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那是一條白色的通道，周圍迷迷蒙蒙，甚麼都看不清，琳琳感覺自己的身體都虛幻了起來。

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有些模糊，但是白的有些透明，周圍有些彎曲的奇異光線，像是霧一樣撫在自己的身邊，時不時的還會穿過自己的身體，卻甚麼痕跡都沒有留下。

腳下是一條路。

琳琳雖然看不清，但是能清楚的感受到，腳下是一條路，有些熟悉，但是自己就是想不起來這是哪條路。

自己靠近這路的一邊，眼前的門也模模糊糊，琳琳往前走了兩步，這門也往後退了兩步，總是不讓她靠近似的。

無奈之下，琳琳只有眯起眼睛，仔細的看著眼前的門，好熟悉，上面的花紋都很熟悉，好像是雛鳳的寢室休息廳？

為甚麼這裡會有雛鳳的門？琳琳皺了皺眉頭，又走了兩步。

身邊的光霧蒸騰著，隨著琳琳的身形擺動，霧和門也往後飄了兩步，但是飄動的霧氣中徬彿有甚麼聲音一樣。

「哎呀！等會等會，我三代二！」

「你耍賴啊！明明都炸完了！」

「就悔一步，一步好不好，我給琳琳說，讓她再抽你一頓。」

「我也不需要主動找打啊！不行！」

好像是有人在鬥地主？涼子的聲音，阿紫的聲音，還有周圍的歡笑聲，小艾，晴兒，媛媛，嘉兒，都是自己的熟人。

琳琳伸了伸手，開始大踏步的往前跑著，霧隨著雙腿雙手而蒸騰翻湧起來，周圍的聲音也越來越清晰。

那是自己雛鳳的同學，還有姚老師，莉莉老師，西西老師晨兒老師她們，還有曉月的聲音？

梓芯的，小米的？

這到底是哪，她們怎麼會在雛鳳的休息廳？

聲音越來越雜，越來越多，琳琳也不想跑了，她慢慢的停了下來，大口的喘息著，呼氣聲卻完全聽不到，她大聲的喊著，周圍卻也只有雛鳳那邊的歡笑聲。

可望而不可及？為甚麼？

琳琳坐在了地上，有些奇怪的看著眼前的景色，她沒見過這裡，但是她感覺很熟悉，自己應該是在這裡走了很多遍一樣。

既然這邊的路不通，那就去另一邊好了。

這麼想著，琳琳開始回頭走著，對面是一片雲霧，甚麼也看不清，琳琳又開始跑了起來，跑了很久很久，沒有汗，也不累。

耳邊不再是歡笑聲，而是嘈雜的聲音，有哭聲，有咔嚓聲，有奇怪的人在說些甚麼，霧裡泛著一股自己沒聞過的味道，不太好聞，卻也不算刺激。

回頭一看，門還是近在咫尺，雲霧依舊遠在天邊。

琳琳有些茫然了，但是她卻沒有興起一絲害怕的念頭，好像她在這個地方生活了很久很久一樣。

潛意識中，琳琳不願意往這邊跑，她總覺得心裡不太舒服，於是她隨便選了一個方向跑了起來，不斷的跑，不斷的跑。

霧中的聲音慢慢清晰，眼前的霧氣卻越來越重，直到迷茫一片，琳琳使勁的一揮手，猛地從床上坐了起來。

這裡是改造中心的休息室，琳琳茫然的四顧望著，她的身體狀態無比的好，好到不能再好，腦子徬彿活了過來，很多自己想不明白的東西，不自覺的就明白了，就連那個乳膠衣的設計，她甚至都感覺稀疏平常。

「呦，你醒了？」一位戴著口罩的醫生走了過來，他手裡拿著一個本子，好像要記甚麼東西。

「您好。」琳琳點了點頭，周圍病床上的偽娘同學們到底在哭，她一想便明白了，這些人，應該是藥劑吸收失敗了，這就意味著，她們的聖麗安生涯徹底結束，等待她們的還不知道是甚麼樣的結局。

「來，做個簡單的測試，然後你去測試一下身體狀況，看看藥劑的吸收程度，60%就是合格，根據你以往的情況……嚯哦，這麼厲害？來，玩幾個口算開根試試？」醫生看了看琳琳的數據，饒有興趣的說道。

