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八章 又一場燈火

其實這個「伊人」是誰對我關係不大，說到底還是好奇，究竟是誰會莫名其妙教媽媽那些東西呢？

而且媽媽不僅信任她，連她說的建議都會聽，特別是連穿黑絲給我摸腿這種離譜建議都聽了……

雖然也不確定是不是「伊人」提的建議，但從上回看到的那麼點片段可見，大概率就是的，而且要沒人建議，媽媽怎麼可能做出給我摸腿的行為呢？

坐在副駕駛上，我偷偷瞄了眼她清冷絕艷的側顏，確認了自己這個猜測，絕對絕對不可能做的出。

路上大概過了有二十來分鐘才到目的地，期間我見媽媽竟然沒有開去市中心，還疑惑的問了下，畢竟各種餐飲店市中心是最多的，當然她說知道有一家飯店，我也就沒問了，反正哪裡都是吃一頓。

只是等到了目的地，停好車，我才發現還是先前提的那個甚麼「希爾酒店」。

看著媽媽開門下車走了過來，我就忍不住開口問了，「媽你不是說找了一家飯店嗎？」

媽媽沒有回話，在原地環顧了一圈，然後手指向離得最近的一家餐館，「那家。」

我表情有些怪異，話說這確定不是你隨手指的嗎？

也不好提出質疑，穿過路口來到了這家名叫「余有味」的餐館，現在正好是到飯點，人卻是很滿，一進門就是辛辣混雜著各種香味撲面而來，環境衛生看起來不錯，就是食客的嘈雜交談聲不絕，聽著有些吵鬧，媽媽推門進來，眉頭就忍不住輕皺了下，站在門口沒往前繼續走了。

我看著她的反應，眨了下眼，也沒多問，環顧了下四周，剛好發現靠牆的角落還有一處空位，剛準備帶著她走過去，卻被服務員先一步趕來，不過在我的示意下她也給我們帶了過去，等坐下點完餐後，我才耐不住好奇問道，「媽媽你是沒來過這種餐館吃飯嗎？」

她看了我一眼，「沒。」

我想想也是，以前小時候要麼就是家裡自己做，跟她出來吃飯或者某些聚餐那麼永遠就都是各種高檔的餐廳或者酒店，像這種路邊上的普通小餐館根本就從沒來過，而我那時倒是會經常跟姑姑吃路邊攤還有各種小吃之類的，本來她也不喜歡吃，只是我嘴饞，她也只能慣著我，陪著我一起吃。

「那你以後應該多來，像這種小餐館的菜，可比酒店裡的好多了。」

媽媽沒說話，只是左右環顧了圈，接著又看向了我。

我大概是看懂了她甚麼意思，笑了笑道，「其實就是有點吵了，環境還是不錯的。」

「嗯。」

媽媽輕嗯了聲，接著才又問道，「沒有包間嗎？」

我環顧了圈結構簡便，最多只有我們這種單獨隔出座位的餐館，「額，大概是沒有的吧。」

看著媽媽臉上那並不適應的神色，我又寬慰了句，「其實這種環境要比酒店包間里好多了。」

媽媽瞅我一眼問道，「你不喜歡？」

「嗯……也不是說不喜歡，就是不習慣。」

我手肘壓在桌上，湊近她些許，手在空氣中比劃著，「媽媽你看啊，一間那麼空的包間里，一張大桌子只坐我們兩個人，冷冷清清的，你不會覺得很奇怪嗎？」

媽媽繼續注視著我，臉上保持著至始的平淡，「奇怪嗎？」

我繼續比劃著，「對啊，兩個人，你坐這邊，我坐那邊，中間隔了有幾米遠，就連互相夾個菜都做不到，就跟個陌生人一樣，像是一起出來吃飯的嗎。」

媽媽左右看了眼，然後轉向我，卻只是嗯了聲。

我滿意點頭，「所以說這裡環境吵了點，但媽媽你不覺得氛圍很好嗎？」

她似乎想了下，然後回道，「沒有。」

我表情一僵，只能尷尬笑笑，「你就是太愛安靜了。」

媽媽靜靜的看著我，似乎在等待著下文。

看她這模樣，我也就繼續說，「就比如平常，你就很少跟我說話，聊天，我不主動找你，你基本都不會主動找我，而且上次我也跟你說過，心裡有甚麼情緒都可以表露出來，不過好像你還是原來那樣，感覺……嗯，你就像沒有正常人的那種煙火氣一樣。」

