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三章 酒店

自己也沒有想到，昨晚真的就只是抱著她睡了一晚上，然後睡了這兩天唯一的飽覺，早上舒舒服服的起床，感覺腰腿的酸痛都緩解了不少。

跟著任老師一起鑽進衛生間，因為家裡沒有備用的洗漱用品，她洗漱完後也只得不情不願的借我用，然後她就在邊上板著臉抱怨待會就把這些全扔掉，我笑著點頭，欺身把她壓在牆上又狠狠啃了一會，不也沒差嗎？

洗漱完一起下樓，她還邊走邊氣惱的踹我，然後在樓下碰到第一個熟人後就安靜了，到小區門口的早餐店解決完早餐，就一起打車往醫院趕，可能是上回跟任院長說的話多少起了作用，所以她沒有繼續限制任老師去醫院，然後這週末任老師也就準備日常去醫院陪老奶奶兩天。

坐的是同一輛車，可等到了醫院附近，為了防止被任院長髮現，被她趕下車的我也只得走過去，看著遠去的出租車，總有種自己跟任老師在偷情一樣，不過好像又差不了多少，畢竟都是見不得人的關係。

無奈搖搖頭，朝著不遠處的醫院走去。

今天來醫院倒是沒我自己甚麼事，可為了任老師的小幸福，沒辦法，只能硬著頭皮來繼續找任院長。

來到門診五樓，就直奔了任院長的門診室，她這會就在裡邊辦公，不過現在上午，來掛號問診的人並不少，門口走道的公共長椅上都坐著不少人等待。

我也不好為了自己這點私事打擾別人，只好在門口等著問診結束，就這麼在外邊等了個把小時，人終於是走光了，然而我正準備往里進，結果任院長自己卻先走了出來，依舊是一襲白大褂，冷漠的面容上戴著一副金絲框眼鏡，渾身上下都散髮著一種冷艷高貴的氣質。

她一眼就注意到了門口的我，眉頭微蹙，眸中顯出詫異。

我見她出來，忙打了聲招呼，「任院長。」

她蹙眉看著我，開口問道，「有事？」

「哦，我來幫我小姨走一下出院手續。」

因為小姨那天是急不可耐的直接就走，出院的流程都還沒辦，這也讓我今天有個藉口再次接近她。

「您現在忙嗎？」

「沒甚麼事。」

她說著就走回了辦公室，從抽屜里拿出了寫著小姨的出院通知書的證明以及單據，她簡單在上面簽了個字，就領著我下樓去蓋章。

跟著她身後，我沈吟著措辭，可一時半會卻不知道那事該怎麼說出口，倒是任院長這時主動開口了。

「你小姨在忙這次假藥的事嗎？」

「啊對。」

「有說甚麼時候出結果嗎？」

「昨天我問過她，她告訴我最遲就今天。」

任院長往電梯口走著，口中繼續說道，「我前天回去查了醫院這兩年的醫鬧事件，總共有上百起，光今年開年就已經有十起，已經死了七個人。」

我聽著她說的表情微愣，雖然醫院醫鬧事件並不算少見，大大小小的都有，但這麼高頻率的，可就不多了，更何況今年才不過二十來天，就有了十起，那豈不是說兩天就有一回。

「都跟那個曾有關？」

「不清楚。」

她嘴上說著不清楚，但臉上本就冷漠的神色明顯更冷了幾分，很顯然，就算有部分是屬於正常醫療事故，無法避免的，可更多的也許就已經不是事故那麼簡單了，而且這麼明目張膽的，我真不信他後面沒有保護傘，最直接的，可能真就是他那個大哥，曾建樹。

任院長沒有在多說，先我一步走進了電梯，裡面這會並沒有人，我進去後就跟她一人一邊，保持著一點距離。

不過前面那個話題聊完，現在沒啥可說，呆在密閉的電梯中，氣氛多少有些尷尬，好在是五樓也不算高，撇著開始下落的層數，想著那話還是等待會有機會獨處的時候說好點，心裡正這麼想著，頭頂的燈光忽的一暗，腳下的電梯也隨之顛簸了一下，我跟任院長同時沒站穩，身體猛的撞在了一起，見她被撞擊馬上要摔倒下去，我眼疾手快的摟住了她的腰，往身後的內壁靠去，穩住了身體，可沒了燈光，四下一片漆黑，等站穩後才發現慌忙間自己居然一不小心觸碰到了她的某處柔軟飽滿之上，心中一驚，手頓時如觸電般縮回，「您…您沒事吧？」