「哈？」琳琳撓了撓頭，這個太簡單了吧。

「318096。」

「564……」琳琳翻著白眼說道，她感覺這個人把自己當成了弱智，竟然挑了一個能開出整數根的來考她。

「6533136。」

「2556……大夫，這個很簡單啊，有方法的，B站都有教學好吧，不就是質因數分解麼，小學都會了。」琳琳忍不住吐槽道。

「好好好，來個難的，根7第13位，一，二……」

琳琳這回皺著眉頭飛速的算了算，很確定的說道：「5。」

「你確定？」醫生瞪圓了眼睛問道。

「確定，我檢查了三遍呢。」琳琳笑著說道。

「等會的啊。」醫生拿出手機計算器，認真的數了一下，有點不信的問道，「根號35。」

「嗯……5.9160797830……」琳琳思索了一下，開始回答起來。

「停停停，沒問題了，最後一個測試，根據你的情況，林教授給你出了一道物理題，三十分鐘內能做出來就行。」醫生趕緊打斷了琳琳，抽出來了一張卷子遞給了琳琳。

「林教授？」琳琳接過了題，有些疑惑的問道。

「林偉民教授，親手出的。」醫生點了點頭說道。

「謝謝。」琳琳禮貌的道了謝，便看起了題。

林教授給自己出的題貌似不難，是一道關於聯合循環的題，要求聯合循環的效果，甚麼燃氣機輪做的功，蒸汽機輪做的功，同溫限卡諾循環效率之類的。

正準備開始做題，那個醫生又回來補了一句：「對了，林教授說，如果你15分鐘內做完了，就給你個簡單的附加題，畫出理想卡諾循環的P-V圖，並證明一個狀態方程。」

「好的，謝謝。」琳琳有點煩躁的點了點腦門，林教授還是那麼的狠，這玩意可是個大工程了。

沈浸在題目里的時間過的很快，足足半個小時過去，琳琳才甩了甩酸掉的手腕，將兩頁半的答案交了過去。

醫生點了點頭，表示他會交給林老師那邊，便指了方向，報了一個房間號，讓琳琳去做一個身體測試。

順著醫生的指向，琳琳敲門進去，開始進行著最後的測試。

「老師，我到時候能不能要一份自己身體的詳細數據？」琳琳在躺下前問道。

「可以。」改造師點了點頭，示意琳琳趕緊開始了。

脫光了衣服，琳琳躺在機器里，開始了各種細緻的身體掃描，以及各種常規抽樣調查，她盯著綠色的機器蓋，一眨不眨的看著上面映著的自己。

甚麼時候，自己已經對這樣的機器和檢查習以為常了？

甚麼時候，自己在外人面前脫起衣服來已經變成自然了？

甚麼時候，自己好像有些麻木了，這些不應該是錯誤的事情麼……

她依然保持著心裡的動力，堅定著自己的信念，但是她卻感覺，自己的身子，先一步對這些東西麻木了。

自己以後會不會麻木呢？還是說依然像現在一樣，靈魂和身體徬彿被分成了兩半，自己在越來越高的地方，俯瞰著自己的身體呢。

「身體數據測試完畢了，你的敏感度真的很不錯，天資很高啊。」

機器里傳來醫生的聲音，琳琳也不知道該高興還是悲傷，敏感度高啊，當然了，還記得剛進聖麗安的時候看的黃片，那裡面的偽娘拿著根震動棒，一兩分鐘才能達到前列腺高潮，如果自己想，找好位置用好手法，只需要三下，自己就能從未發情狀態，快速的達到高潮，還能來一次精牛式的噴精。

這在聖麗安當然是好事，這樣敏感嬌媚的身體可是一大本錢，而現在的琳琳卻有些茫然，這對自己是不是一件好事？

如果老了，自己應該怎麼過呢，等改造藥劑的年限到了，自己變成了一個老太婆，又該怎麼辦呢？

打入艾瑪藥劑後，琳琳感覺自己強大的不光是計算能力和邏輯能力，在一些哲學問題上，她甚至在不自覺的多想，想著，想著，她甚至想到了人與世界的關係上。

我在這個世界上，到底是意味著甚麼呢？

為了革新？

但是革新又為了甚麼，為了未來麼，人總是要死的，未來總是不可見的，可見的其實都是現在，或者說某種意義上的過去，那麼為甚麼不讓自己過得開心一點呢？

怎麼才能過得開心呢？跟著大家走？跟著本心走？琳琳有些頭痛，她到底怎麼樣才能開心呢？

不對，就算是開心了，那不也是會過去的麼，我存在在這個世界上的意義，難道全都要歸結於過去麼？

琳琳感覺心裡堵著一塊大石頭，壓得她喘不上氣，她覺得自己的存在真的很可笑，抱著遠大的理想，實際上卻做著性奴隸的事情，可不管哪一種，最終都是鏡花水月一樣的事情。

滴的一聲，改造師告訴琳琳，她的測試結束了，藥劑吸收率119%。

說這些的時候，改造師滿臉的激動，甚麼記錄啊，奇跡啊之類的話不停的往琳琳臉上砸著，吐沫星子好像都飛濺出來了好幾點，琳琳禮貌的笑著，謝謝他的誇獎，同時接過了一沓自己的報告，穿上了衣服走了出去。

