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九章 燈火晚會

沒一會又遇見了一個賣花的攤鋪，似乎也都是從花店剛搬來的新鮮花瓣，各類花種交相輝映，美不勝收，當然最多還是玫瑰，主要因為今晚上來的情侶還是佔大多數，賣得多的花自然也是玫瑰。

我本來也想買束玫瑰的，但又覺得這樣意圖太過明顯，畢竟又送簪子又送玫瑰，哪個晚輩會這麼給長輩送東西的，所以我想了想，還是選了束外表包裝精美的牡丹花遞給她。

「牡丹？」

姑姑伸手接過，好笑道，「你又送姑姑花幹甚麼？」

「我覺得這花很配你。」

姑姑將艷麗的花瓣湊到自己溫婉的臉蛋邊上，似證實般的笑道，「是嗎？」

「不是有句詩是這麼說的嗎。」

我笑著點頭，接著抑揚頓挫的念道，「唯有牡丹真國色。」

姑姑聞言一愣，反應過來之後臉頰的酡紅之色更為明顯，又嗔惱般的白了我一眼，「瞎說甚麼呢？」

「我可沒瞎說……」

「……」

因為離煙花晚會開始的時間還有一會，我跟姑姑也不急著早點進去，在外圍拉手逛著，看看台上雜耍賣藝，魔術表演，嘗嘗嘗擺攤的燒烤小吃，很是自在。

不過期間卻出了點不愉快。

就是一處擺地攤做投壺的小遊戲，說是投中裡面的那個最小的壺口，就能在後面的攤位上任選一個布娃娃。

這些投壺遊戲對我而言卻是簡單，很容易就投中了，然後我讓姑姑隨便選，結果姑姑卻是看中了擺在角落的那些平平無奇的布娃娃，看著小巧玲瓏，卻並不怎麼起眼，按理說這些明顯就是別人選剩下的，姑姑選這些老闆肯定會巴不得給，結果他卻是說那個不行，怎麼都不給。

最後雖然給了個更好看點的，我卻是怎麼都不爽，姑姑自是知道我因為甚麼不開心，好笑的問了句，「怎麼了，一臉不高興的。」

我語氣憤憤，「他說投中就隨便選，那些又不是甚麼值錢的東西，就這還要耍賴皮。」

姑姑不在意的笑了笑，搖了搖手上的布偶玩具，「那我們選了個貴的不是更賺嗎？」

「反正那人不講信用，東西擺那又不讓人選。」

「好啦，姑姑又不是非想要，只不過那個看起來挺有新意的。」

「破玩意。」我氣不過的損了句。

姑姑好笑的搖了搖頭，也不在多說，畢竟這只是個小插曲，罵完兩句後我也並不太放在心上。

在裡面又轉了好一會，差不多要到時候了，我才跟姑姑來到了公園深處，這裡有一座人工修建的小湖，不算大卻也不並不小，邊上種著各類花草樹木，風景卻美。

而今晚燃放煙火的地點，也是在湖中心開鑿出的平台之上。

我跟姑姑算來的晚的，所以這早已經圍攏過來不少人，幾乎是水洩不通，當然我沒拉著姑姑進去擠，佔前排甚麼的。

而是圍著人工湖邊上的鵝卵石小路，往深處人稍微少的地方走，這裡雖然人比之前面要少了很多，但也稀稀拉拉有不少人站在護欄邊，遙望著湖中心。

「小宇，你跑這麼遠幹甚麼？」姑姑見我拉著她離那邊圍攏的人群越來越遠，不由得開口疑惑的問了句。

我拉著她來到護欄邊上，「這裡人少，而且煙花哪裡都能看見。」

姑姑沒好氣的白我一眼，「人多可是熱鬧一些。」

我撇撇嘴，剛打算開口反駁，結果耳邊突然傳來一道噗通的落水聲，我跟姑姑聞聲看去，就見在離我們的不遠處，微弱燈光映照下的湖面上，有一個東西在上下起伏著，隨著水流似乎還在往湖中心飄去，而護欄邊，一個老奶奶艱難的爬上護欄，似想要跳下去。

