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兌子相食(下)
墮落的冷艷劍仙娘親(大夏芳華) · 浮白若雪 · 2 / 2
所出劍氣縱橫,剎那直指許攸心門。
然而許攸神識魂體遠比蘇雲高出三個境界之上,他怎可被區區綠卷劍法鎮壓,蘇雲使出劍氣,划過其身前衣衫,便止步不前。
但平極不行,猶還有劍。
蘇雲目前記憶正正一點點回歸,已念起到了自己前往到沙海,即將參加大比的歲月,可自己自身很多回想都是錯亂的,只是自己所出之劍,還是如念驅使,無須任何思想,轉鋒即出。
「源流!!」
再出一招,蘇雲渾身氣機亦開始變化,逐至歸靈巔峰後,劍氣暴漲席捲靈海,綠卷劍瞬化千餘道劍身後,連續刺出刺破許攸護身罡氣。
繼而蘇雲挑起劍鋒,劍身劇顫,劍光自劍柄處流轉至劍尖,對準許攸身形,便是一記前突:「搖光!!!」
靈海之上,劍尖所往,劍光如布千里。
面對此一劍,縱是許攸還是舉起一根手指阻在劍前,身形不斷後退。
可就在許攸被刺得後退間隙,蘇雲再度深吸一口濁氣,手腕回動,重使連雲、平極、源流、搖光各招,最後綠卷劍法全數歸為一劍,一劍揮出:「太玄。」太玄一出,若窺千古。
跟隨霹靂一聲響動,許攸消失在劍前,仿若被劍氣貫穿。
然而,雷霆炸裂。
就在蘇雲使出所有綠卷劍法後,耳邊就忽起風嘯,一道寒光浮於眼前,蘇雲連忙雙手平劍攔身。
當——
劍刀雙擊,發出尖銳嗡鳴。
便見許攸雙手持握直刀,從上而下斜劈而至,蘇雲長劍架著重新壓往湖面:「太玄太玄。沒有自己的意和道,何來的太玄,稚嫩。」
說罷,許攸握緊刀柄:「死!」
許攸言止,速收直刀,然在蘇雲面前又刻意放緩出刀動作,遽令靈海內倏地靜謐,高抬一刀緩緩懸於蘇雲頭前後,萬千文字蘊像顯現,人身則變法相,似若神只尊位攏合一刀,泰然劈下:
「重黎!!」
一刀祭出,劈碎靈海,更劈得蘇雲靈識消融重聚。
再眨眼,蘇雲站在了藏書閣中,眼前徐先生似正翻找著書閣內甚麼藏書。緩了會後,就向自己拋來一卷書軸。
「劍經一夜怎可集全,先把總綱拿去。」徐先生拋去書軸後,僂背負手走上二樓:「明日再來吧。」
此刻蘇雲也回到了沒有恢復記憶的狀態,接過書軸,向老先生鞠了一躬:「是的,徐先生。」
話語落下,轉身離去。
而走上二樓的徐先生,則回頭望了少年一眼,神色深邃:
「天地閉,賢人隱。戰龍於野,其血玄黃。」
目之天下大勢,謀算大勢所往所成,卻並不代表其會乾預事態。
於他而言,只為事成,至於途中會發生甚麼,他從不在意。
如此言語間,句句輕笑。
人入樓,而隱。
—————————
離開藏書閣後。
蘇雲拿著清淨心法總綱到律堂抄錄了百遍,天色漸暗。
隨後蘇雲將抄錄好的紙張,修捲成冊,便拿起桌旁長劍,走出了律堂,一行路上,卻見他眉峰有點緊皺,心中忐忑感驀然升起,可為何又不得而知。
在渾渾噩噩間,原本應走向後山,應黃豐切磋比試之邀的蘇雲,也反自發走到了鸞鳳殿前。
那種感覺就像是自己平日在這個時辰都會來到此處,等待某人一般。
只是未等蘇雲思明自己這種無法受控的想法,就聽聞劍閣晨鐘響起,而前方台階之上,鸞鳳殿內也響起數道錯落聲響,待他循聲舉眸視去。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對先行邁出檻門的白玉高跟,其款款走動,鋪就在高跟內裡,壓踐軟玉的蓮足足底清憐帶紅,而順著白膩足膚掃過足背、圓渾而精緻的腳踝後,再望向上方。
上官玉合一身劍閣墨白袍裙裙袂在微風掃動中,簌簌搖晃,數條飄落的白衣系帶,如簪星曳月般揮舞光輝,跟而眼隨其上,即便在被袍裙包裹,可兩條欣長曼妙的玉柱長腿,猶似時而顯於眼前,春色慾勾欲藏。
尚且不止,借著夕陽余暉,日陽自上而下隔過檐角淡淡打落至她身上,接而一寸寸泛亮,直到她逐步走出殿門。
