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嘿嘿。」格瑞塔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把一張草稿紙推了過去。

這張紙上面是一個美麗的公式，它困擾了數學家們幾乎將近一百七十年時間，一千多條的數學命題依靠著它的存在為前提，它是人類千禧難題中最具代表性的一道。

「黎曼猜想？是不是有些……」琳琳皺著眉頭看了看那個公式，她對自己有著充分的自信，但是她也對自己有著自知之明，這個問題，她根本沒甚麼頭緒。

「我懂你的意思，琳，但是咱們為甚麼聚在一起？我相信這是上帝的旨意，挑戰些不可能的東西，我想，會對我們有些幫助的。」格瑞塔把旁邊的論文往前一遞，眼睛里不靈不靈地閃著光。

琳琳看了看那些論文，皺著眉頭說道：「我應該不是你第一個邀請的人吧。」

「是的。」格瑞塔很坦白地說道，「我第一個請的是黛茜，畢竟她太強了，但是她拒絕了我，你是第二個，琳，我們都是為了數學來的這裡，有沒有興趣，和我一起！」

聽著格瑞塔的話，其實琳琳心中是拒絕的，她感覺到了一些輕視，但是沒辦法，黛茜的綜合素質畢竟是最好的，而黎曼猜想啊，這對她來說，或者是每個研究數學的人來說，都將是一個不可拒絕的誘惑。

能來這個班級的人，都是在高中便有一定建樹的人，就像是自己，發表的霍其猜想研究可以說是轟動一時。

格瑞塔也是一樣，她以齊次動力系統的表示理論闖出了名頭，最終在普林斯頓和麻省理工之間，選擇了麻省理工，因為這裡承諾，將會提供比普林斯頓更好的學術環境，而且，她的老師的老師，史密斯先生在這裡任教。

「我們中國人有句話，叫做取法乎上。」琳琳深吸了一口氣，坐在了椅子上說道。

格瑞塔沒有聽懂中文，但是看琳琳的樣子，她便興奮了起來，臉上的紅暈都聚集到了鼻尖，這是答應了，答應她憑著大一的知識，去做這個幾乎是浪費時間的研究。

「那麼，我們可以或許可以從LI的論文開始看起。」格瑞塔推過去了一片論文，認真地說道。

「好。」琳琳點了點頭，開始了一項更難，但多少有些交集的研究。

學術研究的時間總是匆匆而過，兩人八點多便準備撤退了，這東西簡直是腦細胞殺傷利器，她們已經頭疼的不行了。

進展自然是零，一個下午的時間，她們光是做了一個文獻綜述，加上一些討論和自己的看法，晚上才堪堪結束，格瑞塔準備回寢室，琳琳則是準備去機場接一下璇兒，她的飛機也快到了。

現在再去洛根國際機場，琳琳已經是輕車熟路了，她不缺錢，但是她也不想被坑，所以她選擇去借了唐娜的車。

晚上九點多，琳琳便來到了接機的地方等著，她有些激動來回張望，看著璇兒的飛機甚麼時候才能到，如果她能來，那麼自己也不會太孤單了。

直到晚上十點，一個穿著短袖的熟悉身影才從出站口哆哆嗦嗦地出來，琳琳趕緊拿出了一件大衣，迎了上去給她披上，她可太熟悉了，這個鬼地方，天氣奇怪地要命。

「你都不查查天氣的。」琳琳接過她的旅行箱，嗔怪著說道。

「哪想得到晚上這麼涼啊。」璇兒摸了摸鼻子，笑著說道。

兩人抱在一起表示著對方的喜悅，琳琳還有些愧疚，按照璇兒的成績，她能去一個更好的學校才對，但是她對自己來說也是必要的，有一個影子在，自己可以做出很多有用的事情。

從紅線一路坐到劍橋市，琳琳和璇兒商量了一路，要想做琳琳的影子，那麼平時就必須一樣，一樣到誰都認不出來位置，璇兒要努力地模仿琳琳，而琳琳也是如此，她要和璇兒更加貼合。

琳琳骨子裡的魅惑和自信，還有對朋友發自內心的愛護是最難把握的，而璇兒那種怯生生的氣質也讓琳琳有些難辦，但是現在才大一，兩人商量著，兩年內，要讓所有人把她們當成一對雙胞胎才行。

波士頓大學離得不遠，但是天色已晚，明天才能去辦理一應手續，琳琳明天滿滿的課，而且還是去實驗室的那種研究型課程，所以她只好拜託唐娜。

就近來說，琳琳當然是把她接到了自己的那間房子里，後灣區49-1，也算是一個好記的名字，她的房間雖然不大，但是擠一擠是夠了。

璇兒的第一夜格外的適應，所謂的時差好像消失了一樣，在琳琳的懷裡睡得那叫一個香甜，琳琳準備好的話題都用不上了，她只好嘟嘟嘴，也沈沈地睡了過去。

波士頓是個美麗的城市，查爾斯河圍繞之下的後灣，更是波士頓最美麗的地方，兩個心道異國他鄉的孩子，便互相依偎著開始著自己的生活，她們身上背負著些東西，但是她們也有著足夠的自信，因為，這個世界終究是屬於年輕人的。

