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梓兒……也是當時我們外院學生會的，我們關係很不錯，現在她能直接來到外院，我也很開心。」琳琳雖然心裡咯噔一下，但是強迫著自己冷靜，先把自己和她的仇怨撇開，保證自身安全再說。

「呵呵，這樣啊，那梓兒還請你多多照顧一下，在學院裡有甚麼問題，就幫幫她，哦對，她也跟了我了。」張夔輕笑著說道。

這也太厚顏無恥了吧！琳琳心裡罵著，這該怎麼回，讓自己照顧她？

不過這人也給自己打了一個預防針，梓兒竟然認他為主了，那麼自己想要動她，就要多想想了。

「額，這也是她的福氣……」琳琳憋了半天，才避重就輕的說道。

「哈哈，你這丫頭也是可愛，能不能請你多幫襯她一點？」張夔雖然看起來開心，但是卻咄咄逼人。

「額……」琳琳感覺自己的後背已經濕透了，這兩個老妖，挑著自己欺負是甚麼意思？

就在琳琳束手無策的時候，突然傳來了一陣敲門聲。

「王先生，張先生，我是青蘇，請問能進來麼？」

張夔和王民興對望一眼，臉上的笑容頓時消失了，張夔沈默了一會，說了一句進來。

「兩位，好久不見。」青蘇主任款款走入，笑著對兩人點了點頭說道。

「好久不見，青蘇，代我向你姐姐問好。」張夔拿起了拐杖，很正式的說道。

「好久不見了，青蘇小妹。」王民興也點了點頭說道。

「兩位竟然還是如此硬朗呢。」青蘇笑了笑說道。

姜還是老的辣，琳琳差點沒忍住笑出聲，這句話說老人自然是合適的，但是加個竟然，一下子就變味了，有點像：呦，您還沒死吶？這種感覺。

而對於王民興來說，這話就是赤裸裸的說他老。

但是兩人一點變化都沒有，反而哈哈大笑了起來，還讓青蘇落座，一邊說著閒話，一邊充滿了歡聲笑語。

笑過後，張夔才問道：「青蘇，你來是有甚麼事情麼？」

「沒甚麼事，就是校門口有個車隊，聽說是民興哥家的，我就來給您知會一聲，我把他們遣回去了，愛麗還沒完成學業，現在不允許離校的，兩位，該給我這個教導主任一個面子吧。」青蘇笑著說道。

「這樣啊，哈哈，我明白了，不回了，也該讓這丫頭多鍛鍊一下。」王民興臉色不改，笑的依然爽朗，「我就隨口一說罷了。」

「這樣啊，小妹害怕做的事有失妥當呢，實在是抱歉。」青蘇抿著嘴笑道。

「哪有哪有。」王民興連忙擺手。

「哎哎，這樣畢竟掃了各個面子，這樣，小妹將你們王家的幾個孩子送到了科學院那邊，以後保證畢業。」青蘇身子前傾，遞過去了一個名單，胳膊順勢便輕鬆地壓在了桌子上，非常可愛的說道，「這可是小妹的一片歉意，民興哥可別拒絕啊。」

「這就不用了吧。」王民興看完了名單，臉色變得有些陰沈了起來。

「別跟小妹客氣，她們被張家那邊欺負的有點慘，也是我的失職，哎呀，民興哥，再拒絕就不好了哈。」青蘇看著王民興的臉色，不斷的把他的話頭堵在嘴邊。

「那個，青蘇啊，學生畢業的事，還是讓她們自己去爭取比較好，你這樣可有點拔苗助長啊。」張夔看王民興被惡心的夠嗆，趕緊出來打圓場。

「嗯嗯，張總教育的是，這次是小妹對王家的一片心意，以後一定秉公辦事，讓她們自己爭取。」青蘇點了點頭，笑著說道。

我靠，厲害啊，琳琳看的都傻眼了，一打二，double kill，這個王民興的臉色像是吃了屎一樣，這個張夔也沒好哪去，褶子都深了好幾層。

「這就對了嘛，這樣才能培養出優秀的人才。」沈默了好一會，張夔才展顏笑道，但是他那張像是壞掉的橘子皮一樣的臉，笑起來反而惡心的很。

琳琳突然感覺渾身一冷，才發現張夔正冷冷地盯著她，青蘇回頭瞥了琳琳一眼，才回過頭笑道：「那是自然，我一定會把不公平的東西全都掐死的，闖入禁地之類的事情，再也不會出現了。」

