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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香爐燭滅,牝汁四溢,顫抖的精壺幼妻浸漬在溫熱的精汁中,玉殞香消

媚骨天生的處子幼妻,於四溢的雌媚淫香中向愛人搖臀乞精 · 里爾的紅帽子 · 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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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宮已經滿了啊?!!!不要再射了相公不要再射了啊啊啊啊???!!!嗚哦齁!!精子?!相公的精兒進來了?!!!!精子在強姦芸兒的卵兒!!!湧進來了?!!湧進來了!!要噴水兒要噴要噴嗚哦哦哦——!!!!!!!????」

……………………

許久許久,二人徬彿將一生的體液都耗盡了一般,終於噴射完畢……

整個房間里簡直如同桑拿房一般,充斥著二人身上噴濺滿溢而出的無窮體液,少女發情的牝汁汗水彌散的雌媚花香與男人那腥氣撲鼻的精液臭味和在一起,不分彼此。那白色的淫汁霧氣之中,隱隱透出兩具延展彎曲到了淫靡極點的肉軀,傳來二人如垂死般的粗重呻吟……

這一場盛大的高潮,居然足足持續了十數息之久!若不是李如泉一直在失神中死死按住少女嬌軀,怕不是少女便要像之前一樣,因自己的淫賤顫臀而絕頂潮噴永不停歇,活活洩死在他身上……

此時此刻,哪怕是李如泉健壯如虎的身軀也頓感無盡疲憊,倒在床上:他到底是全力抽插了太久太久,如此爆射精液之後大腦已徹底放空。而少女那如煮熟的蝦般紅透了的嬌媚身軀也癱軟如泥地趴在他身上,臻首靠在他肩旁,兩顆硬硬的乳頭頂著他的胸口,隨著那急促小幅度起伏的胸口而在他的胸肌上輕輕按壓著。而李如泉的肉棒則軟趴趴地泡在重回緊窄的小穴那黏蜜淫水陰精里,讓少女的徹底垂下的子宮滿足的嗦著他敏感的龜頭鈴口——這淫賤的花房兒,終於吸到了渴求已久的男人陽精了!若不是這一下一下嗦著的宮口與那鼻端淺淺的急促呼吸,真要人擔心少女是不是洩死在了方才的極致潮吹中。

少女的小腹如懷孕一般,微微鼓起,貼在李如泉結實的小腹上:這雪白的肚皮裡面,滿滿的全部都是她的淫汁與李如泉那射了足足十股的粘稠精液,巨大的肉棒如塞子般牢牢地把他們鎖在裡面,少女的整個子宮甚至卵巢,還有那發育成熟的卵子,都浸泡在這濃濃的精粥之中,懷孕幾乎已成定局,只是懷的是幾胞胎的問題罷了。

少女仍舊說不出話,過度翻白而疲憊的美眸微眯著,無力張開的嘴角流下一絲涎水,時不時地痙攣一下,提醒愛郎自己還活著。

李如泉微微支起上半身,一隻手攏住她的腰肢,看著脫了力的少女,愛憐地撫摸著她被染滿了香汗的粉白色的脊背,感受著那勻婷美肉之下纖小的骨頭,他的視線一點點往下,定格在那高高隆起的迷人臀丘之上。少女此時上半身趴在他胸口,隨著他半坐而起,那麻軟至極的身子隨之彎曲,不可避免地讓那一方飽滿渾圓的水臀撅起,隨著少女安定的呼吸而微微顫抖。

看著臀丘上那一片紅色的痕跡,李如泉微微內疚:那是他數百下狠命抽插時,結實的胯部和睪丸用力拍打在上面留下的證據。隱隱約約甚至還能看到此前自己兩手用力抓捏時,留下的十根指印。想起身下肉根深插深拔時,那帶著噗呲噗呲冒出的淫水而被自己一齊帶出的粉嫩腔肉,以及那緊窄到了極點的肉環,李如泉泡在蜜道中的下身又是微微一硬。忍不住用大手輕輕地分開那深深的臀縫,徬彿安慰般,輕輕地撫摸那火紅的臀尖兒。

似乎意識到李如泉在幹甚麼,少女無意識地輕哼,輕輕地將翹臀兒往李如泉的大手裡一拱……

這一拱可不得了,李如泉兩只手本就輕輕抓提著那兩瓣臀肉尖兒,少女這一翹臀,兩瓣如新打年糕般豐軟的尻肉便輕呼著,慢慢地向兩邊顫開,這臀瓣兒一分,李如泉便看到在那臀心最隱秘處,在那比少女花穴還要叫人羞的地方,一朵小小的粉嫩雛菊輕輕顫縮著,含羞帶怯地微微展露……

這是怎樣一朵小巧可愛的玲瓏後庭啊,其色完全不像常人一般深重作嘔,卻是少女本身膚色一般的白嫩,只隨著一點點顫抖著的收縮,而在那小小的褶皺處透出一抹腔肉內的誘人粉紅,更不消說那隨著臀瓣兒分開而透出的淡雅香味,直叫人難以置信,這居然是人之後庭所在。

徬彿是感受到了李如泉那死死盯著的火熱目光,少女粉嫩的小小屁眼兒帶著旁邊的那一粒淡棕色小痣,輕輕一縮,然後極慢極慢地,徬彿閨中處子含羞帶怯一般,輕輕舒開那幾縷褶皺,打開一道微不可察的小縫,居然就那麼吐出一滴粘稠異常的晶瑩腸液來。一瞬間,一股粘膩至極的甜蜜氣味自那羞人處一點點擴散,直叫人情慾漲滿,不能自已。

少女這從不見人的嬌嫩後庭,竟是比她那蜜穴的氣味還要綿密的蜜菊!?若是將肉棒往這小的叫人著迷的小洞里一點點戳入,將那每一縷每一道褶皺都細細地研開,再和著那黏蜜至極的腸汁,在裡面那麼一攪……

一想到此處,李如泉已經射了兩次的下身居然就那麼泡在少女的花穴里,再次迅速充血膨脹!只見他呼吸粗重,兩眼迷離,兩只大手自臀丘向下,輕輕靠近那已經重新縮起的蜜菊苞蕾。

「唔~……相公……?」

隨著李如泉火熱大手靠近臀心,將兩瓣屁股肉越分越開,仍舊迷迷糊糊的少女靠在他肩上,發出一絲不安的嬌哼,如琴瑟絲顫,卻勾起了李如泉更火熱的情慾,低頭在她潔白的額頭上一吻,一隻手指伸出,他雙眼迷離地看著那朵一縮一縮的粉嫩雛菊上,那一顆顏色淡淡的小痣,輕輕一點……

這是少女這一身的嬌嫩美肉,最為敏感的地方。

「不……相公,不……不要……不要——!!!!」

失神的少女一瞬睜開眼睛,張開嘴想要大聲尖叫,卻瞪著一雙烏黑美眸,任由淚水再次流淌四溢,卻無論如何也無法發出任何呻吟,只有一絲絲如錦瑟斷裂般的悲哀淒響自喉嚨深處一線線顫出,已經疲憊酥軟至極的身子一瞬繃緊痙攣,卻是抽筋般的高速戰慄!

