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我的妻子和她的學生 · 笑可可9 · 2 / 2
這大概是妻子的說辭,畢竟我突然就離開了,她總得找個理由應付岳母。
「因為公司突然有事。」我順著岳母的話說。
「累不累?吃過午飯了嗎?」岳母擔心道。
「還沒吃。」我苦笑著說。
「你等等。」岳母立刻就去了廚房。
我站在門口,看著她忙忙碌碌的背影,如此溫馨又如此唯美,雖然是個從小受盡寵愛的書香小姐,可是對於家庭無限付出,從來沒有半點怨言。
「好了,肉末炒飯。」岳母端著盤子走出來,催促著我趕緊坐下,她又回頭拿了勺子和果汁。
「好吃嗎?」岳母坐在一旁,一臉期待的看著我。
「真好吃。」我笑了笑。
「慢點吃,不著急。」岳母苦笑道。
「媽,孟雲笙呢?」我試探性的問道。
「我送他回家了。」岳母說。
「甚麼時候?」
這倒是讓我有些詫異,因為我曾經看過兩人偷情的視頻,岳母顯然被那個小孩子掌控著,處於完全弱勢的一方,怎麼會突然送他回家呢?
「有好幾天了,我們總不能一直留他。」岳母的表情非常淡定,看不出有甚麼異樣。
「這些天我都是一個人在家,你現在回來就好了。」岳母笑得很開心。
我頓感不解:「那小顏呢?」
「她跟你一樣,過完週末就外出學習了,一直沒有回來,她沒有告訴你嗎?」
我搖搖頭,我今天還在金寶廣場見到了妻子,也就是說,在我提出離婚的第二天,妻子便找上了王立君,並且一直過著二人世界。
「也許她是不想讓你擔心吧。」岳母解釋道。
一盤炒飯很快吃完,岳母一直坐在餐桌邊陪我,電視也沒有看了,這些天她一個人在家,似乎顯得有些孤單。
我偷偷看向岳母,卻被她很快發現。
「怎麼了?」岳母問,她似乎一直注意著我。
我搖搖頭,片刻後,終於還是說道:「媽,我有話想跟你說,關於我和小顏……」
就在這時,手機忽然傳來了震動,我拿起一看,是一個陌生的號碼,我不知道是誰會在這個時候找我,本來不想理會,卻又有著莫名的不安,猶豫片刻,最終還是點下了接聽。
「陳鎮皓,你在哪兒?」是葉希妤的聲音。
「有事嗎?」我問。
「我們見一面吧。」葉希妤說。
掛斷電話,岳母疑惑的看著我,大概是我的臉色不太好。
「怎麼了?」岳母問。
「媽,我有事要出去一趟。」
「是關於工作的事嗎?」
我點點頭。
岳母的表情有些失落,但還是說:「路上小心,注意早點回來。」
到了這一步,也只有岳母還在守著這個支離破碎的家。
葉希妤和我約在一家咖啡廳,等我來到時,她已經坐在落地窗邊,給我點好了飲品和甜點。
穿一件黑紗抹胸連衣裙,裙擺上裝飾著白色的蝴蝶結,神秘中又帶著些可愛,像一個又純又欲的女妖精。
雪白的肌膚暴露在陽光中,如白玉一般滑嫩聖潔,性感的鎖骨優雅而妖媚,如天鵝張開的羽翼。
一枚銀色吊墜掛在胸前,是代表幸運的四葉草的形狀,在一道隱約可見的深溝前輕輕晃動,閃爍著晶瑩而耀眼的光芒。
葉希妤輕輕攪動著杯中的冰塊,感覺有些心不在焉。她一向是個冷淡而又理智的女人,可是今天似乎有些憂鬱。
她看到了我,輕輕皺眉。
我們相對而坐,再沒有了過去的客氣和熱情。
「你今天去金寶廣場了?」就在我拿起咖啡時,葉希妤忽然開口道。
「你想說甚麼?」我輕輕抿了一口,再度把杯子放下。
