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1章

深夜的公園中——

「啊啊！……可惡，簡直就是沒完沒了啦！」

頂著狐耳的白髮少女在觸手群中左支右撐，雖然身著巫女裝扮衣著，腳踩木屐，腿上穿著白色過膝長襪，但手中揮舞的‘魔杖’（？）卻是一把西洋風格的騎士長劍，每次揮舞時，魔杖（真的是法杖）都會划出一條漂亮的白色軌跡，如星閃一般，在竪著切過去，將前方不斷蹦跳過來的小觸手切開時也是如此，在黑夜中閃爍著綺麗的光彩。

然而，儘管少女憑借著魔法的力量將法杖（長劍！）都揮出了殘影，但觸手的數量實在太多，仍然有漏網之魚的小觸手躲過了少女的攻擊，瞅准空隙，如離弦之箭般蹦跳起來朝狐耳少女直撲過去！

「嗚哇！」她驚呼一聲，不過卻是反應很快的一把抓住撲來的小觸手，但在入手後……那種濕膩溫軟的觸感瞬間讓她露出嫌惡至極的表情來。

這種濕濕軟軟，邊上還帶著粘液的觸手，拿起來簡直……

「簡直就像是大叔射完後軟趴趴的雞?一樣，好惡心！！」名為白水晶的狐耳少女連忙將其丟開，完事後還連忙甩了甩手，滿臉嫌棄至極的樣子，不過某種程度上來說，她的發言比起惡心觸手而言也不逞多讓，都是同樣的炸裂……

而在白水晶嫌惡之際，小觸手們可沒有放過這個好機會，紛紛如見到魔法少女走光後的大叔雞?一樣，繃直了身子，紛紛朝她撲擊過來！

「糟……糟了，這麼多根雞?，怎麼可能頂得住啊！」看著半空中朝自己撲過來的觸手肉棒雨，白水晶臉上的血色褪去，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僵硬笑容來，最後只擠出一句堪稱魔法少女失格的台詞。

然而，就在這最關鍵的時刻————

「Creates crystal_ 第三式，準備就緒」如銀鈴般清脆的少女聲線在公園中清晰地響起。

「蹲下。」命令簡潔有力，清冷的聲線中微妙地摻雜著一絲稚嫩。

聽到這聲音後，白水晶近乎是條件反射般的立刻抱頭蹲防，趴在地上，身體緊緊縮成一團趴在地上，連那對狐耳都因緊緊地貼在白色的長髮上，瑟瑟發抖。

下一瞬，璀璨的緋色流光划破了夜空，拖著長長的赤色軌跡，在輕易擊穿了半空中朝白水晶撲來的觸手後，緋色的彈道繼續延伸，貫穿了後方那密密麻麻、如同潮水般湧來的粉色觸手群，最終精准地落入了觸手最密集的核心區域，然後——

轟然炸開！！

不是爆炸，不是轟鳴，而是一種清脆奇妙的，如弦率調音般的魔法共鳴，伴隨著那美麗到如煙火般的緋色魔爆在觸手群中炸開！

衝擊波過後，海量的，斷成一半或者半邊燒焦的觸手紛紛從空中落下，白水晶張大了嘴巴，傻乎乎的站在原地看著這一幕，而還沒等她回過神來，那嬌小玲瓏的小小身影就已然輕盈地從空中落下，來到了她的身邊。

那是一位看起來年紀更小，如同精緻人偶般的少女，漂亮繁麗的黑色洛麗塔裙擺隨著她的降落而微微飄動，在裙擺捲起的那一瞬，更是露出少女那纖細修長的雙腿來，單發步槍形狀的魔杖被她雙手握持，一個漂亮的槍花，那朝這邊湧來的漏網之魚便被少女行雲流水般的用槍托直接擊飛。

在擊飛觸手後還不夠，少女邁著輕巧的步伐，又是幾擊，很快將那些湧來的殘存觸手一一擊飛，而躲在角落處，一隻瑟瑟發抖的觸手在見到殘存的觸手被少女砍瓜切菜般的解決掉後，見少女背對自己，也是連忙扭動著身體小心翼翼的朝著下水道口爬去，而就在它即將鑽入井蓋時……

‘砰！’

未熄的槍口處還余著一縷淡淡的緋色炊煙，確認最後一隻魔物被徹底消滅後，那層籠罩在少女眼瞳之上的，如同燃燒般的血色魔力光暈才緩緩消散褪去，露出了她原本那雙美麗而優雅的緋紅色眼眸。

齊整的姬發式勾勒出精緻的輪廓，其後，輕若無物的黑色紗巾隨著她的輕盈的動作而在發後微微漾起，將那張如人偶般完美無暇，卻帶有幾分淡漠的稚氣小臉給襯托的更加醉人，不過在這樣奇異的氛圍下，女孩臉上的淡漠不僅沒有顯得生冷，反而多了幾分反差萌一般的特殊萌感！

「太……太好了……！（よっかた）」見觸手群被徹底消滅，狐耳少女白水晶才松了一口氣般的放鬆下來，癱坐在地上。

「白水晶，」被稱為緋鳶的洛麗塔少女轉過身，走到癱坐在地的白水晶面前，微微蹙起眉頭，用那依然帶著點稚氣，卻故作嚴肅的語氣說道，「跟你說過多少次了，大晚上一個人在外面是很危險的，尤其是在這種偏僻的地方，萬一我沒及時趕到怎麼辦？」她板著小臉，像個小大人一樣，教訓著眼前這個看起來明明比她年長不少的狐耳少女。

「哎呀，我哪知道會突然碰到這種惡心的觸手怪人啦！」狐耳少女吐了吐舌頭，試圖萌混過關，她揉著有些發酸的手臂，抱怨道，「原本只是想著出來‘打工’（援交）賺點零花錢，補貼一下最近氪金手游的花銷嘛，誰知道那個藏在暗處的陰濕變態，一看到我這樣青春靚麗的美少女，居然控制不住慾望，直接放出這些惡心的東西來襲擊我……」

說道這裡，白水晶見到前方蘿莉少女的眼眸變得銳利起來，連忙改口：「不過還好有緋鳶前輩在這裡～又消滅了這個陰濕變態的邪惡陰謀，太好了，大勝利！win！」

說到這裡，白水晶連忙眨了眨眼睛，俏皮地吐出一點舌尖，擺出標準的美少女 wink～☆姿勢。

「下次呢？如果我恰好不在附近，你又該怎麼辦？」緋鳶依舊板著那張精緻的小臉，然而，因為這張小臉實在太過可愛，配上這故作老成的語氣，實在缺乏足夠的威懾力。

果然，被訓斥的白水晶不僅沒有絲毫羞愧或者反省的意思，反而「蹬鼻子上臉」，嘻嘻哈哈地笑著，一把將嬌小的緋鳶抱在了懷裡。

「好啦，好啦我知道錯了嘛，而且可靠的緋鳶前輩這不是過來救我了嗎～」

說完，她還調皮地在緋鳶的額頭上親了一下，然後伸出手，像擼貓一樣揉搓著懷中少女的小腦袋，赫然是將對方當作了心愛的漂亮玩偶一樣。

被突然抱入懷中，聞到少女那混合著汗水與體香的氣息後，緋鳶先是身體一僵，臉上浮現出一絲不易察覺的尷尬和紅暈，但在被摸頭殺，又聽到白水晶對自己「可愛」的評價後，她只是輕輕地嘆了口氣，有些無奈地說道：「……都說了多少遍了，我只是變身後的形態看起來比較小而已，實際年齡要比你大。」

「知道啦知道啦緋鳶……前～輩～～」白水晶故意拉長了「前輩」兩個字的音調，然後又忍不住「咯咯咯」地笑了起來，那嘻嘻哈哈的樣子再明顯不過。

對此，緋鳶也只能無奈搖頭了。

或許……這就是 jk 少女特有的活力？

反正緋鳶自己是不能理解就是了……

——————

夜更深了。

公園附近的街道上，一家亮著燈的 24 小時自助便利店外，兩位與周圍寂靜環境格格不入的少女，並沒有解除魔法少女的變身，而是依舊維持著那身華麗的裝束，並肩站在路燈下。

旁邊雙手抱胸，百無聊賴地踢著小石子的狐耳少女白水晶不同，那位身著黑色洛麗塔、外表精緻可愛的緋鳶，正小口小口地咬著手中剛剛從便利店買來的小麵包。

「說起來啊……」白水晶側過頭，看著身邊安靜吃東西的緋鳶，隨口問道，：「我是為了氪金手游才深夜出來掙錢（援交）的，緋鳶前輩又是為甚麼這麼晚出來呢？」

緋鳶小口咀嚼麵包的動作頓了頓，她咽下口中的食物，才用平淡的語氣回答：「我也是出來掙錢的。」

「欸？！難道說！」白水晶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臉上立刻露出了那種混合著好奇與猥瑣的色眯眯表情，她湊近緋鳶，壓低聲音，興奮道，「前輩你也想通了？終於決定要利用這可愛的身體……」

「不，」緋鳶立刻打斷了她的幻想，語氣依舊平淡：「我只是出來打臨工而已。」

她說著，伸出另一隻手，小手上是一些零零散散的鈔票和零錢，顯然是少女打工時的微博收入。

看到這一幕，白水晶大為失望，不過在見到少女小小掌心裡那些少到可憐的紙幣後又好奇的問道：「我說啊，既然同樣是掙錢，緋鳶前輩你為甚麼不試試‘那個’呢？就是我剛才說的那個嘛～以前輩你這張臉蛋，這身段，去賣春的話，絕對會超級受歡迎的吧！肯定比打工賺的多多了！」

緋鳶聞言，無語地抬起頭，用那雙漂亮的緋紅色眸子看著白水晶：「水晶，我說過很多次了，作為女孩子，要懂得矜持和自愛。怎麼能為了金錢，就輕易做出這種出賣自己身體的事情呢？這是原則問題。」

狐耳少女撇了撇嘴，單手撐著臉頰，有些不耐煩地聽著她的說教：「切，緋鳶前輩明明這麼小只，這麼可愛，怎麼說話和老登一樣。」

說到這裡時，白水晶像是突然想到了甚麼，眼睛猛地一亮，閃爍著八卦的光芒：「啊！我知道了！緋鳶前輩你……還是處女吧？！ 對不對？！」

這句極其直白且衝擊性十足的話語，讓緋鳶瞬間一頓，白皙的小臉上都浮出一層淡淡的羞紅，不過她還是盡力保持著淡然：「你在亂說些甚麼啊……」

見到緋鳶這樣可愛的反應，白水晶頓時知道自己猜對了，她臉上的笑容更是狡黠，立刻湊的更近，低下身，壓低聲音道：「哎呀，別不好意思嘛前輩，現在我們高中早就不流行甚麼處女情節那一套了，你要是肯放開一點，當個小辣妹甚麼的，保證比現在更受歡迎呢！而且啊……」

