢涵哼道，「不肯說？」

「哪有……」

我見糊弄不了，只好解釋道，「就班上有個同學被他們欺負了。」

殷夢涵眉頭微挑，一臉揶揄，「不會是女同學吧？」

「是。」

「哦……」

確認這點後，她就一直曖昧的笑著，也不說話，我有些窘迫，只能解釋了句，「我倆是同桌，她被人欺負了，我這個同桌總得幫忙吧。」

殷夢涵輕笑著點頭道，「嗯……這就叫英雄救美。」

「就正常的同學之間互幫互助而已，算不上英雄救美。」

我怕舅媽她追著這個問題一直問，急忙又轉移話題道，「那個舅媽，你跟陳校長認識？」

殷夢涵自然知道我在刻意轉移話題，臉上笑笑，卻也沒在追問，回答道，「他可是從省教育廳調任下來的，我能不認識嗎？」

「省教育廳？」

我愣了愣，我說他怎麼根本不把何琛他爸放在眼裡的樣子，原來是有背景的。

殷夢涵補充道，「還是個副廳長。」

「那他怎麼會調到這個學校來？」這讓我一下子就疑惑了，這麼大的官怎麼會被調到一所普通高中任職校長。

殷夢涵笑笑，語氣有些玩味，「可能是因為某個人吧。」

我愣了下，然後就想到了任院長，要說陳宏元為甚麼會下調到這裡來，沒有任院長的原因在我是不信的，而且舅媽這話的意思，大概也是知道兩人的關係，就是不知道她了不瞭解任院長跟陳宏元兩人之間的事。