她將身子繃緊趴在李如泉胸口,肥臀卻徬彿要逃離那要命的手指般拼命地撅起,直將身體彎的如一張滿月長弓,劇烈的顫抖中帶起無盡水波般的震顫。在少女咿咿哦哦的無意義的呻吟里,只見隨著肥臀抬起,那被少女牝汁泡了半晌而油光水滑的巨大肉棒,居然就這麼被硬生生地一點點抽出,帶著一段仍緊緊貼著肉根的腔肉,如塞子被抽掉似的噗呲一聲,那顆碩大的紫紅色龜頭猛地彈出蜜鮑小口!一剎那,大量銀白色的陰精牝汁混合著精汁噴湧而出,無盡的醉人花香里帶著無數精子的腥氣,如瀑布般在少女腿心傾瀉而下,嘩啦地潑在了李如泉的胯間!

但是少女並沒有就此放下肥臀,正相反,如同高速自我運動的小小飛機杯一般,她仍悶嬌哼著顫抖肥臀,實在難以想象若是此時將肉棒放在那肥臀中會是何等的無上舒爽!而那肉鮑卻徬彿抽筋般死死地閉攏,鼓脹到透明的兩條蚌肉緊緊閉合,幾乎可聽見那粉嫩腔道中,無數牝汁水箭噴湧激射的嘩啦水聲!終於,隨著少女一聲嘹亮雌媚到了極點的雌啼,少女下腰彎到極致,小腿顫抖著繃緊,她一口死死地咬在了李如泉肩頭,而在她身下,那上下高速搖動的臀心,憋悶了半天的花穴蚌肉猛地張開,在如小花般盛開的粉嫩腔肉中間,一道滾燙的淫水如箭般射出,在房間中帶起一道晶瑩的水線,打在足足數米外的地毯上,在嘩啦啦的聲響中,積成一灘冒著雌香熱氣的花汁水灘!

少女徬彿射精般,一道花汁接著一道花汁不停地激射而出,足足射了三股之多,期間她那肥臀淫肉的顫抖一刻不停,潑的粘膩的蜜汁到處亂灑,少女的衣櫃,大床,地毯,書桌,甚至連那天花板上,都噴上了幾點噴香牝水,一點點地滴落……

隨著最後的一道花汁射出,少女的肥臀終於停止了顫抖,卻仍舊不肯放下,只聽少女嘴裡哀吟一聲,身下小穴又傳來一陣淅淅瀝瀝的水響:只見一條清麗的淡黃色水線自那小穴心兒傾瀉而下,帶著少女的體溫,無力的打在李如泉的小腹……

「不——不要看!求求相公不要看!不要看啊……」

芸兒終於松開咬住李如泉肩膀的小口,抽泣著捂住自己羞紅透了的小臉,一股腥臊的尿味在房間中瀰漫,讓本就氣味濃重的叫人頭昏腦脹的房間更加淫靡:芸兒赫然失禁了。

僅僅只是因為摸了一下雛菊而已。

「對,對不起……相公,對不起……芸兒,芸兒居然尿在相公身上,芸兒不要臉……對不起……芸兒該死……」

少女嗚咽著,為自己這丟人至極的醜態而羞臊到了極點,哭著趴在李如泉懷裡,不停地道歉。

但李如泉卻毫不在意,少女這淫騷到了極點的身子簡直叫他又驚又異,胯下本就已再次脹大的肉棒再次抖動著膨脹,一縮一縮的睪丸迅猛地製作著新的濃稠精液:在少女那迷人的牝汁花香,騷味撲鼻的尿液,以及瀰漫在房間的淡淡的香爐薰煙中,今晚第三次,好似一抹輕羽掃過心頭,那驚人的煩躁從他心底最深處湧現……

「相,相公……!?」

不顧少女的驚呼,李如泉猛地把少女按在床上擺成母狗般的姿勢,有力的大手一隻如鐵鈎般掐住少女雪白的後頸,另一隻則緊緊握住那圓碩肥臀,徬彿要將其捏爆般留下一個個猩紅手印!

「等……相公!芸兒,芸兒下面還——!!!」

在少女淒厲的叫喊聲中,李如泉完全不顧那已經紅腫至極的蜜穴,將整根鐵棍般的肉棒猛地全根沒入!只聽少女一聲慘呼,低下頭顫抖不止,而李如泉完全不管不顧,一邊大力地挺肏,一邊以要揉碎的力道死命揉捏肥臀,將其往兩邊大大分開,只為讓自己抽插地更深,更暢。

少女下身一陣陣撕裂般的痛感火辣辣地傳來,陌生的恐懼與痛感讓她忍不住抽泣出聲,但她混著嘶啞哭聲的淒慘反應反而讓男人更加興奮,胯下與精袋帶著無數聲「啪」的脆響打在那雪白的臀肉上,留下一道道刺目的紅痕。男人肏的少女哭泣不止,但其哀求的婉轉哀啼在此刻的李如泉耳中卻反而如美酒般令他如痴如醉。

在極致的抽插速度和噗呲噗呲噴濺的淫水中,少女漸漸如脫水的魚喘不上氣來一般,已經完全脫力的全身泛起一陣病態的潮紅。她此刻已幾乎是哀哭,但卻又不敢反抗性情大變的相公。她逆來順受,予取予求,只是把臀翹得更高,盡力憋住自己的哭泣,不讓相公因自己的悲泣而失了興致。 李如泉幾乎失心,看著少女悲淒順從的悲慘模樣,他如飲美酒,心中反而無限快意升出,一點征服的慾望滿足的欣喜自心底升起,一點點攀升至後腦,他蒼白的臉龐上,嘴角露出點點病態的微笑……

「給我……」

李如泉用力扳過芸兒的肩膀,他想要一些助興,他要看到少女嬌媚顫抖的淫靡神情,就像方才盛大高潮時,那母畜般崩壞的臉龐一樣,那噴薄到極致的快感,那漲到極致的醉人慾望……

……但他沒有。

當他用力將芸兒瘦削的肩膀扳過,他看到的是一個渾身顫抖,嬌軀抽搐著的無助少女,他看到她如受驚小動物般脆弱至極的神情,那張精緻的容顏涕泗橫流,沾滿了各式冰冷骯髒的粘液;那雙曾經含情脈脈地盯著他的靈動美目,此時卻戰慄著,僅膽怯地瞥了他一眼便迅速低垂而下,不敢與他對視。微垂的眼角,長長的睫毛顫抖,豆大的淚珠隨著抽泣不停滴下,和滿臉的涕淚口水混合,髒兮兮一片。