我跟姑姑看著那邊的異常，困惑的對視了眼，姑姑率先問道，「小宇，你能看清湖裡面那是甚麼嗎？」

我趴在護欄上，仔細看向湖里起伏的東西，只可惜黑漆漆的湖面上根本分辨不出那是甚麼，只能隱約看清是個很小的輪廓。

「是那老人家有的東西掉下去了吧？咱們先過去看看。」

並不知道發生了甚麼事，但那老人家在護欄邊想要跳下去卻是看得清的，我跟姑姑沒在廢話，快步跑了過去，與此同時，這邊也有不少人不知道發生了甚麼事情，疑惑的圍了過來。

我跟姑姑率先到了，姑姑上前拉住已經爬上護欄，就準備跳下去的老人，「老人家，發生甚麼事了？」

那老奶奶此刻老淚縱橫，語氣更是斷斷續續，「我孫女，我孫女掉下去了。」

「啊？」

姑姑驚呼一聲，我更是心中一凜，視線看向已經快要被水流帶到中心的東西，此刻臨近細看之下，果然看清了是個人影的輪廓。

「老人家您先不要慌，馬上就有人來了。」

姑姑拿出手機似要撥打120，同時伸手指向已經圍攏過來的人群，對我快速說道，「還有小宇，你去問問他們之中有沒有會游泳的，剛剛姑姑過來看到前面有一個可以下岸的地方，你讓他們從那裡……」

「姑姑，你幫我拿一下的衣服。」

我沒待她說完，就迅速脫下外套遞給已經撥通電話的姑姑，接著直接踢掉鞋，來不及脫掉內衣褲子，一個翻身爬上護欄，接著俯身躍下。

伴隨著又是一道更為清晰的「噗通」入水聲進耳，我只感覺自己渾身都被冰涼刺骨的湖水包裹住了，下一刻，我似乎聽到了岸邊傳來姑姑更為劇烈的驚呼，當然這時候我根本顧不得其他，忍受著周遭冰冷的湖水，確認前面那還在起伏的人影，快速游了過去。

嘩啦水聲在耳邊回蕩著，由於身上還有內衣跟褲子作為阻力，又要忍受刺骨的冷水僵硬四肢，我游的並不算輕鬆，好不容易游到那在湖面上被湖水逐漸吞沒的小女孩面前，伸手撈起她時，我氣力幾乎耗盡，強撐著一股力，一手抱著小女孩，一手艱難的往回遊，小女孩此刻明顯是已經陷入了昏迷，只有著微弱求生本能，像拉著救命稻草般，死死的纏住了我的手臂，讓我游的更為困難。

而且這時回身我才注意到剛剛自己跳下來的堤壩，竟然足有著四五米之高，現在就算游回去也根本就上不去，好在是我記起了姑姑先前說的有處堤岸，在水花濺射中勉強眯起眼睛，果然看見斜前方不遠的地方有處堤岸，隱約可見那裡也圍了不少人，似乎也有人淌水下來了，在之後，我就再沒有多餘的力氣抬頭去看，只能用單手撲騰著水面，盡力的朝岸邊游去。

冰冷的湖水逐漸消耗著我最後的氣力，大腦此刻也只有呼啦的水聲在回響著，也不知道游了有多久，我只感覺抱著小女孩的那只手臂一輕，似乎是被人接了過去，我眯開眸子看去，這才發現水面上多了兩個男人，而那個小女孩則是被其中一個接了過去。