她出去後的第一件事，就是給青蘇主任打了電話，將自己的疑惑說了出來。

電話那邊沈默了許久，才響起青蘇主任的聲音：「你來一趟，我們談談。」

渾渾噩噩的走出改造中心，琳琳做了校車去總部，青蘇主任正在教導主任辦公室里等著她。

直到坐在青蘇的對面，琳琳都有些神情恍惚。

「暗示下得有點狠了，不良反應而已，沒事的。」青蘇摸了摸琳琳的頭頂，扒開她的眼皮看了看說道。

「後遺症？」琳琳歪著頭問道。

「對，可以讓你陷入某些神奇的境地，出現幻覺啊，思考人生啊，短暫的抑鬱啊之類的，放心，吸收的越好，反應越強。」青蘇主任笑著說道。

「我確實看到了一些幻覺，可是我感覺……」琳琳低著頭呢喃著。

「感覺都是真的？我那時候也這樣，而且持續了半年，所以當時才從生物遺傳學毅然決然的換成了教育學和心理學。」

「額，您後悔麼？」

「後悔甚麼，不後悔，哈哈，你注射了艾瑪藥劑後是思考哲學，你知道紫鳶她注射了藥劑後想的是甚麼嘛？」青蘇主人倒了杯茶遞給了琳琳，笑著問道。

「思考的是風箏？」琳琳雙手抱著茶杯，啜了一小口。

「她那時候想的是，宇宙是由甚麼組成的，哈哈哈哈。」青蘇一邊說著，一邊笑的更大聲。

琳琳也不小心笑了出來，和青蘇主任這麼聊了聊天，好像真的從迷茫中走出來了不少。

「其實，哲學是個很有意思的學科，所有的科學，最終的歸途都是哲學。」青蘇主任靠著椅背說道。

「為甚麼？」琳琳下意識的有些不服。

「我是誰，我從哪裡來，我要到哪裡去？世界是如何組成的？人與世界的關係又是怎樣的？科學問題不可能完全解決，解決不了的，最終都要歸於這類的哲學問題上。」青蘇主任看著琳琳的眼睛，說著她聽不太明白的東西，「換句話說，哲學是科學的起點，也是科學的終點。」

「沒聽懂。」琳琳很誠實的說道。

「哲學要的是思辨，但是我們在事物的前進中，總對未知有著先天的寡合，所有的事思量來思量去，最終都歸為了人的問題，可是，我們無法對未來有著確切的思量，那麼我們對人本身的思量，本身就是一個無止境的過程。」青蘇主任仔細的解釋了一下。

「啥？」琳琳感覺剛剛保養完的腦袋又疼了，這甚麼鬼東西，說的是人話？

「想不明白吧。」青蘇哈哈大笑了起來。

「想不明白。」琳琳點點頭。

「正常，她都沒想明白呢。」青蘇喝了口茶，扭頭看著落地窗，斂了笑容淡淡的說道。

她是誰，琳琳當然知道，這樣的人物都想不明白，自己現在的水平，更想不明白了。

「你現在的思想程度還很淺，學的東西也不多，往上走，你會看到更大的世界，你說的那些東西我都明白，我問你，愛因斯坦死了沒有。」

「死了啊……」

「那相對論呢？」

「挺難的。」

看著乖巧的琳琳，這回輪到青蘇頭疼了，這個孩子在理科上這麼聰明，在這怎麼一根筋呢。

「愛因斯坦死了，但是他的貢獻，他構建的物理世界卻依然存在著，而且是久遠的存在著，臧克家曾寫過一首詩，把名字刻入石頭的，名字比屍首爛得更早，能明白麼。」

「哦～～」琳琳感覺，她總算聽懂了一句人話，「您是說，我要在這個世界上，留下屬於自己的東西？可是我可不是甚麼愛因斯坦，法拉第甚麼的。」

「你還是沒懂。」青蘇搖了搖頭笑著說道，「等涼子來了，你可以問問她。」

「好吧……」琳琳點了點頭說道。

「哦對，還有你對性的認識，怎麼，嫌棄現在的身體太敏感了？」最重要的事說完了，青蘇主任明顯的輕鬆不少。

「那倒是沒有。」琳琳苦惱的說著，「就是感覺，我現在跟個婊子一樣，婊子還有錢賺呢。」

「你現在這些都是學業啊，性培訓是現在聖麗安的重點，如果不願意，很簡單，找個主子，甚麼值日啊，晚間功課啊都不用上了。」

「啊啊！我知道啊，但是……咱們為甚麼這麼強調性？」

「因為這是黃色小說。」

「……」

「好吧，因為，一個偽娘想要獲得和女性同樣的快感，實在是太難了。」青蘇帶著些感嘆地說道，「你知道麼，我們那個時候，為了能夠訓練到能夠在正常時長內達到高潮，幾乎要把自己玩壞了。」

「這麼難麼？」琳琳皺了皺眉說道。

「普通人沒有經過改造的話，想達到前列腺高潮是非常非常難的，我們是受過這樣的罪，所以才會玩了命的研究，就是為了讓你們能夠享受到做偽娘帶來的性快樂。」青蘇笑著說道。

「額，好吧。」琳琳有點勉強的說道。

「我明白你的意思，性快感能夠輕鬆達到了，我們當然要求更多的東西，比如技巧，比如氣質，比如更多的快感，呵呵，還有甚麼能比BDSM更刺激呢，身體和心靈的同時高潮，你現在不懂，等你走入社會，接觸了自我開發的偽娘就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