「相公……芸,芸兒……芸兒好痛……」

怯弱顫抖的聲音里,每一滴眼淚都是那麼刺眼,如銀針狠狠地扎進他的胸膛。

仿若被當頭澆了一盆冷水般,李如泉心頭那股如火燎般的躁動急速冷卻。

他怔怔地看著哭泣的少女,突然甩手狠狠給了自己一巴掌,蒼白的一側臉頰迅速泛紅微腫。

「不!相公,為——」

芸兒尖叫一聲,不顧身體的酸軟,拼命轉過身抱住他想要阻止,卻被李如泉一個熊抱,用力抱緊在懷裡。

「相,相公?……」 靠在李如泉胸口,感受著愛人溫暖的雙臂牢牢地抱住自己瘦小的身軀,芸兒吃吃開口。

「對不起,對不起……我,我他媽就是頭畜生……」 李如泉眉頭扭緊,痛苦地搖著頭,嘴巴微張,卻幾乎心痛到無法呼吸。

——我他媽的是怎麼了……我都乾了甚麼,我……

極端的自我厭惡讓他連看都不敢看懷中的少女一眼,甚至覺得連自己抱著她都是一種惡心的罪孽。

就在這悲戚的心緒之中,一隻溫暖的小手輕輕地從他懷中抽出,柔柔地靠在了他低垂的頭上……

「沒事的喲……」

芸兒溫柔地撫摸李如泉後頸,蒼白的兩頰浮起病態的紅渦,媚眼如絲,愛憐的聲音慢慢響起,

「沒事的喲,娘親說過,芸兒的身子就是這樣,勾著人來欺負……不是相公的錯喲……」 少女紅著臉,兩只小手抱住他的脖頸,將頭埋在他胸口,傾聽自己相公的心跳:「芸兒活著就是給相公乾的嘛……相公只管作踐芸兒,芸兒被相公怎麼糟蹋,插,打,罵,芸兒挨著,心裡都歡喜的緊呢……」

說著,少女愛憐的在李如泉胸口印上一個香吻,感受著下身那菊兒酥麻的觸感,俏臉一紅,咬著下唇,掙扎著挺起無力的身子,把翹臀主動向他高高撅起,主動用雙手分開臀瓣兒,將那顫抖的最羞人處在男人面前展露……

「如果……如果相公想要的話……」 少女紅著臉不敢看他,「芸兒的臀兒,相公也只管一並拿了去……」

李如泉腦海又是一陣眩暈:少女實在太過淫靡誘人,看著那正哀哀怯怯地一縮一縮,溢著一縷縷滑膩腸汁,叫自己身醉迷離的可愛菊眼兒,他心中一剎那閃過一個極惡的心思:若是就在這裡,便這般隨著她的處子,一並取了她的後庭處女,豈不是一樁徹頭徹尾的美事?……瞧這小小的肉洞,若是能將下身放進去,定是爽膩如仙……反正這淫亂入骨的女孩兒也不會拒絕自己,為甚麼不這麼乾呢?為甚麼呢?

」唔……相公~……」

他的雙手幾乎已經放在了那翹挺的肥臀尖兒,感受著掌中那如充盈水袋般酥顫的美肉,眼睛盯著那隨著嫩菊收縮一點一點的誘人小痣……

為甚麼不呢……

但是不行。他強壓下心中綺念,輕輕抓住少女兩只小手:縱使下身已經被少女刺激的堅硬如鐵,他仍絕對無法接受去以如此殘忍的方式侵佔一位已經虛弱到了極點的少女。

「相公?……」 感受著兩只手兒被捉住,少女疑惑地回頭,美眸愣愣地瞧著喘著粗氣的男人。

——明明相公的棒兒都已經立起來了,為甚麼不來插芸兒呢?

「不行……」 李如泉抱起少女較軟軟的身子,將這句濕透了的嬌軀摟在懷裡,「我不能再……」

「……相公,相公是嫌芸兒菊兒太緊嗎?芸兒會用力分開的!芸兒一定會的!……」 以為男人嫌棄自己的芸兒大急,在他的懷中吃吃辯解,兩手用力掰住兩瓣淫靡尻肉, 「還是,還是覺得芸兒那處太,太……芸兒每天都有清腸兒的!一點都不髒的……」

少女一邊嗚咽著,一邊將那嬌嫩後庭頂在李如泉的龜頭,研著自己菊眼的每一條粉嫩褶皺,直把自己磨的體酥心顫,讓那鈴口溢出的腥臭粘液塗滿臀心。

「……芸兒裡面汁兒很多的,真的很滑很舒服的,相公放心採了去嘛,真的很舒服的,真的……」

「芸兒不會喊疼了,芸兒一定聽相公的話……相公不要嫌棄芸兒嘛……」

李如泉心痛如絞,卻又帶著一點別樣的溫情:有這樣一個願意付出一切的少女,誰的心裡不會感到一種自豪與柔情呢?他輕輕托起少女張得開開的的肥臀,讓那小屁眼兒拉著一條銀絲離開自己不甘顫抖的馬眼,像捧著寶貝般把她摟在懷裡:

「真的不用的……」 他在少女額頭上輕柔一吻,眯著眼睛說道,「你今晚累成這樣,再……插進去,太傷身子了……」

「……不會的,」 突然的愛撫讓少女一身都化在他身上,但她仍掙扎著想要追求,「芸兒受的住的啦,把芸兒用壞嘛……」

李如泉沒有答話,只是把下巴輕輕擱在她頭頂,聞著那發絲間仍未被污染的百合清香,一隻大手伸出,輕輕地撫過少女脊背上那完美柔媚的曲線,一路划過,在她小巧的腰眼上輕輕摩挲,讓少女渾身顫抖,咯咯直笑。

「嗚……相公~不要這樣摸啦……太狡猾啦……」

「下次再說好嗎,」 李如泉溫柔地說著,「下次……」

「下次……」 聽到這個詞,少女似乎想起了甚麼,笑聲淡下,身子在他的懷裡一點點縮緊,在李如泉看不到的地方,眼神瞟過越發明亮的窗外夜空,又掃過那只余淡淡青煙的香爐,一點點黯淡。

「不,我的意思是……」 李如泉見少女失落,以為她是對自己的貪得無厭而感到厭煩,心中一陣慌亂:確實,自己和她才相識不過一晚,就算少女再怎麼奇怪放蕩主動,到底是自己佔了她最寶貴的身子,自己怎麼竟敢提下次?萬一她只是無聊想找個人放縱一回呢?自己怎麼能如此不要臉?

「我的意思是,我……」 李如泉緊閉雙眼,結結巴巴,一隻手用力按在額頭,頭一次如此憎恨自己的笨嘴拙舌。但他實在太過害怕失去眼前的少女,更擔心她以為自己是那種打蛇隨棍上的無恥放浪子,情急之下,他幾乎脫口而出:

「……我……請問,請問你能……嫁給我嗎?」 此話一出口,李如泉便瞬間後悔,自己都想一巴掌將自己拍死。

——真是昏了頭了……

看著少女呆呆抬起的美眸,李如泉更是一陣羞惱,。

「我,我是說……」 紅著臉,好像剛剛告白的高中男生一般,他撇過腦袋不敢看她,「我,我會對你負責的……」

——更呆了……

最後,似乎認定了自己的失敗發言一般,李如泉長嘆一口氣,低低垂下頭。

「抱歉……」

……

「噗呲……」

突然,一陣好似鈴鐺脆響般的咯咯笑聲響起,失落不已的李如泉愣愣地抬頭,看見少女縮在自己的懷裡,笑得花枝亂顫。

「相公在說甚麼呀~……」 少女笑得越來越開心,簡直是倒在李如泉的懷裡滾來滾去。

「相公個呆子~哪有,哪有棒兒還頂著女孩子的臀兒,就求著人家嫁給你的……噗噗……」

「更何況……」 似乎是笑累了,少女把整幅軟軟的身子貼在李如泉身上,感受著他身上的體溫,抬起小腦袋,笑靨如花,懶懶的說道,「芸兒一直都是相公的人呀……」

四目相對,情愫湧起,二人迷茫地對視,不知不覺中,已經再次緊緊地親吻在一起。唇舌舔動之間,卻少了幾分之前的淫靡,多了別樣的情動。

許久許久,芸兒才喘息著戀戀不捨地將雙唇分開,雀舌勾起嘴角的一絲銀線,甜甜一笑,又看了眼李如泉滿是汗液,牝汁,精水,甚至自己騷騷的尿液的身子,俏臉不禁又是一陣微紅。