說道這裡，白水晶狡黠地眨了眨眼睛，從粉色的小錢包里慢悠悠地掏出了一張大額的鈔票：「你看哦，前輩～我只是幫男人輕輕鬆松的吹了吹下面，他就給了我那麼多錢，這可比你累死累活打工強多了吧～」

說完後，白水晶原本還想以女高潮流的問題調侃幾句，但對上了緋鳶那雙明顯不贊同，和明顯一副沒好氣樣子的緋色眸子後只能心虛的縮了縮脖子。

「好啦好啦，前輩我先走啦！你也快點回去休息吧，下次見咯～前輩～～」在一溜煙地跑開後，少女只留下了這最後一句話。

離開時，蹦跳著的的少女還不忘對緋鳶不斷招手，而緋鳶也是淡淡的揮了下，以示回應，見少女那鬧騰的身影逐漸走遠後，緋鳶才重重的嘆了口氣。

魔法少女緋鳶。

這四個字，幾乎就是超人氣的代名詞，她那如同人偶般精緻卻總是冷清淡然的小臉，配合著戰鬥時那簡潔優雅的身姿，不僅吸粉無數，更是令她成為了神秘系風格的魔法少女代名詞，不論是在暗網還是內網，她的人氣值都始終排在前三，同人二創無數，甚至某些創作都因為她變身後過於嬌小，明顯未成年的身子而顯得過於微妙……

但這似乎絲毫沒有影響到她的人氣，反而吸引了更多有著某種特殊癖好的人群的狂熱追捧和喜愛，甚至不少現實中的福利姬或者賣春 jk 都 cos 成她的模樣去出賣身體，蹭著她的名氣同樣大受歡迎。

而對於她本人的猜測更是成為了經久不衰的‘日經帖’，不過因為她平時對外表現出的形象總是那樣的優雅神秘，還帶著一種與年齡不符的沈穩感，加上一身繁復美麗的哥特裙裝，因此網友們最廣泛的共識是——這位小緋鳶，必定是出身於某個歷史悠久，家教森嚴的大貴族家庭，是一位從小接受良好教養的豪門千金。

然而……現實卻往往是背道而馳。

「我回來了。」

略顯沙啞，帶著幾分疲憊和陰沈的男聲在屋內響起，額前略長的黑色碎發遮掩住了他的大部分眼眸，他有些疲倦的掃過客廳，在見到地板上那滿地的酒瓶時微不可察的嘆了一聲，彎下腰，拾撿起那些散落的酒瓶。

壓抑的屋內，那台老舊的電視上正直播著喧鬧的賽馬比賽。

「三號…！三號……！」頭髮油膩、鬍子拉碴，上身只穿著一件髒兮兮的白色背心的邋遢中年男人，正死死地盯著前方的電視屏幕，布滿血絲的雙眼瞪得溜圓，身體因為激動而微微前傾，手裡還緊緊攥著一張皺巴巴的彩票。

「比賽結束！衝過終點線！這一輪的勝者是——七號！來自山町縣的‘白色快車’！！恭喜所有買中七號的觀眾！」電視里爆發出雷鳴般的歡呼聲和激昂的背景音樂。

與之形成鮮明對比的是，男人臉上的期待神情瞬間垮掉，他將手中的賭馬券狠狠地摔在地上，嘴裡爆出一連串污穢不堪的髒話，隨後抓起旁邊的酒瓶，也不用杯子，在灌了幾口後便軟綿綿的靠在身後的墊子上。

「喔……青田，你回來了啊。」直到這時，醉醺醺的男人此刻才留意到回家的青年：「媽的，這次也是差一點就壓中，對了，你今天打工掙了多少錢？」

名為青田的少年沒有回話，只是將今天打工時所掙的那些錢幣放在桌上。

「怎麼就這點？！老子下周的賭彩錢都不夠買！你怎麼搞的？！」

「我中途早退了，算曠工，所以只有這些。」面對男人的質問，他在淡然的回應後也沒有多說，只是默默的走回了自己的房間，關上房門，沒有理會身後的罵罵咧咧。

而男人在罵罵咧咧了許久後也是消停下來，伸手將那些錢幣一把抓起，胡亂的塞到自己的口袋里去，重新切了個頻道，就這樣半躺半靠的倒在墊子上面，一時之間，屋內又只剩下了電視機的嘈雜聲響……

回到房間，在將房門反鎖之後青田……或者說緋鳶才算是徹底放鬆下來，他有些疲倦的坐到椅子上，拿出那顆漂亮的魔法寶石在掌中把玩著，冰冷的觸感傳遞到掌心，讓他稍微平靜了那麼一些。

是的……緋鳶的真實身份並不是外界所傳言的那樣是甚麼不食煙火的貴族大小姐，也不是甚麼背景神秘的哥特少女，恰恰相反，在解除變身後，他只是一個略顯陰沈的普通青年，一個……即將畢業，為生活所迫的貧困大學生而已。

看著手中那枚晶瑩透亮的魔法寶石，他不禁陷入迷茫。

現在的我也差不多要大學畢業了…… 等畢業之後，需要全職工作的時候，恐怕……也就是該與‘魔法少女緋鳶’告別的時候了吧。

在高中時，他曾因為意外而變成了理論上只有少女才能成為的‘魔法少女’，雖然以男生變成少女模樣，尤其還是那樣小巧的少女模樣讓他剛開始時有些尷尬和不知所措，但隨著逐漸習慣，適應了女孩子身體後的他也是逐漸成為了戰績最好，同時也是最有名氣的哥特系神秘蘿莉，魔法少女……‘緋鳶’！

只不過……等到自己畢業後，應該也就是緋鳶退場的時候了，畢竟……

想到自己當時為了救白水晶而提前早退的場景，他又是嘆息一聲，畢竟他的條件本來就很拮據，再加上父親因為賭博酗酒而常年沒甚麼錢，只得頻繁的出去賺取外快，但是對於魔法少女而言，怪人出現的時間又不固定，就會導致出現今天這樣的情況，明明是好不容易找到的工作，但因為怪人的出現而只能早退，導致不僅錢沒有賺到多少，就連工作也丟了……

不過想起白水晶那個鬧騰的孩子來，他又放不下心，那孩子是名副其實的高中生現役 jk，雖然很多想法很……潮流，反正他自己是理解不了，不過對於這個憧憬自己的魔法少女晚輩，緋鳶自己還是有一份想要照顧和保護她的責任感在的。

至少在隱退前，先幫她收拾掉這附近的徘徊的怪人吧……

————

「哇啊啊～！緋鳶前輩好帥氣～☆ 太厲害了！一擊必殺！Perfect！」

在目睹緋鳶乾淨利落的將怪人擊散成虛影後，身後的白水晶完全化身為了啦啦隊，原本的騎士劍法杖不知何時在頂部套上花圈，在背後為緋鳶搖旗助威。

看著沒心沒肺的狐耳少女，緋鳶有些無奈的搖了搖頭，自己要是真的隱退的話憑她可該怎麼辦呀……

緋鳶從半空中緩緩飄下，原本想老生常談的再‘教導’幾句，但此時，裙擺里的電話卻‘嘀嘀’的響了起來，她微微一怔，那老舊手機上顯示的是一個陌生的號碼，緋鳶皺了皺眉，但還是將其翻開，湊到耳邊。

「餵，你好。」她用的是屬於「緋鳶」的，清冷而略帶疏離感的聲線。

然而，電話裡面傳來的聲音卻令她心底一沈……

「請問是青田先生的家屬嗎，您的父親在我司借貸的多筆款項，已嚴重逾期，累計本息到達一百萬元，請在強制執行前處理……」

一百萬元？！

聽到這個數字後的緋鳶只覺得大腦嗡的一聲，就連眼前的所見都變得有些影影綽綽起來。

那個傢伙……明明自己每周都已經給他錢了，居然還是走到了這一步……真是……無可救藥！！

在強忍著內心的翻騰，聽完了電話那頭關於事情的原委——無非就是賭博輸光了錢，然後拆東牆補西牆，最終滾雪球般累積到了這個天文數字之後，電話那頭說了甚麼催款的最後通牒和法律後果，她幾乎已經聽不清了。

掛斷電話的那一刻，即便是一向以冷靜，淡然著稱的魔法少女緋鳶，此刻也感到一陣頭暈目眩，天旋地轉，一下子差點沒站穩。

「緋鸞前輩？」白水晶還是第一次見緋鸞如此失態。

緋鸞原本還想強作鎮定，表現出若無其事的樣子來，但因為欠錢的數額太大，多少有些亂了陣腳的緋鸞還是在白水晶的追問下瞭解了事情的經過。

「喔喔……原來如此……是因為錢呀～」公園的長椅上，在聽完緋鸞的敘述後，狐耳少女的表情反而一下子就變得悠閒起來，甚至可以說變得有些若無其事。

「我還以為是甚麼大事呢……如果只是錢的話，以前輩你現在的人氣，應該很輕鬆就能賺到的吧。」

她用小勺子挖了一口冰淇淋到嘴裡，含糊不清的悠哉道：「我平時用的那個‘約會’網站上，超多人 cosplay 成前輩你的樣子來接客的呢！而且她們人氣都超級高，排都排不過來！你想啊，那些模仿者都能賺那麼多，要是前輩你親自出馬，自己 cos 自己去賣的話，一定能輕輕鬆松的賺大錢吧～」

「怎……怎麼可以去做這種事情……！就算是為了掙錢也……！」

「欸～前輩真是的，明明看上去這麼可愛，但是思想怎麼這麼死板～老古董呀，放心啦，如果前輩不想做那種‘深入交流’事情的話，也有素價可以選擇哦～」

「素價……？」緋鳶愣了下，顯然這個詞超出了她的認知範圍。

「對喔！」白水晶立刻像個經驗豐富的「老司姬」一樣，開始科普起來：「‘素價’嘛，就是‘素菜’的價格，意思就是不做那種事情的約會啦！簡單來說就是扮演‘臨時女友’，陪那些寂寞的大叔或者宅男吃吃飯、逛逛街、聊聊天甚麼的，滿足一下他們的虛榮心就行了～身體接觸方面嘛，頂多就是牽牽手，散步的時候裝裝樣子，最多最多，可能會被要求親一下臉頰。總之，絕對不會有前輩說擔心的那種事情發生～非常安全！」

