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最好或最壞的節日

這天我一直將於雪莎送回學校的宿舍里，並陪著他待到晚上九點，才因為畢竟要和家人過年，最後戀戀不捨地和他道別。事實上這天晚上我們沒有做任何激情的接觸，只是平平淡淡地相互依偎，看看電視吃吃點心，體味著這份平靜中的深情。

由於未來幾天我和萬千家庭的子女一樣，都要肩負著陪父母走親訪友的重任，為了不讓父母察覺於雪莎只是個無父無母的野孩子，我也謊稱他已經回家過年，同樣不太方便公然和他見面了。

過年的日程被安排得很滿，初二要去大姑家做客，初三要去小姨家串門，直到初四我才終於有時間從繁忙的家事中抽出身來，也正是這天清晨，我來到了約定的地點，在清晨的小雪中等候著今天要見的人。

大約十點十分左右，比我們約定的時間稍晚十分鐘，我看到穿著淡黃色羽絨服，頭戴棉帽子的黎姍姍在雪中小心翼翼地朝我走來。她略微笨拙的行動，紅撲撲的小臉，以及雖然艱辛卻抑制不住的滿臉笑意，讓我頓時感到心中一緊，因為我深知這份笑容將在這個喜慶的日子里徹底灰飛煙滅。

【對不起，雪天公共汽車走得很慢，所以我遲到了~~】終於步履蹣跚地走到我面前，黎姍姍露出憨態可掬的笑容。

【沒關係，大過年的，你能出來已經很好了。】強忍著內心的波瀾，我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指了指旁邊停在路邊的一輛凱美瑞轎車。

【這是你的車麼？我不知道阿力還會開車。】因為在學校時從未聽我提起過自己會開車的事情，黎姍姍對我今天竟然開車前來多少有些吃驚。

【哈哈，我倒是高中畢業就考了駕照，不過這其實是老爸的車子，今天他肯定不會開車才特意借出來的。】想到自己連和於雪莎約會都沒有開過車，今天從某種程度來講，對黎姍姍的重視程度可見一斑了。

【可是今天路上有積雪，你可要小心一點呀。】在我拉開車門之後，黎姍姍乖巧地坐上了副座，不過也發自內心地對我表示著擔憂。

【我慢慢開就好，路上沒甚麼車子，也不會出甚麼危險啦~~更何況，難得把你約出來，我哪能讓你在外面受凍呢。】坐上了駕駛座並轉動了車鑰匙，我將車子啓動，並朝著今天的目的地行駛出去。

出於對黎姍姍的愧疚和長久支持的感激，我並沒有選擇一上來就攤牌的做法，而是很想至少用一天的時間來回應這個天真無邪的少女對我的傾慕。於是我開車駛向了廟會附近，時隔兩天之後卻將身邊的人換成了黎姍姍，看著同樣的店鋪喝著同樣的茶湯，這種奇妙的感覺不免讓我更加心痛。

應當是誤以為我總算開竅並回應了自己的心意，黎姍姍沒有再像期末時那樣滿臉陰鬱，而是在我面前盡情展示著少女的甜美乖巧，她也像個活潑的精靈一般，對廟會的一切都興致勃勃，說到底身為本地人的她一定對廟會的一切都不會陌生，之所以有如此好的雅興只是緣於有我作伴吧。

【阿力，你為甚麼總有點悶悶不樂？是不是今天並不願意和我一起出來？】在將冰糖葫蘆餵到我嘴邊之時，黎姍姍突如其來的提問卻讓我意識到，女人的第六感或許會讓她們自己領悟到一些男人並不打算說出口的東西。

【啊……沒甚麼……我只是在想學校的事情……】心想此時還不是和盤托出的最佳時機，我暗暗責怪自己的大意，趕忙裝出最和藹的笑容，然後吃掉一顆冰糖葫蘆。

只是我還是太過大意，殊不知其實比我預料之中還要百倍敏感的黎姍姍，已經暗自注意著我的異常。

逛完了廟會，我們便驅車前往少數還在營業的廣式茶餐廳吃午飯。席間我和黎姍姍面對而坐，看著她甜甜的微笑和可愛的小臉，我決定至少吃飯時也不能破壞此時的氣氛，至少要陪她吃完這頓遲來的午餐。