她掙扎著從李如泉身上起身,在李如泉的目光里爬過濕漉漉的大床,從床頭的小盆中取出常備的數條溫熱毛巾,在一搖一擺地趴會李如泉身上。

「芸兒,芸兒這就幫相公擦淨身子……」

說著,她便一隻手捂著那帶著少女幽香的香巾,從李如泉的臉開始,一點點往下擦拭乾淨,連那大腿與腳,甚至連男人的窄臀都不放過,擦拭過程中,更免不得各種口舌侍奉,或是香舌舔額,或是檀口吮吸男人的兩顆乳首,或是帶著愛意對那肉根和小腹的連連親吻——少女甚至還在他的窄臀和腳上都輕輕吻過,此中淫態直把李如泉刺激的陽具又是一陣抬起:只是二人都明白,今夜的旖旎已經過了。即使少女再怎麼想要,李如泉也不捨得再去糟踐她。

待到清潔完畢,二人都已是乾乾淨淨,少女赤身裸體,微笑著躺撲倒在李如泉懷裡,好像對主人撒嬌的小貓般扭動著嬌軀。二人便這樣相擁,時不時地做一些親暱的撫摸,卻沒有甚麼話語,靜靜的享受著這片刻的溫存。

誰都沒有在意,那空氣中彌散的淡淡乳白色青煙,正越來越淡……

……

又過了短短的一段時間,窗外一陣寒風吹過,李如泉突然渾身一抖:他這才意識到,現在還是冬天……

冬天?

蕭逸生!荒山!樓梯!煙霧!一個個景象在李如泉腦中炸響,他猛然醒來:自己明明是在調查那山間空屋,為甚麼居然在此地與一個少女纏綿不休!?

李如泉僵著脖子,抬頭看了眼窗外,那遠處閃爍著片片火光的深橙色夜空,他這才意識到,那初時模模糊糊的人聲,現在已經幾乎是吵吵嚷嚷,堪稱人聲鼎沸,而自己卻居然一直沒有注意!

抱著少女的手臂猛然縮緊,他愣愣地看著懷裡這嬌柔到了極點的少女。

「……相公?」 感受著愛人身軀的驟然僵硬,少女迷迷糊糊地抬起頭,看到李如泉發愣的眼神和手臂上的雞皮疙瘩,還以為是相公發冷。

「是的了,相公冷了吧?一直赤條條的,都怪芸兒都沒有注意到,芸兒這就幫相公穿衣……」 說著,她擺著挺翹的圓臀,又去把房門口李如泉的警服一件件地收拾來……

李如泉看著少女雪白的背影,默不作聲。

——難道是……?一想到這個可能,李如泉只覺胸口發緊至極,胃中一陣翻滾。

「相公?」 抱著警服的少女啪嗒啪嗒地跑來,看著緊緊盯著自己的相公,奇怪地歪著小腦袋。

——不,肯定不會是她……她要害自己,動手機會太多了……

「不,沒事……」 李如泉微微放鬆,想到自己方才的懷疑,心中一陣小小的愧疚。

「只是感覺,有些奇怪……」 李如泉苦澀地說道,抬起手臂,讓少女幫自己穿上襯衫。

「哦?」 少女取過警褲幫李如泉套上,心下一瞬便瞭然相公奇怪的是甚麼,悄悄地瞥了眼桌上的香爐:只見那爐中青煙幾乎只余一絲。

「相公……奇怪甚麼呢?」 一縷悲戚自心底一點點竄上,少女緩緩垂眸,臉上卻是不動聲色,淡淡地微笑著發問。

「你看,我……」 李如泉正要回答,突然聽到窗外傳來一聲巨響!

砰!

李如泉身體猛地挺直,上半身伏低,雙眼死死地盯著窗外!

若是常人,或許還會將那聲音與爆竹聲認錯,但作為警察的他,即使只有一年,也絕對不會認錯:那是一聲槍響!

沒有下文。沒有射進窗里的彈頭,沒有槍聲繼續作響,而跪坐在他身前的少女更是徬彿甚麼都沒有聽到一般,滿臉平靜的微笑,輕輕地幫他系好腰帶。

只有窗外那吵吵嚷嚷的響聲,徬彿李如泉心中暴漲的不安一般,越來越大。

李如泉搖搖頭,竭力想要理清腦內紛亂的思緒。

「這裡,這裡不對勁……」 他喘著氣,痛苦地搖著頭,抓緊少女的肩膀,「這裡肯定有甚麼不對……」 這話一出口,他就覺得奇怪至極,如果說這裡最不對勁的,除了這個少女,還能有誰呢?

但他實在不認為這個少女會傷害自己,或者說,不願意去認為。哪怕是想一想,他都覺得自己要被罪惡感吞噬。

「嗯……」 少女卻好似毫不在意一般,敷衍的嗯了一聲,專心致志地幫李如泉穿好深藍色的警服外套,徬彿這是自己人生中最重要的一件大事般,慢慢地扣緊外套上的每一顆扣子。

「相公真的好帥氣呢,嘿嘿……」 少女輕輕地拍著手,滿意地看著自己心愛的男人重回初時的一副儀表堂堂。

「不,我沒有在開玩笑,芸,芸兒……你明白我的意思嗎?這裡可能會很危險。」

「唔,真的嗎?……」 少女仍舊是一副沒睡醒一般的樣子,嘴裡草草地應付著,仍舊花痴般把手放在李如泉胸膛上,輕輕地撫摸著。

伴隨著樓下吵鬧的聲響,窗外的聲音越來越大,似乎有一大群人正在窗外吵鬧。模模糊糊間,李如泉聽到一陣奇奇怪怪的嘰里咕嚕聲……聲音幾乎就在窗外的花園!

「我說的是真的!「 李如泉見少女仍舊沒有將自己的話放在心上的樣子,心中一陣急躁,忍不住伸出手,粗魯地抓住了少女撫摸著自己胸膛的雙臂。

「我們必須要先離開這裡……跟我走吧,我們先去山下的鎮上……」

「走……走? 相公,相公要走了嗎?」 聽到「走」這個字,少女徬彿終於大夢初醒一般,渾身一瞬僵直,抬起頭,看著李如泉的美目中閃過一絲悲戚,卻立刻低頭,將其隱藏在如水般的眸底。