她湊近緋鳶，用胳膊肘輕輕撞了撞她，眨著眼睛，語氣充滿了誘惑：「哎呀，前輩你看嘛，你現在這麼缺錢，就當是特殊方式的‘打工’嘛，就試一次看看嘛！絕對不危險的！ 你想想看，只是簡單地牽牽手，親親臉，吃頓飯，就能拿到一大筆錢了哦～ 比你辛辛苦苦打零工，或者冒著生命危險打怪人，要輕鬆安全多啦！」

只要……假裝成女朋友……然後簡單的牽手、吃個飯……就能賺到錢嗎？

緋鳶的心不由地跳動起來，白水晶最後臨行時的話語，如同魅魔的低語一樣不斷在她耳邊回響。

‘一百萬’……

如果自己只是老老實實打工的，不知道要甚麼時候才能還清，更別提其他亂七八糟的生活費和學費了…

按照水晶的說法，那個……‘素價’聽起來似乎沒有那麼難以接受？

如果不做……那種事情的話…只是扮演女友，陪吃飯逛街，最多就是牽手……和親吻臉頰？

最糟最糟的情況下也該也只是自己被索吻親臉吧？

但是按照水晶所說，自己如果堅決不同意的話，對方應該……也不會強迫的吧？

畢竟也只是‘素價’……

要做嗎……我…

但是……真的不行吧，如果變身成魔法少女模樣去做這種事情，那我和那些利用我形象出去賣春的人又有甚麼區別？！

更別提我還不是真正的少女了，雖然可以變成魔法少女，但我可從來沒有以少女的姿態生活過，更別提還要去約會當別人的‘女朋友’了！

一定會被拆穿的吧！

我……我……

最終，懷著無比矛盾和惴惴不安的心情，緋鳶回到了家中，這一次，他並沒有像往常一樣，在確認安全後立刻解除魔法少女的變身，恢復成原本的模樣，而是依舊保持著那個黑裙紅瞳、精緻美麗的哥特蘿莉少女的身姿，獨自一人坐在自己那狹窄的房間裡面。

她手中緊緊攥著那個老舊的手機，屏幕亮著，手機上，那個一直被她反復划來划去，猶豫不決的界面正是白水晶剛才極力推薦給她的那個‘約會’軟件！

只是粗略地看了一下軟件上的內容，緋鳶就被上面那些極其直白露骨，甚至可以說是淫穢的帖子和照片給羞得面紅耳赤。

這軟件……完完全全，根本就是一個打著‘約會’幌子，以賣春援交為目的的約炮軟件……！

除去一些爸爸活的帖子外，緋鳶也在 cos 的分區下見到不少 cos 成她的模樣的年輕女孩，她們在個人資料里明目張膽地打著「魔法少女緋鳶 cos」、「可鹽可甜哥特蘿莉」之類的標籤，下面更是明碼標價，提供各種服務，從「素」到「葷」一應俱全，而那些價格更是令緋鳶本人看了後都有些驚愕。

自己的價格……居然這麼高嗎……！

如果我真的按照這上面的價格去‘約會’的話……那債務豈不是……

緋鳶搖了搖頭，將剛才那危險的想法拋擲腦後，又恢復成平日那種清冷高傲的美蘿莉形象，但是耳邊的紅暈還是暴露了她此刻的紛亂的思緒。

在有些急促的划動下，緋鳶也是找到了白水晶所說的低價‘素菜’區，這裡不以性交易為主要賣點，大部分都是單純的女友體驗，都是些吃飯聊天之類的單子，雖然價格比起上面的‘葷菜’而言要便宜的多，而且從評論上來看貌似也有著擦邊的嫌疑，但比起上面那種赤裸裸的性交易，這些單子無疑要好接受的多了。

而且，這也已經是緋鳶目前，唯一能找到的，能夠賺不少錢的工作方式了，她反復深吸幾口氣，胸口處那雖然不大但形狀明晰的胸部隨著她的動作起伏著，在平息下內心的羞恥與緊張後，她緩緩的舉起手機，模仿著軟件里那些 cos 成她模樣的少女，笨拙的比著姿勢，對著鏡子拍下幾張照片。

鏡子里的「緋鳶」，神情和姿勢都顯得有些僵硬和不自然，眼神里甚至還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茫然和羞怯，完全沒有平日里戰鬥時的自信和冷傲。

拍完照，看著手機里那幾張效果並不算好的照片，緋鳶的手指多少有些顫抖，但她還是學著那些女孩的樣子，在註冊了自己的賬號後選了一張相對沒有那麼糟糕的自拍當作頭像，接著，又編輯一條極其簡單的帖子，將剛才拍下的幾張照片帶上，同時完全是照搬的給自己的帖子打上了「#合法蘿莉」、「#cos 緋鳶」、「#素菜限定」、「#可陪聊/吃飯/逛街」等這些她從其他女孩子那裡偷來的，奇奇怪怪的標籤。

在有些慌亂的做完這一切，點下了發佈按鈕後，緋鳶像是瞬間被抽乾了所有的力氣一樣，就這樣倒在了床上，不敢去看枕邊的手機。

反正……就這樣吧……隨便怎麼樣都好了！

要是沒人看上自己的話也好，自己就可以老老實實的去打工了，就算……就算錢少一點也比這種方式賺的錢要好……！

而如果……如果……真的有人看上自己，要跟自己‘約會’的話……

想到這裡，緋鳶認命般地緊緊閉上了自己那雙本該清冷神秘，此刻卻盈滿了水汽的漂亮緋色眼眸，而在她那白皙如雪的臉頰與纖細的脖頸上，不知何時也已經悄然浮現出了一層代表著少女羞意的，淡淡紅暈。

恐怕認誰都想象不到吧，這幾張發佈在約炮軟件上，看起來拍攝技巧笨拙，像素模糊，表情僵硬的 cosplay 照片，居然是那個一向以神秘高冷而著稱的魔法少女緋鳶的本尊，而且，還是以將自己當作商品一般的，以出賣自己的方式掛上了價格，打上了標籤後上傳到了這個以援交約炮為主的色情軟件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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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這個樣子應該可以了吧……

緋鳶反復打量著鏡中的‘自己’，儘管鏡中的女孩依舊有著魔法少女的完美容貌，但那抹眉眼中的羞意，以及不敢直視自己，刻意躲閃的樣子，都與她自己記憶中那個淡然的‘緋鳶’完全不同。

緋鳶的帖子在發佈後，很快便收到了許多男人的邀約，看著消息欄里增多的一條條留言，在紅著臉點開那些訊息後，見到的信息更是形形色色，有的是直接留言給出價格，有的則是要求她穿上一些特別的服裝，更有的……甚至直白露骨的問上了和她上床的價格……！

對此毫無經驗的緋鳶自然是被這些留言嚇得手足無措，猶豫了許久後還是鼓足勇氣，打給了白水晶的電話，準備求助這個看起來‘經驗豐富’的後輩。

在得知一向高冷的緋鳶前輩居然真的要和自己一樣‘援交’時，白水晶簡直高興的不行，隔著電話都能聽到她的興奮之情！

「這個看頭像就猥瑣的不行，而且說不定還會對前輩動手動腳的佔便宜，不行！」

「這個看上去倒是還可以啦……但是……體育生？這種男人一看就很衝動，前輩現在可還是處女，要是被這種男人霸王硬上弓的話根本就承受不住，也 pass！……哦？這個不錯！」

令白水晶眼前一亮的是一個高等級賬戶：「單數也不少，而且禮物也刷的很多，很適合前輩你哦！哇，評價也很高哎，你看你看，他的留言板下面還有‘想再約一次’的評論欸！就他了！這種有經驗的人在床上也會做的很舒服的，很適合作為前輩的第一次對象，就他了！」

甚至還來不及等緋鳶辯解自己可不想上床，毛毛躁躁的白水晶就主動幫她做了決定，互換了聯繫方式，於是……那個有個超高人氣的魔法少女緋鳶，就這樣第一次的……為了賺錢金錢，而以魔法少女之姿，以出賣自己美貌為代價的……接受了男人的邀約！

但是……儘管白水晶說的再好，男人給的價格再令她動心，一想到自己居然真的要以魔法少女的形態和男人約會，就怎麼也靜不下心來。

她有些猶豫的在鏡前徘徊，此刻的她不再是那套繁復華美的黑色洛麗塔裙裝，為了避免醒目，緋鳶換上了一套臨時買來的便服，事實上，這不僅是她第一次以魔法少女的姿態換上便服，也是第一次的，準備以少女之身出去外面！

而儘管此時少女的打扮顯得略微樸素，但依舊無法完全掩蓋鏡中那個美蘿莉所散髮出來的獨特魅力，那張精緻到近似不真實的臉蛋，加上蘿莉少女那雙靈動的緋紅色眼睛，配合她即便在樸素裝束下也難以掩蓋的清純氣質，都令少女看上去有一種不用於普通少女之間的動人美感！

在糾結許久，見時間一點一點流逝到臨近約會的時間點後，緋鳶最後還是下定了決心。

沒…沒辦法了，而且如果只是吃飯的話……！

約定見面的地點是市中心一處相對熱鬧的商業街路口，她一眼就看到了站在約定地點等待的那個男人——那是一個……大概四五十歲，頭髮稀疏油亮，挺著一個圓滾滾的啤酒肚，臉上還泛著油光，看上去顯得相當油膩的中年男人，男人正有些不耐煩地看著手錶，時不時地四處張望。

緋鳶很快便按照 APP 上面的提示找到了自己的‘約會’對象，那是一個……挺著肥肚子，看上去顯得有些油膩的中年男人。

這個……就是我的第一個「約會」對象了嗎？

見到路邊那個與‘清爽利落’完全不沾邊的中年大叔，儘管緋鳶在來之前已經反復做好了心理建設，告訴自己只是為了錢，但在真的意識到自己接下來要陪著這樣一個男人‘約會’幾個小時後，她的內心還是湧起了一股難以言喻的抗拒和惴惴不安。

怎……怎麼辦……

她躲在不遠處一根柱子後面，心臟怦怦直跳，手心都有些出汗。

真的要和這個大叔一起去吃飯，逛街嗎？

雖然是為了掙錢……但是……我畢竟不是真正的女孩子啊！……萬一離得太近，或者不小心有甚麼身體接觸，被他看出了甚麼端倪怎麼辦？

還有我的聲音……雖然變身後是女聲，但會不會在緊張的時候露出破綻？

任誰都無法想象吧？

那個在網絡上擁有超偶像級人氣，素有‘冰山蘿莉’之稱的魔法少女緋鳶，此刻在私底下，竟然只不過是因為極度不習慣以女孩子的身份外出，而緊張到手足無措，躲在柱子後面糾結猶豫了半天的‘漂亮蘿莉少女’罷了！

再加上他本來就不習慣穿著女裝，以前更是從來都沒有以‘緋鳶’的女性身份在人群中長時間待過，此刻站在人來人往的街頭，感受到周圍路人投向自己身上的那些或好奇、或驚艷、或帶著其他意味的偷瞄目光時，她更是感覺渾身僵硬，如芒在背了！

