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欣語珊雅為雨歸

從南到北，學校邊路兩旁相依偎的銀杏樹也由灰綠轉為了金黃，碧藍色背景之下，快門一按，就是一個晴朗的深秋，總會讓人默默地對著清冷的天吐露心聲，身體疲憊，精神倦怠，但不過三五天，晚風吹掃，葉落歸根；再等著雲攏風沈，終於壓破冰點，大雪盡情下個幾天幾夜，鮮明地宣告著已然是「冬」的領域。把重心攢到身體前半部分，小心翼翼地走在冰面上，我系緊了圍巾，把手揣進兜中。

「話說回來，這兩天忙著趕完論文，每次一回去都半夜一兩點了，給家裡都沒時間女裝來著……回去以後就穿一穿以前沒試過的衣服吧，還有小雨的……」我回想著這一周被各種「烹小鮮」一樣的懲治我面前亂七八糟的問題，由衷地為自己每天朝九晚二的頑強生命力致敬。而每次坐一塊結束一天的工作時，小雨就跟打了霜的茄子一樣，以生無可戀的posture趴在我肩膀上，有好幾次就這樣睡著了，我就乾脆把衣服披在她身上，就給椅子上休息四五個小時再一起回家。說實話，前幾天把所有東西處理完的那一刻，我強撐的精神一下子就垮了下來，用了整整一天大睡其覺——要是真一天天這麼亂來，我估計再想著女裝，就要考慮一下「林妹妹」的風格了。

話說回來，欣雨這兩天一直沒來上課，我猜可能是因為「交了稿，考了試，小翹兩天，不會對課業有太多影響」這樣的獎勵思維。 切，那傢伙平時跟我以前一樣當ddl戰士，現在有我陪她肝作業和復習了，還是本性難移，說就是「阿偉，又在寫作業哦，休息一下吧」 然後把書一合就靠著我躺平，快半夜了又開始狂補進度，導致每次結束時都滿臉黑線地栽到我身上。「唉，等會去找她吧，老是不讓人省心。」我尋思著，抬頭一看，教學樓也快到了

一陣微風從湖面那邊吹過來，很清爽中帶著很重的涼意，我把衣服拉緊，加快腳步進了教室。

難怪小雨不來，這三天無一例外地可以很好評估一下教室的氣氛值，一眼望去，學生無一例外地黑化了——褪黑素也不行，考試和作業也解決了學生跟老師共同的心頭大患，這幾堂課已經開始放趣味小電影了，老師跟著學生一塊喝喝茶去研讀兩三篇論文也就過去了，看來老師也想獎勵一下……

「同學，」翻了幾頁書，不知不覺就下課了，我正準備要走的時候，一個聲音叫住了我。

「你好，請問你是……」我看著眼前的女生，應該是三年級的學姐，平時跟我和小雨有幾個共同的選修課，我們好像還在哪見過，只是記不起來是甚麼時候了，也不知道叫甚麼。

「哦，你認識欣雨嗎？」

「啊，她是我朋友……女朋友。」我稍微一愣，其實不太想到處說這件事的，不過既然眼前的同學應該認識小雨而且很可能比較熟，為了避免不必要的解釋，還是表明身份立場合適一些。

「那你就是小雅吧，沒錯吧？你女裝的男性特徵應該不明顯吧，我還以為平時看起來會更偏向‘幼’的樣子呢。」女生不無驚訝地說，但是相比之下，更應該驚訝，或者說驚嚇的人，應該是我。

「這……你是怎麼知道的？」

「小雨經常提起你啊，說她男朋友女裝很好看，還喜歡給她分享比較情趣的內衣絲襪甚麼的……」

「停！ ！ 」前後坐著人，而且都是女生，談話的形勢環境不可謂不嚴峻。本來發現自己被單方面「開盒」，精神就處於高度緊繃的狀態下，對方再進行微妙的細節描寫，簡直如同在我早已被小雨折騰到高度敏感的羞恥心上的衣服無情扒下來一樣，此刻我的大腦里只發出了一個指令：爪巴。在班級里發出很大的叫聲把談話掩蓋過去以後（實際上也沒誰聽見），我僵硬卻無力地離開座位，轉身要走，如死灰般緘默的內心毫無疑問宣告著自己理性的蒸發。

「站住，你乾嘛呀？」女生從後面追上來，以一種母雞護崽的奇怪姿態好不容易把我的行進路線拐到角落里，有好氣又好笑地說，「其他人都看著呢，你好歹在意一下我的處境啊……眼睛都失去高光了嗎，比小雨描述的要可愛欸，可惜你現在沒有女裝……」本來對方還處在疑惑之中，看著我的反應，又饒有興味地投以「觀察男娘」的視線。