她又一次瞟了眼書桌上的香爐:她幾乎已經看不見其中飄渺的青煙了。

「是的呢……相公,要走了呢……「 少女的聲音依舊婉轉柔軟,卻好似來自遙遠的深泉譚底,讓李如泉渾身一抖。

——怎麼回事,這股不安感……

「不,不是我走,是我跟你一起走。」 李如泉幾乎是強硬地說道,一股極其強烈的徬彿要失去少女的感覺讓他從心底最深處泛起一陣恐慌,「我絕對不會丟下你一個人在這裡……」

少女怔怔地看著李如泉焦急的臉,似乎要搖頭拒絕,又徬彿想到了甚麼,展顏微笑著點點頭,把臻首靠在他胸口,聽著男人急促的心跳,小嘴呢喃著輕輕開口。

「嗯,芸兒會跟相公一起走的……」

說完,她又用極低極低的聲音,幾乎如耳語般說道:「芸兒一定會走的……」

這聲音實在太低,李如泉沒有聽到。

見少女承諾一定會同自己離開,他緩緩吐出一口氣,心中稍安。

「那我們現在就離開,我搭檔就在樓下,警車就停在山路上,我……」

李如泉沒有說下去,少女踮起腳尖,像那時一樣,用一根蔥白的手指點住了他的嘴唇。

少女一雙秀美的眼睛里充盈著淡淡的水霧,李如泉分明從其中看到了徹骨的悲傷之情,但少女卻偏偏展露著最為溫柔的微笑。

「相公,再親芸兒一口……」 少女喃喃開口,聲音遙遠虛幻的可怕,好似隨時要飄散在這冬日的寒冷空氣里。

「芸兒,沒時間了,我……!」

似乎是等不及要勸說相公,少女將兩雙潔白胳膊環上他的脖子,腳尖使勁踮起,閉上迷離的雙眼,自行獻上了那甜蜜至極的少女櫻唇,李如泉無奈,只得順從地將她抱在懷裡,低頭回應……

二人今晚已經擁吻很多次,但這一次,少女卻沒有與他多作纏綿,不帶一點淫靡,卻只有滿溢而出的無窮愛意,而是緊緊地貼著他的嘴唇,徬彿永遠都聞不夠般,貪婪地呼吸著他身上的氣味,雀舌點著,輕輕啜吸著他地味道……

李如泉感到臉頰微濕……芸兒,哭了?

為甚麼?

在二人深情的輕輕擁吻之中,窗外的吵鬧聲越來越大,摻雜著不知名的大聲疾呼,高聲尖笑,穿透橙紅色徬彿燃燒的夜空而來……

嘭嚓!

突然,樓下傳來一聲破門的巨響,李如泉驚駭地分開雙唇,只聽伴隨著一樓的木門被卡擦卡擦踢斷的聲音,樓下傳來一陣戾人的獰笑,伴隨著嘰里咕嚕的怪叫和無數女人男人的嘶啞慘呼,刺透樓板而來!

「……芸兒!芸兒!……」 隱隱約約間,李如泉聽到一個微弱的女聲絕望地呼喚著少女的名字。

「芸兒,我們必須馬上走,快,馬上……」 李如泉急切出聲,拉住少女的手,抬頭一看,卻被少女那驚人的虛幻感驚得愣在原地。

芸兒仍舊閉著眼,雙手搭在李如泉胸口,幸福地笑著,徬彿還回味著自己相公的親吻,但那閉著的美目輕閃的睫毛下,兩行清淚卻不受控制地滑落。

少女緩緩睜眸,盛滿了晶瑩淚水的眸子中盛著無窮無盡的綿柔愛意,她是如此的不捨,好像要將他的身子印刻在心中一般,柔柔酥酥地看著李如泉。

任由那淚珠四溢流淌,她粉嫩的嘴角勾起,眼睛彎成一彎盈盈的月牙,少女如新婚嬌婦,含羞帶怯地展露出今晚最為嬌艷的甜甜笑容,卻透著叫人心碎無比的徹骨悲傷。

無比的悲戚與美艷,讓李如泉呼吸都為之停滯。

在他驚痴迷的目光里,在愈發清晰的慘叫聲里,在這冬日寒冷的空氣里,少女檀口輕張,帶著不捨,恐懼與堅定,如弦顫般軟糯至極的聲音響起,她緩緩開口……

「……芸兒,一直都會愛著相公哦……」

她輕輕地將頭靠在他胸前,徬彿要化在他懷裡一般,輕輕地磨蹭。

少女一點點向前靠去,李如泉不自覺地後退……

「芸兒呀……」 她再次開口,抽泣的哽咽清晰可聞,溫柔到了極致的聲音徬彿從極遠處傳來,卻帶著無盡的空洞與絕望,微弱到徬彿隨時都要與那香爐中已經飄渺至極的青煙一同消散。在李如泉看不到的地方,少女已哭成淚人。

「……芸兒到死,都會愛著相公哦……」

只見少女那雙輕貼在李如泉胸前的手,猛地往前一推!

少女的話令李如泉錯愕至極,猝不及防之下,竟然被她這一推跌跌撞撞地向後跌去!

他的身後應該就是那結實的檀木房門,但是當他後背撞上時,那本應牢牢地將他靠住的木門竟應聲而斷,在一陣咔擦咔擦的朽木折斷的聲音里,李如泉砰地一聲,狠狠摔倒在門外冰冷的走廊中。

在跌倒前,他看到了少女絕望地以手撫臉,緩緩跪倒……

一股要失去她的巨大的恐懼感猛地在他心裡炸開!

「芸兒!……」

李如泉掙扎著要站起,但是他做不到!就像當時在那見鬼的樓梯上一樣,他全身發熱,周身一陣麻痹如電擊般的痛感讓他忍不住發出一聲慘哼!

——但是他必須得站起來,來不及了,必須要走!……來不及了!來不及了!

「芸兒!」

李如泉低吼一聲,目眥欲裂。他身體蜷曲著,在一片煙塵中嘶吼著站起,顧不得乾淨的警服在地上蹭的滿是髒污,顧不得全身叫他抽搐不已的痛感,他掙扎著,猛地撞進那扇半開的房門——

「不要鬧了!我們必須得走了,沒時間了!芸……」

他突然住口。

空氣無比地安靜。

房間里空無一人。

似乎連劇痛都消退,李如泉看著眼前的景象,喘息著,愣愣地站著。

這是一間破舊骯髒到了極點的屋子,與他之前檢查過的幾間別無二致。

西面牆上那巨大的衣櫃被徹底打空,櫃角蛛網密布,裡面那些塞得滿滿的五顏六色少女衣裳早已無影無蹤;房間中央那張他與少女纏綿不休的柔軟大床,如今只余骨骸般的朽木床架,而那些飄蕩的蕾絲帷幔存在過的唯一證據,便是那已經鏽蝕透頂的棕紅鐵架;只剩半扇的木窗在夜風中吱呀作響,那張原先擺滿了少女玲瓏物什的書桌空空如也。一個只剩兩條腿的生鏽香爐掉在地上,輕輕滾動:一切都表明,這間屋子,已經很久很久沒有人住過了。

但是少女人呢?

李如泉瞪著鷹一般的眼眸,粗重的呼吸在空氣中回響,他不知所措地四處張望。

幽藍色的月光透過殘朽變形的窗框,自沈重如墨的冬夜中,冷漠地灑在滿是灰塵的木地板。昔日柔軟毛絨的地毯早已不見蹤影,只余一點骯髒的粘毛代表著它曾經的存在。

在少女原先立著的地方,一團腐朽骯髒到極點的破布靜靜地躺在地板上,散落成一團。

李如泉喘著粗氣,緩步上前,伸出顫抖的雙手,顧不得其上的灰塵與骯髒,小心翼翼地將其拾起,在空中輕輕展開:這團滿是蟲洞的破布幾乎一碰就碎,隨著展開,其上經多年來腐爛累積的污垢,與無數灰塵碎屑和細小的蟲屍飄灑而下。

但李如泉仍勉強看出,這是少女披著的那件淡紅色薄紗。

但是少女人呢?