「那我們就先走了。」張夔點了點頭，拿著拐杖站了起來，慢慢地離去。

直到兩人都走了，青蘇主任才點了點桌子，說了一聲坐。

琳琳興奮地拉了一把椅子，撐著下巴看著青蘇主任說道：「哇哦～您可太帥了！」

「他們借你的名字，其實是想針對我們柳家，沒事。」青蘇臉上的笑意完全消失，淡淡的說道，「你的表現很讓我失望，因為他們是家族領導，所以你就怕了？」

「額……」琳琳一時說不出話來。

「以後你要經常和他們接觸的，不用心存畏懼，他們拿身份壓你，你就不會和稀泥？說甚麼全答應，把他們哄開心了不就好了，至於在學校里怎麼做，還不是你自己的。」青蘇皺著眉頭說道。

「啊，那這樣兩面派，他們豈不是會很針對我。」琳琳疑惑的問道。

「現在他們就不針對你了？」

「這個……」

「如果你真的在學院裡照顧那些人了，你覺得他們就不針對你了？」

「額，只是想博得點好感……」

「他們現在對你有好感？」

琳琳被問的啞口無言，現在他們當然對自己沒甚麼好感，或者說，王家張家肯定希望自己趕緊死才對。

畢竟琳琳現在不光是外院來的，沒有背景的那種學生，她一進內院，身上便帶著柳家的標籤，而且琳琳的實力有目共睹，當她被培養起來後隨便加入哪家，哪家的科研實力肯定能提升一個大檔次。

「琳琳，你是瑤兒看重的人，我和主人一直在幫你，你可要多掙點氣。」青蘇嘆了口氣說道，「記住了，不要臉，心腸毒，恬不知恥，才能和他們這種人打交道。」

「我明白了。」琳琳乖巧地點頭。

「多和詩詩學學，她代表子文和那幫老傢伙談話的時候，可沒吃過一分的虧。」

「好，多謝您的幫助。」

青蘇站了起來，琳琳也趕緊站起來，兩人一前一後的走了出來，梓芯就在門外站著，恭恭敬敬地向青蘇鞠了一躬。

「好了，我走了，你們兩個也交流交流，這個世道上，沒有永遠的敵人。」青蘇擺了擺手，示意他們兩人不用送了。

梓芯和琳琳對視一眼，她們覺得，後一句話更適合她們，也就是沒有永遠的朋友。

「那邊有個會議室，咱們去談談好了。」梓芯先開口打破沈默，邀請琳琳談話。

「嗯。」既然不對路，琳琳連面上的東西都懶得做。

會議室在走廊的拐角，很小，也就夠兩個人談話的，兩人坐下後一臉尷尬，誰都不知道該從甚麼話題談起。

總是沈默也不是事，琳琳真的太累了，自己父親的報告還沒看呢，她現在只想回去睡覺。

「為甚麼這麼討厭我，就因為我是外院來的？」

梓芯貌似有些意外，她看了看琳琳，沈聲說道：「對！」

「為甚麼，我們外院招你惹你了。」琳琳有點氣笑了。

「很簡單，因為不公平。」梓芯看向了窗外，淡淡的說道，「你看這景色，漂亮麼？」

外聯部的活動樓很遠，幾乎是內院的最裡面了，從這裡到大牆，估計要一個小時的車程，窗外是山，鬱鬱蔥蔥的山，周圍一片寧靜，初春的天氣雖然帶些余寒，但是春意也悄然活潑了起來，隱隱地鳥雀聲開始宣誓它們對春天和山野的主權。

而山的一側，可以隱約地看到一片大湖，但是水很靜，很輕，只是時不時撲稜下來的白鵝會打破這樣的平靜，但是轉瞬間蕩起的漣漪，也會隨著白鵝的遠去，而安靜地消失在湖面上。

很美，很安寧，看著就讓人心靜。

「很漂亮，對吧，有山有水，有同是偽娘的同學和朋友，大家不用顧忌甚麼身份的問題，白天上課，做活動，晚上雖然要接客，但是高三就不用了，認了主也不用了，我們可以自由的享受學校的樂趣，享受性愛的樂趣，不用壓抑自己的一切天性，不用像其他偽娘一樣，天天擔心自己被看出來，工作生活中總是提心弔膽，更不敢去穿女裝。」梓芯喃喃地說道。

「嗯，這裡確實很好。」琳琳點了點頭說道。

「你知道這樣的自由和寧靜，是怎麼換來的麼！是我們在初中玩了命地學習，玩了命地鍛鍊自己的技巧！初升高的升學率，只有7%，7%你明白麼！升不上去的都去了提高班，你知道那是甚麼地方？那就是個大妓院！我們拼了九年，你們憑甚麼一年，甚至半年就可以享受我們所有的待遇！」