說完，我才發現媽媽那始終平淡的臉上似乎有了些許細微的不同，她也沒在看著我，而是把臉轉去了一邊。

我恍然醒悟自己說的話有點太直接了，趕忙補救道，「當然我這可不是教訓你，我只是建議，而且我也沒覺得這樣不好，就是感覺自己媽媽就跟個天上仙子一樣，不染凡塵，我都有點不知道怎麼跟你相處。」

她轉過臉來，看著我淡淡道，「你不喜歡跟我相處？」

我擺手道，「怎麼可能，當然不是。」

「那你為甚麼想去你姑姑家。」

「我也沒想去吧，就是姑姑有叫我……」

「你更喜歡跟曼馨還有你姑姑她們呆一起。」

「哪有。」

媽媽盯著我看了會，然後又沒說話了。

見狀我馬上又開口說了句，「額，其實跟誰呆一起都一樣。」

結果見她還是沒甚麼反應，只能轉而又道，「而且相比而言，我還是喜歡跟你呆一起的。」

這下她才又看了過來，「為甚麼？」

我語氣一頓，勉強笑了下，「因為你是我媽媽嘛，我跟你最親，肯定更喜歡跟你呆一起。」

說完我又覺得無比的肉麻，但好在是媽媽看上去沒有甚麼生氣的跡象了，而且好像因為我說了這話心情都好了不少，她眸光在我臉上撇了兩眼，收回後才點頭輕嗯了聲，「嗯。」

這時候服務員也開始陸續上了幾道菜，我也抽空給她倒上果汁，又夾了塊酸菜魚，遞進她碗里，「你嘗嘗，肯定比那些酒店裡的好吃。」

「嗯。」

她輕嗯了聲，夾入水潤薄唇內輕輕咀嚼了起來。

我也給自己碗里夾著菜，邊往嘴裡塞邊問道，「怎麼樣？」

「還行。」

「總不可能沒那些大酒店裡的好吃吧。」

媽媽似想了下，然後點頭道，「有。」

我滿意的笑了起來，「我就說嘛。」

她撇了我一眼，垂眸繼續小口小口的吃起來，只是沒多久，她忽然來了句，「就是沒你做的好吃。」

「啊？」

我夾菜的手一頓，看著她平靜的臉頰，心裡莫名湧出一股微妙的感覺，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揚，忙往嘴裡塞菜掩飾，「這樣嗎，那以後也沒必要出來吃飯嘛。」

媽媽沒接話，只是給我碗里夾了筷菜。

大概在這個小餐館度過了半個來小時的時間，我們才大概把點的菜吃乾淨，看了眼玻璃窗外面燈光璀璨，人來人往的熱鬧夜景，感覺現在時間也還早，便提議道，「要逛一會再回去嗎？」

媽媽也轉頭看了眼窗外，點頭答應，「嗯。」

買單出門，已經入了夜，氣溫比之先前又更冷了幾分，我只能又將外套披在她身上，感嘆了句，「好像更冷了。」

媽媽撇我一眼，把外套推開，「你自己穿。」

我笑了下，給她重新披上，「額不用，我不冷。」

她這下也沒在拒絕，緊著外套，踩在人行道上一步步慢慢走著，我跟她並著肩，路燈照著腳下兩道影子，開始一點點拉長縮小，接著又會一點點拉長縮小，如此循環著。

街邊是有些吵鬧的，來往車輛，行人絡繹不絕，只是此刻我卻感覺有些融不進去，主要媽媽一話不說，我也不知道用甚麼打開話題，想了半天，才憋出一句，「要不先給你買件外套穿上吧。」

媽媽聞言轉頭看了我一眼，然後又脫下身上外套遞還給我，「冷嗎？」

「我不冷，我是怕你冷了……」

話說完，忽然一陣涼風吹過，我忍不住就打了個寒顫，看著媽媽那直勾勾的眼神，頓時尬在原地，乾笑了下，「額，風吹有點冷。」

然後外套就被她塞還給了我。

「不是，我不冷。」

我想給她重新披上，她卻用眼神拒絕了，見狀我也就不在強求，自己重新穿上，並指著正後方街道的商場，建議道，「先去商場吧。」

媽媽往我手指的方向望了眼，並沒有採取，而是繼續朝前走，我也不知道她的目的地是啥，疑惑跟上，「媽媽你準備去哪？」

她回道，「不去哪。」

不去哪是去哪？

我滿頭問號的跟著她來到了前面十字路口，也就是「希爾酒店」的斜對面，左右望了眼，想確認媽媽想去哪，結果視線一轉，就見酒店邊上的車輛人流是真的多，剛剛被大樓擋著還沒注意到，現在站在路口才發現這半邊的人行道幾乎都被佔滿，而且還不斷有著人潮湧入，擠進旁側的大型公園之內。