收起那團已經碎裂成灰的破布,李如泉茫然地上前,走到書桌邊,撿起在地上緩緩滾動的香爐。觸手間幾乎微不可察的溫熱,布滿墨綠色銅鏽的骯髒爐壁凹下一大塊。打開一看,只見黑色的爐腹中還殘留著一點燃燒殆盡的殘渣,正輕輕咳出最後一縷垂死的裊裊青煙。

隨著這一絲青煙緩緩升起,恍惚間,他徬彿聽到了少女最後的軟糯呢喃仍在房間中輕輕飄蕩——

但是少女人呢?

寒冷的夜風吹進,吹熄了銅爐殘留的最後一點余溫,最後一縷乳白色的青煙消散。

他身後,傳來一陣輕微的吱呀作響。

徬彿心有所感,李如泉渾身一抖。

他緩緩回頭,向上看去,看到那房間大梁上,一條已經腐朽發黑的繩子系在上面,朽爛鬆散的繩頭垂下,在冰冷的冬風中微微搖晃。

一剎那間,所有的喧囂,獰笑,所有的慘呼,花香,少女的呢喃,全部消失不見,李如泉的臉一瞬變得慘白,他顫抖著,囁嚅著,他死死地盯著那搖擺不定的繩頭,全身的血液都隨著這冷到刺骨的冬風,一點點冷卻,凝固——

握緊到指節發白的雙拳一點點松開,無力地垂下,破舊的香爐自手中滑落,砰地一聲重重地摔在地板,他渾然不覺。

「……李如泉?李如泉!?……」 似乎被銅爐摔落的聲音驚動,房門外的走廊,蕭逸生急切的聲音傳來。

隨著手電筒光柱的搖晃,在木地板吱呀吱呀的響聲中,蕭逸生蒼白的臉出現在門口,驚疑不定的臉上布滿汗珠。

「我操,我操!你他……人他媽在這兒就他媽回一聲啊我操!」

待到看定站在窗外的李如泉後,他似乎心中稍安,吊著的心垂下,他猛地喘出一口氣。

「老子他媽叫你半天了你他媽屁都不放一個我真是他媽的操了!「 又急又氣的蕭逸生破口大罵。

」老子他媽以為你他媽人沒了我操!差點去叫……你小子沒事吧?」 看到李如泉慘白的臉色直勾勾地瞪著他,蕭逸生心中發毛,不由得住了嘴。

「不……我,我沒事……」 李如泉緩緩收回目光,愣愣地盯著地上翻滾的香爐。

「你他媽臉白的跟見了鬼一樣……」 蕭逸生又喘了一口粗氣,「樓下老子都看過了,連他媽半個人都沒有……就是操他媽的瘮得慌……」

似乎想起了那靜的叫人心裡發毛的地下室,蕭逸生渾身一抖。

「……我也檢查過了,這裡沒有……人。」 李如泉低聲回應。

「那就得了,這鬼地方真是邪門的緊,你往樓下去一趟老子都怕把你嚇尿……「 蕭逸生又喘了幾口粗氣。

」那咱……走著?「

聽到走這個字,李如泉又是渾身一抖,彎腰撿起香爐,他低著頭,痛苦地閉上雙眼。緩緩抬頭時,已是面無表情:「嗯……走吧……」

蕭逸生見他奇怪的模樣,又瞧了瞧他抱著的香爐,張了張嘴,想了想卻甚麼都沒有說:反正是幢廢棄老屋,順點東西又怎樣呢?

晃著手電筒打量了打量這頗大的房間,他嘴裡嘖嘖有聲:「這屋子可真他媽大,要是沒破,那可真得漂亮……真不知道誰他媽住這兒……」 說著,他頗為猥瑣地一笑。結果手電筒不慎掃過那房梁上搖晃的腐朽繩頭,大罵一聲晦氣。

轉頭見李如泉已走出房門,趕緊呸了兩聲,快步跟上。

李如泉走出被自己撞爛的腐朽房門,看見三樓的走廊,果然也是一派破敗的景象。原本雖然凌亂卻頗為豪華的廊道,此時已經布滿骯髒塵埃污漬,許多地方甚至破了大洞。早已不見牆紙的兩壁上,那些掛著的油畫都已不見蹤影。走廊盡頭,掩藏在灰塵中的幾粒潔白瓷片,訴說著那一人高的大花瓶的最後去向。

李如泉眼眸低垂,在蕭逸生的抱怨里,他快步踱過,一言不發。

…… ……

……

山下,一幢大民房中,正傳出無數熱鬧的喝彩與打鬧聲。

李如泉陰沈著臉坐在炕邊,雙手撫額。在他的身旁,一位頭髮花白的老人坐在一張搖椅上,眯著眼睛,似乎睡著了。遠處的酒桌上,已經紅光滿面的蕭逸生正和一眾赤裸上半身的漢子喝的熱火朝天,濃烈的酒菜香氣中,不時的爆發出一陣高聲喝彩。

在這樣熱鬧的節日氛圍里,李如泉這樣一個陰沈著臉,一言不發的角色,實在是顯得太過格格不入。一開始,出於對警察的天生親近,還有漢子和年輕的妹子來勸他喝酒吃菜,被他數度婉拒後,便都明白了這個俊秀陰鬱的年輕警察只想一個人待著,便不再來打擾他。

坐在躺椅上輕輕搖晃的老人微微張開渾濁的雙眼,靜靜地瞥了他一眼,微不可察地嘆了一口氣。

「……嗝……不喝了不喝了,待會兒還得開車……嗝!」 酒桌上,蕭逸生挺著粗紅的脖子,眯著眼睛推辭一杯杯遞來的濃烈白酒。

「害!這哪能不喝呢!要不是我們打的電話,還麻煩您倆大年夜的跑來這旮旯地兒……不喝可不成!咱心理可過不去!」 一個膀大腰圓的壯碩漢子脫了衣服,喝的滿身大汗,大聲地向這個面善的後生敬酒,見他實在推辭,咬咬牙,一拍大腿,從腳邊的箱底里掏出一瓶白底紅標的酒瓶來:「您瞧瞧,正宗的!咱可一直沒捨得咋喝,這還剩半瓶兒,您就拿去,大年夜的,和那俊生一起喝當喝當,全當咱的一片心意……」

「喲!茅台!……」 一瞧到這平時見都見不到的高度白酒,蕭逸生眼睛都直了,趕緊接過。

「嗝!嘿嘿,那咱這就……盛情難卻了哈……」 蕭逸生嘿嘿地笑著,眼角余光瞥到坐在屋角的李如泉,不好意思地撓撓頭,「那個……好不容易碰到這好酒,我去讓我那兄弟也嘗嘗鮮……」