「今天上午我在商場二樓,看到了你和那個女同事了。」葉希妤聲音平靜。
我笑了笑,感覺自己像一個小丑。
「你是不是覺得自己很可憐。」過了很久,葉希妤又問。
我沒有回答,只是看著杯中流動的花紋。
「有些時候,無知未必是一件壞事,我已經警告過你,不要去追尋真相,可是你就是不聽。」葉希妤的情緒變得有些激動。
「你到底知道甚麼?」我抬起頭,看著葉希妤的眼睛。
「既然你已經做出了決定,小顏的事你還在意嗎?」葉希妤冷笑道。
「我只是想知道一個答案。」
葉希妤沈默了很久,緩緩說道:「對於你來說,真相比感情更重要嗎?」
我頓時愣住,完全無法回答。
她盯著杯中旋轉的冰塊,似乎陷入了某種沈思。
「四個月前,在你離開後不久,小顏就收到了勒索的電話,綁匪以你的性命為要挾,要求小顏支付一個億。」
「這不可能。」我不禁冷笑,「非洲之行雖然曲折,但是我從來沒有被人綁架過。
葉希妤也不解釋,只是拿出手機給我看了一張照片,是在我熟睡之後,一把手槍抵住了我的腦袋。
我感到一股莫名的寒意,即使過去了很久,還是有種寒毛倒竪的驚恐,這到底是甚麼時候發生的,我居然一無所知。
「那時候小顏怎麼都聯繫不到你,每天都在驚恐不安中度過,徹夜失眠,精神幾乎陷入了崩潰。」
「她自然拿不出一個億,也不想眼睜睜的看著你被綁匪撕票,最終做了一個決定,她要親自去非洲找你,你應該知道這意味著甚麼,為了你她可以連命都不要。」
「後來是王立君在機場把她攔下,他願意為你交付贖金,前提是,小顏必須跟你離婚,並且還要嫁給他。」
「小顏猶豫了很久,她一直希望事情可以迎來轉機,可是隨著綁匪發來的照片越來越多,態度也越來越不耐煩,最終只給了小顏七天的時間籌錢。」
「小顏沒有辦法,最終只能答應了王立君的要求。」
「王立君也沒有失約,為了救你,不惜賣掉了父親留給他的股份,好不容易才湊齊了一個億。」
「你以為為甚麼你可以在非洲戰亂區平安無恙?真的是自己福大命大嗎?你根本不明白,小顏為了你都付出了甚麼。」
「為了你那可憐又可笑的自尊心,她把所有的苦都一個人咽下。」
「按照約定,小顏應該在你回來的時候便要提出離婚,可是在很長一段時間里,小顏的情緒陷入了崩壞,王立君擔心小顏出事,所以做出了退讓,他給了小顏五十天的時間跟你告別,那是你們最後相愛的期限。」
「為了你,小顏幾乎付出了一切,而她所求的,不過是最後五十天的安穩生活。
「我不讓你尋找真相,是不想再看到她回到那段痛苦沈淪的日子。」
「她這麼全心全意的對你,為甚麼你不能義無反顧的相信她?」
「為甚麼?你要連她最後的幻想都給破壞掉?」
葉希妤一直壓抑著自己的情緒,可是最終還是忍不住流下了眼淚。
我想拿起桌上的杯子,卻發現手抖的厲害,「啪」的一聲,大半杯咖啡都倒在了桌上。
服務員聽到動靜,連忙趕來收拾,同時說著關心的話,可是我卻呆若木雞,腦海裡一片空白。
沒有想到一切禍端都是因我而起。
我以為自己終於成為了英雄,卻原來一直生活在妻子的庇護之下。
非洲的奇幻旅程,只是獻祭了摯愛之人的可笑鬧劇。
她把所有的痛苦和委屈都默默承受,直到最後當我提出離婚時也沒有想過解釋,她寧願讓我怨恨,也不願意讓我從此生活在痛苦和愧疚之中。
服務員又端來了新的咖啡,一點沒有因為我的麻煩而惱火,即便我沒有理會,他依舊露出很職業的微笑。