與魔物作戰時那個帥氣輕冷的魔法少女緋鳶完全不同，此刻的小緋鳶，只不過是個會因為他人目光而害羞尷尬的漂亮蘿莉少女罷了。

如今的她，與那個在魔物面前冷靜果決的清冷少女緋鳶，簡直判若兩人！

不過，就在緋鳶猶豫糾結的時候，前面那個有些等到不耐煩的大叔倒是通過 APP 上的共享位置功能，注意到了躲在不遠處柱子後面那個有些猶豫不決的嬌小身影。

「餵，你就是‘靈鳶醬’吧？」油膩大叔走到柱子前，居高臨下地看著那個明顯有些受驚，下意識想往後縮的小女孩，用一種自以為和藹的語氣問道。

「啊……嗯！是，是的……」突然被搭話，緋鳶嚇了一跳，猛地抬起頭，看到那個油膩的大叔已經站在自己面前後更是有些慌亂和尷尬地點頭答應著，聲音細若蚊蚋，臉頰也因為緊張而微微發燙。

第一次以女生身份出來‘接客’，她完全沒有任何經驗，也毫無身為傳說中‘高冷’魔法少女時的那種淡然與清冷氣場，此刻的她，儼然就是一個不善社交、極度內向、甚至有點怯場的害羞小女生形象！

而在緋鳶連忙答應的時候，中年大叔也在她抬頭的這一瞬間，近距離清晰地看清了緋鳶的樣貌。

嚯！大叔的眼睛瞬間就亮了起來！

眼前這個女孩……簡直比照片上還要漂亮得多！

那張如同最高級人偶般精緻無暇的小臉，皮膚白皙得徬彿能透出光來，整齊漂亮的黑色頭髮柔順地垂落在肩頭，更襯得那張小臉惹人憐愛，尤其是那雙此刻因為羞怯和緊張而微微躲閃的緋紅色眼眸，配合著那細膩的姬發式（公主切）髮型，更是將其精緻、可愛、又帶著一絲神秘感的氣質發揮到了極致！

儘管穿著還有些樸素，但毫無疑問的……這可是絕對的頂級貨色！！

撿到寶了！

中年大叔原本因為等候的那點火氣在見到少女這驚為天人的這一瞬間後，便飛速的煙消雲散了！

前一秒還因為等候而有些不耐煩的臉下一瞬就變成了和藹（看上去）的大叔樣：「靈鳶醬怎麼這麼長時間才來，是因為甚麼事情耽擱了嗎？大叔等的都有些不耐煩了。」

「非……非常抱歉……！」聽到埋怨，緋鳶近乎是下意識的低頭道歉道，這近乎是他打工時下意識形成的習慣了，更何況，這次也是她自己的問題，明明早就約好了時間，最後卻因為害羞和猶豫一直躲在柱子後面遲遲沒有赴約。

緋鳶低著頭，本以為大叔會和之前打工遇到的那些店長一樣咄咄逼人的責備自己，但沒想到的是，當她抬起頭來，所見到的卻是……

大叔那笑呵呵，堆滿肥肉的胖臉。

「沒關係，沒關係，大家都總會有耽誤的時候啊。」大叔只是隨意的擺了擺手，胖臉笑的像一朵菊花，看不出絲毫的責怪之意，就好像之前那個因為等候而不耐煩的人根本不是他一樣。

接著，就是大叔熱情地招呼著緋鳶，帶她來到了一家看起來十分高檔的西餐廳，第一次進入這種高檔的西餐廳，再加上緋鳶自己本就因為不習慣女生的姿態，導致她的動作看起來有些彆扭。

而對面的大叔在見到緋鳶這‘青澀’的動作後更是滿意，或者說……更‘滿意’了，他假裝熱心的指導道：「靈鳶醬，你看，刀叉是這樣用的……」

說著，居然以指導之名，將那只肥手蓋在了緋鳶纖細雪白的小手之上！

這突如其來的肢體接觸，令緋鳶全身瞬間僵硬，雞皮疙瘩起了一身，儘管內心是男性的緋鳶本人並沒有意識到這個動作的輕薄意味，但她的身體本能卻做出了反應，在感受到男人那微熱且帶著粘膩的觸感後她猛地縮回了自己的手！

「那個……我自己可以的。」她也不是沒有吃過西餐，只是單純的因為不習慣女性的身體而感到有些緊張罷了。

儘管輕薄的動作被少女避開，但是大叔卻沒有絲毫尷尬之色，徬彿之前真的只是為了‘教導’她一樣，自然而然的換了個話題：「對了，靈鳶醬看上比照片上還要年輕，你該不會是剛剛畢業的中?生吧？會不會還沒有成年？」

聽到大叔的詢問，緋鳶有些沈默，作為男生的他當然早就成年了，甚至連大學都讀了一半多，但是作為魔法少女的她，外表看起來卻絕對是一個十四五歲的、嬌小纖細的小女孩，怎麼看都不可能是成年人的樣子……

怎麼辦，這種時候該說甚麼好？

如果我說自己已經成年的話簡直就是一眼就會被拆穿的假話，但要是說自己未成年的話……這次的‘約會’是不是就算是提前結束了？

是我表現的太差勁，讓他不滿意了嗎？

……也對，畢竟我明明是服務人員，但是從頭到尾都沒有和他主動說過話，反而是讓出錢的‘客人’不斷的自己找話題，對我失望想要退錢是理所當然的吧……

然而，就在緋鳶準備自己主動道歉退錢之時，前方的大叔卻發話了。

「真可憐啊，這麼小就要自己出來賺錢，看的叔叔都心疼了，這樣，叔叔再多給你一半的報酬怎麼樣。」說著，在緋鳶驚訝的目光下，大叔居然真的從錢包里掏出幾張大額鈔票遞給了緋鳶，那數額，比之前在軟件上訂的價格還要多出不少。

見眼前的絕美少女露出如此驚訝的表情，大叔顯得十分滿意，笑著點了點頭：「來，別發愣了，快吃吧，這裡的牛排可是很有名的。」

「哦……嗯。」看著手中的鈔票，再看著面前這一桌價格不菲的美食，緋鳶此時此刻，才愣愣地點了點頭，內心充滿了難以置信。

居然……就這麼輕而易舉地……賺到錢了？

理由是甚麼？僅僅是因為‘可憐’我？

因為我看起來很小？不，大概是因為我此刻是「漂亮的女孩子」吧……

直到此時，緋鳶自己才深刻的理解到，自己作為漂亮少女的‘特權’，做錯了事情不僅不會被斥責，反而因為看起來‘可憐’而得到額外的同情，甚至不需要多說，或者多做甚麼特別的事情，只要坐在這裡，簡單的吃一頓飯就可以賺取到遠超自己一整天辛苦打工的酬勞。

這……這就是作為女孩子的特權嗎？

從小被賭狗父親所拖累，因為性格有些孤僻，導致變身為魔法少女的緋鳶也基本上養成了一個人獨來獨往的性格，除了因為仰慕自己，然後性格還有些跳脫的白水晶與她還算熟絡外也幾乎沒有甚麼朋友，因此，第一次受到如此優待的緋鳶自然是有些受寵若驚，甚至是……有些不知所措。

晚餐在一種對緋鳶而言不可思議的氛圍中結束了，大叔除了碰過她的手外，全程都沒有做過其他出格的事情。

「靈鳶醬，晚飯後陪大叔去逛一逛商場好嗎？」結完賬，大叔看了看時間，提出了這個請求，「反正我們約的時間還有一個多小時呢。」

「嗯……好的。」儘管已經收到了錢，但因為這筆錢賺的太過輕鬆，緋鳶始終感到有些愧疚，在聽到大叔的要求後也是輕輕點了點頭，直接答應了他的請求。

在見緋鳶答應陪自己再逛一會兒後，大叔的胖臉自然是笑得更開心了，儘管緋鳶自己也不知道這有甚麼好高興的就是了……

接下來也沒有甚麼好說的，無非就是大叔走在前面，而有些拘謹的緋鳶則保持著一小段距離跟在後面，就這樣差不多繞完了整個商場。

但就在她真的以為最後的約會就會這樣平淡無奇的度過時，大叔卻在一家女裝店面前停了下來。

那是一家……十分時尚潮流的年輕女裝店，從風格上來看，不管是清冷的魔法少女緋鳶，還是此時這個拘謹的害羞少女緋鳶其實都與這家店的風格挺不搭邊的。

但大叔確實忽然開口道：「靈鳶醬，我們進去看看吧？」

「啊？這個……我不需要……」緋鳶自然是下意識的搖頭，她自己都沒有多買衣服的習慣，更別提幾乎只用來戰鬥的魔法少女形態了。

「靈鳶醬這麼漂亮，卻穿得這麼樸素，真是太可惜了！」見少女拒絕，大叔卻是搖搖頭，一副惋惜的樣子：「讓叔叔送你一套衣服吧，就當是今天愉快時光的紀念，怎麼樣？」

「這個……真的不用……」

「沒關係，就看一看，不喜歡不要就行了。」

然而，對於緋鳶的拒絕，大叔卻是以一種半軟半硬，但是不容拒絕的態度帶著她進了店鋪，剛一進店，香水和新衣服的味道便撲面而來，在幾位打扮時尚的女店員圍上來後，大叔自然是肥手一揮，帶著小小少女選衣服去了。

最終，在女店員的推薦下，大叔選中了一套服裝，那是一套風格與緋鳶截然不同的服裝，上身是一件修身短款上衣，領口較低，能露出一小部分鎖骨，下面則是搭配一條黑色的高腰緊身短裙，裙長只到大腿中部，裙擺微微張開，頗具少女感卻又帶著些許成熟的性感，最讓人驚訝的是，大叔還特意挑選了一雙配套的黑色透明絲襪和一雙小巧的高跟鞋。

「試試看吧，靈鳶醬，我覺得這套很適合你！」大叔笑呵呵地將衣服遞給了明顯一臉猶豫的緋鳶。

「這個……這有點太……」緋鳶艱難地尋找著合適的詞彙，「太大膽了吧？」

「哪裡大膽了？現在的年輕女孩子都這麼穿啊。」大叔不以為然地擺擺手：「再說了，靈鳶醬這麼漂亮，就該穿得時尚一點，展現自己的美麗！」

周圍的女店員也都紛紛點頭附和：「是啊，小姐這麼可愛，穿這套一定很漂亮的！」

在眾人的鼓勵（或者說是壓力）下，緋鳶最終還是硬著頭皮走進了試衣間，獨自一人在狹小的空間里，她看著手中這套明顯比她平常的裝束要暴露得多的服裝，不禁有些心跳加速，同時更是手心冒汗。