我心裡琢磨著，恰在這時，手機鈴聲卻是突然響了起來，我拿出一看，來電顯示的竟然是伊人。

我表情恍惚，忙按下接聽。

剛接通，對面就傳出了聲音，語氣略有些急迫，「餵？是白宇同學嗎？」

隔著手機聲音稍有變化，我一時並沒聽出，只是這略微成熟的聲線很明顯不會是郁曉伊的，那現在會用她電話打過來的也就只有一個人了。

「阿姨？」

很快對面就又傳來聲音，「嗯對，是我是我，同學就是我想問你一下，你知道我家曉伊今天在學校發生甚麼事了嗎？」

「我……」

我語氣微頓，不知道該不該把實情告訴她，但想了想，還是將實情給她完整復述了遍。

對面沈默了一會，才又有聲音傳出，「所以……事情不是那些老師說的，突發的心臟病對嗎？」

語氣莫名的微有變化，好似不像原先，不過郁曉伊今天發生了這種事，就算神經在大條，也不可能還平常那般，我也並沒在意。

「嗯，阿姨我當時沒有注意，不然她也不會……」

大胸阿姨並未等我說完，便打斷道，「是誰動的手你知道嗎？」

我猶豫了下，還是直說了那幾個人的名字，對面接下來半晌沒了聲音，「阿姨，我已經幫郁曉伊教訓過那些人了。」

「謝了。」

「沒關係阿姨，那個，郁曉伊她現在怎麼樣了。」

「病情已經穩住了，我還有點事，先掛了。」

「嘟……」

她話音剛落，電話就被掛斷，傳出了一道長長的忙音。

看著手機屏幕已經顯示掛斷了電話，我一時也不知道該說甚麼好。

殷夢涵側頭看了眼，語氣調侃，「擔心人家？」

我笑了笑，「是有點。」

「那要不要先去醫院看一下？」

我想了想，搖頭道，「算了吧，等過兩天在去。」

殷夢涵笑笑，便也沒有多說。

車很快到了別墅區，原先我還擔心外公知道我打架會有訓斥，結果他甚麼也沒說，只是在知道我停課之後，讓我多去醫院看看小姨。

吃過晚飯後，天也已經暗了，我這才有機會躲進屋裡給任沐雨打個電話過去，只是鈴聲剛沒響兩下，就被對方秒掛，我眨眨眼，又打了第二個過去，然後又被瞬間掛斷。

這下我也知道她肯定不會接了，只能選擇發信息。

「任老師，今天謝謝你了。」

信息發出，躺床上等了好半響都沒回，這其實也在我意料之中。

趕忙又發了一大段信息表明今天自己不是故意要打架的，是迫不得已的等等等，當然還是沒有回復，我肯定她是看到了的，只不過還在生氣不願意回我。

最後只能發一句我錯了，結果剛發出去，就顯示了紅色感嘆號，底下還有一排小字。

「發送失敗，請先添加對方好友。」

額，又被刪了……

算了算了，反正週末要去醫院，還是到時候面對面哄好一些。

退出跟任老師的聊天界面，我視線看了眼媽媽的頭像，明天就是一周了，按理來說她明天若要回來應該是會提前跟我通知一聲的，只是到現在都沒跟我說，也不知道是不是臨時又有變，想了想，還是點進去問了聲。

一時半會並沒回復，等了大概有十多分鐘，對面才傳來信息。

「沒。」

很簡短，聊天氣泡里就這一個字。

我看著這個沒字，又問了句，「那還要幾天？」

這次媽媽的回復很快。

「最快下週一。」

「怎麼還要那麼久。」

「事情還沒處理好。」

「那你現在還在忙嗎？」

「嗯。」

我猶豫了下，回道，「那我就先不打擾你了，你記得早點休息。」

對面沒有再回消息，一直過了好一會，才又有回復，「找我有事嗎？」

「沒甚麼事，就是快一星期了，想問問你甚麼時候回來。」

我發出這段話，又在後面補了句，「有點想你了。」

「嗯。」

對面又只發來這麼一個嗯字，我看著心裡難免有點小失望，最後也不知道該說甚麼，剛想說一句晚安結束聊天，手機突然嗡嗡震動了起來，聊天界面也彈出一條視頻通話，正是媽媽打過來的。

我一臉錯愕，趕忙從床上坐起身，點下接聽，屏幕一閃，緊接著裡面就出現了那張熟悉的臉，還是那般的清冷絕艷，美得不似人間，

她這個突然的視頻電話讓我有些猝不及防，忙開口喚了聲，「媽。」

媽媽看著我，淡淡應了聲，「嗯。」

她似把手機拿得很近，讓那絕美的面容都印在屏幕之上，仿若此刻就緊挨在我面前般，視頻接通後，她也就這麼平靜的看著我，並沒先開口說話，房裡略微昏黃的燈光打在她皓如凝脂的肌膚之上，讓臉頰看著莫名多了幾分暖意，淡掃蛾眉，雙瞳剪水，桃眸似比花嬌，卻又如井水般無波無瀾，可卻仍使得我目光不自覺的沈陷，好在我很快反應過來，視線盡量保持著正常，開口打開話題，

「那個你剛不是說在忙工作嗎？怎麼給我打電話了。」

媽媽微垂了下視線，似是在看桌上的甚麼東西，只是很快就有重新看向我，「忙完了。」

我目光也在她臉蛋上停留幾秒，近一個星期未見，她似又更美了幾分，只是臉上卻也明顯流露著幾分疲態的氣色，我看著微有些心疼，「那就早點休息，別太累著了。」

「沒有。」

「你眼皮都有些重了。」

她微皺下眉，伸手摸上自己的臉，纖白指尖划過眼瞼，輕輕撫了下，眸光平淡的看向我，莫名其妙的來了句，「不好看了嗎？」

「啊？」

我錯愕了下，我是想不到媽媽這種性子淡的人還會在意自己的外貌，不過想想也很正常，畢竟沒人希望自己醜不是。

目光跟她美眸對視了下，她那絕美的臉蛋看得我莫名心虛，微微移開些許視線，「沒有，還是很好看，就是你應該多注意休息，不用那麼累。」

媽媽靜靜看我兩秒，接著起身，緩步在房間走著，很快就見鏡頭一陣晃動，並有窸窸窣窣的聲響傳出，等一切結束，才見她人已經躺在了床上，嬌軀微微側躺著，臉頰枕在枕頭之上，眸子則重新看向了我，只是並未說話。