說著,在一眾人的作揖道賀里,蕭逸生一手拎著瓶白酒,一手抄著幾個小杯子和一碗炒麵,晃晃悠悠地走到李如泉身邊,一屁股坐下。

「……來點?」 蕭逸生在酒杯子里點上幾滴濃香酒液,向李如泉問道。

不出他的所料,李如泉沈著臉,搖了搖頭。

「老子就奇怪了,好好的大年夜,你他媽憋著個臉乾啥,老子問你也他媽不說……嗝!」 蕭逸生仰頭乾了那一杯小酒,猛地打了個嗝,「我操,這酒真他媽夠勁……」

見蕭逸生當著自己的面喝酒,一向嚴肅的李如泉竟一聲勸阻也沒有,只是靜靜地坐在那裡。

「後生仔,給老爺子我也來點。」 出乎蕭逸生的意料,看似睡著了的老人居然一直醒著,在躺椅上坐直身子,便向他要酒喝。

「喲,老爺子還醒著吶,這酒您遭的住嘛……「 蕭逸生笑著調侃,卻老老實實地在酒杯中倒了足足半杯。

「夠了夠了……你當老頭我是誰?「 老人哼哼著,接過蕭逸生雙手遞上的小酒杯,嘶地小小抿了一口,閉上眼睛,似乎是回味著那香氣濃郁的酒液在口中緩緩擴散的火辣味道。

許久,老人才嘆了一口氣,慢慢地睜開昏黃的眼睛,鬍子花白的下巴朝李如泉努了努,「這後生怎麼回事,大年夜的一聲不吭……」

「嗨,他呀……」 蕭逸生滿不在乎地扒拉了兩口炒麵,含含糊糊的說道,「也不知道中了甚麼邪,就上那山上的宅子里逛了圈,回來就這樣失了魂一樣……」

蕭逸生咽下口中的炒麵:「您呀別管他,這年紀就這樣,有事沒事多愁善感的,過兩天就好了……」

聽了蕭逸生的話,老人兩眼一抬,細細地打量了李如泉半晌,搖搖頭,再次嘆了口氣。

這回蕭逸生可看的清楚了,想起老人之前的「真像「,不由得開口:「說起來,咱倆剛到的時候,您一直說這小子好像啊,好像啊,像啥?您孫子?」

「你個貧嘴的……」 老人翻了翻白眼,「我說他像啊……欸,唉……」

老人欲言又止,又抿了一口白酒,躺在搖椅上,雙目無神地瞧著雪白的天花板。

蕭逸生知道老人這是要開始講往事了,不由得坐直了身子,只有李如泉仍坐在原地,捂著額頭,面無表情。

「你倆……」 老人沈吟一會兒,慢悠悠地開口,似乎連旁邊的酒桌喧鬧聲都突然小了下去。他的聲音極緩極慢,沙啞如沈浸於過往的歲月之中,「聽過這片地界上的莫家嗎?」

「不知道。」 蕭逸生老老實實地搖頭,李如泉仍一語不發。

「嘿,」 躺在椅子上的老人苦澀一笑,「沒聽過也對,都沒了快百年了,聽過才怪……」

「不過想當年,這片地界,莫家那可是一等一的大家。管著幾條大商隊,凡是從南往北,要經過此地的……」 老人眼睛閃爍著,微微直起身子,伸出一條手,在空中自左向右划出一條線,徬彿看見當時那一車皮又一車皮的商貨,「都得跟莫家打好招呼,那可真是風光無限,光是那拉貨的牛拉的屎都能淌一路,你想想那得是多少貨?那銀元更是滾滾地來,滾滾地來喲……」

老人說著,又躺回躺椅,換了個舒服的姿勢,繼續說道:「你瞧見山上那大宅子了嗎?就是莫家發跡了後建的,當時可是漂亮得很吶,著實把鎮上的豪紳士子們驚得不輕……老爺子我的父親,就是當時莫家雇去在那宅子里打理的長工……月薪30圓吶!你想想,當時的莫家得多富……」

「只可惜,這莫家老主人膝下就兩個兒子,連個女兒都沒有……」 說到這裡,老人兩手搭在搖椅扶手上,直起身子,盯著李如泉,「至於我為甚麼說你很像嘛……嘿。」

老人顫巍巍的起身,身形比初見時佝僂了許多。他一把甩開想上前攙扶的蕭逸生,彎著腰,在炕邊的一個大立櫃中翻找出一個鐵盒子。

「這莫家老主人膝下兩個兒子,那個大兒子從小體弱多病,還沒弱冠就死了。」 老人戴上一副老花鏡,皺著眉頭,在鐵盒中翻找著,「剩下一個二兒子就成了整個莫家的獨苗。這莫家二少爺也爭氣,小小年紀就早早地接起了商隊的活計,帶著幾個老僕,跟著老爺走南闖北,那可真是練了一副好本事……」

在二人的目光里,老人慢悠悠地取出一本破舊的筆記本,從中抽出一張發黃的老照片,滿是皺皮的手在上輕輕地摩挲著,眼神晦暗莫名。

「只可惜呀,當年東北那旮旯……讓莫家折了幾車貨。這莫家二少到底年輕沈不住氣,就跟著父親在年前最後一次出門運貨,往東北那地兒去。沒想到啊沒想到,竟然就此一去不回,連個音信都沒有,落得整個莫家竟無一個可以管事的男丁,到最後竟然……唉。」

「至於我為甚麼說你很像嘛……」 老人凝視照片許久,把發黃的照片推到二人眼前,這是一張家族合影,可以看見十數個模模糊糊的人影站在一起。

「這照片是當初莫家……前,托給我父親保管的,你瞧瞧,你瞧瞧這人……」

老人指著站在最前面的一個高大青年的身影,正對著拍照的人微笑,露出一口白牙,隱約可見其俊朗的容貌,幾與李如泉一般無二。

「你呀,跟當初那個莫家的二少爺,長得是真像……」

「我操……「 蕭逸生連炒麵都忘了吃,嘶地一口吸乾茅台,接過照片,放在李如泉面前,興奮地嘖嘖稱奇,「還真的是欸!我說李如泉,你他媽不會是這個莫家的甚麼後代親戚吧我操……「

「不會。」 出乎蕭逸生的意料,答話的竟然不是李如泉,而是一臉漠然的老人。

「哎,老爺子,這事兒說不定的嘛,你也說了都那麼多年了,萬一這莫家就有那麼個女娃子跑哪兒去了……」

「老爺子我說不是就是不是……」 老人慘然一笑,透過那斑白的鬍子,可見其臉龐正一點點灰暗下去。

「莫家……沒了。「

「沒了?」 蕭逸生笑著開口,「總不至於沒了男丁就叫沒了吧,咱現在可不興這套,那總有幾個女丁……」

「後生仔,老爺子我說沒了就是沒了。」 老人再次打斷蕭逸生,重新坐回躺椅。

「欸,老爺子,這就是你的不對了,甚麼叫……」

「那是1937年。」 老人淡淡說道。

蕭逸生笑聲戛然而止。

隨著這句話出口,徬彿連熱鬧的年味都淡了幾分,一股壓抑的氛圍在三人間瀰漫。

老人閉上眼睛,長嘆一口氣,又看了看李如泉,卻發現他正緊緊地抓住照片,眼睛死死地看著照片里,站在那個莫家二少爺旁邊的一個小小的身影。

「……這個人……是誰?」 手指輕輕撫摸著老照片角落那個已經深深刻進自己心裡的臉龐,自下山後,今晚第一次,李如泉沙啞著開口,聲音顫抖。

一時尷尬的蕭逸生端著炒麵湊上前來,瞧了一眼,只見李如泉正指著照片上一個身材嬌小的少女,其人靜靜地肅立在莫家二少爺身旁,雖然影像模糊,但仍可見其清麗容顏,徬彿透過數十年的歲月穿透紙面而來,定是傾城。