風拂,裙袍密抱玉柱,透出豐瘦得恰到好處形狀,再將目光直襲其上,雖不見臀後風光,然而在上官玉合如若約素,柔似無骨的柳腰襯托下,幾乎完美得不能再完美的腰跨比例,再配合上前半身裙襟後隨步伐隱隱跳動的傲滿胸脯,隨時隨刻向人彰顯她成熟得潤汁的葫蘆兒身段,乃至勾人遐想,其身後臀峰,是否也翹滿得即白即圓,美近磨盤。
但遐想歸遐想。
不過眨眼,上官玉合三千青絲以竹簪弄作流雲髻下,黛染長眉輕蹙,剪瞳劍眸閃爍刮來,再瞅得那張一瞥而過,就足令人挪不動眼的冷艷絕顏,瓊鼻秀挺,臉色似如霜,似如玉地看不透神緒。
可就在上官玉合凝向殿外少年孤寂身影時,鼻下兩片不點而赤,纖潤唇瓣卻是稍稍翁動了會,似吐出半個「雲」字口型後,又隨鐘樓日落鐺鐺鐺聲起有所收斂,冷冷地走下台階,來到蘇雲身前數步外,帶著不少冷意和疏遠,淡道:「罰抄好了,居然有空到鸞鳳殿?」
此時,聽著昔日娘親充滿愛意的柔言,變為了寡淡冰冷的腔調,蘇雲雖沒恢復記憶,心中還是難免有些莫名傷感。
其即蘇雲低頭向著上官玉合行了個弟子禮:「回師尊,藏書閣的先生道明,劍經一時片刻想要集全,還需些許時間。故而蘇雲目前僅能抄下劍經總綱。」上官玉合螓首稍點,沒太在意地轉過身:「那你隨本宗來吧。」
道罷,上官玉合帶著蘇雲往後山走去。
二人倒影被日光拉得很長,也隔得越遠。
驀然,上官玉合張開絳唇,意味不明道:「蘇雲,你說本宗亡夫是個甚麼樣的人。」
蘇雲楞了楞,在腦海裡思考這個問題,懵懵澀澀道:「前宗主。貴為蠻族王族,卻從小在夏境長大,甚至拜入劍閣得道洞虛,自然是個很了不起的人。」上官玉合聞言,驟停住腳。
等了會,釘跟踩在青石板面磨動,她轉過身來:「豐兒的長相確實有些怪誕,似是個蠻人,而按你這麼說,本宗亡夫又是個蠻人?本宗居然會嫁給一個蠻人?你不覺得奇怪嗎?」
說到此劍閣鐘聲再響一聲。
面對娘親凝望而來的目光,帶有極大審度意味,蘇雲在聽到鐘聲後,便不解道:「這有甚麼好奇怪的?師公雖是位蠻人,可眾流匯聚成江河,我族自古又有海納百川之心,有甚麼奇怪的?」
聽到蘇雲的話,上官玉合劍眸突泛起些許淚光。
她似乎在那一瞬間想起了甚麼,螓首否認般搖了搖,俏手剛想提起,像是想摸向雲兒的臉,還是不知想摸向哪裡。
可待鐘聲再次響起。
上官玉合抬起柔夷,反在空中拐了個彎,撩動裙擺再次向後山走去:「蘇雲,你對與豐兒切磋比試有幾分勝算?」
面對這個問題,蘇雲出奇的停下身形。
以致於上官玉合也跟著頓了下來。
良久後,蘇雲溫聲道:「回師尊,您要聽真話嗎?」
上官玉合劍眸撇了過來,黛眉略挑:「當然得是真心話。」
「是師尊。」蘇雲笑了笑,右手握緊了腰間長劍,說道:「雖然豐師弟是師尊孩兒,可在劍道一途上,蘇雲絕不認為自己會輸給任何人。即便那個人是師尊也好,是誰也罷。」
語停,上官玉合聽完蘇雲的話,冷容浮出幾抹喜色與笑意,徬彿很是欣慰。繼而她絳唇勾起些許弧度:「心境不輸,劍出不停。身為劍修,理應如此。」
瞧見上官玉合露出歡慰神色,蘇雲臉上也泛有笑意,他撓了撓頭:「呵呵。這麼說還是有點假大空了,蘇雲的劍還遠遠比不上師尊。」
上官玉合則道:「比不比得上,還是後話。修行界多的是後浪拍前浪的故事,歲月長河中,更是一代接一代,屬於我們一輩人的故事,終會過去。將來早晚會是你們的。」
「師尊哪裡的話。」蘇雲痴痴笑著,目光有些羞澀地察了數眼上官玉合艷容,道:「以師尊修為,足矣頂壓天下千年。日後若有幸破開天門,得到飛升,也是有可能的。」
「天門嗎?」
上官玉合揚起冷容,劍眸掃向蒼穹,片刻後劍眸晃動。
天門,怎麼沒法感應了?
而且自己神識怎麼無法脫體而出。
旋即,她急地低頭凝視起自己身體,全身心內視自身,驚鴻一察後,瞳孔瞪大,纖細眼睫飛速抖動。
身體怎麼會是魂體。
神識又哪去了?
不對!這個世界,上官玉合又從內視變為環顧感應,這個世界不似真實,理應是處小空間,本宗怎麼會在一片小空間內,而且還是魂體!!