「餵！男娘同學，你是否清醒？」見我還沒緩（挺）過來，女生無奈地用手偷襲我的後頸，然後猛然發力。

「我……冰！」後頸傳來的極寒之氣強行將我拉回現實，呵了兩口氣，趕緊讓手心護住挨了一下冰拳的肌膚，總算回過神來。

「好了沒？可以回歸正常對話了嗎？」回味著我剛才失魂的樣子，女生也一下子沒繃住，斜靠在牆上，露出愉悅又不失憐憫的微笑。

「啊……不好意思了。」我深吸了一口氣，雖然剛才的舉動讓我接收了許多異樣的視線，不過對話應該沒被其他人知道，也不至於將「班裡有男娘」的情況廣而告之，相反……

「請問，我們是不是以前在哪見過面的，還有……嗚……」恰如其分的一陣風從窗外偷跑過來，原本平復好的身體又進入了緊張的狀態，開盒危機、熟悉的陌生女生、小雨、冷空氣……要素複雜又毫無預警地撲面而來，像極了期末最後突然附加的考試，一切都過於玄幻卻又不得不面對，頭不禁由衷地疼了起來。

我扶住額頭。

「沒事吧，也生病頭痛了嗎？那還真是……」女生表達關切的同時也流露出哭笑不得的意味。

「沒事沒事，有點缺氧……抱歉了，不過對我來說目前的情況還是未免混亂，能拜託你解釋一下整個過程和原因嗎？還有，怎麼稱呼你呢？」我一邊揉著太陽穴，一邊轉身，示意她換個地方聊。

「你們兩個人還真是有意思。」女生忍不住笑了起來，「我是三年級的學生，叫我語珊就好。」

「幸會，那我和欣雨都是後輩了，讓語珊師姐見笑了。」我稍稍頷首，語珊……學姐……似乎潛藏在腦海中的場景慢慢浮現出了輪廓。

「嘿嘿，你說的見笑，是指現在呢，還是上次在下課後的教室里呢？」學姐突然語氣一轉，帶著愉悅的氣息壞笑著發問。

「！！那是……」我內心一震，雖然記憶有一點模糊，但潛意識的反應告訴我，那應該不是一件值得回味的事情。

「吶吶，就是那個教室。」下到一樓，學姐指向東側的階梯教室，「你應該有印象吧，中午下課，教室就剩你和小雨，然後你的那位小傢伙就那個了嘛……就是那個，穿的是黑絲，然後我回來拿東西，就讓我撞見了，那天我應該穿的是白色的外套吧，還有膚色的絲襪——」

「別了，求求您了！」我的羞恥心再次哀嚎起來，原來上次坐在我和小雨前方，然後當場捕獲小雨欲求澀澀場面的那位學姐，就站在我面前，還主動回憶起了當時的畫面——倒不是我記不清楚，而是不願意再回顧那個至為微妙的場景和感受。

「啊哈哈哈哈……跟小雨一樣不坦率呢。」語珊饒有興味地觀察著我冒火的耳根，繼續解釋起了整個事情的過程。

「雖然你們估計比較那啥，不過我其實覺得蠻有意思的，你想啊，兩個人偷偷澀澀，但是有時刻冒著被抓包的風險，要是你當時再進一步，可以看到一個女生跟一個男娘在教室里，又是一副瑟圖的絕佳素材，恐怕我第一時間就會偷偷在門外欣賞全程然後回去細細打磨了，嘿嘿嘿嘿嘿~」

語珊在抒發個人觀後感之時嘴角止不住上揚，原本清秀高冷的學姐，轉眼又變為中年色鬼大叔，但好像還是作為一個「有追求」之色鬼存在，相比之下滿腦子裝滿絲襪和男娘的某人還是差了一點境界。

但至少現在，對方洶洶的氣勢還是讓我眼前一黑。

「喏，糖，那個，語珊學姐……（在我再次背過氣之前）我能問一下，你和小雨是怎麼認識的……」到咖啡店裡坐下，我把放著包裝砂糖和奶油的碟子推過去，至少在店員路過之前將面前傾灑虎狼之詞的學姐拉回正軌。不得不說，兩個人至少在hentai的層面上保持著相當一致的投入性，要是兩個人同時在面前大放厥詞，恐怕就是覆水難收的級別了…

「咳咳，失態了。」學姐臉一紅，咳嗽兩下回復正軌，「其實欣雨在我這裡算是很面熟的同學了，我們都是校動漫社團的成員，之前承辦過幾次漫展其實也都有我們的協作，只不過裡面學生很多，而且一般都認為彼此是內向宅，沒有過直接交流嘛。」

