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是很久，凌晨的刺骨嚴寒化作冰錐扎向男人，介川的頭開始疼了，不斷吸溜著鼻涕，也不在乎會不會被人聽到。

不如說，他現在希望被人發現，因為實在太冷，每一個毛孔里都塞入了冰這般，身上的聖水和牆上的走之也徬彿都給凝固凍結，他的心頭都開始隱隱不適，介川似乎，真有被凍死的可能。

千雪她們，不會忘記我了吧？

這是可怕的念頭，但細想也有道理，她們興許現在正在盡情做愛，誰會在意被丟到廁所里的垃圾。

拜託了，再來個人吧。

介川往手心哈氣，在心裡祈禱。

無論是誰，這樣他才會被發現然後從這裡帶走哇，報警甚麼的，被曝光到網上之類，這些都無所謂啊，快點來人救救他吧。

悲哀的是，介川又的確恐懼著千雪的淫威，所以寧願忍凍，也不敢打破女兒們定下的規矩，主動推門出去。

夜晚將有多漫長啊......

「爸爸。」

「爸爸。」

「甜花/甘奈，最喜歡爸爸了，啾」

介川又夢見了女兒，但這次，只有虛幻縹緲的聲音，沒有實體，一片蒼白。

「介川！介川！嘿！」

搖晃身體，千雪的聲音，介川想起身回應，卻發現自己沒辦法控制雙手雙腳，就連張嘴都變成了無比困難的事情。

「嘖，可惡。」

手臂被人架著，整個人都飄了起來，不知去往何方。腦殼劇痛，像是被電鋸瘋狂劈砍，鼻孔被堵塞，只能靠嘴呼吸。

哈啊——哈啊——

身體陡然一燙，熱浪在對他衝刷，可是無法融化他毛孔里的寒冰，依舊是那麼冷。

被套上了衣服，布料擦過肌膚都是痛的，由人抱著，身體在擺蕩，甚麼也看不見。

「爸爸！」

「介川！」

耳邊隱約傳來女兒和前妻焦急的呼喚，帶著真心的關切，急得都要哭出來。

「円香，円香啊。」

介川虛弱地對愛妻做回應，一團香香軟軟的東西撲到他身上，有水弄濕了他的臉。

「你看他臉色跟豬肝一樣，快把他放到床上去呀。」

「嗚嗚嗚，對不起爸爸，我不是故意的。」

是甘奈在哭。

「我本來想著，想著吃過飯就把爸爸喊出來，可是忘了，和千雪爸爸做愛忘記了，嗚嗚，我不是故意的，真不是，嗚哇。」

女孩子的哭聲如此傷痛，甜花替她妹妹分擔責任，說：「我也有錯，我也忘記爸爸還在廁所里，嗚嗚。」

「好了，都別哭了。」

千雪忍怒道：「甜花甘奈，你們兩個取點涼水，円香，看看帶的藥在哪個包里。」

「是。」

一家人忙慌起來，躺在床鋪上的介川臉色一陣紅一陣紫又一陣慘白，明顯是發了高燒。

「39°」

用體溫計幫介川量過的円香發出驚呼，甜花和甘奈一聽，又哭出聲。

「千萬不要出事哇爸爸。」

「甜花和甘醬會做好孩子的，不會再欺負爸爸的。」

女孩們趴在介川身邊搖著她男人的身子，円香說：「讓介川清靜點，這不怪你們。」

身為大人，她和千雪肯定也要擔負責任，千雪懷有愧意，她說：「把介川送醫院去吧。」

円香道：「給他餵藥，再看看情況，要是下午還沒有退燒就立馬去醫院。」

「嗯。」

女孩們沈默著抹淚，不時抽泣幾聲，只有對自己所作所為的懊悔。

円香起身說：「他昨晚還沒吃東西吧？我去找店員要些粥來。」

千雪點點頭：「好，來，甘奈，把濕毛巾拿來，你們先到裡屋玩，哦，順便收拾一下地上的東西。」

千雪所指的，是滿地的性愛玩具以及裝滿了的避孕套。

如果介川的鼻子還正常，肯定能聞到屋內濃烈的精液腥臭。一碗肉粥下肚，介川沈沈睡去，半夢半醒之際，他聽到了女兒們還有円香與千雪輕聲交談的話語，他分不清真偽，或許只是場夢，但那些溫馨的話讓痛苦的介川逐漸平靜。

「爸爸真傻，為甚麼會在廁所里待一晚上啊。」

「甘奈,你還怪爸爸嗎？」

「當然不是，我，我沒想過會這樣，爸爸真的很怕我們......我以為都是玩玩的。」

「......我也以為只是玩玩，想著爸爸會跑回來，然後被我們笑話一陣，再和之前一樣跟我們做愛。」

「他是蠢，和十多年前一樣笨。唉，現在說這些都太遲了，可能是平時的放縱，都以為他是完全的受虐狂，可是今天他趴在我胸口上睡著的樣子，明顯是承受了很大的壓力在生活。」

「這不是他自找的——當然我說這種話肯定顯得冷血，畢竟是我奪走了他的一切，也是我廢掉了他的蛋蛋。」

「我那時還以為你在開玩笑。」

「我是想開玩笑來著，結果一不小心就使勁了那樣。非要說我肯定不討厭介川啊，他又溫順，後面也舒服，而且他給我的錢我基本都攢著的，在銀行卡里，一大筆嘞，和甜花甘奈一樣，之前都是覺得介川樂在其中。」

「之前他肯定是樂在其中，每次都把尿褲流一滿當的精液，關鍵是被廢掉蛋蛋後，介川的心理狀況肯定會發生改變，他是男人啊，男人沒了蛋不只是覺得自己被閹割這麼簡單，方方面面都會覺得自己沒用啦。」

「呀不，之前也是這樣嘛。」

「他這樣，不男不女的，還總是威脅把他丟掉，介川去勢後對我們的依賴更深，久而久之他會害怕，他總是這麼敏感，你知道。」

「我只知道他下面很敏感。」

「所以你有時候才叫人討厭嘛，笨蛋！這就是為甚麼我大學時會想要離開你和介川結婚。」

「不鬧了不鬧了，我會改的，真的，我現在是女兒們的爸爸了呀。」

「爸爸......以後該怎麼對待介川爸爸？」

「對他好一點吧，雖然我最不該說這種話，畢竟我離開了他十多年，但你們兩個無論如何也不許真的看不起他，一個男人獨自贍養了你們那麼久，而且苦等可能不會回來的妻子，不願再婚。」

「你說得對，媽媽，我和奈醬會好好照顧爸爸的。」

「我們走吧円香，去山下的藥店再買些藥回來。」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