我真的要穿這個嗎？

穿這麼暴露的衣服，不止是上面，就連大腿也完全露出來了……感覺就像是勾引人一樣……

但同時，心底也出現了另一個聲音：可我已經收了錢了，而且他只是讓我試穿衣服，並沒有提出甚麼過分的要求……再說了，現在我是緋鳶的樣子，只是試試而已……不會有問題的……

懷著複雜的心情，緋鳶開始脫下自己原本的衣服。當她僅著內衣站在試衣間的鏡子前時，卻不禁愣住了——

鏡中映出的是一個身材勻稱纖細，膚色白皙，四肢修長的女孩子形象，儘管胸部不算豐滿，但那種少女感十足的身材，確實如店員所說，漂亮美麗。

變身後的我……原來是這樣的嗎？

雖然已經變身成緋鳶很多次了，但他很少有機會如此仔細地觀察自己變身後的身體，通常變身都是為了戰鬥，而且緋鳶的黑色哥特裙裝幾乎遮住了全身，根本看不到皮膚。

帶著一種奇妙的…混合著好奇和羞恥的心情，緋鳶小心翼翼地開始穿上那套新衣服，短款上衣緊貼著她的上身，突顯出纖細的腰身，黑色短裙高高地收在腰際，讓腿部線條被完美地展現出來。

最後，也是最令她猶豫的一步，就是前方的那雙黑色透明絲襪……

緋鳶捏起那幾乎沒有重量的絲襪，指尖能感受到那超薄面料的細膩滑順，深吸了一口氣，坐在試衣間的小凳子上，顫抖著手指小心翼翼地將絲襪套在左腳上，絲襪緩緩地、輕柔地包裹住她的足部，然後是纖細的腳踝，修長的小腿……

當細膩的絲襪完全包裹住她的腿部後，緋鳶緩緩起身，當走動時，她甚至能感覺到絲襪緊貼在皮膚上時那輕微的壓迫感，試著走了幾步，雙腿摩擦時還帶著一種微妙的絲滑觸感，穿著絲襪的雙腿在短裙下漏在外面，這種感覺……既陌生又令她不禁的心跳加速。

她按捺著心中奇怪的衝動，抬眼看了看房間中的試衣全身鏡——

那是一個完全陌生，卻又異常美麗的女孩，修身的服裝將少女的身體線條完美地勾勒出來，纖細的腰肢，修長的雙腿，再加上恰到好處的透肉絲襪，整個人看起來既清純又帶著一絲隱約的性感。

這與平時那個清冷孤傲的魔法少女緋鳶，形成了鮮明的對比，徬彿是完全不同的兩個人。

這……這還是我嗎？

看著鏡中陌生的自己，一種前所未有的奇特感受在她心中湧動，既陌生又有些令人暈眩的感覺。

「靈鳶醬，好了嗎？」試衣間外，大叔有些迫不及待地催促道。

「啊……等，等一下！」緋鳶慌張地應道，她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自己的心跳，然後紅著臉，小心翼翼地推開了試衣間的門。

剛一推出門，緋鳶就立刻意識到了大叔眼神的變化，說來奇怪，曾經的他完全注意不到這種細微的變化，但在變成女孩子之後，她能明顯的，近乎是第六感般的感覺到，大叔在見到她的樣子後，眼神瞬間變成了一種貪婪的，或者也可以說充滿赤裸裸慾望的眼神緊盯著自己，貪婪的目光先是隱晦的掃視過自己的全身，然後又流連於她短裙下的黑絲長腿上……

如果是在之前，緋鳶或許還會對這種表情感到肉麻和惡心，但在此刻，在穿上這身堪稱‘性感大膽’的衣服後，尤其是穿上那雙輕薄的絲襪後，緋鳶只覺得內心像是有甚麼東西微妙的改變了一樣。

她低著頭，紅著臉刻意避開大叔的目光，雙手無措地在身前交叉，想要拉下短裙遮住大腿，但不知為何，在見到大叔那赤裸裸的目光，以及聽見店員連連的贊美後，一種奇異的滿足感也從心底升起。

那是一種，在平時作為魔法少女戰鬥後收穫到的崇敬完全不同的感覺，更像是一種……對她，不是魔法少女緋鳶，而只是單純的對作為女生的她，對她身為緋鳶的她，自身魅力的一種肯定，這種從未有過的感覺，讓她除了羞恥外，還帶著一分從未感受過的飄飄然……

這就是作為女生的感覺嗎……？ 這種僅僅憑借外表就能吸引如此多關注和贊美的感覺……

最後，作為約會結束的禮物，緋鳶還是稀裡糊塗的收下了這套衣服，當然，這套衣服雖然相當適合她的身材，但要是真的穿出去的話……對於緋鳶而言還是太過於大膽了，在回家之前，她又回到更衣室裡面換回了那套樸素的便服。

原本的她對於這樣的女裝是不適應的，甚至有些抗拒，但不知為何，在穿上了來之時那套偏中性的裝扮，看著鏡中的自己又變回相對樸實的樣子後，雖然感到安心了許多，但那種空落落的空虛感卻是徘徊在心頭，揮散不去…… 徬彿某種重要的東西被剝離了一樣。

那傢伙……今天應該是去看球去了，不在家裡吧？

帶著一絲忐忑，緋鳶擰開門把手，輕輕地推開了門，破舊的家裡果然如預想一樣，除了嘈雜的電視聲外便空無一人，緋鳶輕輕地松了一口氣，自成為魔法少女以來，這還是她第一次以女生的身份回家。

明明是熟悉的房子，熟悉的佈局，但以少女身份回來的緋鳶卻有種偷偷摸摸的緊張感，她迅速地跑回自己的房間里，將房門反鎖起來，然後靠在門板上，聽著門外電視的聲響，以及自己心臟緊張的砰砰直跳聲，她看著手中那個裝著新衣服的手提袋，咽了口口水，內心有一個強烈的、幾乎無法抑制的衝動，驅使著她……

她顫抖著手打開袋子，將那套深藍色的緊身短上衣和黑色高腰短裙、以及那雙黑色透明絲襪拿了出來。

鏡中的少女，再次換上了那身羞恥的服飾，深藍色的緊身短上衣緊緊包裹著她嬌小而勻稱的上身，黑色短裙恰到好處地貼合著臀部，勾勒出圓潤誘人的臀部輪廓，但所有的焦點，都更為色情地落在了她的下半身——

除了那雙在燈光下，在黑色絲襪映襯下顯得更加朦朧誘惑的修長美腿外，醉吸引人的，無疑是在隨著她的動作而在裙擺之下偶然露出的……那隔著絲襪而若隱若現的禁忌區域……

緋鳶看著鏡中的自己，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一種前所未有的感受在心中湧動，那是一種……混合著羞恥，興奮及慾望的特殊感覺，這使得她不由自主地，抬起一條腿搭在床沿，這個動作讓短裙向上移動，露出更多、更私密、被黑絲緊緊包裹的大腿和那神秘的下側！

鏡中的少女明明外表青澀未熟，臉頰因為羞恥和興奮而泛著紅暈，卻擺出了這樣一個性感美麗，充滿誘惑的嫵媚姿勢來，看的緋鳶自己都頭暈目眩，呼吸變得急促起來！

就在這時，放在床頭的手機突然響起了提示音，緋鳶拿起手機，是大叔發來的私信，內容大致表達了他對今天約會的滿意，期待下次與她的見面，同時，如果可以的話，希望緋鳶能拍一張穿著新衣服的自拍照給他，最好是能夠露出她的臉來。

看著大叔的留言，不知為何，緋鳶感到一股熱流從腹部升起，然後迅速蔓延至全身，讓她渾身都變得燥熱起來，按理來說，在約會結束，她應該拒絕這樣的要求才對，但是……

緋鳶不由自主地站在了鏡子前，手中拿著手機，她的身體徬彿受到了某種蠱惑，開始模仿著曾經在網站上見到過的那些賣春 jk 的性感姿勢來。

她一隻手搭在腰間，微微側身的同時令屁股更顯挺翹，同時一條腿稍微前伸，讓黑絲包裹的修長雙腿成為畫面的焦點，然後又刻意調整了裙擺，讓那隔著絲襪的私密之處在畫面的邊緣若隱若現，更是因為有些昏暗的燈光而影影綽綽的漏著形狀，這種感覺，比單純的直接露出來還要顯得色情的多！

明明……自己是正義的魔法少女才對，但是現在的自己，這種姿勢……和那種利用自己形象出賣身體的女孩有甚麼區別？！

但是……

她的臉頰卻因為羞恥和緊張而泛著紅暈，呼吸急促，眼神卻在手機屏幕和鏡中的自己之間游移，指尖更是不受控制的按在了那手機的屏幕上。

然後……

咔嚓一聲。

緋鳶顫抖著，手指徬彿不受控制般的將這張連她自己看了後都感到面紅耳赤的照片，原封不動的發送給了這個連名字都不知道的大叔。

在照片成功發送出去的那一刻，所有的衝動、所有的熱流徬彿瞬間消退，她作為男生的理性又佔了上風，此刻的緋鳶才一下子反應過來自己做了甚麼。

真的是……我是在做甚麼呀？！

她捂住發燙的臉頰，一股強烈的羞恥感和罪惡感瞬間湧上心頭，但很快，手機又開始不斷震動。

那是大叔一長串的贊美和回復！

看著手機上大叔不斷發過來的贊美之言，緋鳶在尷尬和羞恥之余，卻又詭異的感受到一種奇怪的、他曾經從未體驗過的……暗爽感？！

這樣被如此直白的肯定，作為被追求者， 接受異性的贊美與渴望，這種感覺，儘管緋鳶自己知道不對，但依舊是無可避免的，在內心深處，感到了那種令人迷醉的虛榮感。

不對，不對！不對！！

我在想些甚麼呀，這種事情，和網站上那些拍色情照片出賣身體的女孩有甚麼區別？！

我怎麼可以做這種事情！

她連忙將手機關閉，丟到一邊，雙手捂住發燙的臉頰，拉起被子試圖平息那劇烈的心跳和紛亂的思緒，但是……即便躺回了床上，緋鳶自己卻還是始終無法如往日一樣冷靜下來，不知是有心還是無意，緋鳶就這樣，在沒有解除魔法少女變身的姿態下，渡過了這一夜……

——————

「前輩！前輩！」蹦蹦跳跳的白水晶還是如往常一樣鬧騰，她湊到緋鳶的身前，眼睛閃閃發亮的直接問道：「怎麼樣？怎麼樣？前輩第一次援?，啊，不對，第一次約會的感覺怎麼樣？！」