「那後面……」我會想著上一次小雨的神情，本來以為那種驚嚇之後卻「有恃無恐」的樣子是她自己的色狼天性使然，沒想到還有這一層原因。

「後面，就是你們小情侶偷腥被我當場逮捕的故事——」學姐沒有動面前的碟子，喝了一口深邃的黑咖，眼睛里透出一樣的意味。

「本來我也沒有很放在心上啦，但恰巧那個週末社團又組織了一次集體的觀影，我就打算趁這個機會對原本就遺憾沒有機會下手的可愛學妹‘狠狠拷打’，

要是她發現自己的把柄被學姐抓住的話，會哭著求饒說出‘求求你放過我吧，我甚麼都會做的！’——這種絕妙的話語吧，當時想到這一點，我也相當興奮哦！」

「噗——」一口水投咽下喉，我劇烈咳嗽起來，又搞得旁人側目，所幸大家隨即又繼續各自的交流。

「學姐，告訴我這是你開玩笑的……」我艱難地從嘴裡蹦出這句話。

「很可惜，本來差一點就可以不是玩笑的。」對方笑著眨了一下右眼。「然後我左等右等啊，就是沒看見小雨的影子，本來很失望的，畢竟設想了那麼多誘人的場面和對話嘛。不過你猜怎麼著？那個小傢伙恰巧在放映開始以後慌里慌張地跑進放映廳來了，還一下子坐在我的旁邊！然後一邊喘著氣一邊整理著衣擺……啊，她真的很喜歡黑絲呢，之前走在路上，見到她好幾次都用黑絲打底，要麼穿長靴，要麼多穿一雙黑色長筒襪，五官柔和的臉其實反而顯得穿黑絲很可愛。這回又是一樣的穿搭，還伸到我腿前面，好像完全沒注意到我在旁邊。」

「然後呢，我看她差不多恢復了，就悄悄摸上她的手，然後湊到她耳邊：

‘欣雨同學……我很喜歡你……的穿搭呢’

一開始，她也跟你一樣，只是因為突然被叫出名字嚇了一跳（完全不一樣啊餵，一個是被美女學姐勾搭，一個是直接被開盒好嗎 ||- _ -||）但是隨即轉過來正好跟我面面相覷，然後臉和耳朵就慢慢漲的通紅，咬著下嘴唇，鼓著腮幫，就像是一個紅色的大噴菇一樣（櫻桃炸彈？）想說甚麼，但是一個字也吐不出來，憋了半天才說出來‘學姐’兩個字。」

「真的，本來我還想再多逗逗她呢，但那時候她真的太可愛了！好像再戳一下就要哭出來一樣，我可不忍心再摧殘這樣美好的花花草草，也就順帶把她摟過來，拍著她的肩膀，安慰她‘沒關係的，我只是想跟你做朋友’之類的~你懂吧？欸，你怎麼了嗎？還不舒服？」

此刻，我已經滿臉黑線，不是甚麼直接因素造成的，只是大量充斥著違和要素和不良暗示情節的場景在我眼前浮現，雖然我也看了這麼多動畫，但是面前這位宅女學姐，好可怕，之看外觀完全發現不了……前一陣考試和作業，剛才的開盒已經讓我的內心菠蘿菠蘿噠，現在又是非常炸裂的信息轟炸——又是一陣風，頭也自覺地配合著痛了起來。

「學姐，你……是釹銅嗎？」原本有一堆東西要問，也不知道為甚麼，話到了嘴邊，突然變成了這樣炸裂的發言從嘴裡溜了出去，似乎發問的並不是我的理性，而僅僅是我的聲帶而已。

當然了，除了被如此直白且離譜的提問嚇到的我以外，首當其衝的還是語珊學姐。她端起咖啡杯的手一僵，咖啡差點灑了出去，一時半會兒沒回過神來。

「噗嗤——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學姐稍微走流程憋了一下，隨即盡情表露了自己的愉悅之情，差點笑岔氣，彎著腰咳嗽起來，拿咖啡勺敲著桌子。

「哈哈哈哈哈……你們兩個人真的是，為甚麼總是這麼認真地說出一些可愛的話出來，能碰到一塊，算修煉到玄冥之境了哈哈哈哈哈……」

「那，到底……是不是呢…」我下意識還想問，但是聲音越來越小，後知後覺的羞恥感愈發明顯，臉也開始發燙了。

「你沒見過女孩子貼貼嗎？看漫畫也不少吧，不是很正常嗎？而且讓作為目標群體讀者很受用嘛？現實中也沒甚麼啊，怎麼，作為欣雨可愛的男娘朋友，你內心裡的那個小雅吃醋了？‘只有我才能和小雨貼貼，小雨的黑絲是我送給她的’——這種內心獨白也很不錯呢，嘿嘿嘿。」

「不是的……」

「那就好啦，你不願意，小雨可是很開心呢，我們倆就各論各的，小雨管你叫‘妹妹’，管我叫‘老婆’，這不就很和諧嗎？（這是哪門子和諧…）還是說，你想‘小雨把你打至跪地，要迫小雅跟她回去，穿上她的情趣內衣和絲襪做星怒力呀！’，嘿嘿嘿嘿……」

「呃……」眼見語珊學姐又進入了興奮到流口水的「創作模式」，我徹底地無語了，雖然在她眼裡我跟小雨在遇見事情的反應上高度相似，但至少在「澀澀」與「變態」這一想象力的天堂中，她們兩個相性顯然更佳。