梓芯的情緒非常激動，她猛地一拍桌子，盯著琳琳緩緩說道：「不公平。」

「你可知道這樣的自由和寧靜，是怎麼換來的？」琳琳聽得真的想笑，這樣的寧靜，是一個外院來的小偽娘，用自己的命換來的！

要論前輩的資格，她們可比內院的人有資格多了。

但是她不能說，只要提到薇薇的名字，不管琳琳存的是甚麼心思，估計那幫董事們都會把她扼殺在搖籃裡面，就像他們對待薇薇一樣。

「就因為這啊，我還以為甚麼呢，張家的繼承人？最優秀的子弟，就這格局？」琳琳帶著荒唐地笑問道。

「我確實激動了。」梓芯深吸了一口氣，臉色恢復了平靜，「你們在偷竊，在搶奪屬於我們的東西。」

「我從小到大，都是一個男孩。」琳琳笑著說道，「但是我心裡是一個女孩，我看著班級同學，看著青梅竹馬身上的小裙子，我真的很喜歡，她們很漂亮，如果我能穿上多好，但是我只能穿著沙灘褲去打籃球。」

「我喜歡男人雄壯的肌肉，喜歡他們的大腿，我喜歡穿裙子，穿洋裝，我喜歡那種或精緻或嫵媚或可愛的感覺，但是我一直不能，我再告訴自己，我是男孩，我要有陽剛之氣，我應該穿著西裝，應該帶著雄性的聲音看著女孩們，你知道這樣的壓抑有多難受麼。」

「我們也像穿得漂漂亮亮，也像為喜歡的男生歡呼，我們也像握著喜歡的男生的手，在他們身下得到歡愉，但是在外面，不可能，我們會被認為是變態，男同現在已經慢慢得到認可了，但是偽娘呢？誰認可？」

梓芯沈默了一會才說道：「我沒有去過外面，不太懂。」

「你沒逛過商場，沒去過超市？」

「沒有，我從小到大就在張家，我們的地方夠大，現在我都沒逛完，外面的樣子，我不瞭解，我家人也不讓我去外面。」

「這樣啊。」琳琳心裡突然泛起一絲憐惜，這個偏激的小偽娘，過的也挺慘的。

「壓抑了這麼多年，來了聖麗安我才能釋放天性，為了追上你們的進度，我們拼命的學習，鳳馨那邊每次考試都要少幾個人，也去了甚麼提高班，我是第一嘛，日子過得還不錯，但是我要一直保住這個第一，因為我一考進來，就注定要進內院和你們爭搶畢業的名額。」

「憑甚麼我們只有半年的時間！就逼著要和你們這些從小就當偽娘培養的精英們爭！半年和九年！對我們公平麼？？」

兩人互相看著對方，氣氛越來越暴躁失控，但是臉色卻趨於和諧，她們都有著自己的壓力，但是迫於現實，她們無法釋放。

「半年的時間，得到了和我們競爭的機會，難道還不夠？」

「我們是有著同樣傾向的人，你們得到了九年，我們只有半年，難道夠？」

「但是你們有了這個平台，就要遵守這個平台的規矩！」

「說得對啊，你在這個平台這麼多年了，為甚麼卻不想遵守這個平台的規矩？」

「我只是感到這個規矩的不公平。」

「我倒是感到了這個世界我對我們的不公平。」

兩人再度陷入沈默，琳琳感覺自己的情緒也徹底失控了，這麼久的心事，她竟然在一個討厭的人面前傾訴了出去。

不過梓芯和小米還不太一樣，小米是無緣無故的想要弄死自己，而梓芯是純粹的厭惡自己，或者說厭惡像自己這種「不公平」者，她們也是敵對，卻在某種程度上，生出了一股莫名其妙的惺惺相惜。

「咱們誰也說服不了誰。」梓芯有些疲憊的說道。

「嗯。」琳琳低聲回道。

「我沒想到，竟然跟你說了這麼多，這些話我可從沒跟其他人說過的。」梓芯靠在椅背上，整個身子都癱了下來。

「我也是啊。」琳琳在情緒得到了發洩後，疲憊感猛地湧了上來，也癱在了椅背上。

「你們新項目，那個叫甚麼口交奴隸的，審核暫時過不去，二期經費批不下來。」

「明白了，對了，學生會那邊說了，關於外聯會的出校權，暫時不能審批，要等校慶結束。」

「為甚麼，這是早就說好的。」梓芯皺了皺眉頭說道。

「我們的經費也是早就說好的。」琳琳揉著太陽穴說道。

梓芯又砸了一下桌子，走到床邊，看著外面的景色出身，琳琳坐在椅子上，看著她的背影出神。

「就這樣吧，咱們正常爭名額，還有兩年呢。」梓芯對著窗戶說道。

「好。」琳琳點頭說道。

會議室再次陷入沈默，琳琳看著梓芯的背影，突然感覺，她甚至有點像另一個自己，她們同樣壓抑，卻告訴自己，應該樂在其中。

梓芯今天是一副樸素的連衣裙，有著俄羅斯血統的她帶著一頭金髮，微藍色的眼睛倒映在窗戶上，和琳琳的視線交織在了一起，前凸後翹的大長腿美人，在一片山水景色裡面，美的像是一幅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