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是從甚麼時候，開始想當大魔術師的？

從小時候看了繪本的魔法使傳說開始。

立下偉大功勞的魔術師，戴上輝煌璀璨的頭冠。

我知道自己沒有才能。但沒有放棄夢想。

所以、我──

「嗯……？」

醒來，發現有股異樣氣味。

又酸、又苦、又甜，像是各種味道混合的氣味。

天花板是魔術照明。玻璃內側有小型的橙色光輝。

看看周圍。昏暗。牆壁有架子，放了許多瓶子。

大小不同的瓶子裡面，裝了青色、紫色、紅色，各種顏色的液體。三角燒瓶、羊皮紙的書、天秤，還有很像是人類的頭蓋骨。

很詭異的房間。

（我怎麼會在這裡？）

我似乎坐在椅子上。先站起來──

「這、這是怎麼……」

發現自己的手被綁在後面。

雙手被綁在椅背。

「怎、怎麼回事？」

拼命掙扎，但椅子被固定在地上。

「唉呀、醒來了嗎？」

──溫柔聲音。

隔壁像是還有另一個房間，披著白衣的亞妮走了出來。

「咿……」

我縮起肩膀。

「怎麼、不必那麼害怕喔？」

朱唇露出笑容，煉金術士靠近。

「…………呃、學姐？這是甚麼狀況？」

「呵呵、我把你綁起來了喔？」

……犯人就是亞妮。

「為、為甚麼？」

「嗯？我不是說了嗎？要找出你魔力失控的原因。」

「我、我有聽到。為、為甚麼……要綁住我？」

「這個、不知不覺就綁住了。」

「不知不覺……」

「用魔物做實驗的時候，一定要牢牢綁住啊。你看，醒過來就在亂動了。所以，這該說是下意識？習慣？總之就是這樣。」

把人綁住，還說得這麼輕鬆啊？

「實、實驗……？想、想對我做甚麼？」

「呵呵呵。要做些甚麼才好呢……？」

說完──亞妮右手握住一把小刀，彎下腰。

「咿！」

背對著燈光，亞妮的臉蛋有些昏暗。看起來很詭異。

好可怕。

「放、放開我……想對我做甚麼……？」

我嚇到哭出來了。

「別、別拿我做實驗……」

亞妮看到我哭後，背部發抖。

「……你是在誘惑我嗎？」

臉頰紅紅，露出捉弄人的笑容。

「不必這麼怕喔？你也會怕煉金術士嗎？」

「不……沒有。」

「沒關係啦。煉金術師本來就惹魔術師討厭了。」

亞妮諷刺。

──魔術師有著忌諱、厭惡煉金術士的傾向。

煉金術是科學跟魔術的融合。用科學解釋魔術，用魔術剖析科學。對於近乎信仰魔術當作唯一的魔術師而言，煉金術士就像是在走歪路。

「很奇怪吧？明明都有這麼有趣的研究對象了。」

亞妮嘆氣，拉了另一張椅子過來，坐在我的對面。

「……那個……之後怎麼了？」

「嗯？是指你的雞雞射精之後嗎？」

問得很乾脆。讓我臉紅。

「那個……還有學生會長。」

「我放著不管了，不知道。反正不會出事就好吧？」

「……讓她繼續被史萊姆抓著？」

亞妮點頭。

……用魔物偷襲學生會長，讓她全裸後就放著不管啊？

亞妮的惡行又追加一個。

「……我也昏倒了，過了多久？」

「嗯，大概五個小時吧。沒關係啊。」

亞妮揮揮手。

「你也覺得很舒服吧？我的嘴巴。」

食指點了嘴唇。

「……那個……」

──當時的快感烙印在下腹部，光是想就發疼。

「首先，到此可以判斷出一些事，用學生會室發生的事情來推理喔？」

亞妮的食指轉來轉去。

「你的魔力……似乎跟性衝動有關。」

「性……性衝動？」

「對，簡單來說，興奮到一定程度的話，魔力就會失控。之前從未有過這種魔術師。算是特例呢。」

……那是怎樣啊？之前從未有過？

「因為你還是個正太，才不曉得吧。」

「這樣啊……」

無法否定。

直到看見瑪莉娜的裸體之前，我是從未興奮過。

「很誇張喔。射精的那一瞬間，你的魔力把學生會室炸掉一半了。」

「…………………………啥？」

……說甚麼啊？

「牆壁、天花板也是。幸好學生會室是在最頂樓。」

所以沒有傷患──亞妮說了。

「騙、騙人的吧？」

「我乾嘛要騙人？」

「因、因為、我的魔術有這種力量……」

「是呢。根本不會控制呢。不過。」

亞妮用食指點了我的臉紅。

「潛在魔力是超一流的。學校的老師們通通比不上你。」

「……騙人。」

「真的啦。我可以保證。」

說完，亞妮拿出某個東西。

黑色皮革，應該是項圈吧。中央有顆紫色石頭。

「這是可以吸收魔力，裝上我特製的魔時之後，封印魔力的項圈喔。」

亞妮一臉得意拿著黑色項圈。

「這、這是……『亞妮的魔石』……」

可以吸收魔力的結晶體──『亞妮的魔石』。這是煉金術士亞妮的稀世發明，也是她無論闖禍多少次，都沒有被退學的理由。

就算是學校的老師，被裝上魔石後就無法使用魔術了。

因為可以吸收魔力，所以不可能用魔術破壞，名符其實的『魔術師克星』。

吸收術者魔力妨礙使用魔術，可以說是魔術師的天敵。可以製作這種魔石的唯一一位煉金術士，不能讓她跑到敵對學校跟敵國，所以學校給她一間個人研究室，當作讓這個災厄安分一點的交換條件。

亞妮溫柔溫著我的脖子。綁上項圈。

「……呵呵，你跟項圈很合呢。就像一隻小狗。」

這算是稱贊嗎？我的表情有些微笑。

「這樣就能避免魔力失控了喔。」

「啥？這、這下子，我可以控制魔力了？」

「沒辦法。控制魔力是另一種問題喔。」

亞妮搖頭。

「……那麼……我到底該怎麼辦？」

該怎麼做，才能控制魔力？

「所以說，為了找出原因，才需要實驗啊。為了找出讓你可以控制魔力的方法，需要實驗啊。所以，來實驗看看吧？」

亞妮晃著紅髮，湊出身子。

「你很想控制魔力吧？想在這所學校做些甚麼吧？」

──這當然不用說。

（我……）

我是為了成為大魔術師，才來這所學校的……

「……我……我想學會怎麼控制魔力……」

「所以？」

「所以……拜、拜託您……進行實驗。」

亞妮的單眼鏡閃閃發亮。

「可以喔。全部交給我就好。」

看到她嘴角揚起，我有些後悔。不過。

（這、這個人……為了我，都這麼努力了。）

「呵呵、呵呵呵呵！太好、太好了！獲得實驗的活體了！太高興了！我要先做些甚麼呢？」

「…………」

亞妮高興到快跳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