……………………

實驗室。

「抱歉！教授，來晚了。」琳琳看了看表，查了兩分鐘遲到，當她呼哧呼哧地闖進實驗室的時候，才發現還有兩個人沒來呢。

「你來早了啊，琳。」格瑞塔向她招手道，琳琳看了她一眼，撓了撓頭做到了旁邊的位置上。

「你們中國人就是喜歡來這麼早。」非洲小巫女趴在她們的座椅之間，探著頭說道。

「這是屬於我們的尊重，阿蒙吉勒。」琳琳回過頭，摸了摸她光滑的小臉說道。

「嗯哼，幸好我們不是這樣。」小巫女聳了聳肩，把身子縮了回去。

半點，阿米爾和黛茜準時到達，後面則是安思麗教授，還有一位她們第一次見但是認識的男性老師，著名的化學家惠廷厄姆，2019年諾貝爾獎獲得者，鋰電池得以推廣的關鍵人物，去年才被挖到麻省理工當老師。

「這位，都認識吧，你們的化學老師，今天你們將跟著他學習化學的實驗課程。」

授課一位大科學家，實驗一位大科學家，可真是大手筆，看來這個學校真的對她們這一個班級下了血本了。

不過自己的老師也不是甚麼垃圾啊，琳琳想著姚老師的那些神奇的毒藥，要不是沒法拿出來，要不然姚老師也能拿幾個獎來玩玩。

今天的實驗課是一個基礎實驗，萃取，就算是普通的高中生都懂得的一個東西，但是今天她們要萃取的對象比較麻煩，有機物的極性較大，在水中很難萃取，琳琳琢磨了一會，才用DCM：IPA=3：1的混合溶液成功萃取出來了產物。

忙碌的一天中，一上午呆在了實驗室，一下午是許教授的物理課，沒有一個是輕鬆的，但是大家都是天才，誰也不願意服輸，便莽足了勁去學習，據格瑞塔所說，她們學的東西根本不是本科階段的玩意，進度快得飛起。

琳琳當然也感受到了這一點，雖然比當初的暑假輕鬆多了，但是忙起來也真是要命，關鍵是不好隨意出門，這一點限制實在是太大了。

時間飛快地過去，又是一周的學習，琳琳等人除了理論學習，更多的開始往實驗室走泡著了。

在好不容易的週末到來之前，她抓緊趕完了作業，準備找個時間去一趟姚老師留給自己的實驗室，看看那裡面的資料。

所以，璇兒變成了琳琳的影子呆在了麻省理工的宿舍，就算是有心人想要去查琳琳那時候的行蹤，她也是安安穩穩地在房間里讀書，哪也沒去。

華盛頓郊區，安迪實驗室。

自己到了華盛頓後，安騰從自己車庫里給自己挑了一輛車，琳琳跟著電子地圖，一路開車來到了這個安迪實驗室的門口。

門上是一層薄薄的灰，整個實驗室都顯得有些破敗，琳琳刷了下指紋，果然，這裡的門早已經換了鎖，輸入了自己的指紋，裡面的一切都帶著薄薄的灰，沒有一個員工，看上去已經廢棄了一段時間了。

想來也是，如果是一個正在運作的實驗室，怎麼也輪不到自己了，這麼大的產業，對於姚老師她們也是一份力量。

幸好，這裡的庫存完整，裡面的各種材料依然保留著，琳琳細數了一下，她在這裡可以配出好幾種毒藥出來，雖然在美國看起來比聖麗安安全，但這裡可是五大家族勢力強盛的地方，老師們的攻勢明顯不能從根本上打擊到他們。

美國，可是有槍的。

但是，這已經夠了，很夠了，琳琳摸了摸這裡的儀器，這是個專業的實驗室，不像是改造中心一樣，只針對聖麗安的需求提供設備，在這裡，她有很多的儀器壓根不會用。

「要學的東西還有很多啊。」琳琳呢喃著自言自語道，她掰開了開關，打開了中控計算機，電之類的還在供應，自己應該有不少東西可以去調查。

琳琳坐在椅子上，開始操作著儀器，調查著這裡的試驗資料，裡面大多是人體相關的東西，還有些自己熟悉的項目名稱，比如元液計劃。

「Juventas？朱文塔斯，赫柏女神？」琳琳點開了這個項目欄，開始看著蘿絲院長的這個計劃。

第一頁，琳琳就開始看不懂了，基因學和遺傳學的東西實在是太過深奧，那個在美妙旋轉著的基因鏈，裡面好像有著無窮的奧秘。

一知半解之下，琳琳把十幾頁而已的大綱看完了，雖然不懂具體原理，但是她也不至於甚麼都沒看出來，總得來說，姚老師的元液是內服，從內部改造，而蘿絲的赫柏計劃是外敷，先保證形體的完整。