「那裡是有甚麼活動嗎？」

跟媽媽停在路口，望著那邊熱鬧的場景，自然好奇的問了句。

媽媽視線同樣看著那邊，語氣淡淡，「不知道。」

「你往這邊走不是要去那兒的嗎？」我以為是媽媽知道這兒今晚有甚麼活動，所以才來的，沒想到她也不知道。

她搖頭，「不是。」

不是嗎？

我微微皺下眉，倒也沒多想，看著那兒的熱鬧夜景，轉而問道，「那我們要去看看嗎？」

媽媽並未表現出感興趣的表情，「隨你。」

「那……」

我看著那邊擁擠的人潮，又瞄了眼媽媽身上單薄的白裙，想了想，說道，「那就算了吧，現在天太冷了，你又穿這麼少，會凍感冒的。」

本來是挺想去看看熱鬧的，但感受著周遭圍繞的冷空氣，想想確實沒必要為了看個熱鬧讓媽媽挨凍，況且她大概率也不會喜歡那邊的氛圍。

媽媽一時間沒有動作，看了看那邊的人潮，又轉頭看著我，沒有說話。

被她盯著看了會，我表情也愣了下，不知所云，「額……怎麼了？」

她還是沒有說話，收回視線，過去了馬路。

我也立馬跟上，快走兩步趕到她邊上，撇了眼她沒甚麼表情的臉蛋，心裡疑惑她是不是想去，不然為甚麼說不去的時候她會盯著我看那麼久。

心裡想著過去馬路再問一次好了，結果等到了對面，剛準備開口建議去逛一圈來著，結果她直接就拐去了酒店門前的停車場。

額……自己這是誤會了？

我皺了皺眉，不過並沒多想，畢竟媽媽確實也不是個喜歡熱鬧的人，可能是真的不想去，自己倒沒必要瞎琢磨。

很快到了車前，跟著她一人一邊上車，我便順勢系上了安全帶，等待著她開車回家。

只是媽媽一時間並沒有啓動車子，而是打開了車上的空調，我以為她冷了打算開暖氣取暖，結果發現她放的竟然是冷氣，冷空氣很快充斥車內也沒見她有要調轉的跡象，便開口提醒了句，「媽你開錯了。」

她淡淡的看了我一眼，沒有說甚麼，伸手調節了下溫度，一瞬間，比先前還要涼還要急的冷氣呼呼的吹出，冷空氣瀰漫周遭，讓我忍不住縮了下身體，看著她別向窗外的側臉，我掛上了尷尬的笑容。

怎麼感覺她像是故意的……

我覺得自己是醒悟到了甚麼，「那個……好像現在回去也沒甚麼事，咱們要不去那裡逛逛好了？」

媽媽聞言轉過了頭，臉上依舊平淡如水，沒甚麼表情，她眸子對上我，檀口輕啓，道，「天氣太冷。」

我眼皮抽了下，「不冷不冷，現在外面這溫度剛剛好。」

「嗯。」

她盯著我看了會，這才嗯了聲，關掉空調，解開安全帶，開門下了車。

我表情無語的跟著下車，現在我心裡已經無比的確認了，媽媽今天說要出來吃飯就是打算去那地方逛逛的，不然也不會故意挑這種地方，真的是，想去直接說不就好了，剛剛問還說隨我。