「小伙子，沒事吧。」另一個男人見我狀態不對勁，在水中伸手虛扶了下。

「沒事。」

不用在樓抱住小女孩，我身上的負擔一輕，此刻自然沒甚麼大礙，對那男人招呼一聲，體力快要不支的我也不在多說，快速朝已經離的不遠的岸邊游去。

不多時，手總算是搭上了岸邊的石制階梯，立馬就有人幫忙把我拉了上去，離開了冰冷刺骨的湖水，而後面那群跟著下來救人的兩個男人也抱著小女孩上岸。

「我的孫女，我的孫女……」一道喜極而泣的聲音傳來。

我抹了把臉上的水漬，才看見那老奶奶也已經到了岸邊，踉蹌的跑了過來，而姑姑則是在扶著她，我目光跟臉色明顯不正常的姑姑對視一眼，後者直接移開。

其中一個男人抱著小女孩，探過鼻息後臉色也放鬆下來，「老人家，您孫女沒事。」

接著他又轉頭看向我，「還好這小伙子救的及時，不然在晚點可就不一定了。」

接著老奶奶又朝我連哭帶喜的道謝，而岸邊圍攏的人群此刻也是毫不吝嗇贊美之詞，弄的我一時都有些臉紅耳熱。

只是下一刻，我的手腕就被人用力握住，我視線轉頭看去，發現姑姑不知道甚麼時候陰沈著臉來到了跟前，然後拉著我就走，一時間本就被冰冷湖水弄得僵硬的手臂，都有些生疼。

姑姑拉著我離開了岸邊的人群，一路往回走，一句話也不說。

我察覺出了一絲不對勁，在身後被她拉著也看不見她的神色，我皺了下眉，反手拉住她，「姑姑，你要去哪啊，燈火晚會要開始了吧。」

姑姑豁然轉頭，平日里溫婉嫻靜的臉蛋此刻陰沈的可怕，我表情微愣，這大概算是我第二次在姑姑臉上看見這種神色，第一次是那晚，在床上。

我笑了下，「怎麼了？」

「誰讓你剛剛跳下去的。」姑姑語氣少見的嚴厲，似乎還有些後怕般的輕顫。

我眨巴了下眼，「這個……救人啊。」

姑姑壓抑著的怒火徒然爆發，她使勁甩開我的手，指著剛剛的堤岸，「救人？誰讓你這麼救人的！你知不知道那地方有多高，知不知道現在天氣有多冷，你甚麼都不考慮就跳下去，要是跳下去腿抽筋了怎麼辦！要是下面有石頭磕傷了怎麼辦！你知不知道會是甚麼後果！」

我被她罵的一愣一愣，良久才又拉起她溫熱的手，一臉輕鬆的笑道，「可是當時也沒時間考慮那麼多啊，而且我現在不是好好的嗎？」

姑姑怒氣依舊未消，掙扎想要甩掉我的手，「那你萬一要是出甚麼意外怎麼辦！」

我搖頭，「不會的，我有分寸。」

她美眸一瞪，「你能有甚麼分寸！」

我笑道，「我現在沒出事不就是最好的證明嗎？」

姑姑還是板著臉瞪我，余氣未消的她，並不打算給我好臉色。

我只好捏著她軟嫩的小手撒嬌道，「姑姑，別生氣了好不好？」

接著又伸手想要摸她的臉蛋，「再生氣就不漂亮了。」

姑姑微有些氣惱的打掉我伸來的賊手，「你個小混蛋，你少來。」

我繼續好言道，「那你別生氣了好不好？」

「怎麼說我今晚上也救了一個小女孩，很了不起的是吧？」我露出一副驕傲的神色。

姑姑又氣又好笑，然後又覺得自己現在笑出聲有些羞惱，氣不過般的打了我一下，「你還驕傲上了是不是？」

我笑了笑，知道她氣算是消了，便拉住她的手往回走，「那咱們回去吧，煙火晚會應該快要開了。」

姑姑眸子一瞪，語氣一時還是不肯恢復以往的溫柔，卻滿是關切之意，「還回去看甚麼看，你現在渾身都濕了，還不回家換衣服，要是感冒了怎麼辦？」

「不會的，都等了這麼久，這時候回去多可惜啊。」

我不由分說的拉著她就往湖邊走。

姑姑臉兒含惱，卻又對我無可奈何，只能氣不過的嗔道，「你這個小混蛋，到時候感冒了要你難受的。」

我回頭笑道，「那不還有你照顧嗎？」

姑姑又沒好氣的嗔了我一眼，剛要反駁，遠處忽然傳來轟的一聲巨響，肉眼可見湖中心有一道光柱衝上雲霄，轉瞬升到群星閃耀的夜空當中，仿若此刻夜空中一顆最耀眼的繁星般，將所有人的視線都吸引了過去，

我跟姑姑同時仰頭住聲，視線看去，注視著那顆璀璨如同繁星般的光點停留在夜空之中，緊接著，似有砰的一道輕響在夜空中炸開，那顆光點忽然變大，緊接著炸裂而開，燦爛四散成五顏六色的艷麗煙火，將整個漆黑的夜空徹底點亮，一時宛如白晝。