我語氣免得有些磕巴，也不知道任院長有沒有察覺到，可就只是意外碰觸，她應該也不會怪我吧。

心裡這麼慌亂的想著，我一時都忽視了這會電梯突發意外的事。

「沒事。」

黑暗中傳來了任院長淡淡的回復，她從兜里拿出了手機，隨著手機燈光打開，讓黑漆漆的電梯內有了一絲亮光，至少是能看清她臉上那冷淡的表情了。

我見她臉上沒甚麼變化，這才把心思轉了回來，「電梯這是…停電了嗎？」

「應該是。」

任院長回了句，她倒是並沒有因為此時的情況而慌亂，反倒是鎮定的扶著電梯內壁，借著手機電筒的燈光走到電梯口，按下了上面的呼叫按鈕。

接通得知是線路損壞，需要搶救維修十分鐘後，她就又退了回來，靠著牆面安靜等待。

我聽到只是小意外後自是放下了心來，然後腦子里又回想起了剛剛一觸的柔軟，視線也忍不住瞥了眼她寬松白大褂下看不出起伏的胸脯。

好像…比任老師大了不知道多少……

腦子剛冒出這個念頭我就忙不迭的掐滅掉。

清了清自己腦子里的骯髒思想，我這才為了緩和自己內心的尷尬開口說道，「這突然在電梯里停電，還挺嚇人的。」

任院長目光往我這撇了一眼，回道，「十分鐘就修好，沒甚麼事。」

「嗯是。」我只得點點頭，然後電梯內又重歸安靜。

而我也發現這會好像算是難得獨處的時候，想著那話自己今天早晚得找機會說的，現在剛好趕上了，自己不趁著趕緊說，似乎也說不過去，最後又在心裡勸了自己一下，我這才硬著頭皮看向邊上安靜站立的任院長開口道，「對了任院長。」

她聞聲又轉過臉來，見我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她便主動問道，「有事？」

「也沒甚麼事，就是那天回去後，我好奇查了下你那個病的症狀，好像是甚麼性衝動控制障礙症是嗎？」

似乎是被我這麼一個並不算熟悉的低齡人提起了自己最私密的事情，她臉上的表情微微沈了幾分，語氣也變得冷淡了些，「你想說甚麼？」

我很清楚的看到她神色的變化，可話已經出口，只得繼續硬著頭皮說下去，「我在想這病應該是有治療的方法吧？」

「和你沒關係。」

聽著她語氣逐漸變得生冷，我也覺得提這種事多少有點不合適，只能先表明立場道，「我沒別的意思，就是去瞭解了一下。」

她看著我，「所以呢？」

「您應該沒有找專門的醫生去看過自己這個病症吧？」

任綰妤沒有回答，盯著我的眸光收了回去，這默不作聲的態度幾乎表明瞭她肯定沒有這麼做過，其實我也有猜到，以她的性格，怎麼可能去找醫生檢查這種病。

「上次您讓我買的那種藥我也去查了下，是治療焦慮抑鬱的吧？」

「是。」

我繼續追問道，「吃完後是有效果的吧？」

「有。」

聽著她的回復，我心裡定了幾分，「所以我就在想，有可能你的這個病，不一定是生理的問題，也可能是一種心理疾病誘發的。」

當然我純屬胡扯，自己哪裡懂得了這些東西，說了這麼多，全是為了接下來想要的做鋪墊。

「很可能跟自己工作生活環境，比如醫院，家裡這些地方有關。」

我說著目光偷偷瞄了她一眼，話語停頓了下，才說出了自己內心真實的想法，「而且這些因為環境因素造成的，自己也很難察覺不出來，一般需要別人幫你觀察。」

她半晌沒有回話，安靜的站在原地似是在聽著思考，過了會，她才語氣緩和了些，「我知道了。」

「……如果方便的話，我可以幫您去看看。」猶豫著，我還是把這個想法說了出來，因為我覺得任院長的這個病症大概率是沒有人知道的，所以……她如果真的信了我所說的，找的那個人也只能是我，這樣一來，自己就有了名正言順去她家的理由，這也是我鋪墊這麼久的目的所在，然而我也沒法知道能不能成功。