難道說,上官玉合劍眸屆時望向身前蘇雲,紅唇顫了顫:「雲……兒,怎麼……」
踏踏踏——
然就在上官玉合冷聲驟逝,眼神落在蘇雲身上,再度充滿母性愛意時,陣陣腳步聲從倆人身後踏至。
緊跟著,劍閣鐘聲三響。
一道瘦小矮弱,膚色黝黑,面容極度醜陋的身影,從竹林小巷轉了出來,陰惻惻笑道:「娘親。呵,還有蘇大師兄,你也來了呀。」
上官玉合臉上顏色再次一冷,跟隨著鐘聲轉身,望向黃豐:「豐兒,你怎麼出來了。」
「自然是做好了飯菜。」黃豐說著,烏溜溜瞳孔在上官玉合身上轉了轉後,又對蘇雲笑道:「來找娘親回家吃飯。師兄要不一起?」
此時蘇雲看著黃豐放眼在上官玉合身上的眼神,心中有些不滿,可再不滿又如何?
她是自己師尊,可卻是別人的娘。
忘卻之淚,如無根浮萍。
聽到豐兒這番話語後,上官玉合沈思了會,劍眸微轉瞧瞧蘇雲,似乎未必不可。
但很快,蘇雲就舉起劍,向師尊禮道:「弟子有弟子庖廚,徒兒不敢逾矩,先行前往宗廳行過晚膳,半個時辰後再來尋師弟切磋吧。」
「嗯,也好。」上官玉合聞言,輕輕嗯了聲,回應道。
可心中對其存念,卻漠然有種哀嘆。
自己這個弟子,溫潤有度,德禮皆存,這並非不好,只是反而有點太受教養,缺了點狂妄之氣。
不過,如此的他,為何進山時會那般瞄自己。
甚至那瞄的角度和位置……
難道說?
可惜,上官玉合思忖想法沒有答案,望著蘇雲離去,劍眸冷冷失神,旁側一隻黝黑小手就牽起了她柔夷。
「娘親,回梧桐苑吧。」
「嗯,豐兒說做好了飯菜,是甚麼飯菜?」
「當然是娘愛吃的。」
「娘愛吃的?」上官玉合黛眉輕顰,不解問道:「那娘喜歡吃甚麼?」「雞!」
「雞?」
黃豐拉著上官玉合,舉目瞟瞟頭頂處兩團搖搖晃晃,遮蓋天色的豪邁雙乳,哈哈笑道:「對,燒雞。」
上官玉合因此話語忽地有些生厭,不過心中所有對孩兒的愛戀都被移情,故還是對黃豐無奈晃首,絳唇勾勒輕笑:「行吧。然在吃膳前,豐兒得先去洗洗。」
「洗洗?」
上官玉合螓首點點,瓊鼻鼻間拂過黃豐身上傳來濃烈的氣息:「豐兒是不是因為要切磋,偷偷練劍,導致出體汗了。」
「那當然沒有。」黃豐否認道,然卻明瞭為何,笑道:「那是體味啦,娘親不喜?」
當然了。
衝鼻得很。
眼見上官玉合都為此蹙緊了眉,可顧忌豐兒的她還是搖頭道:「沒有,娘親怎麼會不喜呢。」
「好吧,那娘親替豐兒洗洗吧。」
「甚麼!?」上官玉合聽提及讓她給豐兒洗洗,心頭不由湧起退意,玉柱長腿駐足停在梧桐苑外。
然而下一刻,黃豐卻拉緊了她的手:「來嘛,娘親。難道娘不想和孩兒一起沐浴,娘嫌棄孩兒?」
沒有!
自己怎麼可能嫌棄自己孩兒呢?
只是……
出於原心對孩兒的愛意,上官玉合本念就不會對此拒絕,只是為何自己看到黃豐那張臉的時候,總生不願呢?