仔細想來，我從來沒有如此近距離地和黎姍姍彼此面對，這或許讓我忽視了她的美好，也讓我們其實並沒有太多精神層面的交集。她對我的愛慕，更多還是基於軍訓時我表現出的英勇，我對她的認知，也似乎還只停留在可愛小女生的印象上。可是當黎姍姍摘掉棉帽並脫掉外套，勾勒在毛衣下的豐滿胸脯，以及冬日里紅撲撲的小臉近距離出現在我的面前，當她忽然對我露出稍有成熟的微笑之時，我想我之前確實太過粗心大意，沒注意到這一個學期的經過，已經逐漸將單純的少女，朝著成熟體貼的方向塑造了不少。

【阿力？你怎麼了？你在想甚麼？】見我忽然有些出神，黎姍姍溫柔的聲音響起。比起過去，她的臉上多了一分母性的慈祥，這是我從未注意過的。

【對不起……我只是忽然覺得你好像一下子長大了，變成一個成熟的女人了。】在黎姍姍的提問中，我坦誠了自己的想法，這種發自內心的恭維也的確沒甚麼可隱瞞的。

【阿力才是……今天坐在你身邊看你開車，感覺你才是慢慢變得成熟可靠了啊……】或許正如黎姍姍所說，短短半年之內，變化的並不止她一人，我自己也在不知不覺地成長吧。

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作為男士，先仔細甄選了自己中意的三菜一湯。在利用點菜期間調整過情緒後，我在將菜單交給服務員後，重新開啓了我們的對話。

【一晃半年過去了，感覺軍訓那天發生的事情就好像昨天一樣。】想來想去話題還是要從這裡入手，我便用我們的初會作為今天的開場白。

【是啊……這半年真的發生了不少事情。軍訓風波，成立社團，元旦晚會的表演，期末的緊張，還有和學生會的對抗……】從黎姍姍平淡中帶有笑意的表情來看，刨除我的因素以外，她對於這半年的充實生活還是頗為滿意的。

【這半年來也感謝你和雨星的支持了。】無論如何，社團的平穩發展離不開黎姍姍和江雨星作為骨幹力量的努力，與公與私我都要向她報以誠摯的謝意。

【呵呵，說到底還是於學桑實在太厲害了，連老師都看不透的市場，他卻每次都能判斷正確，不愧是經濟學大獎歷史上最年輕的得主，我們只是跟著他的腳步罷了。】說話之間，今天特意點的廣式燒臘和咖喱牛肉相繼上桌，飯菜的香味讓逛了一上午的我們都感到了十足的飢餓感。

【想來也是有趣，最開始雨星還對學桑頗為敵視，如今卻……】不知不覺之中即將道出江雨星對於雪莎暗戀的事實，我欲說還休，話只說到一半，想看看黎姍姍的反應。

【看來你也知道了，雨星她確實暗戀著於學桑。用她的話說，這是少數能配得上她的男孩子，而且她被於學桑身上的智慧氣質深深吸引……】直截了當說出江雨星的秘密之後，黎姍姍卻陷入短暫的停頓，但還是在思索之後將後半句話說了出來，【不過學桑顯然對雨星沒有任何意思，她這場暗戀注定要以失敗而告終了……】‘不知是江雨星，黎姍姍又何嘗不是如此……哎……’看到黎姍姍為江雨星擔憂的神情，我不由得心中暗自哀嘆，同樣的命運恐怕即將複製在更加單純脆弱的黎姍姍身上了。

【你和於學桑關係不錯，他是不是有喜歡的人了？雨星雖然有點大小姐脾氣，可以她的身材相貌，我想不出學桑為何會對她始終視而不見……只是無論我怎麼勸她，她都決心要等到於學桑親自拒絕……】或許是旁觀者清，先不說黎姍姍是否早就意識到我對她的怠慢，至少對江雨星的事情，她的判斷是十分準確的。

【哎……愛情的事情不能強求，我也搞不懂於學桑的想法，只是他的確對雨星沒有任何意思。】出於自私的想法，我毫不留情地道出了自己對‘於學桑’這個人的判斷，也是為了自己之後的表態做一些鋪墊。

【正所謂這就是青春的代價吧……其實……每個人都是如此……】在我的面前，黎姍姍微微搖頭苦笑，後半句‘每個人都是如此’幾乎細不可聞，我們彼此對這句話的意義也心知肚明。