「你懂這些嗎？」

「我也不是很懂，但有個方法試試總沒有錯吧？」這胡扯的事情我當然不敢把話說滿，只能這樣混淆視聽。

任綰妤沒有在多說，而且她顯然並沒有把我所說的放在心上，只是淡淡敷衍，「過幾天我再來找你。」

「您這兩天很忙嗎？」

「嗯。」

「其實今天您要是有時間也可以，我們可以先去你家裡看看。」

只要自己這兩天能跟著她去家裡轉一次，等到小年那天再去她家就有充足的藉口說自己有了發現，才跑來的，這樣一來，就算她到時候會生氣，可有了這麼一個理由，她怎麼也不會直接撕破臉來發火。

我就這麼在心裡打著算盤，等待著任院長最終的回復，結果她卻搖了搖頭，「今天要去見代理商。」

「今天？怎麼突然這麼急？」

「本來就是最近的事情。」

「那個姓曾的可是牽扯到假藥的案子里的，您跟著他們出去太危險了吧？」

「曾建林不去，他說他這兩天抽不開身。」

「他不去啊？」

我稍稍放了些心，他不去那基本上就沒甚麼危險可說，但心裡卻又隱隱覺得哪裡有點不對勁，可具體也說不上來，便忍不住多嘴問了句，「你們定在哪裡談？」

「江南酒店。」

「哦…」

我在心裡把這個酒店給記了下來寫，不過這會還得想辦法讓她答應去她家的事，想著那曾建林既然不去，大概也不會有甚麼事，便把這事放到了一邊，轉而繼續問道，「那您明天應該有時間吧？」

任綰妤回道，「明天有兩場手術。」

「啊…」

「其實你可以……」

我剛想說可以抽出時間去一趟，我隨時都有空，結果她卻忽然打斷了我，「你很上心我的事情？」

我表情一僵，跟她投來的眸光對著視線，感覺自己表現得好像確實過於急切，目的性太強烈了，只得趕忙輓救道，「因為我也麻煩過您好幾次，想著有機會能幫您自然得上心。」

「等小年過了再說吧，最近沒有時間。」

她也不知道是故意還是不經意的把時間放到了小年後，可不管怎麼樣，她這麼一說，也就基本宣告著這個辦法失敗。

心裡難免有些無奈，雖然不清楚任院長是不是看出了我的想法，但很顯然的是，她鐵了心不願意見到的事情，真的很難有甚麼轉機了。

可一想起昨晚任老師提起這事時，那如同見家長般期許的表情，自己又不得不把這事辦成功，然而目前自己真想不到還能改變任院長的心意的辦法了。

時間就這麼一分一秒的在安靜中度了過去，我這會腦子里一直想著還有沒有好方法，並沒關注時間的流逝，知道瞥見任院長重新亮屏看了眼時間，我才恍然回神好像在這裡呆了挺久了，反正不止十分鐘。

