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七章 風夜
欲戀 · 愛夜夜夜夜 · 1 / 2
舅媽的父母家在鎮上的一處獨立小別院,有個不大不小的二層洋樓,但畢竟也是退休老幹部,今天過節,就來了不少巴結關係的人,包括各種親戚,七八姑八大姨的,全來了。
本身說是要等我們回來吃團圓飯的,但等到夜深還沒等到人,電話也沒打通,意識到不對勁的他們,終於是坐不住派人沿路來找,然後就碰到了走在雪路上的我跟舅媽,也讓我們徹底得救。
「嘩啦嘩啦……」
溫水自噴頭淋下,氤氳熱氣縈繞在狹小的浴室,一時間身上的寒冷都被盡數驅散,讓我舒服的忍不住長長吐出口氣。
閉著眼,捋著濕漉的頭髮,腦子里卻又開始浮現舅媽的那句話。
她是甚麼意思啊……
還有她說舅舅…但是這種事怎麼可能……
舅媽不會又是在開玩笑逗我吧,可都那種時候了,不太可能吧……
我現在簡直是想的頭疼,淋著熱水耳邊卻忽然響起敲門聲,打斷了我的思緒,撇著門口,也不知道是誰,只得圍著浴巾將門打開一條縫探頭出去。
外面是一位臉上爬滿皺紋的老婆婆,她手上拿著幾件疊好的衣服褲子,笑望著說道,「孩子,這是你外公年輕時穿的衣服,現在天晚也沒地方給你買新衣服去,今晚先將就穿一下吧。」
我對這老婆婆沒甚麼印象,但從她話里還是認出這顯然是舅媽的母親,連忙雙手接過她遞來的衣服,「啊好,謝謝外婆。」
老婆婆笑著點頭,「嗯,你先洗著,飯菜已經重新熱好了,等出來吃啊。」
我連聲答應,等她走後,才關門,擦乾身上的水漬,換上衣服,走了出去。
因為出了這層事故的原因,原先聚在家裡的人也沒有在吃團圓飯的意思了,只剩幾個還在客廳留著閒聊,更多的人則是去聯繫拖車去現場救車了。
一些人見我出來,還很熱切的打招呼,問我身體怎麼樣,有沒有哪裡不舒服甚麼的,我只得尷尬笑著回復,畢竟自己連舅媽父母都只在舅媽嫁來時見過一次,而且當時年紀還小,早沒甚麼印象,更別說這邊的一些親戚,鄰里街坊了,這麼熱情,還真不適應。
好在是舅媽也在我後腳洗完澡出來了,這樣一來,也沒人繼續糾纏了,都在不停的在那跟舅媽寒暄,詢問甚麼情況,有沒有哪裡受傷甚麼的,不過見舅媽面色很差,還是沒有過多的打擾,放她過來吃飯了。
餐桌上只有四個人,我,舅媽,還有剛剛給我送衣服的老婆婆,跟一個拄著拐杖,坐在正位表情略顯嚴肅的老爺爺,很顯然,他就是舅媽的父親。
一上來,他就劈頭蓋臉的一頓數落,「怎麼跟你說的,這兩天一直在下雪路滑,讓你等明天再來,等明天再來,你就非得趕急著晚上來。」
「行了行了,讓小涵她倆安靜的吃口飯。」
殷父吹鼻子瞪眼,手上的拐杖被他杵的噔噔響,「你懂甚麼,今晚要不是他們運氣好,你指不定就見不到他倆了!」
「說甚麼話呢你!」
殷母忽的就臉色一變,拍桌起身就對著殷父頭上扇了一巴掌,給他戴著的棉帽給扇飛掉,露出鋥亮的禿頭。
殷父連忙捂著禿頭,彎腰去撿自己的帽子,「你幹甚麼啊你?」
「你說幹甚麼,有你這麼說話的嗎!」
「你這個甚麼都不懂的婦道人家,簡直不可理喻……」殷父重新戴好自己的棉帽,杵著拐杖,嘴裡罵罵咧咧的走了。
「幹甚麼去啊你,孩子都在這呢。」
殷父冷哼一聲,「出去抽根煙。」
「少抽點。」
殷母邊說著也跟了出去,臨走前還看向我,笑著囑咐了一句,「你跟小涵慢慢吃,吃完好好休息一覺,嚇壞了身子可不好。」
我咽下嘴裡的熱粥,連聲答應,等兩個老人走後,才偷偷瞄了眼身側依舊虛弱,一副半死不活的舅媽。
「舅媽你還好吧?」
舅媽扭頭望向我,她抿唇輕笑,鳳眸多出幾分色彩,「還好啊。」
「那就好。」我點點頭,也不知道該說些甚麼,只得又沈默下去,安靜的喝著碗里熱粥。