「別問這種無聊的事情……」緋鳶將臉轉向一邊，試圖保持著曾經那樣冷冷的，不為所動的樣子，但在聽到白水晶的追問後，小臉上還是升騰起一抹緋紅。

「甚麼嘛，明明人都是我幫前輩選的，快說嘛，到底怎麼樣！」

緋鳶刻意不去看她，眼神飄忽不定，但在狐耳少女的連番追問和騷擾下，最後還是紅著臉，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地說道：「還……還不錯。」

「哼哼，果然吧，我的目光果然不會出錯。」說道這裡，白水晶的臉上又露出狡黠的壞笑，她進一步湊近緋鳶，幾乎是貼在她耳邊，繼續追問道：「那……那個呢？最重要的問題！第一次約會前輩收了多少錢啊？嗯？」

緋鳶紅著臉，有些不好意思的比出一個數字。

「哇……哇！！」白水晶瞬間瞪大了雙眼：「第一次約會就這麼多嗎？！那等到以後上床的時候，前輩你的價格豈不是要賣的更貴！這簡直太賺了吧！」

自己怎麼可能去和男人上床啊！

緋鸞沒好氣的白了她一眼，但連她自己都沒意識到的是，此時她的眼神里卻有了一絲嗔怪的女生味道，那種微微嘟嘴、眉頭輕蹙的表情，與她平時那種冷靜淡漠的形象截然不同，更像是一個被閨蜜調侃後害羞生氣的少女。

「哎呀～總會到這麼一步的嘛……」白水晶完全沒有察覺到緋鳶的不滿，或者說她故意忽略了，繼續火上澆油道：「再說了，他既然肯對前輩花這麼多錢，那不就是想和前輩上床的意思嗎～」

她一邊說著，一邊曖昧地眨了眨眼：「對了對了，那前輩是怎麼想的呢？有沒有考慮過更進一步？」

作為男人，緋鳶自己當然也知道那個大叔邀請自己約會的真實目的和心思，畢竟，他自己作為男性，對於男人的那些想法再清楚不過了。

但是……無論如何，都不可能答應的吧？

就算他再喜歡自己，給自己再多錢也一樣，自己是絕對不可能和男人發生那種關係的，光是想象那種場景，她的全身就一陣惡寒。

「總之……我是絕對不會為了錢出賣自己身體的。」緋鳶的語氣恢復平靜，淡淡地說著。

「哦～」白水晶拉長了聲音，意味深長地看了她一眼，然後一改往日玩鬧的神色，表情難得地變得認真起來，對緋鳶說道：「那前輩一定要小心哦，現在網絡上有很多這樣的男人，他們會先以‘素菜’的價格或者假裝談戀愛的名義約女孩子出來，然後在約會過程中一點一點地用花言巧語和金錢攻勢放鬆女孩子的戒備心，最後找機會把人騙到酒店或者他家裡去。緋鳶前輩你雖然很強，但在這種事情上沒甚麼經驗，一定要當心！ 不要輕易相信男人的鬼話！」

聽到白水晶這番難得正經的提醒，緋鳶心中微微一動，然而，就在她心頭微動的時候，白水晶卻是沒勁的‘切’了一聲：「不過話又說回來，前輩你為了錢，肯定還是要去約會的吧？總不至於像昨天那樣，衣服也不換，妝也不畫就去見‘客人’吧？那也太沒有禮貌了，對方肯定會不滿意的，想要繼續賺錢，總得打扮一下自己吧？」

……

沈默半晌，緋鸞那雙緋色的眸子又變回了淡然的樣子：「比起這些無聊的事情，你最近的戰鬥練習怎麼樣了？學會控制魔力了嗎？」

在白水晶的悲鳴聲中，緋鸞又變回了曾經那個可靠的前輩形象，但在那雙看似淡然的緋色眼睛下……

騙到床上去嗎……

先不提我本身就是因為魔法的力量才變成的少女，就算再怎麼樣，我也是經歷過無數次戰鬥的最強魔法少女緋鸞，怎麼可能因為簡單的花言巧語就會被騙到床上去…

————

從那一天開始，催款電話就接連不斷，家裡也變得不安單，討債人時不時地上門，他們大聲喝罵，將家裡欠錢的事情搞得周圍人盡皆知，也威脅過要搬空房子，拿傢具去抵債。

父親也很配合，開始玩失蹤那一套，經常不打招呼就徹夜不歸，想必是去哪裡躲債了。

而緋鳶……

不知道緋鳶是否有所察覺，最近，維持在變身狀態的時間正在變長。

總是藉口在城市內巡邏，不再像往常那樣立即回家，也不再急著去找兼職。

是因為變身後的力量讓她感到一絲虛假的安全感，還是因為……這具嬌小美麗的身體，竟能讓她短暫忘卻現實的沈重？

午後的公園內，緋鳶獨自坐在鞦韆上晃蕩，手上也時不時地拿出手機來，白水晶不久之前接到了客戶的點單，已經離開了。

而她又不想就這麼回到那間屋子里，所以一個人在這裡打發時間。

緋鳶的第一次約會之後，本市的兩名魔法少女之間，又多了一個共同話題。

不，說是話題，其實也只是她單方面地聽著，白水晶的那些經驗之談。在聊過魔法少女的工作之後，話題總會不由自主地來到這裡。

亮起的屏幕里，正是那個約會軟件。她用自己的照片作為頭像，註冊了一個名為「靈鳶醬」的小號，偶爾更新一些自拍，來……釣男人。

「靈鳶醬的腿真是太美了，看得我硬得不行…」

「能不能再多發幾張絲襪照啊，大叔願意付雙倍價格約你出來。」

「那張黑絲照真是絕了，但我更想看沒穿的樣子…」

比起以前的羞澀，如今的緋鳶反而刻意坦然的接受這些評論了，甚至……看著這些評論時，還有一種難以言說的滿足感？

將照片上傳之後，她也或多或少地在意起，自己收到的評價。

大概是潛意識里覺得，自己這樣的正牌人氣魔法少女屈尊，絕不會輸給那些福利姬援交妹才對。

第一次援交就賺到不菲的金錢，緋鳶的心裡也多了幾分異樣的感覺。開始在意自己能否討好金主，開始期待下一次約會會發生甚麼。

但實際上，她那些清湯寡水的自拍，點擊量和好評率都不算高。

雖然時不時地收到私信，卻大多是討價還價，一邊誇她好看，一邊認為她要價太高。

或者直接把雞○發過來，想讓她自覺求肏。

而那個出手闊綽的大叔，最近也沒有發來信息。再看軟件上，那些時不時就曬出與金主合影的女孩。

真的，真的，跟那些經驗豐富的援交妹沒法比啊。

緋鳶在這方面莫名地較勁起來。

既然已經打定了主意，準備靠著女朋友活動賺錢，就不能只顧著自己的心情來了，不管多麼不情願，也要認真起來去做，像上班一樣。

畢竟，最近她真的很需要錢。

開始聽從白水晶的建議，也會去軟件上翻閱那些所謂的教程貼。

這些帖子有不同妝容的教程，也有服裝穿搭的要點，大多是那些向男人獻媚的手段，讓客人為自己花更多錢的訣竅。

不同於過去的鄙夷，緋鳶現在真的在，仔仔細細地閱讀，甚至在手機備忘錄里記下要點。

「不要特別主動，但偶爾有些肢體接觸會更好。」

「穿著不要非常保守，稍微露一點肌膚會更吸引人。」

「別總拒絕男人的要求，偶爾賣點小福利，比如靠在他身上，用腳輕輕蹭蹭他的腿，或者說話時湊近一點，讓他感受到你的氣息。」

也有更加直白的帖子，會曬出自己做完「那種事」後的照片。甚至還有人直接上傳辦事時的視頻上來，只要一點開男歡女愛的聲音就立馬傳來。

緋鳶紅著臉，卻又忍不住一直看。

隨著手指不斷滑動，她還刷到了真正的魔法少女，在視頻里亮明瞭身份後，開始不斷放出自己的各種擦邊照，明顯也是少女的身材，卻擺出各種煽情的姿勢，若隱若現地展露自己的私密之處。

「魔法少女菖蒲……倒是沒怎麼聽過的名字……居然連代號也公開了……」

又過上幾分鐘，她再次刷到了一名魔法少女。

「哈？魔法少女心葉蓮，她居然也在這軟件上，而且還、還……。」

視頻里，那個頗有名氣的魔法少女，正伴隨著音樂節奏擺出所謂「空氣口交」的動作，媚眼如絲，與平常的樣子截然不同。

明明大家都是魔法少女，她卻……

為甚麼她們能如此坦然地……做出這種事？一股燥熱從心底升起，雙腿間不自覺地夾緊，傳來一絲濕潤的觸感。

突然，在滑動頁面時，她刷到了一條引起她注意的帖子， 那是另一個賬號發佈的照片，照片中的女孩精心 cos 成了魔法少女緋鳶的樣子，但與正牌緋鳶不同的是，這個 cos 版本的「緋鳶」姿勢極為大膽，甚至稱得上色情——黑色洛麗塔裙被撩到腰際，露出下方沒有穿內褲的私密部位，上身衣物半解，豐滿的胸部若隱若現。

看著這些福利姬所發的露骨 cos 照片，緋鳶的心情變得複雜起來。

如果說之前的她還會因為這些香艷的照片而感到面紅耳赤的話，那麼此刻，她看著自己帖子下明顯比別人少一大截的點贊與轉發後，竟然產生了一種莫名的不爽感。

我也發了自拍，但為甚麼她的點贊就能比我多這麼多？

那個大胸部……根本就和我一點都不像，而且我也不會做出這麼丟臉的姿勢來…

緋鳶飛快的划走那條帖子，又開始看著其他的少女的帖子，但是總還是有些心不在焉。

明明我本人都拍了照片（雖然遮著臉），但點贊居然沒有那個冒牌貨多……

是因為擦邊嗎？

……

哼，不用自己的打扮，而是用魔法少女緋鳶的形象來擦邊嗎，如果不是用我的形象，也不會有多少人會看吧。

等等……形象？

我自己好像也是模仿‘緋鳶’形象的‘靈鳶醬’而已，如果我……和之前一樣擋著臉的話……

想到這裡，緋鳶的心跳又開始莫名的加快，一種既羞恥又興奮的感覺席捲全身。

但是……絕對不行吧，我可是魔法少女緋鳶本人，要是真的做了這種事情的話和那些福利姬有甚麼區別？

但就在緋鳶強壓下這個念頭時，在看到那個‘冒牌貨’的粉絲數後還是……

可是，這傢伙明明就是冒牌貨，居然比我的粉絲數還多，如果……如果只是這一次的話……反正也沒有人知道真正的緋鳶是誰……

打定了主意之後，緋鳶立即從鞦韆上跳下，發動飛行魔法，朝家的方向疾馳而去。

中途，她又施加了透明化的魔法，小心翼翼地打開房門，溜回自己的房間。

確認過門已經鎖上，窗簾也拉到不見光為止，她深吸一口氣，然後……

緋鳶做出了一個以前從未想過的舉動，她緩緩伸手，將胸前的衣服往下拉，然後用牙齒咬住布料，讓衣領保持開啓狀態，鏡中映出的景象讓她自己都感到一陣眩暈——那具魔法少女的純潔軀體，正在做著最不純潔的姿勢，黑色的洛麗塔裙裝襯托著那對形狀不大卻挺翹的乳房，粉嫩的乳尖在冷空氣中微微挺立。