如同暴風雨前的寧靜一般，我們之後有一句沒一句的聊著，黎姍姍出人意料的平靜，我也似乎不像自己之前想象地那樣心急。在豬手煲和仙鴨湯相繼上桌後，我們一同品嘗著這些美味佳餚，不過不知不覺中，氣氛也逐漸冷淡了下來。

事後想想，說到底我還是太低估了女人這種生物。仔細琢磨一下，無論於雪莎、呂琳還是程秋燕，他們的性格中都還夾雜著或多或少的爽直，讓原本就不懂女人的我甚至忘記了女性對事物的敏感，是遠遠超過男性的想象的。

【阿力，其實你不用再猶豫要如何告訴我你的真實想法了，我明白……你其實一直都沒有喜歡過我。】酒足飯飽並放下筷子的一瞬間，黎姍姍的嘴巴里突然說出我做夢都沒有想到的話語。

‘她是怎麼看出來的……這還是那個單純可愛的女孩子嗎？’一時間目瞪口呆的我都不知該如何回應對方，只能靜靜地等待著下文。

【你一定奇怪我為甚麼能看出來吧，呵呵……說白了是女性的直覺，說具體一點嘛……咱們從上午見面一直到現在，作為約我出來的男士，你的談吐間卻沒有任何非分的意思，對我過度的以禮相待，只會讓你的本意暴露出來。】這一刻，從黎姍姍淡淡的笑容中，我甚至感到有些朦朧，這個女孩子的現狀和我心中單純可愛的印象開始漸行漸遠了。

【不錯……你說的……不錯。】暗暗握緊拳頭，我卻知道身為一個男子漢，此刻除了坦誠面對別無他法，便咬著牙承認了對方的猜測。

【哈哈哈，這事你其實沒有責任的，要怪只能怪命運弄人，要怪只能怪我太痴心妄想了……】沒有眼淚，可黎姍姍此時的表情卻格外淒苦，原本可愛的小圓臉上盡是悲涼，可以想象她此時內心有多麼痛苦。

【對不起，我辜負了你……因為我已經有女朋友了。否則我絕對不會一直對你視而不見的。】雖然是安慰對方的片湯話，可此話也是我的真實想法，倘若沒有提前預見於雪莎，以黎姍姍的可愛和豐滿的身材，一定會牢牢俘獲我的心。

【女朋友是外校的麼？】我的安慰多少起了點作用，畢竟‘所愛之人心有所屬’和‘對自己並不在意’還是有所不同的，黎姍姍的臉上稍微恢復了點神彩。

【恩，是外校的……我們……從上大學之前就在一起了。】關鍵時刻決不能回頭，抱著這樣的思想，我毫不猶豫地說著。

下午三點左右，原本飄散在空中的雪花逐漸停住，我和黎姍姍走出餐館，氣氛自然十分微妙。

出於男性的風度，也出於多少存有的愧疚，我主動提議開車送黎姍姍回家，黎姍姍倒是也沒有拒絕，只是自從餐廳出來之後，她始終處於沈默狀態，臉上看不出悲傷抑或是憤怒，這反而讓我感到無形的壓力。

從我們吃飯的地方開車前往黎姍姍的住所並不需要太久時間，不過在車子行駛進小區之前，始終沈默的黎姍姍卻突然開口，她說出的內容卻只是想去街邊常喝的奶茶店買一瓶奶茶。

【我去幫你買吧，你在車里坐著就好。】因為肉眼都能看到黎姍姍的家，而且路邊車輛稀少，我將車子停在車位之後，主動拉開車門去這家破五才剛剛開門的奶茶店買奶茶。

【謝謝。你回來我再走吧。】低著頭的黎姍姍小聲對我表示著感謝，垂下來的頭髮擋住了她的雙眼，讓我看不清她的臉上此時究竟是甚麼表情。

下車花了十六塊錢買了一杯並不算正宗的絲襪拿鐵，然後走回車子的駕駛座邊，拉開車門之前卻注意到短短的幾分鐘間，車窗卻蒙上了一層厚厚的蒸汽，不知是否因車內的暖風開得太足。