她想不通,酮體被拉動間,留下一聲嘆息,與鐘聲回想,雙人紛紛踏入梧桐苑。
水汽氤氳,色艷白膩。
蘇雲則在此時,攜劍來到劍閣弟子庖廚。
往日熱鬧庖廚,而今唯有一人。
然而稍等片刻後,一名熟悉的身影就出現在自己眼前。
「徐先生?」
蘇雲喚了聲。
遠處應聲走過來的老夫子,手裡端著盤菜,獨自先行坐在了一處木桌邊,示意瞟了蘇雲一眼,沈聲道:「楞著幹甚麼,過來吃點吧。」
聞言,蘇雲淡淡笑笑,走過去坐在了徐先生對席。
再次將面貌化為藏書閣徐夫子的許攸,見狀反將手裡的菜盤推了過去。蘇雲不明所以,詢問道:「先生這是?」
許攸瞅著蘇雲,寡淡道:「隨手做的山藥紫荊皮粥和菜。」
「那先生呢?」蘇雲歪了歪頭,將菜推了回去:「看來是誤了開房的時間,但我還是去後廚看看,晏叔今夜做了甚麼,他畢竟總會給自己開開小灶的。」「不用去了。」
未爾,許攸卻叫住了蘇雲:「張晏家娶孫媳婦,早下山去了。」
原來如此,怪不得今日庖廚這麼冷清。
蘇雲也只好坐了下來,可對於徐老先生做出的菜餚,還是有些難為情吃掉,便從旁處取了個白麵饅頭,夾了點榨菜和茶香蛋,又把熬好的粥和鵝腿推了回去,再說道:
「那我吃這些就夠了,這藥膳粥還是留給徐先生吃吧,我受不了那藥味。」不曾想,許攸立即就推了回來,還冷哼了聲:「人無禮則不立,國無禮則不興。仁者愛人,有禮者敬人。但是禮多則繁,人過謙則卑。」
「呵呵呵。」聽到許攸的話後,蘇雲自嘲一笑,緩從遠處碗架吸過來小碗,將粥膳分開:「那我們分著吧,不知如此這般,算不算敬人者人恆敬之呢,徐先生?」
許攸瞧著身前蘇雲,眸子幽深:「蘇雲。」
那邊廂,蘇雲咬了口白麵饅頭,就抬起頭,囫圇地「嗯」了聲。
許攸再道:「宗主為何罰你抄心法。」
蘇雲聞之,臉上泛起些許苦澀笑容,撓頭道:「前些時候做了些糗事,被師尊責罰了。」
目視著蘇雲把話說完,許攸也從盤子上取了個白麵饅頭,夾上豆根和老筍就著吃了起來:「蘇雲。問你個問題。」
蘇雲笑道:「徐先生,請問。」
許攸便問道:「累嗎?」
話落,蘇雲聽罷,手盛碗放在空中,久久後才說出一個字。
其後許攸很快將眼神遞了過來,再道:「為何累?」
蘇雲把碗放下,淡道:「哪裡累,蘇雲說不上來。就是總感覺……」
道著,蘇雲伸手指了指心門,笑了下:「就是總感覺這裡空落落的,好像有甚麼正在失去,可自己卻對此茫然無知。」
許攸聽著,再次撣了蘇雲一眼:「那苦嗎?」
蘇雲再次思忖了片刻,只是此番,自己沒有回答,反而問了回去:「徐先生,苦究竟是甚麼滋味?」
蘇雲這個問題說出口。
許攸亦是停下嚼饅頭的嘴,眼神低凝,良久後他拾起筷子,夾了點豆根和筍到蘇雲碗里:「吃吃看。」
旋即,蘇雲不解地伸筷,將豆根和筍,一一嘗進嘴中。
記得小時候,徐先生是個很古板的人,畢竟在庖廚里,無論宗里晏叔做了甚麼好吃的,他的桌子上永遠都會放有豆根和老筍。
但是自己不喜歡吃這些東西,從來沒有嘗試過。
而今天夜裡,是蘇雲首次嘗試吃這些東西。
當這些東西陸續放入嘴後,蘇雲過了好久,才挺起頭:「是苦,是酸。但這就是苦嗎?」
聽罷,許攸難得笑了聲,道:「不是苦,也不酸。但如果覺得苦,那吃進嘴裡就是苦,如果覺得酸,那吃進嘴裡就是酸。」
一番話下來,蘇雲低下頭再次望著桌面上,還沒吃完的豆根和老筍,再次夾吃起來:
「那為何會覺得苦,覺得酸呢?」
「這個問題,對於他人而言,無法給你自己解答。」許攸如此說著,將屬於自己小碗里的粥膳喝盡,道:
「歸根到底。對於他人而言,若生長在富貴之家,向來吃貫了乳酥肉髓,再讓他吃癩瓜,怎麼著都會覺得苦。當然了,若他有點子興致,也可能覺得甘甜。不過,若是讓屋裡米缸見底,哪都尋不了半點吃食得人,得到了豆根老筍,就算是嫩樹皮,只要填得了肚子,那他都不會先管苦不苦,酸不酸,能吃進去就是好吃的,僅此而已。」
言出如露入心,似醍醐灌頂。
蘇雲徬彿懂得了點甚麼,又一次夾動豆根老筍,吃道:「可大夏近十數年來,尚且算得上風調雨順,哪還有那麼多米缸見底的百姓。不過依先生所言,那苦是在心,甜也是在心裡。」
許攸沒有再次回答他。
蘇雲此後放下碗筷,道:「我似乎有些明白了。」