‘咔嚓——’

手機按下拍照鍵的那一刻，緋鳶感到一股奇怪的刺激感， 她查看照片，看到那個咬著衣領，露出半邊乳房的自己，既感到羞恥又感到一種扭曲的滿足，圖片確實很香艷，但與那些福利姬相比還是保守了不少。

「還不夠……」

她調整姿勢，這次變得更加大膽，她跪坐在床上，裙擺被她有意無意地撩起，露出下方的蕾絲內褲，同時上身前傾，讓乳溝更加明顯。

隨著連續幾張照片的拍攝，她的動作越來越放肆，最後更是學著那個福利姬的姿勢，竟然大膽的將內褲勒緊到自己的屄縫里去，露出大半個陰唇和鮑魚線的姿態來！

「啊……」

當她按下最後一張照片的拍攝鍵時，一股前所未有的羞恥感與快感同時湧上心頭， 她顫抖著手指，瀏覽著這些照片，難以相信這竟然是自己所做出的事情。

真是的……我到底怎麼了了……

緋鳶紅著臉將這些自拍的露胸照上傳，但在看到最後那幾張大膽香艷的照片後猶豫了，想要刪除，但最後還是將其保存在了自己的手機相冊里，只發了幾張沒那麼過分的。

在做完這一切後，她摸了摸自己的下體……

「啊……又濕了……」

這就是女性的……準備的樣子……

隨著新動態的發佈，沒過幾分鐘，鎖屏界面就被被約會軟件的信息刷屏了。

留言、關注、私信接連不斷。讓她瞪大了眼睛，發出感嘆。而很快，一道與眾不同的提示音響起。

「大叔有看到小靈鳶的更新哦，那幾張照片真是色的不行，現在大叔連上班的心思也沒有了。」

「小靈鳶今晚有空嗎，大叔迫不及待地想和小靈鳶見面了。」

緋鳶的心猛地一跳，指尖在屏幕上停留了許久。

————

第二次約會如期而至，這一次，地點定在了週末人潮洶湧的遊樂園。

而這一次的緋鳶，也與上次那個略顯樸素的形象截然不同，她不僅再次換上了那套深藍色的緊身短上衣和黑色高腰短裙，以及那雙性感的黑色透明絲襪，甚至還鼓起勇氣，對著鏡子笨拙地給自己畫了一個淡妝。

雖然只是簡單地塗了點唇彩，又用了一點點腮紅，但對於從未化過妝的緋鳶來說，這已經是巨大的突破了。

然而，她原本就不習慣以女生的姿態暴露在外面，再加上此時這樣的裝扮足夠惹眼，惹的過路人的目光紛紛朝她投來。

這令站在車站旁等待大叔的緋鳶多少有些尷尬，黑絲包裹的雙腿緊緊地夾在一起，多少顯得有些不知所措，只能低頭尷尬的裝作玩手機，試圖掩蓋自己發紅的臉頰。

但好在，大叔並沒有來的太晚。

「不好意思啊，今天有點堵車，稍微來晚了一會。」大叔表面微笑，但目光卻忍不住放在緋鳶身上掃視著，尤其是在她那雙被黑絲包裹的修長雙腿上多停留了幾秒。

緋鸞輕輕點頭，表示自己並不在意，她更多的是紅著小臉，想要快點離開這個人多的地方。

「哇，小靈鳶是化了妝嗎，實在是太可愛了，看的叔叔連腿都走不動了。」大叔第一時間便發現了她臉上的淡妝，直接誇贊起來。

大叔的稱贊很肉麻也很俗套，儘管緋鸞的理性知道他是刻意在討好自己，甚至這些話可能對很多女孩子都說過，但作為女生的那一面，在第一次嘗試小小的淡妝就被發現然後得到肯定，這種被重視的感覺還是令緋鸞十分滿足的。

「哎呀呀，能和小靈鳶這麼漂亮的女孩子出來約會，大叔可真是賺大了啊。」

再配合上那些肉麻俗套的奉承話，或許是因為女孩子天生就喜歡被贊美吧？

男身時的他或許會覺得這些話很傻到不行，甚至都無法理解為甚麼女生會喜歡這種一聽就知道是用來哄騙的假話，但在變為少女後，在明知道大叔是在刻意討好自己的情況下，聽著大叔討好自己所說這些的肉麻話，緋鳶本人依舊是被吹捧的有些飄飄然，連嘴角也不自覺地微微上揚起來。

「那麼約好的 cos 服，也帶來了吧？」

大叔低頭看了看，緋鳶放在腿邊的那一隻大紙袋，能瞧見，那作為角色扮演道具的步槍也放在裡面，他滿意地點了點頭，而緋鳶只是一味地低下腦袋，臉頰飛起紅暈。

「是……」

「那趕緊去換上吧，‘緋鳶醬’，我們要去約會了。」

來到遊樂場的廁所內，緋鳶忐忑地關上隔間的門，因接下來的行為，心臟砰砰直跳。

那個大叔怎麼也沒想到，他隨口一聲緋鳶醬，卻是剛好叫到了正主頭上，而緋鳶本人，也正要穿上 cos 服來扮演自己。

在有些昏暗地隔間內，緋鳶一口氣脫到只剩下內衣褲，毫不吝惜地將美麗的身體暴露在空氣中，從紙袋中取出那套價值不菲的 cos 服，開始陸續穿上內襯，裙撐、小皮鞋，再套上裙子。

明明是熟悉不過的衣服，但像這樣一件件穿上，卻也是從未有過的。畢竟平常變身之後，魔力編制的靈裝就直接穿著於身上。

片刻之後，魔法少女緋鳶出現在遊樂場的外圍，面紗遮蓋下的臉頰艷紅無比，雖說已經不是第一次做爸爸活，但以這樣幾乎是「魔法少女緋鳶真身」的樣子出來約會還是第一次……

「對了，靈鳶醬，既然是男女朋友約會的話，那能不能一起牽手呢？」在帶著緋鳶進了遊樂園，避開了最擁擠的人群後，大叔看似隨意的對她這樣說著。

牽手嗎……

緋鳶有些猶豫，畢竟和男人的身體親密接觸這種事情她多少有些反感，再加上大叔的形象實在不行，或許是因為天氣有些炎熱的緣故，本就肥膩的大叔此時更是臉上更是多了一層油亮汗水，站在邊上，緋鳶都能聞到一股混合著汗水和衣服的味道……

如果可以的話，緋鳶真的不太想與這樣的大叔拉手。

但是……緋鳶自己對大叔也算不上有多討厭，除了外形外，大叔對自己還是挺照顧的，再加上他給了不少錢……而且，白水晶也說過，再‘素價’約會里，牽手是很正常的一件事情……

最後，緋鳶還是輕輕的點了點頭，算是同意了。

而大叔自然是迫不及待的拉起他的小手，被肥手覆蓋住的濕熱感令緋鳶有些不適，再加上因為拉手而導致周圍其他人看向她的目光更加怪異，導致緋鳶一下子就因為害羞尷尬而想要拉回手。

但大叔卻是緊緊的握著她的小手，不給緋鳶絲毫逃離的機會。

「別害怕，畢竟我們這樣的情侶組合就是惹人注目嘛。」

胡說。

這明顯是將緋鳶當作甚麼都不懂的小孩來哄騙了，她與大叔的組合哪裡像是那是熱戀的情侶，她們之間的年齡差距都可以當作是父女了，而且穿著精緻漂亮的蘿莉少女與看上去油膩的肥大叔牽手親密的走在一起，怎麼看都是援交妹的樣子！

對此，緋鳶自己自然是再清楚不過了，但是……

「嘿嘿，畢竟靈鳶醬今天打扮的太漂亮了，他們當然是羨慕嫉妒了，能和靈鳶醬這樣的美少女走在一起，大叔真是臉上有光哦。」

在聽到大叔對自己的安慰，以及那對於自己贊美後……

美少女……

我嗎？

明明是比我大這麼多的大人，但只要能和我在一起，就會覺得臉上有光嗎？就因為我變身後的外表……

我真的……這麼有魅力嗎……?

那種奇特的，帶著虛榮感的滿足再次湧上心頭，這種奇怪的滿足感甚至比她掙錢還要更令人沈迷，緋鳶通紅的小臉蛋上，原本的尷尬和不適漸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在羞澀中還帶著點點竊喜的表情，她不再抗拒大叔拉著自己的動作，甚至還主動地將身體微微靠在他的手臂上。

男人的身子……原來是這麼大嗎，還有手，居然這麼簡單的就將我的手給握住，想逃都逃不開……

與大叔走在一起，感受著掌心中的燥熱，緋鳶終於意識到了，自己如今只是一個小女孩的事實。

她忽然有些理解，那種作為女人時，想要依附、想要被保護的本能……

那身熟悉的黑色洛麗塔靈裝緊貼著她的身體，裙擺隨著步伐輕輕晃動，頭上的紗巾也隨著微風漾起，她能感覺到路人的目光不時投向自己……

會被認出來嗎……！

她渾身僵硬，小手出汗。

但出乎意料的是，作為魔法少女緋鳶本人的她不僅沒有被認出，反而是……

「看啊，那個 cos 的，穿得那麼像，肯定又是出來賣的吧？」

「就是說啊，援交女還恬不知恥地 cos 成緋鳶的樣子，真是敗壞緋鳶大人的形象，賣屄就好好賣，別扯上我們緋鳶大人！」

「看著就惡心，真是不要臉！穿成這樣給誰看啊？」

在身後傳來了許多尖酸刻薄的聲音。

大家對魔法少女緋鳶的印象是高冷的神秘系少女，儘管她們外表一模一樣，但與大叔一樣，見到緋鳶此刻這副羞怯中帶著一絲少女情態的樣子，行人完全沒有將她與那個如同人偶般冷傲完美的魔法少女緋鳶聯想在一起，反而是理所當然地將她歸為了那些利用緋鳶名氣進行皮肉交易的「冒牌貨」。