唉……

暗嘆口氣，只能跟上她的步伐，見她窈窕有致的單薄嬌軀，有些報復性的將外套圍在了上去，她被我這外力突然襲來一個沒站穩身體踉蹌了下，高跟在地面踩踏發出兩聲噠噠脆響。

我裝著若無其事的扶住她，見她眸子看來，我立馬關心的問道，「媽媽你沒事吧。」

她表情平淡的看著我，「你推我。」

我裝傻道，「沒有啊，我給你披上外套。」

她沒說話了，轉頭就朝前走。

我兩步跟上，撇她一眼，「我真不是故意的。」

「嗯。」

她嗯了一聲，沒有多言。

我見她並沒有在意的樣子，自己氣也出了，便開口說道，「對了媽媽，其實你剛剛要是想去那邊逛的話可以直接說的。」

她腳步一頓，又輕嗯了聲，然而走了沒兩步，她又轉頭看向我，認真道，「我沒想去。」

「額，我知道，我是說當時你就算有一丁點想去的念頭都可以說自己想去。」

停頓了下，我接著道，「這都是表達欲，就像是你心裡的情緒一樣，剛剛吃飯的時候我就又跟你說了一次是吧，你需要表現出來，不然我有時候也猜不到你的心理。」

聽完後，媽媽也沒說話，只是脫下了身上披著的外套，我見狀還以為她又要還給我，忙擺手道，「不用，外套你自己穿……」

忽然一股外力推到了身上，我話語頓住，腳步往邊上踉蹌了兩下，差點就摔倒在地，轉眼就看見媽媽表情平靜的又把外套重新穿上，等穿好後她才重新問道，「你不穿嗎？」

「額……我不穿。」

我表情愣愣的看著她，差點沒反應過來自己這是被她報復回去了，果然如自己所想的那樣，媽媽是真的很小氣的。

「嗯。」她嗯了一聲，靜靜站在路牙子上等起綠燈。

我重新站回她邊上，稍微靠近了些，低聲道，「你故意的。」

「故意甚麼。」

「故意推我。」

媽媽沒搭理我，跟著人流就往對面走去。

我跟上在她耳邊念叨著，「生氣就生氣了嘛，表情適當凶一點也沒事。」

話落，她眸光就掃了過來，並沒甚麼波瀾，卻是莫名有種威壓感，我乾笑了下，「我也不是想你生氣，只是你應該像剛剛那樣，覺得我是故意就報復回來對吧。」

「當然我剛剛可不是故意的。」

她任由我在她耳邊念叨，卻一直沒搭理我，等跟著人流走進了這處公園之內，我也就閉嘴了，跟在她身側四下看著，竟然發現這裡和前兩天跟姑姑逛的燈火晚會差不多，整個公園也都是各種搭棚擺攤的小商販，周遭也都是被簇簇燈光點綴，亮如白晝，氛圍亦是極好，因為這公園比那個還要大一些，所以看起來熱鬧程度還要更為廣了些。

倒是不知道這裡又是舉行甚麼活動，媽媽既然明擺著要來這裡，顯然是知道的，可她又不說，真是讓人費解，其實更讓我無法理解的還是平日里不喜歡熱鬧的媽媽，竟然會來這人流如潮的公園。

好奇的瞄了她一眼，結果發現她就是在漫無目的跟著人流走，對邊上各種攤販看都沒看一眼。

我見狀只能拉住她手腕，在她目光注視下給她帶到了人稍微少點的地方，然後剛想放開，內心忽然湧起一點小九九，讓我故作忘記這回事般，繼續握著她纖細皓腕，白裙袖口更顯輕薄，大概都能感受到她下面的光滑肌膚，一股異樣感莫名充斥心頭，我壓了壓心思，輕握著她的手腕，裝作無意的指向一邊人少的小道，「這裡人多，我們去那邊。」

媽媽眸光微垂，撇了眼我拉著她手腕的手，沒說甚麼，只是輕嗯了聲。

我壓著內心的躁動，拉著她緩步走進小道內，等進到裡面後，我才發現這裡竟然還是個有主題風格的地方，地面是青石板磚，四周裝飾也都是偏古風古韻的，樹上掛著紅燈彩帶，攤鋪賣的也是各種瓷器古玩，古裝服飾，字畫文帖，很讓人有種穿越古代的既視感，當然攤販以及路人的現代服裝卻是很使得人出戲。

錯開對面出來的人流，我跟媽媽邊看邊走著，雖說這裡人相比主道是少了些，卻也依舊有不少人來往，這讓我忍不住感慨了句，「今晚這裡比前兩天跟姑姑去的那個公園要熱鬧很多啊。」

媽媽撇了我一眼，沒搭話。

「媽媽你知道今晚這裡有這活動的對吧。」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