「明白?」許攸臉上浮起讓人估摸不透的神情,沈聲道:「道理是個人都懂,但怎麼做不在聖賢書里,不在一言一行中。不過……」
蘇雲眼見身前老夫子悠悠道道,便站了起來,似是要離席而去。
可口中還是落下一句句。
而許攸這會已負手遠行道:「總說,千年暗室忽然一燈,暗即隨滅光遍滿故。但世上尋燈哪有那麼輕易,又怎知是否真的身處暗室?你苦不苦甜不甜,沒人有資格曉得。若真有一日,覺得苦覺得酸,難道就妄想著自己去做那盞燈?……」
「……你自己是誰啊,有那麼大本事麼?世上很多道理很多事,不能是用看的,更不是從別人嘴裡聽來的。」
聞聽所言,蘇雲當懵懂,遂問了句:「徐先生。那既不察,又該如何去做?」
許攸自己似有那個答案,也似將這個答案交給了旁人,答疑道:
「自己不知道,你不知道,他更不會知道。與其都不知道,不妨親自去走走,切身體驗。行遠自邇,篤行不怠。大道,永遠在自己腳下。答案自在心中。」「大道,永遠在自己腳下。」
「答案自在心中。」
「心中?」
望著遠處老夫子身影消失在昏暗夜色里,蘇雲一句句念著他的話。
私塾先生之所以是私塾先生,往往啓蒙,使人得智為第一步。
久久後,蘇雲還是沒能想出心裡為何會覺得苦,覺得酸的答案,但蘇雲還是站起身,向著老夫子離去方向,攏手敬了一禮:
「弟子,受教了。」
—————————
解決完餐食後。
蘇雲稍微收拾了下,便又提起劍,前往梧桐苑。
說來,劍閣所處清淨山,山脈倒是不大,僅有一處頂峰屹立,山下有不少鄉村,皆為對接和外界賣劍賣丹藥所設坊市百姓商家駐足千百年成家,亦有不少終身止步煉氣境修士,年老後歸隱所宿。
而劍閣登山路,唯有一條隆長青石階梯,山下人亦把它稱呼為登天路。多年以來,無論是凡人為求劍閣修士治病求道,還是外鄉修士欲問劍劍閣,都需要親腳踏上此條階梯。
登上青石梯後,首先映入眼簾的便是劍閣道場,以及上官玉合日常處理宗門事務,所在的鸞鳳殿。
再爾,鸞鳳殿後方有兩條路,一條徑直登山巔,山巔有祭壇,既是上古問情劍落祭處,也為劍閣秘境劍墓入口,而另一條路則通往後山,但在通往後山前,起伏不止山巒中還有不少如執法殿、劍律堂、藏書閣、丹室、符器房、長老閣、雜務殿,庖廚等等的樓宇。
嚴格意義上來說,自先代劍閣宗主蘇青山被伏殺,劍閣經歷一系列派系離宗,自立打鷹樓後,由於弟子數量銳減,已無甚麼外門和內門之分,幾乎所有弟子都會居住在清淨山上,只是會在後山各處自尋洞府或寶地,開闢住所。
若談及後山,劍閣後山相較夏朝其餘一流宗門而言,如仙宮以浮島降臨幽州城空,醉情軒三十八重山嶺然群榻一軒,不同的是,其餘宗門外門,乃至內門弟子都與宗門長老,乃至宗主臥榻之處,離得較遠。
不過這也要說明,劍閣雖只佔一山之地,可除了山巔高聳外,其中置山脈還是有著不下數十里里之廣的巒峰,乃是正正意義上,涼州頭一高峰以及大山。只是雖然劍閣看似所有弟子都住在後山中,然離上官玉合所處寢殿,還是很遠的。
清淨山後山,分別有三條靈脈可供養弟子冥想修行,弟子住所基本都沿著靈脈搭建,可通常都根據弟子等級在末流或中間位置落腳,那麼三條數十里長的靈脈,它們源流位置,自然就分別是金系靈脈源頭梧桐苑,水系靈脈源頭玄武苑,以及土系靈脈源頭竹苑,也為雲霄院。
這三處別苑位置都挨得很近,而站在他們院落外頭張望,則還能瞧得見一樁栽種桃樹的院落,乃劍仙近衛,也可以說是當今劍閣副宗主級別的裴皖裴近衛,所居宿的地方。
於是乎,走進後山至此處地帶的蘇雲,瞅著小路上被桃花花瓣所覆蓋的石板,不由自主就打眼落在了裴近衛的桃花苑,廂房燈火不點,約莫是沒有人。難道裴近衛下山行事去了?
蘇雲不知道,由於被拘魂畫法則篡改,完全將自己關於裴皖奶娘的記憶忘卻一空。
而再往前數十步,就來到了竹苑,瞧著竹苑內被拉起的窗台,蘇雲站在院門外,未想起甚麼。
只是有著一陣陣傷感,憑空升起。
蘇雲眉峰略微皺了皺,右手持劍推開院門,依舊沒有燈火點起,但自己如今記得此處院落,是師尊上官玉合孩兒,少主黃豐的住所。
也已忘了,這個院落乃是其父生前臥榻處雲霄苑,後仙去改名為竹苑,用途變更為貴賓客房。
於是乎,蘇雲關閉了院門。
再往前行了十餘步,一處變得殘破,徬彿荒廢的院落,映入眼前。
這裡是?