絢麗的煙花在空中四濺著，燃燒著它多彩的光，壯觀華麗的場景讓岸邊遠遠傳來了人們熱烈的歡呼，似在慶祝著這場難得的盛宴。

煙花散在夜空之中，還未徹底消散之際，同一時間又是幾束煙花同時升空，砰砰炸響，夜空又是煙火濺射，花焰交相盛開。

我微微側頭，看著在煙火映照下，姑姑那洋溢著溫婉笑容的臉，盈盈美眸也似有著煙花在眸中綻開，一時間讓我看得痴了。

「姑姑。」

「嗯？」姑姑答應一聲，也轉頭看向了我，不復先前生氣時的嚴厲冰冷，那張成熟風韻的臉上滿含笑容，一時間卻有些明艷動人。

她美眸輕柔的望向我，「怎麼了？」

我伸手摟住她長裙下柔軟的腰肢，將她拽倒坐在身下柔軟的草地之上，然後我手攬住她的後腦，讓她跟我一起躺倒在了上面，「這樣看，更美。」

姑姑似乎被我突如其來的曖昧舉動弄得一時無措，還沒反應過來時，就已經跟我並肩躺在了草地之上，煙花照耀下的臉蛋似又有著一層暈紅點綴。

「小宇，你幹甚麼，地上髒。」

她慌忙想要起身，然而就在這時，煙花卻再一次在夜空中綻放而開，整個被煙火照亮的夜空都盡數印在她眸中，一時讓她都忘了繼續起身。

「怎麼樣，好看吧？」我看向枕在我手臂上的姑姑，笑問道。

這時她也不扭捏的要起身了，美眸亮盈盈的，唇角噙著淡淡的笑意，「還可以。」

「姑姑。」我突然叫了她一聲。

她轉頭看來，「怎麼了？」

我手指著夜空盛開的煙火，信誓旦旦道，「等我以後有錢了，就專門給你辦一場比這個更熱鬧，更絢麗的煙火晚會。」

姑姑神色微愣了一瞬，轉而眸光中浮現著一抹溫柔如水的笑意，她後腦側躺在我手臂之上，伸手捏了捏我的臉，「那姑姑我就等著這一天。」

我轉頭與之目光接觸，心底一瞬間似乎湧起將她摟入懷中，狠狠親吻她嬌嫩紅唇的衝動。

只是她很快回頭，笑靨如花的望著夜空煙火，而我也緩緩壓下了心中悸動。

……

絢麗的煙火一直持續了半刻鐘才結束，然而湖中心的熱鬧程度卻並沒有消減半分，因為接下來還有著各種歌舞表演，煙花只是開場。

當然我跟姑姑並沒有繼續待下去，而是起身準備回了。

似乎是欣賞到了難得的煙花盛宴，姑姑現在心情更好了，回去時有說有笑，贊嘆煙花的美，誇贊我先前救人的勇敢，卻又自相矛盾的讓我以後遇見這種事離得遠遠的，別去多管。

不多時就又回到了公園外圍的各種攤鋪前，我特意往那個投壺的地方看了眼，雖然嘴裡說著不去計較，但心裡難免還是有些怨氣的。

因為人都圍去看湖中心煙花了，所有現在這裡的人已經少了很多，只有零散幾個攤鋪前還有人，其中也包括那個投壺的攤鋪，這讓我心裡又暗暗不爽了，這種不講信用的商販老闆竟然生意那麼好。

我不憤的撇撇嘴，就準備收回視線，懶得給自己找不痛快，然而也就這時，我注意到那投壺老闆竟然遞給了其中一個遊客布娃娃，就是剛剛那個說甚麼都不肯給我們的那種類型。

我表情一僵，頓時氣不打一處來，剛好姑姑這時也注意到了我的視線，同樣發現那老闆把布娃娃給了那個路人，她好笑的搖了搖頭，拽著我的手，「走啦走啦，回家。」

這種事我自然也不可能真過去計較，但嘴裡卻是忍不住不憤道，「餵，姑姑，那老闆剛剛不就是故意刁難我們嘛。」

姑姑見我憤憤不平的模樣，失笑道，「又不是甚麼要緊的事，有甚麼好生氣的。」

即便姑姑安慰了句，可我還是哼哼唧唧了好一會，一直到離開了公園，才算放下這件事，當然心裡還是又罵了一句那沒信用的老闆，並把他那醜惡的嘴臉記在了心裡。

往停車地點走著，姑姑又有些沒好氣的撇我一眼，「穿了這麼久濕衣服，我看你回去感不感冒。」

我滿不在乎的笑道，「不會的。」

很快到了停車的地方，只是此刻這個臨時停車點的左側邊，卻是多了兩輛亂停的汽車，加上前後方都停滿了汽車，右側又是人行路，這等於是完美的把我們車的卡在了裡面，根本移動不了。

我跟姑姑對視一眼，「這裡還能亂停車嗎？」

姑姑無奈，「估計也是來看煙火晚會的，沒車位就亂停了。」

「那現在怎麼辦？」

我心臟莫名一跳，故意說道，「那些人要是還想看接下來的表演，估計一時半會也不會回來啊。」

姑姑皺起了眉，撇了眼我渾身濕漉漉的樣子，沒有說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