但是這個所謂的生物精華，琳琳皺著眉頭看了看，她和姚老師一樣，不約而同的選擇了動物，但是效果不太好。

姚老師的元液會讓人思維錯亂，而赫柏計劃會讓人出現畸形，除非兩者結合，減少分量，或許會有些益處。

想到這裡，琳琳突然一愣，她才大一啊，她能想到的，那些柳家的天才會想不到？

注射外敷修復身體，改善身體機能，這不就是她無比熟悉的……

這是週末保養？

那麼保養的生物精華從哪裡來的？琳琳想著這個問題，渾身不由得一個激靈，如果真的是她想的那樣，聖麗安未免太恐怖了些。

甩了甩頭，琳琳把這個念頭甩向了一邊，她來這裡可不是為了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她是來看薇薇的死亡報告的。

打下關鍵詞，薇薇的報告是2016年收錄進來的，很詳細，包括傷口、地點、身體數據等等，就連相關的警方推測，這邊她們自己的推測，都寫在了上面。

聖麗安的推測是青鸞寫的，薇薇死於內臟大出血，屬於鈍器擊打，手法分析也有，相關的人物推測也有，但是何勇的嫌疑是最大的，多處致命傷的手法和何勇的常用手法一致，而且是死後才被吊在了門上。

這篇資料的詳盡程度已經很高了，琳琳往下滑一滑，還能看到薇薇的屋子，她的一些隨身物品，以及相關的檢查。

在琳琳的眼中，她所崇拜到極點的前輩應該是一個世外高人，但是她住的房子很是樸素，裡面擺了一幅字，客廳是普通的沙發和電視空調，還有些字畫，照片里是整整齊齊，說明遇害地點應該是室外，應該是接近書房的外面小院。

薇薇的書房也極為普通，文房四寶，一些小說和散文，還有些雜誌，窗戶上被濺滿了血跡，琳琳仔細翻了兩張圖片，拖著下巴帶著些神往和可惜地看著。

其實，那上面也沒甚麼可以看出來的東西了，仔細想想，原來的那些人也不是傻子，前輩們看不出來的東西，如果自己一下子看出來了，那才叫有鬼呢。

但是上面的字畫確實好看，琳琳眯著眼睛看了好半天，也沒看出來那上面是甚麼鬼畫符，貌似是小篆？

琳琳將圖截了下來給涼子發了過去，這些東西找她就好了，自己實在是看不明白這些亂七八糟的。

再往下，就是薇薇的屍檢報告了，琳琳翻了兩頁，有些奇怪地坐直了身子，凝神看著上面的傷痕報告。

勒傷，鈍器擊打，肺部水泡，渾身有拖拽的淤青，簡直和媚兒的屍檢一模一樣。

琳琳摸著下巴想著，這如果是巧合，那也太離譜了，如果不是巧合呢？

除了證明薇薇是何勇殺的，貌似也沒甚麼用處。

總的來說，這一次過來還是很有幫助的，琳琳把資料拷貝完畢，這些東西可以證實，這個人是真的死了，而且是死的不能再死，想要騙過這些科技，除非她不是人。

涼子的推測不是很佔理，幕後應該是另一個人才對，國內現在還是凌晨，琳琳將自己的推測和報告發了過去，字裡行間里都是理工科學生的嚴謹，她們需要往另一個方向再去想想了。

伸了個懶腰，琳琳慵懶地哼了一聲，接下來，就是配藥時間了，自己是周日晚上回去的機票，還有大把大把的時間呢，當然，身份用的是璇兒的。

尤其是來到了華盛頓，怎麼能不去找安騰呢，離得這麼近，他們也能在一起約約會甚麼的，然後，再過個夜甚麼的。

想到這裡，琳琳便雙腿一夾，臉上泛起兩朵紅暈，上次和姚老師雖然刺激，但是自己畢竟是主導，相比於強勢來說，她倒是更喜歡被壓倒身下，完全地被控制著。

不行不行，不能再想了，琳琳甩了甩腦袋，把試管放到了水里，走到一邊抽出一張紙巾擦了擦下體，才聚精會神地開始著調配。

毒藥的調配雖然早已是輕車熟路，但是琳琳依然最好了一切的防護，這裡的材料就算多，也沒聖麗安那麼豐盛，配上一管就是一管，用了就沒了，每一份材料都是十分珍貴的，萬萬不能失敗。

因為實驗室實在是太老了，琳琳完成了準備工作後，還花了不少時間才配出來四五副藥，帶著防身應該是夠了，就是扔出去實在是太麻煩了，能不能做成槍那種的呢？

吧嗒一下，甚麼何勇啊，統統給我去死。

不過現在她也認識到了自己廣州之行的風險，要不是那個超自然的防護罩和姚老師的毒藥，那一肘子估計能直接把自己活活懟死。

下次一定要謹慎謹慎再謹慎才行，琳琳收好了藥，將實驗室的大門緊緊閉上，回到了自己的車上，她準備去市區了，據安騰所說，他給她準備了一個小禮物。

但是前提……琳琳紅著臉拿出了那個屬於自己的項圈，微微仰著頭，緩緩地把它扣在了白皙的脖子上。

自己今晚必須要帶著項圈去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