「學姐，那啥，我明白了。再後來呢，影院裡，你們兩個。」

「你覺得呢？」學姐壞笑著看著我。

「啊啊，那一定是，‘學妹，你也不想自己偷偷在教室澀澀的事情被同學知道吧。’，然後你就把手伸進小雨顫抖的雙腿中，撫摸她裹在長筒襪下面緊實的絲襪大腿，隨即向上探索，在濕熱的花叢中感受到了一點異樣，然後小雨的淚水在眼珠里打轉，強忍著……」我索性把預想中她要傾灑一般的，倚馬可待的飛揚文採主動上報，反正自己早就被欣雨的虎狼之詞打磨習慣了，按照一般的流程，這次就輪到我了。

「啊！你！你……我才不是這樣的，不可能的，那種事情…」想不到，語珊反而自己先臉紅起來，說實話，以前小雨也會因為我主動接過她的虎狼之詞然後感到羞恥，不過那主要是因為自己太過於「專注」，等回過神發現自己周圍有人的時候，才會為自己的發言面紅耳赤。不過學姐貌似全然是因為……自己壓根就沒怎麼親身接觸過這種澀澀的事情，甚至片片也沒怎麼看過吧——「雲色鬼？」在我腦海中突然浮現出這樣一個奇怪的詞語。她自己說還好，但是其他人一旦給出「細緻描述」和「實操指令」，一下子就破防了。眼前，她正在往杯子里僵硬地倒著奶油和糖，拿著湯匙一下又一下的攪和。雙眼中已經覆蓋上迷茫的螺旋。

「語珊學姐，再點一杯嗎？你那個杯子里的咖啡已經喝完了。」我試著把話題推開，也好讓她恢復過來。

「哦，哦。那啥，還是正經一點說事情吧。」學姐拍了幾下臉頰，把手攏在下巴上。

「其實我就是跟她聊之前幾次社團的事情，然後再轉到漫畫，我跟她的xp和理念出乎意料地一致，無論是日常番啊，校園向啊，3p還是群p內容。」

「請告訴我您這裡p的意思一定是黨爭對吧……」

「到後面我又聊到了BL跟男娘——

啊，這個其實是我根據她之前一貫的表現猜出來的，以前社長徵集不同漫畫素材的時候，小雨她竟然往後直接開了兩欄專題，你猜猜是甚麼？一個是‘絲襪’，一個是‘偽娘’，往裡面推了一批畫作，吶吶，根據副社長的評價，因為過於好地結合了‘高質量藝術’和‘工口’兩種似乎完全矛盾的特點，搞得有點二律背反，讓審稿人「提好褲子以後對這批作品的推薦公示與否感到頭痛」，最後我以「僅僅公佈一小時就撤」+「第一條改成‘雪糕’」+「第二條改成‘阿斯托爾福’」的提議說服下來。

結果……那天晚上社團的這個網頁的瀏覽量瞬間打到以往歷史記錄總和的5倍多，差點讓網站崩潰掉，隔著屏幕我都能感受到背後廣大同學山呼海嘯的應援聲，裡面幾張被我盡量改成綠色版本的「阿福褲襪下面的胖次」還被發到了校園的分享網上，直接衝到榜首，差點被老師查水表，唉……從那之後，小雨就在社團取得了一個新的尊稱——「玄冥の姐」

「因為大伙兒的腎？（玄冥在人體中可以指腰子）」

「哈哈哈哈，很好的提議，不過大家普遍是懷有敬意的——‘雨神’唄。」

「好吧……小雨居然有這麼多瑟圖嗎，那傢伙還真是深藏不露，不對，平時都毫不遮掩地證明‘人類有三大慾望’了，該說不愧是她啊，回頭找她要吧……哎學姐，你平時也存有很多這種資源嗎？」

「哎？才，才沒有！我只是存了點小雨發過的東西而已，不是很感冒啦……對了！」本來一陣結巴的語珊「砰」地一跺腳，在桌底下搖晃的右腿原本已經順勢抬到了最高處，這時候鞋跟猛然踩下去，在重力勢能的加持下結結實實地給我來了一記「戰爭踐踏」。不同於小雨以往以「折磨」為目的和樂趣、足尖發力由淺入深給我帶來的「綿密悠長」的痛感，讓我不敢出聲——眼前的學姐一臉「天真」的茫然，但神經在一瞬間傳來的戰敗信號讓我發出了尖銳的爆鳴聲，也為原本因為雜物叢生而時常混亂疼痛的大腦帶來了一絲怪異的「清爽」——「我還活著」的事實雖然對我來說早已模糊不堪，但肢體清晰的痛覺讓我真真正正感覺到了自己對求生本能的頌唱和禮贊。