蘇雲跟著抬眸瞧了眼院落上牌匾,夏篆有字,玄武二字。
玄武苑,看來此處好似無人居住良久,只是為何自己對這個院落有著一種說不出的熟悉感,蘇雲隔著倒了一半的院門,眺向內裡,瞅著那亭台梁樓,再看著木梁柱子自下往上一道道勾刻的橫線。
那橫線一道道的,似像每隔一年就刻一道,前三道很矮,後四五六七八道距離倒很接近,直到第九道離第八道便忽然開始撥高了一尺,後面每一道都在升高,直到第十五道,幾乎和自己差不多一般高。
後而還有一道,比自己還高上半尺,如此十六道橫線意味不明。
可望著一道道橫線,蘇雲驀然就又開始頭痛起來,其即捂住了頭,可目光還是放在梁子上,隱隱伴隨劇烈痛楚,視野都模糊起來。
「雲兒,你過來。」
耳邊熟潤聲音襲來,蘇雲恍惚覺著玄武苑中,師尊站在了裡面,然後招手把自己喚了過去,然而未等著自己抬起腳,自己身邊就有一少年虛影先行邁步入內,並溫聲笑著:
「娘,又要量呀?」
「當然了。」
虛影中,少年沒多久就被師尊按在了梁柱前,繼而蘇雲瞅著師尊兩指指尖生出道小小劍氣,在少年頭頂柱子上划下了一道淺淺橫線。
接著那少年,轉過身站在師尊身旁,笑道:「哼哼,娘。沒准再過一兩年,孩兒就得比娘高一個頭了呢。」
聞言,師尊絳唇浮起淺淺笑意:「噢,那好。那看看再過一兩年,雲兒十八歲,是不是真得比娘高一個頭咯。要是真高那麼多的話……」
師尊說著說著,沒有再說下去。
不過看著那少年卻升起好奇之心,問了起來。
又見師尊舉起柔夷,在第十六道橫線上方摸了摸:「等雲兒長到那麼高,閉關出來,十七。不馬還是等十八歲長大了。娘再說吧。」
「啊?」少年十分困惑。
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怎麼感覺那少年和自己……
奈何在蘇雲恍然要記起甚麼時,劍閣山巔晨鐘再響,緊接著同樣一聲熟潤聲音從旁側院落飄至。
蘇雲劇烈頭痛,隨著鐘聲消散,沒了虛影。
意識也被聲音所吸引。
跟後,蘇雲循聲望向梧桐苑,又隨一道聲音再飄來,這一次自己聽清楚了。「豐兒,不行,那不行。」
似乎是師尊的聲音。
那是怎麼一回事?
即刻,蘇雲抬腳踏離玄武苑,迎身往梧桐苑走去,沒過數步一顆枝葉繁盛喬木就出現在眼前,相對於竹苑和玄武苑,由於是劍閣當代宗主之所,無論是院牆還是內裡亭台閣捨都經過更為精心的翻新和佈局。
且梧桐苑與別的院落也有所不同,它不似其他院落是有著一進四廂房的設計,其所有廂房均以苑內喬木搭建而成,其中大致可分為三層,一層乃上官玉合寢臥,正廳,沐浴雅間,二層乃藏室,以及一個構建好收聚靈氣供養冥想所用的小廂房。
至於第三層則為開放性,觀景用的樓面,沒有甚麼多餘擺設,只是在最上方喬木枝丫垂落一系鞦韆,獨自仰望星辰。
而梧桐苑的廚房則坐落在外圍院落,直對廂房的位置,一來若是開灶,能避免煙火氣侵入寢室,二來做出的菜也方便拿到亭內食用,三來上官玉合以入洞虛境,無須飲食,廚房可閒置在外,但畢竟膝下有兒,閒來做點菜餚,享受天倫之樂亦常有設之。
只是走到梧桐苑門處,蘇雲下意識抬手推門剎那,一道護院陣法卻是將他的手反推回去,陣法驚動靈氣,甚至還如漣漪傳回苑中,以似靈氣。
這種陣法,並不是完全對敵所用。
畢竟來到此地,已是劍閣後山,上官玉合出於對自己實力的孤傲,只布下防範提醒陣法,屬於情理之中,但今日這道陣法,蘇雲所不知的是,其不僅僅有提醒功效,甚至反而真正的攔住了外闖入內的人。
按照平時,其實近衛還是誰都好,推門瞬間雖然院落靈氣依舊會波蕩防範,可並不會將人拒之門外。
而今日,陣法卻是閉緊,蘇雲若是要入內的話,單純開門怕是不太可能的。恐怕還得強行拔劍開門才行。
只是讓蘇雲自己目前記憶,拔劍破開師尊廂房院落陣法,這不是開玩笑嗎?奈何總有些事,忘懷了呢。
但蘇雲此時對娘親那一聲傳來的聲音,還是充滿了迷惑,即便行之以禮,不能破門而入,蘇雲還是借著院牆景窗瞧了進去。
再見梧桐苑內璀璨,無論是喬木內廂房還是院落亭中燭台都點了起燈火,可上官玉合和黃豐卻不在院外,瞧不見身影。
然沒等蘇雲打量多久,就聞聽得喬木廂房一層沐浴雅間窗紗後又有吟身錯落,霧氣繚繚下似有身影竄動,而且……
一撇而過。
蘇雲眨了眨眼,又瞧不見了。
但方才那入眸畫面,像是娘親背靠著坐在了窗台上,朦朧曼妙彎曲身影被霧氣醺得旖旎,繼而又驚慌地拉起了衣袂般站起。
可那一下站起,上官玉合傲圓挺翹的豐乳就隨著燈火倒映旋進窗紗,如此還不止,除了一端蓓蕾堅立外,另一端則神隱,又有一個小小圓圓但比乳峰還大的東西,像掛在了她乳前,只是轉瞬就被娘親給按了下去。
接然又雙雙消失在了紗後。
移時,梧桐苑喬木廂房正門便從內打開,只是走出來的人,非是劍仙。反而是黃豐。
只見他此時已換著成了一套閒散素白襲衣,松垮搭在身上,微曲烏發也濕噠噠流延滴著水珠,雙腳沒有穿襪鞋履,空空落落在地面踩出記記潮印,邁向院門。