「……我不知道,」 老人凝視半天,搖搖頭,「我只是個打雜的孩子,這照片里一大半人我都不認識。興許……是哪家嫁到莫家的千金吧。」

「嘖嘖嘖……」 蕭逸生大口扒拉著炒麵,「這麼漂亮,死的真可惜……」

「嗤……」 老人從鼻腔中噴出一聲嗤笑,「那個年代,死了還算好事……」 說完,似乎因一晚的感古傷懷而疲憊,老人仰頭倒在躺椅上,又回到了最初時一般,閉上渾濁的眼睛,慢慢地搖著躺椅。

李如泉低頭,一言不發,握著像片的手死死捏緊,肩膀微微顫抖。

「唉,真他媽稀奇,稀奇喲……」 聽了這麼一個離奇的故事,蕭逸生又倒了一小杯茅台,正要細細品嘗,想了想,又倒了滿滿一杯,看了李如泉一眼。

「要跨年了,待會兒外面會放煙花,你出來看嗎?」

李如泉仍是不答話。

蕭逸生搖了搖頭,將茅台輕輕放在炕上,同喧鬧的眾人一齊走出門去。

……

李如泉坐在炕上,愣愣地看著蕭逸生放下的白酒。

近處,老人微弱的鼾聲傳來;遠處,醉醺醺的人群歡樂的吵鬧隱隱傳來。

那張老照片放在他的身邊。上面,少女淺淺笑著的身影模模糊糊。

他不敢看她。

突然,李如泉猛地抓起那杯滿滿的茅台,一仰頭,一飲而盡。

火辣辣的觸感在嘴裡炸開,一團火球順著喉嚨往下滾動。但是他的臉色非但沒有如蕭逸生般紅潤,反而越發地蒼白。

他的酒量很差,此刻,他無比慶幸這一點。

搖搖晃晃地站起身,在漸漸模糊的意識中,他推開大門,震天的喧囂帶著無與倫比的歡樂,撲面而來。

「喲,出來了啊……」 在他身旁,蕭逸生模糊的聲音帶著模糊的聲音傳來。

他這才想起蕭逸生所說的跨年是甚麼意思,被蕭逸生帶著,二人走在歡快的人群中,分明是冬日,卻溫暖的叫人幾乎要脫下外衣。二人的口鼻間滿是醇厚的酒香與煙花的刺鼻氣味;空氣中到處瀰漫著青白色的煙霧,一切都朦朦朧朧;活潑好動的小孩子們嘰嘰喳喳地從他腿邊跑過,青年情侶們依偎在村口的大樹下,中年人們仍繼續著酒局上的談笑:所有人都吵吵鬧鬧,所有人都醉醺醺的,每個人的臉上都洋溢著如此幸福,如此快樂的微笑。

看著他們,連李如泉也感到心裡不由自主地高興起來。

……

「五!」 突然,人們一齊發一聲喊,巨大的聲音響徹雲霄,嚇了李如泉一跳。

「什……甚麼?」 喝了酒的李如泉大著舌頭,結結巴巴地向蕭逸生發問。

「四!」

「跨年啦!跨年啦!」 蕭逸生拉著他的耳朵,在人群震天響的高聲喊里,大聲地笑著向他解釋。

「三!」

蕭逸生也加入了人群,同所有洋溢著幸福的人一起,大聲地倒數。

「二!」

李如泉茫然四顧,看見身邊的每一個人都是如此,如此多的笑臉包圍著自己,在模模糊糊的腦海裡,他忽地感到一陣輕鬆。

「一!」

李如泉露出潔白的牙齒,蒼白的臉上擠出一絲微笑,他看向漆黑的天穹,隨著人群一齊,輕輕地喊了一聲……

「新年快樂!!」

伴隨著眾人洋溢著歡樂的齊聲吶喊,隨著一聲尖嘯,一顆火熱的煙火飛到空中,短暫的停頓後,砰地一聲炸響,絢爛的金黃色煙花在歡呼中炸碎了冬日夜空,然後是下一顆,再下一顆……徬彿在漆黑的夜幕中繡上無數條璀璨流蘇,所有人都醉醺醺地看著夜空中綻放的煙火流光。 連李如泉也徬彿欺騙自己般,感到一陣幸福。

——只當作是夢吧。

就像其他所有人一樣,他微笑著看著天空中盛大的煙花秀,不由得勸解自己。

甚麼莫家少爺,甚麼香爐,甚麼少女……芸兒……

只當作是夢吧……

這樣就輕鬆了……

當作是夢……

夢……

……

「……相公?」

李如泉猛地回頭。

在無數仰望星空的人中,他一個人回首,蒼白俊秀的臉龐四處張望,鷹一般的眼睛茫然地逡巡……

他甚麼都沒有看到。

觸目所及,只有被無限幸福包圍的人們……除了他。

如心有所感,他極力遠眺那煙花秀另一側的荒山,在那荒山上,在那如鬼影般輕輕搖擺的樹梢留在夜空的剪影間,他看見那露出的一角洋房檐的窗子……

他想看見甚麼?

在搖搖晃晃的冬夜大幕里,在因過度睜大而愈發模糊的視線里,恍惚間,他看見那個柔柔弱弱,動不動就哭泣的嬌媚少女,站在那破敗的窗子里,笑眼盈盈地對著他招手……

「芸……兒?」

但一切不過是幻想而已。下一朵煙花炸開,在絢爛的光芒下,他清楚地看見,那裡只有破敗的窗台,別無一物。

「新年好啊!老蔣!」 「伯伯新年快樂!」 「新年好!小東!新年好!……」

旁邊陸陸續續地傳來人們的喝彩與新年祝福聲。

「新年快樂啊,李如泉!」 蕭逸生大笑著,用力地拍著他的肩膀。

「新年快樂……」 李如泉吶吶開口,又忽地住嘴。

他這才想起來,自己居然連少女的名字,都不知道。

……

「真是個好年啊,好久沒碰到這麼熱鬧的了……」 蕭逸生望著天空,瞧著最後一朵煙花炸碎,懶洋洋地說道。

煙花秀已經完畢,人群鬧哄哄的散去,時間已然不早,人們或會回去接著酒局暢飲,或是鑽進溫暖的被窩睡一個好覺——無論如何,總有個去處。

隨著人群的消失,冰冷的冬日夜空重新落下,寒冷重新襲上衣衫單薄的身軀,蕭逸生趕緊跺了跺腳。

「好嘞——咱也該走啦。」 轉過身,他朝李如泉打了個招呼,向停在村口的警車走去。

「李如泉?」 走出兩步,感到身後並沒有人跟上,他奇怪地回過頭。

身後沒有人。

「李如泉!」 蕭逸生大叫,轉身走去,他焦急地左右張望。

「李如泉!」

沒有回應。

一陣寒風吹來,帶著一片刺骨的冰涼。蕭逸生不由得打了個寒戰,一摸臉頰,觸手一片濕潤。

「我操,下雪了?」

錯愕的抬起頭,他往上看去。

自那漆黑的夜幕中,他看見無數細小的雪花從天而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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