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鄰居

大概晚上六點左右，王震敲響了鄰居的房門。

說實話，他現在有點緊張，倒不是他沒有和別人打招呼的經驗，而是那麼多年以來，他很少像現在這麼正式。

之前要麼是和人妻偷情，要麼是其他不正經的原因，像這樣正式的還真是不多。

王震敲響房門後，他聽見了一聲很輕微的聲音。

「來了。」

鎖扣咔嗒一聲彈開，門被拉開一道縫，寬窄剛好露出蘇念瓷那張清冷的鵝蛋臉。

她已經把針織開衫脫了，現在只穿著那件純白的棉布連衣裙，領口的扣子還是扣到最上面那顆。

黑長直的長髮從肩膀兩側垂下來，齊腰的碎劉海被門縫里漏出去的風吹得輕輕拂動，露出一對偏細長的眼睛。

她稚嫩的臉蛋仰看王震，眼神帶著點驚訝。

「您好。」

蘇念瓷先開了口，帶著敬語，聲音輕得像翻書頁。

門縫沒有拉大，還是只露著她半張臉和一隻握著門把的手，似乎對他有些警惕。

她的手指細細直直的，指甲剪得整整齊齊，泛著淡淡的粉色。

「您是隔壁新搬來的住戶吧。有甚麼事嗎？」

她把門稍微拉開了一點，現在能看到她整個人，她腳上踩著一雙淺灰色的棉拖鞋，鞋面上繡了一隻歪歪扭扭的小兔子。

陽台方向吹過來一陣穿堂風，她下意識把裙擺往下按了按，然後抬頭繼續看著王震，等回答。

王震微微彎腰，低下頭看著她，帶著和善的笑容說：「我叫王震，是你的新鄰居，我想和你的父母認識一下，可以嗎？」

王震在不乾壞事時，完全是一個青春陽光大男孩的形象，搭配上他英俊的外表，對蘇念瓷這個年齡的女孩子來說，可謂是殺傷力巨大。

王震突然的靠近，讓蘇念瓷原本平淡的臉蛋一紅，她往門後縮了縮，聲音更小了，還帶著點羞澀。

「請，請進。」

王震笑了笑，這個年紀的女孩子真有意思，一點都不經逗。

客廳里收拾得很乾淨，木質地板擦得發亮，靠牆擺了一個矮矮的實木書架，每一層都碼得整整齊齊。

最上面那層是課本和練習冊，書脊都包了透明的塑料書皮；中間那層是散文集和童話書，有幾本的書簽帶子垂在外面；最下面那層放著一套白瓷茶具，茶壺蓋子上擱著一小撮剛泡過還沒倒掉的茶葉。

陽台藤椅上攤著一本翻開的書，旁邊小茶几上擱著一杯還冒著熱氣的茶，茶湯清綠透亮，應該是剛續的水。

蘇念瓷順著王震的目光扭頭看了一眼自己屋裡的書，然後又轉回來，把門關上。

「您剛搬完家，應該挺累的吧。如果不嫌棄的話，喝杯茶吧。」

蘇念瓷給王震遞了杯茶，恢復了原來的樣子，只不過臉上還帶著一點紅暈，說話也少了一些距離感。

似乎聽到了聲音，廚房裡傳來鍋鏟擱下的聲響，先走出來的是蘇念瓷的媽媽。

她看起來三十五六的年紀，留著及肩的栗棕色捲髮，系著一條淺綠色圍裙，圍裙上印著卡通胡蘿蔔圖案，手指上還沾著麵粉，笑起來眉眼彎彎的，和蘇念瓷有七分相似——尤其是那對杏眼，溫柔得能把人化開。

「哎呀，新鄰居呀！」她立刻用手背蹭了蹭額角的碎發，快步向前，帶著一抹溫柔的笑容，「請坐，不用客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