任綰妤輕輕蹙眉，她上前再次按下了呼叫按鈕。

「不好意思任院長，線路好像是被人為切斷的，目前維修起來有些麻煩，您可能要多等上一些時間了。」

這是對面的再一次回復。

我聽著他所說的人為二字有點茫然，畢竟誰有沒有事破壞電梯線路做甚麼，真出了甚麼意外自己也跑不掉。

雖然有些不理解，但聽維修的人說只是麻煩了點，並沒甚麼危險，我倒沒有多擔心。

就是根本想不出還有甚麼好方法的我，多少有些洩氣。

真不知道她這性格是怎麼造成的。

心裡這麼吐槽著，腦子不自覺就冒出了一個人來，陳校長，陳宏元。

說起來上回老奶奶就跟我聊過他倆的往事，已經定親了任院長卻爽約，就連最後懷孕了也不結婚。

雖然不知道具體原因，不好評價，但感覺那時的她，就已經是這種一意孤行的的人了。

倒是那陳宏元，上回從舅媽口中瞭解，還挺痴情的，為了任院長，專門下調過來，可惜就是任院長根本不理睬他，想來醫院看一下老奶奶都不被允許，更別提約出來見面緩和關係了。

心裡忍不住八卦了下，正打算繼續思考正事，一個念頭忽然就出現在了腦子里。

約出來見面……

我一瞬間如醍醐灌頂一樣。

對啊！既然她怎麼都不可能允許自己那天去家裡，那小年那天讓她不在家裡不就好了，自己乾嘛非得讓她同意，只要她不在，同不同意還重要嗎？

那…小年那天讓陳校長給她約出去？

這個難度大不大我也不清楚，但我覺得怎麼也比她同意我那天去她家裡要簡單吧？

想了想，我決定先試探一下口風，琢磨了下措辭，我開口道，「對了任院長，陳校長應該也知道您這個病吧，如果您覺得我不方便，其實也可以找他。」

任綰妤轉過臉，眸中的神采都冷了幾分，「不要在我面前提他。」

「我是覺得陳校長可能會懂的……」

「你是聽不懂我說的話嗎！」

她一瞬間面色冰冷的可怕，厲聲打斷了我，手上的出院單嘩啦一聲就扔到了我臉上。

我被她突如其來的暴怒嚇了一跳，喉嚨卡殼，說不出話來了。

她冷冷的盯著我，深呼吸了好幾次，才移開目光，冰冷的聲音緊接著傳來，「撿一下，背過去。」

「…好，好。」

我立馬蹲下身將地上散落的出院單撿起，起身瞄了似乎還在壓抑怒火的她，還是順從的轉身看著眼前的電梯內壁。

我現在算是明白了，她跟陳校長的恩怨不是一般的大，這麼一來，讓陳院長約她出來的計劃還沒實行就已經可以宣告結束了。

或許那天找機會讓她不得以回醫院加班？我覺得這也是一個法子，心裡正這麼想著，身後隱約傳來細微的衣服摩擦聲，因為此時電梯內足夠的安靜，所以這個聲響即便不重，我也聽見了。

我表情微愣，腦子里不自覺就冒出一個念想來，任院長她是在……

喉嚨微微滾動，眼角余光忍不住就想身後望，可不轉身自然甚麼都看不見，然而腦子里卻已經開始腦補了起來。

而事實也很快告訴我沒有想錯，身後逐漸都能聽見任院長壓抑著的喘息聲，越來越粗重，越來越急促，而且我很快發現，自己都能透過內壁的倒影，隱約看見身後任院長的模糊身形，一手扶著牆，一手在腿間不停的動作著。

即便模模糊糊看不清，可這樣的情形卻是讓我心底隱隱有股燥熱升起，任院長她這是一生氣就容易誘發性癮症嗎？

結合上次幫她買藥，也是把她惹火後就……

雖然我不太相信真的會有人得這樣奇怪的病症，可這都一連讓自己碰到了三回，自己也不得不相信了。

我調整了下自己的呼吸，壓下心中不該有的旖旎念頭，移開目光不在偷看內壁的反光，可身後那略微淫靡的喘息聲卻還是那麼的清晰，而且似是逐漸有了感覺，她忘我的喘息都沒在繼續壓抑，傳入耳中只讓人莫名心癢。

我就這麼煎熬了五六分鐘，終於是聽見她短促的嗯聲後，那撓人的喘息才是停歇。

撇著內壁的反光，見她似是在整理身上的白大褂，這是…結束了？

我沒敢出聲，甚至盡量當自己不存在，而她這會也沒有理睬我，結束之後就保持著原先安靜的模樣，一言不發。

就這麼保持著怪異的的氣氛僵持了下去，一直等到電梯重新亮起燈光，電梯門打開，這種讓人尷尬的氣氛終於結束，門口三兩維修電梯的人員見到我們出來，便又跟任院長解釋了下電路是被人為切斷的，目前已經開始找人去調查了。

我的心思根本沒在這事上，這會出來人多之後，目光終於是忍不住往任院長那張高冷的臉上偷偷瞄上兩眼，只是冷艷白皙的面頰根本看不出絲毫異常來，唯一不正常的那點潮紅色也都早已經淡了下去，興許誰都不可能想象得到，剛剛電梯里發生的事情。

簡單從維修人員口中瞭解情況，任院長就領著我繼續去蓋章繳費，似乎並沒有因為剛剛的生氣而對事情置之不理，除了眸中的冷色面對我時更盛了幾分。

辦完事情，我有些無奈的看著直接遠去的任院長，好在是有了個新思路，讓我現在也不至於太悲觀，雖然就是實施起來似乎也並不簡單。

拿著手中辦理好的出院單，本來今天也還是要去找小姨，剛好順便把這個給她帶過去了。

出門打車，隔老遠下車後，就又像昨天那樣將圍巾稍稍擋住下巴，便往警局門口靠，不過今天我就沒有繼續去找值班民警通知，直接發消息讓小姨自己出來。

因為我有提前通知，所以大概兩三分鐘後，她就從警局門口走了出來，門口幾個值班的民警都忍不住探頭觀望，就是似乎還有點慫，想看又不太敢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