但至少現在，我的觸覺神經正在崩潰維修之中。

「師……師姐，你平時喜歡鍛鍊嗎？」

「啊，我也是校登山隊的成員，每周也有訓練的，怎麼啦？」

「沒甚麼，只是……還是你跟小雨是天造地設的一對，嘶……」還是疼得有點說不上話。

「唉，我這個腦子…我剛才才想到正事，小雨生病了，正好她上次擺脫我給你……不，是給她送點東西，我就打算這次正好去看看她，她不是你女朋友嘛，一起去吧。」

怪不得這兩天她一直沒來學校，生病了嗎……這個瘋丫頭，考試前天天熬夜，本來沒這個習慣還要硬撐，考完試就出去亂跑，不生病才怪。發消息也就回甚麼「累了在家睡兩天」，家裡應該還有感冒藥……

「生病在家，還是要多休息吧，人多了會吵，下午我把感冒藥給你，麻煩……」我跟著語珊站起身來向門外走去，不過腳還是有點疼痛的余韻，像電視機雪花一樣的發麻，跟上腳步有點辛苦。

「傻瓜！哪有女孩子生病光送藥的！」語珊轉身生氣地撇著嘴，鞋子像小雞啄米一樣懟著我。

「小雨為甚麼沒有給我說…」

「怕你擔心唄，也不想麻煩到你，上哪找這麼好的孩子啊？你覺得她潛意識里就不想你關心她嗎？女孩子生病可是提高男友力的關鍵時候，心靈關懷可比單一的身體關懷重要多了。你，乖乖跟我去！」語珊學姐進入正兒八經的「學姐」角色，伸出食指戳著我的額頭。

「好的，我去。」我稍稍點頭。這麼說，一直以來都是她主動來找我的，細細想來，一股幽藍色的愧疚感從心裡緩緩上升，一回想起她每次強撐著陪我深夜復習的樣子，鼻子就有了一股酸意。現在她生病了，我當然也要負相當一份責任吧。

「這還差不多，算你懂事。」學姐露出滿意的笑容，「不過，還是女裝去嗎？小雨雖然生病了，不過看見小雅可愛的樣子還是會本能地胃口大開吧，這點我倒確定對提振精神有幫助，不過對於身體嘛……」

「別想歪了！我就正常去，畢竟叔叔阿姨也在吧，我跟學姐就大大方方說是小雨同學唄。」

「好吧好吧，還有點失望呢，我還想親眼看看小雅本人的胖次是不是跟阿福一樣吶。」

「收手吧學姐，求你了……」我嘆了口氣，如果回頭自己真的女裝，同時面對小雨跟學姐兩位「洪水猛獸」，後果實在是不堪設想的……之前被一腳踩走的頭痛又回來了……

「好啦好啦，不逗你玩了，下午約定好的時間，不見不散咯。」

「嗯，師姐回頭見！」

12：00 a.m. 小雅家中

「布洛芬在電視機櫃子里嗎……不對，小雨家應該有吧。那送一些比較珍貴的藥？不對不對！藥哪裡能當禮品送啊餵！」檢查著家中的櫃子，我不禁對自己奇怪的腦迴路感到了一絲幽默的氣息。