手機似又被她拿的更近了，整張漂亮的臉頰都印在屏幕之上，精美的五官也盡數展現在我眼前，些許碎發散在臉頰兩側，撩著臉上那白淨細膩的肌膚，徬彿平添了幾分魅力，特別是她此刻側躺枕在枕上的視角，徬彿就如睡在我身側一般，看得我心跳不自覺的加速，心裡某種異樣的情緒開始瘋狂的滋生，我喉嚨一陣蠕動，即便心裡有些不捨，這時候也不得不開口說道，「那…那你早點休息，我掛了？」

媽媽並未回話，臉枕著枕頭，眸子看我一會，才淡淡開口道，「你剛剛說想我了？」

我也不知道她這麼突然問起這個，表情稍稍有些不好意思，但還是誠實回道，「……對啊，你這次都出差一星期了，以前你也從來沒出差這麼久過……」

說著說著就開始有點窘迫起來，這樣說怎麼好像自己跟個小孩子一樣。

媽媽看著我輕嗯一聲，接著微微移了下視線，語氣平淡，好似隨口一問，「想我甚麼？」

「啊？」

我整個人愣住，一時都以為自己聽錯了，只是很快她又重復問了便，來明確的告訴我，我沒有聽錯。

「想我甚麼？」

聽著她這徬彿是情人間的曖昧話語，即便語氣依舊平淡，甚至我自己都清楚她不可能有別的甚麼意思，可我心臟卻還是不爭氣的猛的一跳，盯著她此刻側躺在床，那依舊清清冷冷的臉蛋，大腦不自覺的就開始想歪，大量充滿罪惡感的信息傳入神經，讓此刻的腦海裡徬彿又浮現了那雙包裹著黑色絲襪的長腿，兩腿輕放在我大腿之上，任由我撫摸的場面，甚至於，那纖足美腿絲滑細嫩的手感就如還殘留手心一般，讓心跳不自覺的就微微加速。

喉嚨莫名乾澀，我眼神微躲閃了下，不敢直視她，當然我更不敢把心底的想法說出來，只能含糊道，「……就，就好久沒見你了，有些不習慣。」

「嗯。」

媽媽應了聲，卻沒在多說甚麼，只是靜靜的看著我，徬如在等待著下文。

只是我這時候話已經說完，她不接話，我一時都不知道該說甚麼了，至於腦子里那些個齷齪的心思我自然是不敢表露的絲毫，只能尷尬的跟她對視著。

然而等了半響，媽媽也依舊沒有開口，眸光看著我，表情無波無瀾，沒有甚麼異樣，只是又過去沒多久，她微微垂了下眼皮，手機被她一翻，屏幕中那絕美的臉蛋消失，只印著頂上的白色天花板。

「我睡了。」她這麼說了句。

她這突然的舉動讓我表情錯愕了下，這怎麼跟任老師生氣時差不多似的，難道自己說錯甚麼了嗎？

可這時候根本來不及多想，只能認為她是真的生氣了，趕忙開口補救道，「哦對了媽，你下周回來我可以再幫你多按摩幾回。」

話落，我就在心底大罵了自己一句，這麼明顯的話不就等於把自己內心的想法直接給暴露出來了嗎？

我心裡七上八下著，不知道她會作何反應，只是出乎我意料的，或許也不能說出乎意料，媽媽並無反應，她再次拿起手機，那張臉蛋也重新出現在了屏幕之內，淡然的表情確實並無異樣，一時間我自己都懷疑是不是自己想多了。

媽媽看著我，徬彿並不明瞭般開口問道，「按摩甚麼？」

我這時候已經不清楚她到底是真不知道，還是裝不知道了，只能幹笑道，「就，就腳啊……呵呵，能緩解疲勞嘛……」

媽媽眸光飄忽了下，輕輕嗯了聲，接著才又看向我道，「我睡了。」

語氣跟先前並無區別，表情更是始終平淡如水，這讓我一時都摸不准是不是真是自己多想了，不過轉念一想好像也確實，媽媽怎麼可能無緣無故生氣呢，她又不是任老師。

「……那，晚安。」

「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