緊再聽得吱呀一聲,院門應聲開啓。
黃豐那張醜陋至極,又齷齪的臉探了出來,陰笑笑看向蘇雲:
「呵呵,師兄怎麼來那麼快啊。」
蘇雲隨即望了過去,可目光還悠悠向院內廂房紗窗上豐饒曼妙的倒影,不經意瞟了又瞟。
見狀後,黃豐陰笑了聲:「來來來師兄,裡面請。」
蘇雲聞言方才邁腳跟著黃豐走進梧桐苑內,此地對自己而言有點熟悉,但又有點陌生。
而此之後,二人並未進入亭室,反而在亭下安坐下來。
跟而瞧著黃豐在此溫壺倒茶,鼻前茶香與遠處廂房外嘩啦啦的水聲共同揮散。
黃豐率往蘇雲身前遞了盞茶,甚至盯著蘇雲笑道:「娘還在沐浴,師兄便就此歇息片刻吧。」
「啊?哦。」
蘇雲愣了愣接過茶水,然深吸口氣後,察了眼同樣黃豐沐浴過後不久的裝扮,皺起眉來:「但沐浴……師弟你……」
只是話說到一半,蘇雲莫名有些哽咽。
黃豐卻笑了笑,道:「師兄是不是疑惑,師弟也才洗了不久,呵呵。懷疑我和娘是一起……嘻嘻嘻。」
蘇雲搖搖頭:「沒,是我失禮了。」
「呵。」黃豐對蘇雲這種假惺惺的正人君子模樣,滿臉不屑,但轉瞬接話道:「呵呵,其實這又有甚麼?」
蘇雲低頭瞅著茶水不語。
片刻,黃豐眼珠凝了凝:「師兄。」
「嗯?」
黃豐再道:「師兄你是不是心中對我娘有意。」
「……?」蘇雲聽到這句話,抬起頭來,劍眸怯地顧了眼遠處窗紗倒影後,低聲回應:「你在說甚麼冒犯之語!」
黃豐挑眉笑道,沒有絲毫顧忌:「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豐潤熟婦,小人思狂。更不是娘可是劍仙,天下第一大劍仙,儀態風姿,無人可比,就連身段亦是丰神綽約……」
「……九州修士,又有何人不仰慕劍仙風採,師兄敢說半點沒有?」
蘇雲略顯語滯,不知該如何回應。
旋即,黃豐又道:「只可惜,世人所認為的劍仙,乃孤高冷艷謫仙人,殊不知仙子墮凡塵,反差悶騷得要命。」
蘇雲眉峰逐皺:「師弟何意!如此荒誕之語竟怎從口中說出!」
黃豐呵呵一笑,捧起茶水:「你不信?」
蘇雲定神坐在原處,嘴角緊閉。
「那師兄想不想知道,適才娘親與你分別後。」黃豐眯眼掃去,表情甚是玩味:「回到後山發生了甚麼?」
發生了甚麼?
蘇雲望著黃豐身上才替換上不久的衣衫,和一頭滴著水的微曲烏發。
縱使不去想,自己亦猜得出七七八八,只是一旦去猜測,心中便隱隱發痛,還有點莫名酸楚。
但在蘇雲記憶里的上官玉合性子凜冽,又怎麼會做出淫靡之舉?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然而,黃豐望著蘇雲表情略變,就又笑了笑:「看來是看出來了,師兄猜得沒錯。」
黃豐說著,俯身細道:「適才回院後,我正想沐浴,便隨口邀請娘共入雅室。起初她倒是口頭言拒,但娘雖然面冷心子還是軟的,一來二去還是被我拉進浴室……」
「……唉。說來慚愧,娘親畢竟羅列為胭脂榜首席美人,天下第一絕色。身為男子又怎可不生愛慕之心。可我畢竟是娘的孩兒嘛,就算愛慕又能對娘做甚麼呢?你說對吧,師……兄。」
蘇雲臉上率現出一抹遲疑:「那是自然。」
「看來師兄也這麼認為。只是啊……」黃豐嘻然間,神態變得愈發猥瑣:「別看娘親看著謹守禮矩,但只要孩兒想要做甚麼,她還是沒甚麼反抗的。接下來……」
隨著話語悠悠,黃豐一言一句徬彿將發生之景,昭然顯赫眼前。
只見上官玉合被黃豐拖入浴室雅間後,還有點怔怔出神地站在一旁。
然黃豐卻熟練地先褪下衣衫,僅著一件短褲伸手試了試水溫,就回頭衝上官玉合道:「娘,水溫尚可。」
聽著話,上官玉合黛眉蹙蹙,目光閃爍。
黃豐著向上官玉合走近:「娘難道不想和孩兒一起洗?」
上官玉合轉眸撇了眼黃豐,目視前方瘦矮孩童的醜容,似有點隔應地掙扎,只是心中對於孩兒本存的母性又不容她對此道出甚麼厭惡語句。
「不,娘沒有。只是……」上官玉合壓著心頭異樣思緒,道:「豐兒也長大了,要是還和娘一起洗的話,會不會……有點……」
「有點甚麼?」黃豐刻意擺出委委屈屈的表情。
他看出了上官玉合不樂意,只是在這片小天地內,他已經代替了蘇雲的身份。
故而當下利用起上官玉合心裡深處對蘇雲殘存眷戀,裝道:「莫非是娘討厭孩兒?算了,孩兒本就愚笨,修行相較娘親,更是廢物。又長得寒慚難登大雅之堂,娘出去吧,留孩兒一個人在這裡就可以了。」
聽著,上官玉合母性被觸動。
掙扎間,竟拉住了黃豐的手,絳唇抿抿:「豐兒怎可如此說自己,娘並非不樂意,只是……只是。」
「只是甚麼?」
上官玉合劍眸略垂,神色古怪。
只是若要共浴,必然要褪衣相顧,在孩兒長大後還做如等事,確實有違倫理。
未曾想,在上官玉合猶豫之際,黃豐又嘆了口氣,看著就要轉身獨自洗浴。
跟而上官玉合冷容稍抬,艷色端莊的她心中再目視‘孩兒’顯露出失望表情時,纖長黛眉蹙緊了陣子後,舒緩下來。
也罷。
身為娘親又怎麼能討厭自己孩兒呢?