正當我暗自嘀咕為何車內的氣溫突然如此之高，我一打開車門頓時呆若木雞。

只見此時的黎姍姍已經退到後座並面無表情地注視著我，此時在原本她坐過的副駕駛座上，她之前穿的羽絨服、毛衣、絨褲、秋褲以及文胸都雜亂無章地扔在那裡。在不到五分鐘的時間里，她的身上除了一條淡黃色內褲以外竟然就此一絲不掛，一對讓無數男人垂涎的豪乳懸掛在胸前，白嫩的身體雖然微胖卻顯得肉感迷人。

【我好冷，而且不想讓別人看到自己這個樣子，所以請你到後面來再說好嗎？】平淡卻微微顫抖的聲音響起，黎姍姍顯然是下了某種決心，絲毫沒有退讓的意思。

【姍姍……你這是何苦！】權宜之計我只好將奶茶放在杯座里，然後迅速關掉前門，打開後門之後迅速坐進後座，並更迅速地關上了車門。

【你知道嗎？其實我是個單親家庭的孩子，從小沒有父親，只有母親相依為命……所以我一度很在意你對我做過的保護，一度鬼迷心竅，認為你是我的真命天子。正是因為我用了足足半年的時間承受了初戀的艱辛，我才不想只憑你一句心有所屬就此放棄，至少我要確定自己真的對你沒有任何吸引力。】【姍姍，你不要糟蹋自己，比我好的男人多得是，何必要出此下策啊！】【我不管……十八年了，我一直唯唯諾諾，在外人面前與人無害……可今天我要努力爭取一次，只有這樣我才不會悔恨自己的懦弱！！】【餵！姍姍……別過來……我可是，有女朋友的人啊！！】【如果你推開我，那我們就此分道揚鑣，我不會和一個拒絕我的男人維持任何朋友層面的關係！！如果你真的捨得，現在就推開我吧！！！】我做夢都沒有想過，黎姍姍這樣溫順賢良的女孩子竟然也會主動伸手解開我的扣子，掀起我的衣服，甚至強硬地扯掉我的皮帶，試圖解開我的褲子。我也沒有想過，自己竟然會在這種被動之中控制不住地感到一絲興奮，說到底還是黎姍姍那對足有E罩杯的豪乳，以及頂端飽滿的乳暈、紅潤的奶頭讓身為男人的我感到意亂情迷吧。

混亂之中，我的外套和毛衣被脫掉，結實的上半身裸露出來，長褲也被扯到腳踝，內褲中包裹的勃起之物清晰地暴露在對方眼前。肉感的黎姍姍離我越來越近，豐滿的巨乳終於貼在了我的胸膛之上，柔嫩的軀體也滑入了我的懷抱。

【姍姍！你到底想怎麼樣？你不會真的要做那事兒吧！？】掙扎在理智和情慾之間，我仍然在努力掙扎，我心知再放任此事發生下去可就真的麻煩了。

【我不知道，我只是不這麼做就會後悔！】將我壓在後座上，整個人立刻跨坐上來的黎姍姍，用溫暖和體重壓制著我，她的嘴唇隨即朝我吻了過來。

熱吻之中，黎姍姍的吻技雖然笨拙可卻十分火熱，我的舌頭被動地被她不住吸吮，兩人的口水自然來回傳遞。與此同時，即便隔著兩人的內褲，我仍然能感受到那道肉縫的熾熱，似乎在不住呼喚著我的陽物，激活著我心中的雄性本能。

忽然一陣微微的清涼從鎖骨處傳來，原來脫掉上衣之後，於雪莎送給我的琥珀掛墜貼上了自己的肌膚。也正是趁著這份突如其來的涼意，我頓時從肉慾的漩渦中清醒了過來。

【姍姍！！適可而止吧！！你本不是這樣的！！！！】一把將黎姍姍推開，我同時放聲怒吼，做出了正確的選擇。

在我憤怒的吼聲中，黎姍姍先是一怔，淚水隨即奪眶而出。在我的注視下，她迅速拿起前座的衣服，一邊哭泣一邊將衣褲穿在身上，最後推開車門拔腿就跑。

【陳力，我恨你！！我會恨你一輩子！！！！！】歇斯底里地咆哮之中，黎姍姍離我漸行漸遠，只留下赤膊上身的我獨自一人留在悶熱的車里，聽著這惡毒的咒罵卻只是無能為力地嘆息著。

十幾天之後，黎姍姍正式退出精圖社，和我們每一個人形同陌路。而在幾個月後，她成為了付金川的第二任女朋友，成為了比孫穎更加可怕的對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