「啊啊啊啊啊……我在幹甚麼啊！」頭一回對自己貧瘠的思維層次無能狂怒，我只好錘著沙發洩憤，搞得旁邊的玩偶掉到了地上。

「這是……」我盯著面前的泰迪熊，小雨很喜歡夾娃娃機，上次就是小雨纏著我要裡面的玩偶，我花了點精力去琢磨夾到了兩個，從那時候到兩個人分別，小雨的嘴角就沒下去過。

「有這麼開心啊？」我問她。

「當然啦，你這麼花心思拿到手送給我，我當然要欣然接受啦，喏，這個是你的，我們一人一個。」所以，這個玩偶就出現在這裡了。

「送點別的東西嗎……」我搖了搖頭，轉身準備出門，看著疊在一旁的制服和褲襪，從備考到現在，已經快一個月沒有穿過了。

「下午…還是正常點去探病吧。」我把一條黑色絲襪拿起來，帶著很特別的提花，和小雨逛商場的時候覺得很有意思就買下來了，到現在還一次沒穿過。

「唉，相比那傢伙也愛看，不過還是下次吧。」我搖了搖頭，出了門。

12：40 a.m. 學校 學生活動室

「餵，珊珊姐，還不走嘛？」女生和男生打開門，轉頭問到。

「嗯，你們先走吧，我午飯在這解決就行。」語珊一邊「咔嗒、咔嗒」地點著鼠標，一邊指向旁邊大大的「M」紙袋。

「也不用每天都這麼拼啊，社團去承接任務籌辦漫展又不是一次兩次了，多少可以放輕鬆一些嘛，還是得注意身體。」

「有你倆的關心就足夠了，這次多少也是我自己主動去對接組織的，還是要上心一些唄，欣雨這兩天又不在，私貨……不對，是專題的設計還是我來做吧。」

「哈哈哈，說實話，如果真是‘玄冥姐’來做，我還有點害怕因為人氣太高，福利太多，辦著辦著就被ban了，要是還驚擾到敬茶蜀黍，非得要把她五花大綁送過去贖罪不可。」

「吼吼，有這種可能。」語珊「啪」地打了個響指，「好啦好啦，你們溜吧，現在開啓專注模式，你們這些可愛的後輩如果不想被仙貝我狠撅洩憤的話就乖乖回家。」

「呼……」把其他人打發走以後，就剩自己，躡手躡腳地鎖好門，語珊火速回到椅子上，「嘿嘿嘿」地拿出硬盤，指尖輕柔地撫摸著主機閉合不住的接口，拿u盤堅硬的頭部一遍又一遍地摩擦著，推演著「插入－拔出」的過程。

「接下來，是專注——專注享受模式」語珊臉頰慢慢泛紅，眼神也迷離起來。

「下午送給她倆的東西，甚麼時候能用上呢？誒呀，插進去了！」u盤突然發力，盡情插入主機體內，兩個硬件緊緊貼合，裡面的構造相互親吻著，靈機合一。

「在這之前，就讓我盡情暢想一下吧，嘿嘿嘿嘿……」語珊學姐悄聲地喘息著。

在房間里，傳來了更激烈的鼠標碰撞聲。

2：00 p.m. 小雨家中

「怎麼樣，好些了嗎？」熱毛巾再次敷到額頭上，一個輕柔的聲音在朦朧中傳來。

「好多了，謝謝媽媽…我生病，還搞得媽媽耽誤了工作……」小雨迷迷糊糊地在床上嘀咕著。

「傻孩子，工作跟你自己哪個重要也不想想嗎？」

「嗚……媽媽，我好多了，下午不用您一直看著了，您也去休息一下吧。」

「我看看……確實好了一些，不過還是有點燒，你這孩子，一天到晚就知道在外面瘋，著涼了才知道難受。」

「這不是期末要復習嘛，就算晚了也可以留宿一下學校，我也是有收穫的好吧。」

「跟你談的朋友突飛猛進啦？」

「……才沒有！媽媽你又開玩笑！就是跟同學很正常的……很正常的結伴復習啦！」

「好好好，你看，一著急，溫度又上來了。不過記得身體最重要，你自己也是的，明明天氣冷了，你還只穿一條褲襪就跑出門去，不凍病才怪呢。下次也要告訴你朋友不要勉強自己哦。」

「嗯……有一段時間沒見了吧…」欣雨自顧自地呢喃著。

……

……

……

到了集合地點，我一抬頭，語珊學姐已經到了，正向我招手。

「學姐下午好啊，來的真早呢。」

「哼，你看看，還是我關心欣雨多一點吧，你看，我還帶了一束花呢。」語珊說著抬起左手，袋子里安然地倚著一束淡粉色的百合。除了花以外，好像還有點別的甚麼東西，好像是保溫杯甚麼的，有點模糊不清。

「我也在想送甚麼好嘛，挑著挑著時間就長了。哎，袋子裡面送有別的東西嗎？是衣服嗎？」

「才不告訴你~這個是我之前答應給小雨的‘秘密獎勵’，你要想看的話，之後找小雨問去。」

「好吧……我們出發吧。」說著，我們向小雨家進發。

「對了，之前聊天的時候，我是不是沒有講完自己是怎麼跟小雨認識，然後瞭解你的？」

「是吧，說實話，我還蠻在意的。」我回想著上午的奇幻對話，真該說上哪找這麼相通的兩個人哪，不愧是小雨啊 OMO。

「嘿嘿，我記得應該是講到和小雨聊天吧。當時我就猜到小雨喜歡的類型，就問她瞭解不瞭解‘男娘’，然後嘛……

「她就從原來一直點頭不語的羞澀模式一下子切換成了話口大開的‘澀澀模式’。拿起那邊飲料桶里的啤酒就開始灌——她平時完全不喝酒的，這會就臉頰飛紅，開始給我講自己最近都看了甚麼樣的男娘漫畫本子，然後關注了甚麼甚麼男娘畫師啊，甚麼樣的穿搭可愛啊這樣的。

‘男娘褲襪下面的風景，可是人間的至寶啊！’——這是那孩子的原話哦。

「然後然後，她就接著給我講，男娘就要穿可愛的制服，然後在下面真空穿上絲襪，然後把胖次穿在外面，說這樣才能最完美地把男娘的可愛和反差的性感體現出來。」

「小雨就這樣越聊越興奮，當時可是粉色的星星眼欸，我本來以為只有本子上的魅魔才會有這種效果呢。她一邊說一邊雙腿併攏，手緊緊夾在大腿中間，還不自覺地把身子傾到我這邊，我當時因為也穿著褲襪，兩個人的腿不時地碰到一起，兩層絲襪就會摩擦發出沙沙聲，弄得我自己大腦一陣酥麻，都有點招架不住。」