舅媽卻還望著我,問道,「怎麼了,有話想說?」
「沒甚麼。」
舅媽鳳眸望著我,追問道,「真沒甚麼嗎?」
我心底雖然是有好奇想問,但終究還是沒能說出口,「沒。」
「那好吧。」
她笑著點點頭,轉而又說道,「不過……我有話想問你。」
「甚麼?」
舅媽稍稍挨近我一些,虛弱的臉上卻是染滿了濃濃笑意,「當時為甚麼要把衣服脫下來給我?」
我回道,「你不是冷嗎?」
「那你就不冷嗎?」
「我,我還好啊。」
「嗯……小傢伙當時把衣服脫給我在想甚麼?」
「這有甚麼好想的,你既然冷,我肯定要」
「是跟上次火災,你把防煙面具給婉怡一樣的心理嗎?」
「應該差不多吧,我一個男孩子總得保護好你們吧。」說完我只感覺自己臉都變得發燙,果然這話說出口是很有些羞恥的。
舅媽鳳眸盈盈,再次挨近我,有意無意的湊到我耳邊軟語,「那小傢伙是不是也像喜歡婉怡那樣,也喜歡人家?」
還不等我有所回應,她就又跟上了一句,「不可以說人家不想聽的哦……」
她這突然就變得嗲裡嗲氣的撩撥,真讓人受不了,我心跳不自覺微微有些快,撇見客廳沒人注意我們這裡,才重新看向身側的舅媽,而她鳳眸則一眨不眨的望著我,好似就在等我這個回答一般。
我喉嚨滾動了下,還不知道該怎麼回她的時候,她卻自己又主動的移開,我還疑惑著,耳後就傳來了噠噠噠的拐杖聲,回頭一看,就見殷父又杵著拐杖氣沖沖的回來了,身後就跟著殷母,這才出去沒多久就被趕回來,顯然是並沒給他抽煙,不過既然他倆又回來了那我也就不用回答這種曖昧的問題,讓我瞬間放鬆了不少。
只是我沒想到,以前做過市長,表面看起來嚴肅很有氣質的殷父,還是個妻管嚴。
不過他來後,表面上還是維持著他很有氣勢的一面,剛一又到跟前,就開口質問道,「慕浩宸那小子呢,怎麼沒跟你一起來?」
舅媽隨口回答道,「他事情多,忙。」
殷父氣得拐杖連杵地面,「忙忙忙,都甚麼時候還在忙,今晚還好你們沒出甚麼事,要出事,我現在就回市裡把那小子一棍子掄死!」
身後跟來的殷母沒好氣的瞪著殷父道,「別人最近忙著大案子你又不是不知道,還有,現在小涵他們好好的,你別給我在這烏鴉嘴。」
「還忙,忙到連陪我家女兒回趟家的功夫都擠不出來了嗎?」
「別人剛回江海,第一時間不還特意來看你了?」
殷父一副火氣上頭的表情,「我有要他來看我了?要不是給你面子,那天我直接就把他趕出去了!」
殷母這下脾氣也上來了,「當初人不是你選的嗎,現在甩臉色給誰看呢你。」
這話一下子就讓殷父氣燄滅了不少,他哼哼唧唧的坐下,「我那不是看他答應以後生的第一個男娃先姓殷嗎,現在倒好,都快十年了,別說男娃,一個女娃都沒見著。」
提到這事,殷母也不搭腔了,也正兒八經的坐下,看向還在夾菜的舅媽。
舅媽也沒看二老,在場面安靜下來,二老都把審問般的目光投向她後,她才漫不經心的說道,「我跟他今年準備要孩子了。」
我聽見舅媽這話,心裡莫名咯噔。
殷母反應最大,她直接激動的站起身,「真的?」
「嗯。」
殷母臉上瞬間爬滿笑容,「你看你這倆孩子,終於想通了是吧,早讓你倆趕緊要個孩子,非得拖到這種時候。」
這時殷父也終於得空插嘴,他杵著拐杖起身,踱了步問道,「啥時候要?」
「已經開始備孕了,可能就這個月吧。」
殷母聞言頓時責備道,「你這妮子怎麼也不早說,不得行,明早得去醫院先做個檢查,今晚別傷著哪裡了。」
舅媽撇了她一眼,「現在還沒懷上能傷著哪裡。」
殷母臉色一板,嚴肅道,「你懂個甚麼,要是哪裡傷著了,對以後孩子也不好。」
「行了知道了。」
「明天我陪著你去好好檢查一下。」
「不用了,我喊小宇陪著就行。」
舅媽擺手拒絕,轉而望向我,笑問道,「可以嗎小宇?」
我這才裝模作樣的聽到對話一樣,抬起頭來看了她一眼,即便心底早已不平靜,可面上還是得保持鎮定道,「啊,可以啊,反正我也甚麼沒事。」