聽到這些聲音，緋鳶下意識的用力牽緊了大叔的手，但奇怪的是，在聽到背後的這些評論時，儘管她自己也是羞愧和尷尬，臉頰發燙，但內心深處，反而沒有那種擔驚受怕的感覺了，與其說是沒有被認出的松一口氣，倒不如說是一種……莫名的解放感。

是啊，她們說的沒錯……

我現在可不是甚麼魔法少女緋鸞，也不是甚麼為了金錢發愁的大學生，而是正如她們所說，只是一個為了金錢出來賣身，COS 成魔法少女緋鳶形象，主動與男人拉拉扯扯、親密約會的……援交女而已！

在想通這一點後，緋鳶反而是徹底放開了。

她抬起頭，不再躲閃周圍的目光，甚至更加適應地與大叔走在了一起，小手不再是僵硬地被握著，反而主動回握了一下大叔的手，甚至帶著一種賭氣般的姿態，將身體更緊密地手牽手靠在他身上，徬彿就是在用行動無聲地宣告：我就是你們口中那種不要臉的援交女，我就是出來賣的，你們又能怎麼樣？

說來也奇怪，在這麼做後，之前因為穿著這身衣服而感到的尷尬、不安、羞恥感也似乎完全消失了，甚至連之前一直害怕被別人給認出來的那種忐忑感也消失得無影無蹤。

她徬彿真的拋棄了‘魔法少女緋鳶’這個形象的束縛，完全地融入到了一個正在和‘金主’親密約會的，‘靈鳶醬’這個為了錢甚麼都可以做的‘女朋友’形象之中！

被牽著手的緋鳶漸漸的不再緊張，甚至於在跟著大叔玩了幾個雙人的項目後也逐漸適應了自己作為‘女朋友’的角色，甚至於在後面的遊樂項目時，還如小鳥依人一般，倚靠在了大叔的身邊，感受著那種被‘照顧’和‘保護’的感覺。

就連吃雙人冰淇淋時，也沒有了之前的那種尷尬與扭捏，而是一人一邊的，甚至刻意與大叔分享同一個冰淇淋，姿勢頗為親密和曖昧，徬彿真的是一對熱戀中的情侶。

路過一個裝修精緻的服裝店時，看到櫥窗里一件款式大膽的蕾絲連衣裙，她甚至極其自然地，主動抱住了大叔的手臂，用一種甜膩到連她自己都感到陌生的、帶著撒嬌意味的聲音央求道。

一路下來，大叔似乎也樂於享受這種被萬人迷魔法少女撒嬌的感覺，對她的要求幾乎是有求必應。很快，緋鳶的手上就多出了好幾個購物袋。

漂亮時尚的裙裝、華而不實的裝飾品、各種顏色和材質的絲襪…… 在緋鳶本人反應過來之後，才發現自己原來在不知不覺中，借著「約會」的名義，已經買了這麼多的東西……

有一部分是她自己因為一時的虛榮心和新鮮感而衝動消費買下的，而更多的，則是她通過自己越來越熟練的‘女性魅力’，依偎在大叔身上，通過撒嬌和乞求得來的。

在即將分別時，想到這點的緋鳶還有些臉紅。

自己居然完完全全的沈浸在女友的氛圍中了，甚至還這麼不要臉的貼在男人身上撒嬌，這樣的話自己和那些拜金援交女有甚麼區別？

但……但是，大叔自己應該也是自願的吧……畢竟我現在‘稀有的美少女’來著……他應該也很享受這種感覺吧？

她偷偷看了一眼身旁因為她的主動親近而滿面紅光的大叔，心中升起一絲微妙的得意。

「哎呀，時間過得真快，看來這一次的約會也差不多要結束了。」大叔看了一眼手錶，有些意猶未盡地說道。

「小靈鳶今天真是太迷人了，特別是這身打扮，」他的聲音帶著一貫的、略顯刻意的溫和，目光卻毫不掩飾地在她被黑絲包裹的雙腿上流連，「跟你走在一起，感覺路上的男人都在嫉妒我呢，能獨佔這麼可愛的‘女朋友’，叔叔真是太幸運了。」

又來了……這種話聽多了耳朵都要起繭了。

緋鳶心裡吐槽，但臉上卻條件反射般地浮現出一絲羞澀的紅暈，嘴角也微微上揚，她輕輕「嗯」了一聲，甚至把身體又往大叔身邊靠了靠。

被男人注視和渴望的感覺……雖然理智上知道這很不對勁，但身體卻似乎在不知不覺中享受著這種作為「美少女」的特權。

「能有靈鳶醬的這樣的女孩子，做我的女朋友，陪我一起玩，真是叔叔這輩子最開心的事情了。」大叔一邊說著，一邊引著她走向一個人相對較少的角落長椅，「不過啊，靈鳶醬……」

他話鋒突然一轉，原本笑呵呵的臉上多了一絲難以捉摸的神色，目光也變得更加直接和具有侵略性。他稍微靠近了一些，壓低了聲音：

「老實說……自從看了你上次發的那些照片之後……叔叔我啊，這幾天腦子里全都是你穿著那身衣服的樣子……那、那個勒進縫里去的內褲……實在是太色情了……」他吞了口唾沫，視線不由自主地往緋鳶的裙擺下瞟去，「說真的，光是看著照片，叔叔的性慾就完全沒法平息下來……簡直要爆炸了。」

緋鳶的心猛地一緊，下意識地想要抽回手，身體也微微向後靠去。

她能感覺到大叔身上散髮出的那種毫不掩飾的、屬於雄性的強烈慾望，這讓她本能地感到不安和警惕。

「靈鳶醬，你別緊張。」大叔似乎察覺到了她的退縮，連忙安撫道，但握著她的手卻絲毫沒有松開，「叔叔不是想做甚麼壞事……只是……只是覺得，我們既然已經是‘男女朋友’了，是不是……可以有更深一點的交流呢？」

他的聲音帶著誘哄的意味：「你看啊，你在軟件上發的那些照片那麼大膽……是不是也說明，靈鳶醬你其實……並不排斥更進一步的‘服務’呢？比如……嗯，那些‘葷菜’的價格，可是比‘素價’高得多得多哦？只要你願意……」

果然……真的有人會這樣……

緋鳶的心沈了下去，白水晶的提醒和自己的預感都應驗了。

她用力地想要抽出自己的手，語氣也帶上了一絲抗拒和疏離：「叔叔，我們之前約好的就是這種‘素價’的約會吧……我是不會做這種事情的。」

「哎呀，別這麼快拒絕嘛。」大叔的臉上露出一絲失望，但很快又被那種油膩的笑容取代，「你看你那些照片……那麼多人喜歡，說明你很有這方面的‘天賦’嘛。而且大叔也不是沒錢的人，說不定……你還會喜歡上這種感覺呢？」

「不，總之那種事……不行。」

「唉……算了算了，叔叔不逼你了。今天玩得也差不多了……這樣吧，靈鳶醬，看在叔叔今天又給你買了這麼多東西的份上，就當是最後陪叔叔一下，我們去附近那家酒吧，就喝幾杯，怎麼樣？」

他指了指遊樂園出口不遠處一家燈光閃爍的酒吧，「就幾杯，普通的喝點東西，聊聊天，然後叔叔就送你回家，絕不再提剛才那些事，好不好？就當是……給今天畫上個完美的句號？」

他的語氣聽起來誠懇了不少，似乎真的放棄了之前的齷齪念頭，只是想在分別前再多待一會兒。

緋鳶看著他，又看了看自己手上提著的那些購物袋，心中的天平再次搖擺起來。

……只是去酒吧喝幾杯？

他真的放棄了嗎……

可是……白水晶也說過，酒吧那種地方……

……算了，反正我也不是真的女孩子，而且……他畢竟花了不少錢……

最終，在對金錢的需求下，緋鳶還是輕輕地點了點頭。

「……好吧。但是我不能多喝，主要就是陪著叔叔。」

「沒問題！當然沒問題！」大叔立刻露出了燦爛的笑容，徬彿剛才的不愉快從未發生過一樣，再次自然地想要去牽她的手。

這一次，緋鳶沒有再拒絕。

————

大叔口中的酒吧，與緋鳶想象中那種龍蛇混雜、煙霧繚繞的場所不同，反而藏在遊樂園外一處不起眼角落，裝修頗有幾分格調的清吧。

柔和的爵士樂在空氣中流淌，暖黃色的燈光將每一張原木桌椅都染上了溫馨的色彩，零星幾桌客人輕聲交談，偶爾傳來冰塊碰撞杯壁的清脆聲響。

這種地方……倒是比想象中要好一些。

緋鳶略微松了口氣，之前因為大叔那些露骨的話而緊繃的神經也稍微放鬆了些。

「靈鳶醬，這邊。」大叔熟稔地領著她到一個靠窗的卡座坐下，招手叫來侍者，非常紳士地詢問緋鳶想喝甚麼。

「我……我對酒不太瞭解。」緋鳶有些窘迫地說道。不論是作為魔法少女也好，還是大學生也好，她都從未來過這種地方。

「那就來杯果酒吧？味道甜甜的，女孩子應該會喜歡。」大叔體貼地建議道，自己則點了一杯威士忌。

很快，兩杯顏色漂亮的酒液被端了上來。

緋鳶面前的是一杯泛著淡粉色光澤的果酒，散髮著清甜的香氣，她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酸酸甜甜的味道在舌尖漾開，確實很入口。

「怎麼樣？還合口味吧？」大叔端著威士忌杯，臉上依舊是那副溫和的笑容，徬彿遊樂園裡那些令人不快的試探從未發生過。

「嗯……挺好喝的。」緋鳶點了點頭，不知不覺間，對話的氛圍似乎又回到了最初那種輕鬆而略帶曖昧的「約會」模式。

大叔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些無關緊要的趣聞，偶爾會不動聲色地恭維緋鳶幾句，比如誇她今天戴的耳環很襯膚色，或者說她喝果酒時微醺的樣子格外可愛。

而緋鳶也繼續保持著女朋友的扮演，努力按照教程行事，雖然表情動作都有幾分僵硬，但已經能主動回應大叔的話題，偶爾還會被他那些故意逗樂的笑話引得嘴角上揚。

或許……他真的只是想找個人陪他喝幾杯，聊聊天而已？

之前那些話……可能也只是因為看了照片，一時衝動才說出口的吧……

畢竟……他也確實為我花了不少錢……還買了那麼多東西……

緋鳶的內心，在酒精和自我安慰的作用下，那條原本清晰的界線又開始變得模糊起來。

她甚至開始覺得，眼前這個油膩的大叔，似乎也沒有那麼難以忍受了。

至少，他出手闊綽，也懂得如何討女孩子歡心……不像家裡那個只會酗酒賭博、帶來無盡麻煩的父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