「不過我更感興趣的是後面，我問她是在哪裡學習到這麼豐富且先進的知識的。她就……」

「她就給我說：我男…啊不對，是我老婆教會我的啊~她可是男娘，特別特別可愛，還很性感……她每天都要真空穿著一條可愛的褲襪睡覺，每天……每天還要給我看她新買的，新買的情趣內衣和絲襪，每次一出去就要勾引我去……去摸到她的裙子裡面，還伸著自己的肉絲雪糕……每次，每次我都會兩眼冒火，真是的————這是她原話，對不對嘞，可愛又性感的小雅學妹？」語珊學姐呆呆地棒讀著當時的情景，但是我已經能想到小雨……呃，丟人的姿態了，不過丟的好像是我……

「這……噗嗤」我此時著實找不到話語來對其進行全面系統的批判了，反而此時由衷為小雨深邃如海般無窮無盡的旺盛xp與想象力感到感動和敬佩。

「啊哈哈哈哈哈哈，要是知道我給你說這是，小雨恐怕會尷尬到以頭搶地然後把你滅口吧？」

「由衷贊成您基於事實的判斷。」

「她就是這種孩子啦，碰到自己喜歡的東西就一心一意地關注，把自己的喜愛全部投入其中，完全不會注意外界，天真又，但是真誠又純粹，只不過如果後知後覺地回想自己在做的事情，又會一下子羞恥地說不出來話，逃避到最後接著大大方方，或者厚顏無恥地承認自己做著極為正當的事情，或者乾脆與過去的自己和解（切割），然後從頭開始重復這個過程——那天就是這個反應哦，不過更多的，我覺得用在你身上更合適哦。」