殷母想想便點頭道,「也行,順便給孩子挑身合適的衣服,你可得慶幸你今晚讓這孩子陪你一起來的,不然還不知道出啥事呢。」
「你不說別烏鴉嘴嗎?」殷父在旁邊冷不丁的打岔。
殷母瞪一眼,「有你甚麼話,沒事乾就出去。」
殷父冷哼一聲,噠噠的杵著拐杖就往外走,臨走前還不忘囑咐舅媽一句,「別忘了跟那小子說,第一個娃得跟著咱家姓。」
舅媽鳳眸撇向殷父,揶揄了句,「要是女娃呢?」
「女娃也得跟著咱家姓!」
「……」
二樓客廳,殷母拿著消毒液棉簽給舅媽額頭磕出的血疤清洗消毒,疼得一向端莊知性的舅媽難得露出咬唇緊眉的幼稚模樣,連連喊著不要不要,顯然嬌生慣養的她,從沒怎麼吃過甚麼苦頭。
殷父杵著拐杖站旁邊看著,他大概是疼自己閨女了,開口說道,「疼就算了,有啥好塗的。」
舅媽立馬搭腔,「對啊,疼…」
殷母沒好氣的瞪眼,「你是想疼還是以後臉上留個疤。」
「會留疤啊?」
舅媽想了想,鳳眸若有若無的往我這撇了眼,衝殷母笑道,「那就繼續擦吧。」
「現在不怕疼了?」殷母一副早知道你甚麼德行的表情,給她額頭血疤清洗乾淨,消完毒,才給她額頭貼上創可貼。
「好了,早點回房間休息睡個好覺。」
殷母說著,忽然想起甚麼,視線轉向我,「哎呀你這孩子也是,回來要把小宇帶上也不跟我提前說一聲,今晚連睡的房間都沒了。」
今晚是來了很多親戚,大多也都住在了這裡,這也導致原先只有兩老人住的屋子,現在被擠的滿滿當當,大概是沒有一間多餘空房了。
「我忘了。」
舅媽起身轉向我,拿起消毒水湊近我的跟前,回了殷母一句後,才望著我小聲說道,「手抬起來。」
殷母無語的瞪了眼她,「要不這樣吧,我讓你爹去你二叔家睡,今晚你跟我擠擠,小宇就睡你那間房。」
「不用那麼麻煩了,我房間不是有張小床嗎,小宇今晚就先將就一夜吧。」舅媽抓著我的手,低頭給我手上的傷口小心清洗著,似是怕我疼,還小口小口的給我吹著氣。
我在身側聽著,心裡咯噔一下,卻是不敢插嘴,只是偷偷撇著身側垂下臉,嘟嘴吹氣的嬌媚臉蛋,酥麻感似從手上傳遍全身。
「你讓人睡小床,你怎麼不睡?」
「我半夜喜歡翻身,要是滾下床了怎麼辦?」
「你睡小床,讓小宇睡大的。」
殷母就這麼決定了今晚的安排,她只是對舅媽讓我睡小床這事很不滿,卻並沒有意識讓我跟舅媽睡一間房是不是有點不妥這件事,或許在她眼裡,我是舅媽的小外甥,一個沒多大的小男孩而已,然而她卻不知道現在我跟她女兒的關係,有多曖昧……
臥室已經熄燈,漆黑一片,因為今晚經歷太多事情,我現在其實是真的很困,卻又莫名的精神,特別是知道舅媽就在旁邊的小床上躺著,心裡就忍不住胡思亂想起來,然而讓我意外的是,本以為舅媽會等殷母出去後就會過來,誰成想,房裡已經安靜了十多分鐘,舅媽卻依舊沒有過來的意思,反而躺著小床上,蓋著被褥一動不動,就好像睡著了一般,讓我也只得躺好閉上眼強行讓自己進入睡眠。
只是習慣了她以前動不動就湊過來,柔軟香膩的身子緊貼,說點曖昧的話,做些禁忌的事情,現在她居然沒再繼續,我自己反而有點受不了,心裡總感覺哪裡缺了點東西一樣,心癢難耐,讓本身應該很困的自己,卻翻來覆去的怎麼都睡不著,就感覺自己這是不是太虛偽了,舅媽主動撩撥自己的時候,自己就總有顧忌,現在不主動後,自己反而不適應了。
心裡也總忍不住想這些有的沒的,特別是她今晚說過的話,想著她說讓我給她孩子,說舅舅的事,到底是開玩笑還是真的,我壓根就弄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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