就算他長得是怪誕了些,但是自己心裡……自己心裡……就是愛著自己孩兒。
原有的情愫扭曲地出現。
然而屆時,無人察覺。
她心中對孩兒的愛,壓根不是對眼前的黃豐,而是另有其人。
可念頭出現,上官玉合還是向前抬起高跟,走出一步:「豐兒。」
黃豐沒有回身,可背對上官玉合,臉上卻露出狡詐表情:「又怎麼了,孩兒都願意自己一個人洗了。」
上官玉合近前,聽著‘孩兒’失望之語在耳,瓊鼻深深呼吸,翹滿胸脯顫顫起伏,隨即有濃濃母性余韻流溢劍眸內。
「好啦好啦,娘陪你洗。但豐兒先不要看娘,能否就這麼背對著娘。」
「噢!」黃豐聞聲,濃眉喜蹬:「啊,娘願意陪豐兒一起洗嗎?但是娘怎麼還要豐兒背著身,難道娘親是怕自己看到甚麼不該看的嗎?」
話才說出,黃豐後腦就被記沈重的柔荑指節一彈。
上官玉合微冷嗓音,逐帶嗔怪襲來:「少貧嘴,不准回頭。」
「是是是。」
黃豐隨意應著,耳邊卻已經開始響起衣物滑落的聲音。
他曉得身後的劍仙在做甚麼,無非是在自己褪下長裙。
雖然黃豐一直以來都想親手撕碎上官玉合披著的貞潔之衣,但在此時,讓她親手沒有雜念,反而對自己充滿‘愛意’變得光溜溜的,何嘗不是一種有趣?
不到小半刻,窸窸窣窣聲響隨停。
上官玉合聲音再次於腦後傳來:「好了,但豐兒自己先進澡盆,娘……娘……稍再等會,但你還不能轉過身兒來。」
黃豐聽著,肩膀一洩。
得了,劍仙還是劍仙,孤高冷漠慣得臭毛病,就是站在山上下不來。
於是乎,黃豐裝作應喏點頭,望著就向澡盆而去。
可他才走出一步,便是一停:「噢對了。既然要一起洗,那還是得撒些花瓣,這樣娘才能洗得香香的。」
說完,黃豐徑直便是半轉身,然後看似探手朝盛放花瓣的木架走,眼眸卻直挺挺掃向身後。
「嗯?等等……別……」
「嘶。」
再見澡房之內。
失夫多年的寡冷艷婦,藕臂環繞飽滿胸乳,圓弧翹挺肉弧被擠壓得化作天上玉盤,略有殷紅棗沿於臂邊沁出,胯下欣長美腿緊緊貼閉,柔荑遮擋在前,可指間掩蓋住的穴戶無絨盛美,姿態羞恥狀約似含蓄母儀,然一顰一動皆牽動男子情慾,將女子不聲亦可流連而出的成熟氣味宣洩開來。
「好美。」
黃豐由衷一句,漫徹澡房。
上官玉合聞之,目色擰郁,摟住胸乳藕臂跟著擠壓更甚。
可不知為何,被黃豐瞧著,心裡就莫名跳動劇烈,是不願還是被撬動了下作的背德感。
顧及記憶篡改的上官玉合,無從可知。
然在黃豐色眯眯視線下,上官玉合螓首先是撇至旁側:「不是要取花瓣嗎?還不快些。」
「採花自然是要採的。」黃豐陰陰笑應,可朝著木架而去的身子,反朝上官玉合迎去:「娘親,你好美啊。」
美?
溫馨提示:按 回車[Enter]鍵 返回書目,按 ← 鍵返回上一頁,按 → 鍵進入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