「哈？但怎麼想受害者都是我才對吧？」

「受害者也有受害者的責任哦，作為她一心一意的‘受害者’，你就好好珍惜吧，無論是她的男友，女友，朋友，炮友，書友，甚麼都好。」

「是不是混進去了一個奇怪的東西啊餵！」

「啊，我們要到了吧？前面嗎？」

「對的，一個路口，然後左拐。」我點點頭，不知不覺就到了小雨家門口，沒想到走路也這麼快。

語珊先按響了門鈴，

「阿姨您好，我們是小雨的朋友，聽說她生病了，我們就想來探望一下。」

「歡迎歡迎，請進吧。」

「謝謝您，希望不會打擾到您和小雨休息。」

「不會不會，這孩子，估計心裡還想著你們能來陪陪她呢。」

「打擾了~」說著，我和語珊學姐就進了門。

「小雨，你朋友來看你了。」

「……嗚，語珊學姐，還有，小ya……」

「啊啊，小雨身體還難受嗎？發燒的話就需要多休息了，之前考試太緊張了，還是辛苦你了。」我趕緊把話接過來。

「啊對了，家裡感冒藥正好吃完了，我還要出去買一下，小雨就麻煩你們先照看一下了。」小雨媽媽突然想到甚麼一樣笑著準備走。

「感冒藥啊，我正好帶有，可以先不用麻煩阿姨去……」我指向自己的提包。

「謝謝啦，那個藥不是一般的感冒藥，還有一些別的，東西，只有那邊的藥店才有了，所以我還是要去一趟啦。」

「那讓我去吧，您……」

「好啦好啦，你跟語珊同學剛來，可不能就這樣打發走啦，陪小雨聊聊天吧。」小雨媽媽就這樣笑著出了門，臨走還對著語珊學姐wink~一下。

「……好吧。」我稍微有點奇怪，不過轉頭看了一眼小雨，正巧小雨也在看我，眼神直接的碰撞搞得像是一閃火花，小雨隨即快速將眼睛轉向別處，拿被子遮住自己的臉。

「小雨啊，下個月漫展就要辦了哦，你之前的一些點子我都準備得差不多了哦。」

「真的嗎？謝謝學姐！」小雨好像很開心，精神頭一下子好了很多。

「對了，你拜託要的東西，我帶過來了，你的小雅說很好用哦。」

「哈？你在說甚麼？」語珊意味深長地看了我一眼，卻讓我感覺到了一股奇怪的氣息。

「語珊學姐……討厭！知道我生病了，就對小雅下手。」小雨嗔怒地小聲抗議。

「哈？」

「嘿嘿嘿，我怎麼可能去迫害你最喜歡的男娘朋友呢，到時候還是要你自己做啦。對了，你看，小雅給你送了花呢。」語珊笑著拿起自己帶的百合花，插進那邊的花瓶里。

「學姐，這是……」我剛想開口，就被學姐瞪了一眼，把到頭的話咽了回去。

「是嗎……謝…」小雨轉過身來，看著我，原本退燒的臉又紅起來，也說不出話。

「哎呀你看，溫度又上來了嗎。」語珊伸手摸了摸小雨的額頭，站起身來，「你在這照看小雨，我去燒一下水。」說著，她便拉著我坐下。

「我手涼，你摸一下看。」

「哦，好吧。」我伸出手，要試一下小雨額頭的溫度。

「不要。」誰知道小雨又把頭扭過去，小聲撇下一句，「色狼。」

「好吧好吧。」我哭笑不得。「喏，小雨，我給你帶了暖寶寶和雙黃蓮，回頭嗓子不舒服要記得先預防一下，多喝水，現在學校也沒考試，就不要熬夜了知道了嗎？」

「咔嗒。」門關上了。我一扭頭，語珊學姐已經沒了蹤影。

「學姐？！」

聽見我的聲音，門又「吱悠」一聲開了一個小縫，語珊學姐幽幽地在縫中側出半個身影。

「我去燒水，你在這陪她……不准做奇怪的事情哦，小雨發燒的時候迷迷糊糊的，甚麼也不知道，所以不要趁小雨生病親上去甚麼的，房間的隔音效果非常好，不過你最好不要趁我不在的時候和小雨做奇怪的事情，明白嗎……我在外面聽不到任何動靜，但是這也不意味著你在裡面偷看小雨睡顏和胖次的事情就是好的……我在接下來半小時內都不會進來，你不可以偷偷在小雨身上實踐自己下流的想法，聽——明——白——了——嗎……」

「餵！」

「砰！」門迅速一關，宣告著這個房間不容冒犯的界限。

「唉。」我無奈坐了下來。

「嗯？對了，還有這個。」我拿出一個匆忙包裝的盒子，把裡面的熊貓玩偶擺在她面前。

「你不是很喜歡熊貓玩偶嘛，上次你還專門送給我一個，我也想著給你再買一個。看這個不一樣哦，嘴裡還叼著竹子呢。」我笑著給她說。

「你……討厭，現在有兩個玩偶，你讓我怎麼選。」這時候，我才注意到小雅床上還擺著另一個玩偶，正是當時我通過夾娃娃機送給她的那個。「小雨，每天還抱著玩偶睡覺啊。」我內心傳來一陣悸動。

「今天這個熊貓先生陪我睡覺，明天是那一個。」小雨自顧自地抱著熊貓玩偶說話。

「喏，這個，獎勵你。」小雨把身子側過來。

「甚麼啊。」

「今天專門批准你看，我好像，沒有發燒了吧。」小雨把頭湊過來。

「唔……」我反而感到臉頰一陣發燙，把手慢慢貼到小雨額頭上。

「或許，有一點？還是先好好休息吧。小雨，我……」

「嗯……我也有些困了……你把手伸過來。」小雨打了一個小小的呵欠。

「嗯？甚麼？」

我稍稍抬起手，沒想到被小雨一把抓住，隨著她的手鑽進被子里。

「我想握著小雅的手睡覺……唔，好暖和……」小雨聲音越來越小，這樣就進入安眠。

「這……」眼下，我正一隻手被小雨挾持在她的被子里，一時半會也難以脫身。不過，這還是我第一次這麼近觀察小雨的睡顏。本來喜歡咋咋呼呼的傢伙，沒想到生病的時候這麼乖巧嗎……額頭前的呆毛隨著嘴唇的翕動而不時抖動一下，原本就擅長透露想法的臉蛋，因為發燒有更多紅色，這反而讓人感覺到眼前這個小傢伙的旺盛的活力，隨著呼吸的起伏，竟像以前羞紅臉生悶氣的模樣。午後的陽光正好穿過窗簾的縫隙打到小雨胸前，冬日的陽光，難得能感受到這麼溫暖的色調。

我就這樣坐在小雨身邊。

「嗯……」不知不覺，太陽的角度稍稍下壓，正好要直接照到小雨臉上，搞得熟睡中的小雨稍稍蹙眉。

「拉窗簾嗎？我現在這樣不不太好起身吧。」我嘗試著用力，沒想到小雨居然可以「鉗制」地這麼厲害，手在短時間內竟然難以拔出來。

「嗚……」小雨一轉身，竟然直接彎起雙腿，把我的手夾到了她的大腿中間

「！ ！ ！」我嚇了一跳，猛然的觸感刺激讓我渾身像觸電一般，「震驚」帶來的實感直衝大腦。這種感覺，似乎不只是因為受驚嚇的原因，好像還有甚麼。

「小雨……睡覺時也穿著絲襪嗎？」絲料獨有的絲滑纖維的觸感從手心傳來，按理說這樣穿會感到悶熱才對，但是因為絲襪的質感很好，滑溜溜的觸覺體驗會給人帶來「涼爽」的錯覺，再加上原本就是輕薄透明的款式，這樣的接觸，卻出人意料地感到一絲舒適。

「說起來，我也有好一陣子沒穿過絲襪了呢，以前睡覺時也偶爾穿過褲襪保暖的……」各種各樣的麻煩事讓女裝在衣櫃里躺了這麼長時間，不知道小雨是不是還想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