終於明白這些天妻子為甚麼如此怪異,她一直說著離不開我,其實每一天都在跟我告別。
一切的結局都早已注定,她卻還要若無其事的扮演著身為妻子的角色。
我們互相欺騙,不敢跟對方坦白,生活在同樣的夢境中,假裝一切都沒有改變。
我終於明白妻子為甚麼坐車六個小時在半夜跑到海市找我,為甚麼違背跟王立君的約定也要跟我去海邊,為甚麼在我生病時偷偷回家,為甚麼在王立君出國時每天來到公司樓下等我下班……
她所做的一切都是想要在離別之前多陪陪我。
記得剛回家時,我曾察覺到她的怒氣,原來那不是我的錯覺。
可是即便讓她犧牲了自己,她所心心念念的也全都是我。
她一直在暗示,讓我全心全意的相信她,可我最終還是遲疑了。
當我提出離婚的時候,終於明白她為甚麼如此崩潰。
她一直想要過好這五十天,如此努力的欺騙自己,拼盡全力想要維持的彩色夢境,最終卻被我無情戳破。
或許正如葉希妤所言,是我一直在傷害她,只是她從來沒有怨言。
「你知道小顏為甚麼跟王立君要五十天嗎?因為她想陪你過完生日那是她最後的心願,可是現在卻做不到了。」葉希妤終於停止了流淚,可是聲音依舊哽咽。
妻子她總是這樣,每件事情都在為我考慮。
五十天的期限還沒有到,本該由妻子提出的離婚,現在卻被我提前搶先了,是我親手結束了這一切。
「小顏她,最近怎麼樣了?」我終於還是問出了最關心的事。
「還重要嗎?她已經不會再回來了。」葉希妤說。
我的心猛然一震,直到這一刻我才終於確信,我已經徹底失去那個最愛我的人了。
「小顏一直不讓我告訴你,可是,我不能眼睜睜看著她受苦。」葉希妤看著我,淚光朦朧道:「這一切都是因為你,是你毀了她。」
剎那間猶如萬箭穿心,腦海一片空白。
不知過了多久,直到服務員收拾桌子,我才發現葉希妤已經走了。
我勉強著站了起來,身體一晃差點摔倒。
「先生你沒事吧?」服務員連忙關心地問我。
我沒有理會,如同行屍走肉一般,跌跌撞撞的走出咖啡廳,站在陽光下的一瞬間,雙眼一片漆黑,恍然間陷入了失明。
我回到車上,像是窒息了一般,急促的深呼吸。
「這一切都是因為你,是你毀了她。」
葉希妤的聲音一直在耳邊圍繞。
我從來沒有想過事情會變成這樣。
我無法逃離,閉上眼睛,一切都陷入平靜,只剩下妻子的叮嚀和歡笑。
淚水無聲滑落,像是快要死掉的痛苦。
我明明知道王立君想要的是妻子的心,可我最終還是親手把她給放掉了。
我拿出手機,點開微信,妻子的頭像已經不再是我們的婚紗照,而是一隻卡通風格的小貓,我不知道她是甚麼時候換的,這些天我們完全沒有聯繫。
我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想念妻子,我不知道想要跟她說些甚麼,只是很想很想她。
毫不猶豫的點開了語音通話,一直等一直等,可是等到最後也沒有人接。
有種說不出的無助和絕望。
我又打開了王立君家裡的監控,可是他的臥室空空如也。
我不知道妻子去了哪裡,找不到任何線索。
最後我只能心懷忐忑的登陸了王立君的網盤。
之前只有二十一個視頻的文件夾,現在居然又多出了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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